中年女人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实吓住了,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是徐教授的朋友,他去在家里保存了一些东西,在去之青冥村之前他告诉我,如果他在青冥村里遭遇不测,就让我来取走这些东西,对徐教授的不幸我真的感到很遗憾……”
“不,不可能,老徐什么也没有留下,你不是他的朋友,老徐也没有死!”妇人的脸上忽然掠过一层怀疑的阴云,警觉的盯着常年。常年却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徐先生已经失踪的消息,只有包括我在内的少数人才知道。也只有我才知道他在去青冥村之前在家里留下了哪些东西。这些东西对您来说是没有用的。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查查看,是不是徐先生已经有两天没有打电话回来了,我知道徐先生和您的感情非常好,每天都会从青冥村打电话过来……”
被常年这么一说,中年妇女的脸上一阵煞白,恐惧的望着面前的年轻人,“是你绑架了老徐。”
常年笑着,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徐先生是我的好朋友,他能把重要的东西委托给我,是对我的信任……”
“没有,他什么也没有留下。”似乎确信了徐志扬已经失踪,妇人的脸色反而沉静下来。
“您应该了解,徐先生失踪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托付给我,是有原因的……”
妇人的脸色不断的变化着,越来越惨白,看来自己的恐吓收到了效果。常年正要得意自己的策略时,一直唯唯诺诺的妇人却突然高叫起来。
“不,你才是绑架老徐的凶手,老徐就在你们这些人的手里,我要报警,你的恐吓没有作用,110马上就会赶来……”
最后一个音符还没有从喉咙里喊出来,一只大手便封上了他的嘴巴。万分惊恐中,女人睁大了眼睛,她看见了一张狰狞而扭曲的脸。
“我给过你机会,你没有珍惜。”常年冷冰冰的说。
深夜。
路璇又钻进了花瓶后的秘道里,来到了那个完全被封闭着的房间。往左的秘道通向死人谷,上边则是自己的房间。她不知道这个秘道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她从地上拾起了一块死人骨头。栓着手腕的铁链保存完好,死者的骨头也一直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看上去被关在这里的人是活活的被锁着变成了白骨。这不禁让她十分害怕。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等待死亡,这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她的手指轻轻的捏在骨头上,一种粉碎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死人的骨头还有相当的硬度,看上去他并没有死去多长时间。
“也许他和死人谷中的那些人,并不是在同一个时间死去的……”
路璇正在房间思考着,右手边的墙壁里忽然传来了蓬蓬的声音,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后面推动着。墙上的砖头正在慢慢松开,裂出一道道缝隙。
难道有人?
她吓了一跳,赶忙缩回了通往这儿的洞穴里把门紧紧的关上,透过木板的夹缝小心翼翼的看着屋子里发生的事情。
封着墙壁的砖头松开了。粘合墙壁的水泥一点点的落下,不一会儿,房间右边的墙壁就裂开了一个半人多高的口子,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躬着背,慢慢的从通道里边钻了出来。
目光触到他的脸时,路璇差点儿没有叫出声来,那个从地道里钻出来的男人不是别人,竟然是秦家和整个青冥村的主人,村长秦三。
“他知道这里的秘道,他半夜里来这儿,究竟想干些什么?”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秦三已经略微直起了身板,一双手在地面上飞快的摸索起来。那凌厉的动作和身法,简直和白天路璇看到他那病殃殃的样子判若两人。秦三的手在地面上摸了一会儿,似乎找到了一个关键的机关,枯干的手臂在上面使劲一拉,地面上又裂开了一个能够容纳一人出入的洞口。
路璇透过木板的缝隙,努力记清楚了那个机关的位置。一个房间里竟然有三条以上的秘道,看来这个房间是这里所有秘道的交汇处。
路璇思考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想不到这里的秘道为什么要设计成这样的结构。秦三躬背的身子只是在洞口处稍微一晃,便消失在了里面,身手敏捷的简直像一只野兔。
那条秘道又通向哪里?
或许她可以藏在这儿等他从里边出来,再进去看看……
路璇正要这么想着,脑海里忽然掠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秘道在秦家的地底下建好少说也有数十年的时间了,秦三是秦家的主人,他既然知道通往这间机关室的秘道,也一定知道通往所有房间的秘道。
自己住的那个房间里的秘道,当然也不例外。
想到这儿,路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或许秦三早就知道这里有一条秘道通往自己的房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安排自己住在这个房间里的原因是……
路璇不敢再想下去。秦三既然在秘道里出现了,就随时可能折回来,万一他打开了通往自己房间的入口发现了她,会采取什么行动,身为一个弱女子的她完全无法想象。透过木板间的缝隙,路璇又看了那黑漆漆的秘道入口一眼,长吸了一口气,飞快的转身向房间的方向折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
路璇已经安稳的躺在了床上,她连身上的衣服也没有脱,怕的是万一秦三突然从地下的秘道里钻出来,对自己有所企图。
房间里黑漆漆的,不时有不知名的昆虫从角落里钻出,飞舞。路璇用厚厚的被子盖住了身子,两只眼睛时而闭起时而睁开,警觉的注意着身边的一切。
嚓,嚓。
就在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那阵要人命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清楚的感觉到了声音来的方向正是花瓶后面的地道里,难道是秦三从那个秘道里折回来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她不敢再做声,紧紧闭上了眼睛装做睡着的样子。
咔嚓……
雕花大床的边上,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花瓶轻而易举的移动了,一个尖小的脑袋探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向外张望着。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确认了房间里的人都已经睡着了,黑色的身影闪电般的从洞穴里跳了出来,动作迅速,脚步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却没有一点声音,仿佛一个久经训练的武林高手。
他先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会注意到里边发生了什么之后,踮起了脚尖,双手合在胸前,悄悄的向路璇睡觉的床铺边上靠了过去。
一阵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路璇几乎要被熏的喊了出来。
“多么美丽……多么完美无暇的一张脸……”
那是秦三的声音,路璇的眼睛紧闭着,仍然能感觉到那一声声金属般的沙沙声就在自己的耳朵不远处回响着。
一阵冰冷的触感忽然间爬上了皮肤。
秦三长长的指甲在路璇白皙而娇嫩的脸上轻轻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却又一闪而逝。“真想亲手毁了它呢……呵呵呵,呵呵呵呵……”
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听在耳朵里,路璇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在秦三的指甲只是在她的脸上轻轻的划了一下便收了回去。
“再见了,我的美人,你是这么的美丽,一定会成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秦三变态而扭曲扔下这么一句,声音渐渐变得远了。路璇依然紧闭着双眼不敢动弹,生怕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什么时候再折回来,终于等了很久,确认了房间里除了自己再没有其他声音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茫然的看着周围。花瓶已经被移回了原处,从背后的秘道离开,还能把花瓶的位置摆的如此正确,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路璇浑身僵硬的半躺在床上,脑海里刚刚发生的恐怖一幕似乎还历历在目。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脸上的皮肤,刚才被长长的指甲划过那一阵刺痛的感觉还残留着,指尖轻轻一触上去,整张脸的肌肉都僵硬了。
30
女人倒在一片血泊中。一把匕首当胸而入,刺穿了她的心脏。在她的身后,则是一排杂乱无章的家具,所有可能藏着钱包和存折的地方都被翻开,屋子里一片狼藉,就像刚刚被盗贼洗劫了一样。
倒地女人前面的办公桌前,常年飞快的翻阅着眼前成堆的文件,徐志扬的老婆尽管把它们保存的相当隐秘,还是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找了出来。
“就只有这些?”
他好奇的查看着面前的资料,白色的文件纸上堆列着一排排他看不懂的化学符号,合起来似乎是某种药品的构成方式。再看看落款,1980年5月,赵诚于青冥村旅馆。赵诚曾经是一个颇有造诣的化学专家,这么看来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这份来之不易的资料上全是这一排排寒意不明的化学符号了。
他百无聊赖的翻到了化学符号列表的最底部,总算能有一点东西引起了他的兴趣。
“1943年1月。S市青冥村。署名。A少佐。”
“运输线遭到袭击,负责S项目的技术人员Y君不幸身亡。相关资料交由K机关负责,应在7日内送至研究所B所长处,此是关系到S项目能否成功的关键,C君务必指挥手下特务科安全完成。”
“S项目研究已经接近尾声,负责此项目的B科长近日已经离开研究所,前往S市内的专项部门进行报告。余下研究项目由D教授负责指挥进行,至于相关设备及材料,本部不可能再提供支持,则参照先例,要求研究所就地解决,具体实施上面,也交给C君即克。”
“1945年,1月。”
“接上级报告,战事日渐吃紧,为保障必须军事供应,由关东军特别研究司令部下令,取消S项目研究,相关资料及文件在最短时间内回撤至S市内研究机构,择日搬迁回国内。拟由特别事务科C科长负责毁灭技术资料等相关证据。”
再往下,则是一份私人信件,没有具体的署名。
“归根结底总结此次S项目的失败,并非由于我等研究人员能力之故,而是上级部门因为战事而屡次削减了用于研究的预算,导致总体试验样本供应不足,以至项目完成日期一拖再拖。B科长也因为这个原因被解职,然我等大日本帝国军人,以我国武士道精神之荣耀,集全体研究人员之意愿,必将坚守此项目至最后一刻,以S项目之成功证明我等对天皇敬仰之决心。”
“这些资料看上去像是战争时期记载日军进行化学武器研究的资料,徐志扬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同青冥村的游客失踪案又有什么关系?”常年自言自语着,拿起记满各种数据资料的白纸又看了一遍,忽然在文件袋的最里面发现了一封折成一小团的信纸。
“亲爱的妻子,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半年前,我收到了一份奇怪的信,信上的地址是距离S市只有几十公里的青冥村。你知道那个村子,就是被称作:最靠近黄泉的地方。我好奇的拆开了信封,发现里边寄来的竟然是已经死去了很多年的好友赵诚的研究资料。”
“这些研究资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也是二十年前赵诚深入青冥村进行考古研究的结果。我很奇怪,赵诚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吗?为什么还会忽然给我寄来资料。”
“我把青冥村里寄来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这正好和我研究了十几年的成果相吻合。根据我的调查,五十多年前曾经有一只日本侵略军的特殊部队利用青冥村特殊的地理位置,建立了一个生物化学研究所。后来由于战争的进行和日本的战败,这个研究所莫名其妙的从历史上消失了。它进行过什么样的研究,留下了什么成果,也就此成为了一个谜团。二十多年前,赵诚就是我的研究伙伴。他独自进入青冥村进行了考古调查,并在那里失踪。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直到青冥村寄来了这一份宝贵的资料。我发现,这份资料里不但有着特殊部队进行研究的详细资料,而且还隐藏着一个相当惊人的秘密……”
“正当我打算把这份资料交到研究所里进行分析的时候,我又收到了另外一封信,这封信同样是从青冥村寄来的,寄信人是青冥村的村长秦三。信中说,他经过多方调查得知我曾经是赵诚的研究伙伴,希望我能够去一趟青冥村,对赵诚遗留下来的大量资料进行一些分析。上一次寄来的这些资料,就是赵诚留下来资料的一部分。”
“这份工作对我来说诱惑太大了。我知道,如果告诉你我要去那里做什么你一定不会答应的。所以我背着你偷偷的申请了研究假期。我也知道青冥村是个很危险的地方,每年都会有人在那里失踪,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赵诚。”
“所以我留下了这一份资料给你。里边记载着秦三先期寄来的资料和我自己这二十多年来的研究成果。我不知道秦三希望我分析的资料是什么,但我本能的觉得,这和这些年来发生在村子里的失踪案都有直接关系。如果我平安的从村子里回来了,我会找你要回这些资料。这封信也就永远也不会打开。如果我在村子里遭遇了不测,你发现我失踪了,就一定会打开这封信,也会明白我为什么失踪。这个时候,我要你带上这些资料到我的研究所里交给S教授,虽然光凭这些资料不一定能发现青冥村的秘密,但那个秘密一定隐藏在这份资料的深处,总有人有一天能破解出来的……那时候,也会是失踪的我重见天日的一天。所以,请原谅我这一次的自私,我是一个科学家,有必须完成的工作。”
徐扬尚的笔迹到此为止,常年脸上肌肉抽动着,布满青筋的手一点点缩紧,逐渐把白色的信纸捏的粉碎。
“真是可惜。”吐出这一句,他攥着信纸的手又慢慢松开,已经被撕成碎片的纸页缓缓落下。冰冷的目光又在桌面上扫了一遍。
“好奇心太旺盛,可是会害死一个人的。”
31
傍晚,路璇在桌前坐了一天,终于完成了一篇关于青冥村二十年发展的专题文章。看着面前手提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她不禁苦笑一声。
到这儿来可不是写这种东西的,不过如果能换钱又能在村子里多待一会儿,也不错吧。
从位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走到雕花大床边上的花瓶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花瓶的边缘上抚摸着,细心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这个花瓶的后面就是通往地下黑牢的秘道,设计的如此精巧的秘道,如果不是主人的命令绝对无法完成,看来,秦三也早就看穿了她不是一个简单采访官样文章的记者。把她安置在这里一定另有所图。
到底是什么打算呢?路璇想了一阵,仍旧毫无头绪。女人总是脆弱的,这个时候常年的脸忽然在她的眼前浮现出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和他联系了,不知道他那里的调查有没有什么进展。
路璇轻轻的带过房间的门,朝屋外的走廊走去。她忽然很想听听常年的声音。
嘶。
路过某一个房间的时候,一阵很刺耳的嘶嘶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被这古怪的声音吸引了过去。声音是从她右手边的房间里传来的,房间的窗户紧闭,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个宅子真是太奇怪了……
路璇好奇地走到了房间的门头,透过门边露出的一点缝隙,偷偷的朝里看了进去。
遍地是被撕的粉碎的白纸,一个男孩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只画笔,正在一张白纸上用力的涂抹着。细小的铅笔被他用力的按在画布上,没划上两下就断了。男孩赌气的拽住什么也没有的画布,又是狠命的一撕,于是地上又多了一张分成两半的白纸。
“冬青……”路璇惊讶的差点儿叫出声来,只是坐在房间里的男孩显然正专着于手中的画笔,并没有意识到她站在门外。
路璇轻轻的推开了门,悄声无息地走了进去。她并不想刺激冬青。只是面前男孩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实在让认心疼,怪不得春梅会如此喜欢他了。
“你在画什么?”她站在冬青的身后,轻声说。
男孩猛的回过头来,一双眼睛里带着迷茫,不住的在她的身上移动。
“我不是你的姐姐,不过,或许我可以像你姐姐一样陪你说说话。”路璇弯下腰,蹲在了冬青旁边,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似乎是被路璇柔和的声音感染,冬青的脸上不再是一味的警觉,而是缓缓的转过了头去,眼神又渐渐落回了面前的白纸上。
“姐姐。”
“?”
“我画的是姐姐。”冬青说,或许是过长时间的自我封闭让他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他的声音在路璇听来是冷冰冰的。
“姐姐……”路璇从地上拾起了一张被冬青撕成两片的画作。男孩的笔法虽然幼稚,画出来的肖像却栩栩如生,画上是一个盘着头发的美丽女孩,一双诱人的大眼睛,脸上挂着让人温暖的笑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她都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子。
路璇却一点也笑不起来,她的眼睛像是触电似的盯在了画布上面,那是因为……画上的女子和她实在是太像了。
“这是你姐姐?”她握着手里的画布,面色惨白的问。
冬青点了点头,没有理她,而是继续在白纸上一笔一划的涂抹起来。
“你姐姐……”
“你长得很像我姐姐,可你并不是。”冬青盯着她的脸说。
路璇咬着自己的舌头,并没有回答。
“大哥很喜欢你,把你当成了姐姐,可我们都知道,其实你并不是我姐姐。”
大哥……夏实……
路璇的脑海中猛然浮现那天在死人谷外夏实过于激动而变得疯狂的眼神。
“我喜欢你。我从你到村子第一天就喜欢你了。我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你。”
难道,他是把我当成了秋月?可是,为什么……
“现在我们都知道了。你不是秋月姐姐,可我仍然很喜欢你,因为你和秋月姐姐一样,都很温柔,身上都有香甜的味道。”
路璇愣愣的望着面前表情冰冷的男孩,被他这句单纯的话感动,一直以来她都是由二叔一个人抚养长大,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没有兄弟姐妹……
她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动情的把冬青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瘦弱的男孩并没有拒绝,过分长大而有些畸形的脑袋深深埋在她的胸前,似乎很享受被拥抱的感觉。这让路璇觉得,他并不是一个陌生人,他似乎从来就是他的弟弟……
就这样安静的过了一会儿。
“冬青,让我做你的姐姐好吗?”
躺在她怀中的男孩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微闭,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路璇的身上,显然很喜欢这种感觉。
“我会和秋月一样,做你的好姐姐,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也和你一样,从来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采访,一个人慢慢长大,我真的很想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弟弟。”
“……”
冬青仍旧没有说话。
“这样很舒服吗?呵呵,好,你想要这样躺着多久,我就让你躺多久,因为我是你的姐姐……现在你告诉我,你喜欢姐姐吗?”
“喜欢。”
出乎路璇意料的,冬青从她身上爬了起来,很是认真的回答。
“太好了。”女孩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又要伸手去搂过瘦弱的小男孩,冬青却忽然向后退了两步,让她扑了一个空。
路璇呆呆的望着他,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奇怪,他不是答应自己做她弟弟了吗?他不是说喜欢被自己抱着的感觉吗?她似乎忘了,站在她面前的男孩其实还是一个十六岁了还只有十二三岁样子的精神病人。
“我是很喜欢姐姐,可是姐姐不知道,在这座房子里,讨厌姐姐的人,更多。”
冬青的声音仍旧是没一点温度的,路璇听在耳朵里,浑身一阵僵硬。她正要回头来问为什么,瘦小的男孩已经一个闪身从房间里跑了出去,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路璇刚刚从冬青的房间走出,还没有从刚才的话里缓过神来,春梅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没有听我的话。”
路璇奇怪的望着春梅,一提到冬青,春梅便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现在的她不再有山里姑娘的简单淳朴,反而面带怒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气息,一双眼睛充满恨意的凝视着她。
“对不起,我只是……”
“你不是她的姐姐,以后不许再接近她!”
还没有等她把话说完,春梅就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
“我只是想给他一些安慰……”路璇满是无奈的辩解着。
“安慰?你能给她什么安慰?你不是秋月,就算你是又如何,冬青还不是给秋月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吗?你和秋月长得一模一样,只会给他带来灾祸!”
路璇耸耸肩,决定不再理她。她不明白春梅怎么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透着古怪。
她正要往大厅的方向走去,一只手拦住了她。
“你想要去哪儿。”
“大厅。”
“冬青在那里,你不要过去。”
“可是我现在需要打一个电话,我答应你不再靠近冬青。”
春梅迷惑了看了她一眼,仍旧寸步不让的拦在她的身前。“你必须向我保证,做完采访马上就离开这里,离开冬青远远的。”
路璇只好点了点头,看来春梅对冬青的感情已经变得有一点超乎伦常了。她正这么想着,一只温润的手却牵在了她的手腕上。
“冬青……”
路璇惊讶的看着身后,身材消瘦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边上,一双瘦的可以看出骨头的手牢牢的牵在她手里,眼睛正盯着春梅,像盯着一个怪物。
“她是我的姐姐。”
“冬青……你听我说,她不是秋月姐姐……她在骗你。”春梅面色紧张的说道。
“你才是骗子。”
扔下了这么一句,冬青忽然攥住路璇的手,飞快的跑了起来。春梅本想阻挡,却又怕伤着冬青,只好无奈的让开了身子。
路璇从她的身边掠过,看见春梅眼里充满了仇恨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自己,仿佛一件重要的东西,正硬生生的被她抢走。
跑了一会儿,冬青忽然停下了脚步,握着路璇的手也松开了。
“好了,姐姐安全了,电话就在那里。”冬青指指大厅角落里唯一的一部固定电话,向着路璇点点头。
“冬青,谢谢你……”路璇感激的看着她,只是不知道这样一来,春梅会对自己留下多少敌意。
冬青生硬的推开了她递过来的手,摇了摇头。“春梅姐姐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
“她是太爱你了。”路璇还想为她辩解,哪知冬青却再一次坚定的摇了摇他那硕大的脑袋。
“她不爱我,你也不爱我。”
这次轮到路璇目瞪口呆了。
“没有人爱我,自从秋月姐姐死了以后,就没有人会爱我了。”
冬青忽然摔下一句,远远的跑开了,留下路璇一个人待在大厅里,很久也没有反应过来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32
入夜了。
路璇从秦家的大厅里出来,走廊里已经变得很昏暗。喏大的宅子里除了房间里有灯,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这奇怪的家庭已经折磨的她快疯了,她真的很想放弃这一次采访,然而越来越接近的真相又无可休止的吸引着她的好奇心。
她在走廊里穿行着。
幽暗而深邃的走廊里到处飘荡着古怪的声响,时而有一些不知名的昆虫从角落里钻出,拼命的往衣服的缝隙里挤进去,于是身上爬满了一种触须般的古怪感觉。
路璇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不一会儿,走到了自己屋子所在的那条走廊里。这里是秦家的本家人住宿的地方,她的房间在最里边,左边上则是春梅的房间,在靠外边是冬青那间阴冷狭窄的屋子,最后,则是夏实那加上了一层厚厚铁栅栏的屋子。
“又过去了一天,等到明天常年就会来到这里了,也不用再独自一个人了……”路璇正这么想着,穿过了一间又一间的小屋,逐步的靠近了自己的屋子。
走廊里很昏暗。
淅淅沥沥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下又一下的,仿佛催命般的响个不停。
那会是什么声音?路璇睁大了眼睛,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忽然发现前方十米左右的不远处,一个黑糊糊的影子正晃晃悠悠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黑影就从夏实房间左边的一个转角里走了出来。路璇记得那里是一面除了一面墙壁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让她感到奇怪的是,面前的黑影似乎并不像是她认识的人,走路的步子极为缓慢,身子一下有节奏的左右晃动着,不像是人类,仿佛更像是一台机器。
她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终于看清楚了黑影的背面,她猜的没有错,走在她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一个一身血迹的女性僵尸。
僵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点点荧光从房间的缝隙里泄漏出来,略微照亮了僵尸的背面。只见僵尸依旧穿着那一件暗红色的血衣,赤裸着双脚在地上一步步的挪动着身体。每走上一步,地板上都隐隐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似乎女人的身体任何时候都沾满了鲜血。再往她裸露在外的纤细手指上看去,那低垂在身边的女人手,竟然和那天在死人谷里一样提着一把一米多长的弯刀。
路璇被吓住了,她不敢喊出声来,生怕僵尸发现了她,手里的弯刀朝自己辟过来。她也不敢逃跑,好奇心驱使着她想看一看僵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僵尸又一次动了,迈着沉重的脚步,慢慢的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她的手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原本紧闭的门就被打开了。接着,那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迹的身影就如鬼魅一般的消失在了门后。
她走进去了?
路璇大着胆子跟了上去,在女性僵尸消失的门前停了下来。
面前的门紧锁着,看来是僵尸走进门里以后锁上了。房间只有一扇窗户,早已经关的严丝合缝,看不见任何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她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呢?路璇想了一下,弯下腰,把眼睛靠在了门把手边细小的钥匙孔前,透过这只有几厘米的细小缝隙,她可以勉强看清楚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咔嚓。
她的第一眼看见的画面,竟然是一道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钥匙孔的位置太低了,她看不清楚僵尸的脸,却可以很清晰的看见僵尸手里的刀从一个女人的身体飞快的拔出,由于拔刀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一抹棕红色的鲜血被尖刀顺着带了出来。
那是谁?这是谁的房间?这一排都是秦家人的房子,除了自己这个外来的客人外,同为女人的人就只有……春梅。
她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来,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头颅掉到了地面上。春梅的脑袋被长刀毫不留情的从脖颈处割断,动脉里泉水般喷出的鲜血顿时染红了整个地面。她的目光落到地面上春梅的脸上。原本安静而淳朴的山里姑娘此时脸上的表情却扭曲而狰狞,深紫色的嘴唇死死的咬着,一双眼睛拼命向外凸出,因为充血过度已经变得了深红色,仿佛在狠狠的诅咒着杀死自己的人。
杀……杀人了。
路璇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她没有勇气再往房间里看去,因为……她看见那提着长刀的血手已经一点点的向她靠着的钥匙孔方向移动了过来。
“来人啊……杀人了……”
女孩凄厉的叫声划破冰冷的夜空,仿佛一道寒光,顿时把整董房子照的透亮。
被路璇的刺耳的喊声吵醒,所有秦家的人都醒了过来,带着各种各样能防身的家伙朝叫喊的地方跑了过来。
路璇面色惨白的站在春梅的房间门口。现在这里已经点上了一只火把,熊熊的火光把房间里照的如同白昼一般亮堂,只是那地面上大片大片的血迹,清楚不过的显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血腥屠杀的现实。
只是,一个奇怪的场景却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那被血迹浸透了的地面和床铺上空空如也,所有的东西都摆在它原来的位置,并没有应当已经被斩首的春梅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
路璇睁大了眼睛,拼命的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房间里僵尸手中的长刀落下,春梅的头被砍了下来,惊恐万状的她转身就跑,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大声叫喊着有人杀人……
许多人纷纷从各个方向转来,询问着她哪里出事了,一脸惨白的她指着春梅房间的方向,也随着大家一起跑了过去。
她在春梅房间的门口,第一个看见的人却是秦家的大少爷,夏实。
“路小姐,你害怕了吧。”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她当然记得那个声音。路璇胆战心惊的转过了头。夏实那布满了阴沉的脸正死死的盯着她,嘴角上挂着一抹冷笑。
“是你。”
“这是春梅姐的房间,据说你看见她死了?”
路璇点了点头。
“她的尸体不见了……”夏实微微把头偏向房间里,目光落在那地面上的一摊血迹上。“你真的看见她死了吗?”
“我看见了……真的看见了……”路璇紧张的喘着气,目光也一直在夏实的身上盘旋着。为什么自己刚刚离开他就会马上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春梅房间里的尸体会不翼而飞?她明明看见了春梅的头被僵尸砍下。不知怎么的,夏实那漠然的眼神总是给她一种恐惧的感觉。
“春梅死了,会有很多人高兴的。”正在她迷惑的时候,夏实冷冰冰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路璇想要追上去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潮的人群一下子又堵住了她前方的视线,毕竟对于疑似已经死亡的春梅来说,保护好现场才是最重要。
一个小时之后,在秦家大老爷秦三的住持之下,所有秦家的人都被集中在了门口正对面的秦家大堂里。
几个燃烧着的火把挂在大堂的墙壁上,赤红色的火光把整个大厅照的通红。宽敞的秦家大堂上,十几个家丁分成两排站立在大厅的下首,夏实,冬青和路璇则坐在靠近中间的红木桌前。整个大厅里无人敢先说话,充满了肃杀的气氛。
秦三老爷一身黑衣,端坐在大厅正中的太师椅上。背后就是那足有两三米宽的《月女伺妖图》,幽暗的火光映衬之下更显得狰狞而扭曲。秦三本人则是一副随意的打扮,手里多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拐杖,拐杖上一个吐杏的蛇头,显得恐惧而有压迫力。
见所有的家丁都低着头,秦三先把目光对准了坐在自己右边的路璇。
“路小姐,据说是你看见了春梅被人杀死。”
路璇肯定的点了点头,春梅染血的头颅被砍下的一刻似乎还历历在目,虽然她知道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真正看见了春梅的死。
“路小姐可否详细描述一下春梅是如何死亡的?”
“我从大厅里回来,打算回自己的房间里。路过春梅房间前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不认识的黑影开门走了进去,害怕的我借着钥匙孔往房间里张望,就看见了僵尸正拿着刀要杀春梅。”
秦三点了点头,又把头专向了夏实。
“夏实吾儿,春梅离开求救以后,你是第一个打开房间门的人吗?”
“是的。”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除了床上和地上的一大摊血迹,什么也没有。”
“没有其他的东西吗?路璇小姐说看见春梅被人杀死了,你没有看见她的尸体?”
夏实摇头,“没有,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秦三长长叹了口气,须发皆白的头转回了大厅正中间。
“看来吾女春梅是凶多吉少,只是不知道是谁如此残忍,竟然敢在我秦家明目张胆的杀人。”
他这么说着,路璇的心里却是跳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朝夏实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却发现夏实也正朝自己这边望过来。
“老爷,当下的打算,还是尽快报警的好。”底下一个家丁忽然开口到。
秦三没有说话,反而是夏实开了口,“现在报警也已经迟了,从这里出村只有一条路,警察最早来到村子里也要明天。春梅姐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不测。”
秦三点点头,像是赞许夏实,“你说的没有错,可是警是一定要报的。天色昏暗,路小姐看的也许并不真切,也许小女春梅还活着。夏实,你现在就带着人到村子周围搜索春梅的下落。路小姐,你是城里来的记者,麻烦你打电话给警察局,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到这里来。”
路璇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秦三挥了挥手,夏实便带着大部分家丁往门外去了。
“姐姐。”
路璇还没有走到大厅的门口,冬青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回过了头。
“冬青,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的春梅姐姐……”
路璇本想道歉,哪知冬青的脸上却呵呵笑了起来。这一贯冷面待人的瘦弱孩子脸上涌起的笑容,不禁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姐姐真的看到她死了吗?”
路璇无奈的点点头,“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冬青仍旧笑着走到了她身边,轻轻拉起了她的手,“春梅姐姐死了,很多人会高兴,你也应该是其中一个,现在没有人会防碍我们了。”
路璇的脸上顿时僵住,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冬青已经放开了她的手,飞快的跑了开去。她这才发现,刚才男孩握在她掌心里的手,竟然没有一点温度。
报完了警,路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脑子里一片混乱。警察要明天才能到村子里来。夏实和冬青说的话却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春梅死了,很多人会高兴的。”
按照冬青说的,自己也包括在内吗?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忽然发现竟然有一种报复式的快感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回荡着。
春梅是一个好姑娘,从她刚进村子开始就一直很照顾她,除了在冬青的事情上会忽然变得歇斯底里。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好姑娘,却成为了僵尸的第一个屠杀对象?
为什么?
她想起了夏实所说的话,似乎好心的春梅在他们的眼中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善良,甚至是春梅最疼爱的弟弟冬青,仿佛也对春梅的死感到高兴。
这真是一个恐怖的家庭。
“都是为了秦家的财产。”
春梅说过的话又一次的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是的,秋月和冬青才是秦家真正的财产继承人,夏实不过是秦三的前妻所生,除非秋月,冬青,春梅都死了,他这个名义上的长子才有财产的继承权。再联想起路璇发现春梅被杀后第一个站在现场的人是谁……所有的问题似乎都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
他那不明目的的阴笑令路璇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如果夏实就是那个僵尸的话……可是,她明明看到的是一具女性僵尸的身体。
无数的矛盾令她无法解答,刚刚闭上眼睛,一阵昏沉的睡意渐渐涌了上来。一天的劳累再加上突发的杀人事件,路璇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33
夜里。
一阵寒意钻进被窝,路璇翻转着身体,想要把自己裹的更温暖一点。
可还没有等到她被这半边盖牢,身体的另一边又是一阵阴风吹了过来。她打了一个哈欠。终于耐不住寒意醒了过来。
房间里,四下空荡荡的。除了用来写稿的手提电脑还摆在桌子上。她伸手抓了抓放在床铺边上的衣服,想要把被窝露出的缝隙给堵上,却发现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到了地上。
无奈之下只好从床上爬了起来。伸手一件件拾起衣服,小心翼翼的放好。再钻进了被窝里,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冬天的青冥村异常的寒冷,她用衣服和厚厚的被子紧紧的裹住了身体,脑子里思考着春梅被杀的每一个细节。
僵尸从转角的墙壁里走出,闯进了春梅的房间里,然后又和春梅的尸体一起凭空消失在了里边,再加上夏实那不明寒意的笑……
她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念头。
匆匆的穿好了衣服,她走到床边,搬开了那一人多高的大个花瓶。一个漆黑的洞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若有所思的朝里边看了一眼,俯身钻了进去。
狭小的秘道阴暗而寒冷,每走上一步都要消耗上极大的体力。路璇小心翼翼的在这一条看上去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地道里躬身行走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手终于触及了秘道的尽头,一块关的并不紧密的木门,手轻轻的在门上一推,一个半人多宽的洞口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秘道的外面是成片排列整齐的坟墓,苍天的原始森林和锋利陡峭的悬崖耸立在深谷的两边,这是一个平日里没有人出没的隐秘所在,死人谷。
是的,刚才她走过的,就是通往死人谷的秘道。
路璇在死人谷间穿行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遇见什么陌生的影子。幸好现在夜已经深了,四周除了永远也不会消失的虫鸣,谷底里被星光照的颇为明亮,她很容易的就找到了曾经在谷里走过的路线。
面前就是她三天前曾经和夏实一起来过的地方,那些埋藏着焦黑尸骨的坟墓。天气寒冷,她在手上呼了口热气,慢慢走到一块看上去摇摇欲坠的墓碑前,奋起全身力气用力一推。
哗啦。墓碑倒了下去,露出一个半米多宽的漆黑洞口。
里面是空的。
“看来不是这里……”路璇在心里嘟嚷了一句,又走到另外的一块墓碑前,这一次她没有用手,而是学着夏实在发白的大理石墓碑上狠狠一踹。
墓碑又一次的被踹开了。
一股腥臭的味道在空气里飘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