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也很喜欢你……”
“是吗,太好了。”
“哥哥真的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夏实的声调有一点变了,眼睛里被欲火笼罩。面前的女孩天使般的面容和那丰满的身材,无一不吸引着他的眼球。
“夏实哥哥,你……”秋月似乎察觉到了一点异样,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夏实这才惊觉过来自己的失态,马上遏制住了就要失控的心情,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的面孔。
“我是说,我永远都是秋月你的好哥哥。”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夏实哥哥真是个好人。”秋月的脸上又浮现出笑容,可是夏实看的出来,她那敏感的心上对自己已经多了一点防备。
那以后,原本亲密无间的秋月渐渐变得和他疏远了,夏实开始变得不安起来,这是一种爱人就要被夺走的感觉,终于有一天……
“嘻,臭阿铭,你怎么这么笨啦。这种时候来找我,会被人看见的。”
厨房后面传来嬉闹的声音,秋月今天被父亲罚在这里洗完所有的盘子,夏实本打算来帮她一把。
“怕什么,这种时候没谁会来打搅我们的……”
一阵厮打的声音,伴随秋月肆无忌惮的笑声,夏实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大了。
“别闹啦。我们出去,真被人撞见就麻烦了。”
“这么迟了,有谁会来找你。”阿铭的声音很不耐烦。
“我哥。”
“夏实少爷?他找你干什么?”
“他……”秋月似乎欲言又止,“他好像喜欢我。”
“他怎么能喜欢你,他是你哥。”
“我不知道,反正……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接近我,缠着我,每天都用色眯眯的眼光看着我。大家都说他的精神有点问题。”
“那你以后小心点,我可不希望你被头狼给逮着。”
“你放心啦,你的秋月是很聪明的……”
又是一阵热恋中男女的拥吻声,这些话在夏实的耳中听来,却仿佛一枚枚利剑,顿时摧毁了他的所有幻想。
他在秋月身上投注了所有的心血,满心以为她会是家里唯一能够理解他的人。没想到这个表面天真的女孩竟然也是一肚子心机,和那些阴险的女人一路货色。还有他身边那个男的,不过是秦家从小养大的一条狗,竟然也敢和他抢东西。他那细小的瞳孔,顿时被仇恨的颜色所蒙蔽了。
他要报复,他要杀了他这个欺骗他的女人。他要成为村子里的统治者,让所有人都不再瞧不起他。
他没有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一天,他被父亲叫到了那间黑房子里。
“关于秋月和阿铭的事情,你是家里的长子,我想知道你有些什么看法。”
夏实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这是父亲第一次承认他的长子地位。
“秋月绝不能嫁给阿铭。”
秦三老爷点了点头,忽然开口说。
“你也喜欢秋月吧。”
他的话让夏实觉得毛骨悚然,自己以为隐藏的很深,他是怎么知道的。眼前这个男人的城府之深,似乎远超他的想象。
咬咬牙,他决定赌一把。“父亲,我的确喜欢妹妹。但我还是坚持认为,秋月不能嫁给一个下人。”
“他也不会嫁给你。”
“我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想法。我是您的儿子,是秦家的人,身为秦家人,绝不能破坏村子里几千年传下的规矩。”
秦三老爷的嘴角微微一动,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如果我要惩罚你妹妹,你会站在她一边吗?”
“如果您想惩罚她,请交给我。”
秦三满意的笑了起来,“你要知道,非心狠手辣者,不能成大事。”
夏实恭敬的点了点头,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三天后,秋月被关进了小黑屋里,夏实则被发配到死人谷的采药场里做最辛苦的工作。
夏实早早的就守在了死人谷采药场的外边,紧盯着阿铭的一举一动,他知道这一对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秋月一定会再来找他,那个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秋月果然出现了。
春梅和冬青帮助秋月找到了采药场里的阿铭,看着一对恋人喜极拥抱的样子,他的嘴里也露出了满意的狞笑。
几个小时之后,一份报告送到了秦三老爷的手里,秋月和阿铭再次被抓了起来。这一次他们被彻底分开。隔绝了和外界的一切关系。
“果然是你害死了秋月。可你为什么要杀春梅和冬青,他们是无辜的。”路璇说着,想从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夏实身上再拖延一点时间。
“春梅和冬青?你居然说他们是无辜的?你真以为你的春梅姐是什么好人吗?我告诉你吧,秋月的死,她也脱不了干系。”
夏实漠然的看着和秋月一模一样的路璇,时间再一次回到三年前。
38
半夜,春梅忧心忡忡的来到了他的房间。
“夏实,我想你把这件事情告诉爸。”
夏实奇怪的看着面前一脸阴郁的姐姐,“你不是站在他们一边的吗。”
“从前我的确是支持他们的,只是这一次他们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希望你能告诉爸爸,劝他们死了这条心吧。”
夏实冷笑着,看着面前动摇了的姐姐。
“告诉父亲?他们不会成功,可就算这一次私奔不成功,迟早也还有下一次,总有一天他们会因为自己做的事情受到惩罚。”
春梅抬起头,惊讶的望着面前和从前变得完全不同的弟弟。
“春梅姐,你是我的亲姐姐,你想一想,按照秦家的规矩,父亲死了以后,家里的财产归谁继承。”
“秋月和冬青的母亲从前是秦家的正室,按照村里的传统,家里的财产由正室的子女继承。”
“你想想看,父亲成为村长之前,我和你过了多久下人的生活?我们只是贫穷人家的子女,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是什么?靠的还不是父亲。而秋月和冬青呢?你掌管着家里大部分的产业,我是父亲在村子里的代表,秋月和冬青做了些什么?他们什么也没有做,父亲死了以后这些财产却是他们的!这公平吗!”
夏实的声音很大,春梅却双唇紧闭,没有说话,任弟弟咆哮一般的语言轰炸在自己的身上。
“春梅姐,只有我俩才是父亲和母亲真正的孩子,冬青还小,如果要想让父亲死后的财产落到我们身上的话,只有秋月才是障碍。”
“你是说……”
“她必须死。”
春梅皱着眉,又一次凝视着自己的弟弟,似乎为他的残忍和果决所惊讶,也似乎被他说动了一点。
春梅掌握着家里绝大部分的产业,没有她的准许,秋月和阿铭是绝对无法从村子里逃出去的。这也是秋月委托冬青来找春梅的原因。
计划好的这一天,春梅调开了所有负责村里制安的工人,偷偷的趁着送饭,没有关上秋月房间的门。另一边,冬青也通知了阿铭,让他到村口等着秋月。一路上他们似乎都很顺利,很快的就离开了村子。
两人外逃的一些衣物和钱都由春梅提前送到了山路上的休息所里,阿铭和秋月只要在那里拿到了东西,就能够离开村子,去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他们没有想到,等在休息所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早就知道计划的夏实。
押送秋月和阿铭回来的时候,春梅正躲在秦家的大门口后面,神色慌张的注视着这一切。
“谢谢你,姐姐,财产,秦家,都会是我们的了。”
春梅的内心中却被煎熬折磨着,“父亲会把他们怎样?秋月毕竟是我们的妹妹,她罪不致死,或许只要惩罚阿铭就……”
“只有她死,我们才有希望。”夏实恶狠狠地说,从女人的身边走了过去。
“春梅,没想到竟然是她告的密……”
“现在你知道了吧,她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没有她设计好的计划,秋月根本就不会死,她才是害死秋月的罪魁祸首。”
“你胡说,害死秋月的人是你!”路璇指着夏实说。
“我吗?呵,反正现在多死一个少死一个人,都无所谓了。”
那个被火焰映的通红的夜晚。
夏实在秦三爷的屋子里,安静的听着父亲对两个犯了罪的恋人最终的判决。
“秋月坏了村子里的规矩,她必须死。”
真要致妹妹于死地,夏实忽然又有点于心不忍起来。
“父亲,秋月没有犯什么大罪,这都是阿铭的错,你看是不是只惩罚他就好了。”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年过六旬的老人眨着那始终深藏不露的眼睛,在他的身上滴溜溜的转,看的夏实一阵发毛。
“秋月死了,对你,对我,对整个秦家可是都有好处。”
夏实忽然听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看来他那天在父亲房间外偷听到的事情是真的,秋月并不是他的妹妹,而是继母和别的男人的女儿。
“是的,我知道了,一切听您安排。”他咬了咬牙,终于点点头。
“家里的事情,春梅管的太多了,你要借着这一次的事情让她明白你的手段,以后家里的事情你才能说上话。”
“孩儿明白。”
夏实应了一声,悄悄的从门外走了出去。他当然知道春梅在门外偷听,只是春梅并没有听到他和父亲所说的最后一句。
半夜,他带着一群听命于自己的家丁,按照父亲的指示,在黑屋子周围布上了一层层的柴火和汽油。放火的目的是为了掩盖私刑杀人的罪行,在意外着火的房间里被烧死,任何警察都无法干涉他们村子内部的事情。
他很想看秋月最后一眼,只是他并没有房门的钥匙。唯一的钥匙在秦三老爷手里。黑屋子也没有窗户。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或许是因为太长时间的紧闭,让秋月变得过度衰弱了。
夏实的手一挥,手下人提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走了上来。
“少爷,这真的没关系吗?”
“这是老爷的命令,谁敢不听,就让谁在村子里没有好果子吃。”
威吓声一出,所有的庄丁顿时都变成了哑巴。
“事情干成,老爷重重有赏。”
夏实挥了挥手里一大叠的钞票,庄丁们面面相觑,顿时看的呆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朝柴火堆里扔了火把,熊熊的火焰一下子燃了起来,很快烧红了整个天空。黑屋子是用浸过油的松木做成的,夏实他们摆放木柴的方式又很讲究,不一会儿,整个房间就变成了一个燃烧着的大火炉……
春梅发现这一切,从房间里冲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被面前的情景惊呆了……
39
“春梅是罪有应得,那么冬青呢?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路璇争辩着。
“他,呵呵,你一点也不了解他。”夏实冷笑着,“说到底你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杀你。你自己看看你的肩上吧。”
“我的……肩?”路璇本能的摸了摸被衣服包裹着的肩膀曲线。
“我之所以要杀你,全都是因为这个!”夏实大吼一声,没有提刀的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扬,手上多了一团黑色纸样的东西。
路璇顺着他的手望去,不禁呆住。
夏实的手指间捏着的,竟然是两张从人身上剥下来的血淋淋人皮!人皮因为常时间与人体脱离,早就失去了光泽,暗黄色的表面上刻满黑色奇怪形状的斑纹,吸引着人的眼球。
“那个东西,难道是……”
“对,是我从春梅和冬青身上剥下来的,刻有秦家特殊刺青图案的活人皮肤。”
夏实面无表情的说着,仿佛这一件残忍的事情做起来毫不费劲似的。
“为什么……那个刺青……”
“你发现了吗?对,你的身上也有一个。如果不是那天在死人谷里意外的发现,我说不定真的只会把你当成一个和秋月很像的人,像喜欢秋月一样爱上你,可惜,这个特殊的刺青是秦家人才会有的东西,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身上我不知道,但它既然出现了,就说明你和秋月之间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夏实变说着,变握紧手里的刀向路璇靠了过来。路璇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本能按住了自己被衣衫覆盖的右肩肌肤。
“你说这是秦家人才有的刺青?这刺青到底有什么意义,你为了要他们杀死了这么多人。”
“你想知道意义吗?”夏实狞笑着,“那我就告诉你吧,父亲在秦家四个孩子小的时候,就在四个人的身上分别刺上了一副刺青。把这些刺青拼起来,就是一副完整的图案,而这副完整的图案中则隐藏着秦家几千年以来最大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路璇惊恐的望着他。
“什么秘密……”夏实冷笑着,挥舞着手中的刀,“只要我杀了你,从你的肩膀上把那块刺青给剥下来就知道了……”
夏实大吼一声,朝路璇扑了过来,手中的长刀寒光一闪,就要招呼在路璇身上。路璇一个弱女子,哪里避的过这个身材足足比自己高了一头男人的猛扑,眼看那明晃晃的刀锋就要落在自己身上。
一个男子闪电般的从草丛里冲了出来,把夏实扑倒在了地上,死死的按住他握刀的手。
“常年。”路璇惊叫起来。
她看的没有错,把夏实扑倒在地上,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她的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常年。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前的局势却容不得她细想。两个男人在地上翻滚扭打着,常年凭着身体优势稍稍占了上风,手死死的按住夏实手里的长刀,不让他有一丝喘息的机会。路璇站在边上想要施以援手,却在这场以死相搏的打抖中找不到任何机会。
啪。
夏实一个疏忽,刀被常年打落到了深谷里。两个男人终于分开。夏实气喘吁吁的看着面前阻止了他的男人。
“快跑。”
常年大叫一声,路璇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杀红了眼的夏实又朝他们扑了过来。夏实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凶狠的要置常年以死地。应付那一身蛮力,常年只能以灵活的优势与他周旋,不一会儿就落在了下风。
路璇掏出了手中的匕首。可两个男人的打斗快如闪电,根本没有他插手的间隙。
“快跑啊!”常年声嘶力竭的吼声响起,与此同时,夏实的脚踩在深谷的边缘,忽然一滑,整个身子往悬崖里倒了下去。而他的手却死死的扣住了常年的手腕。
一丝狞笑从他的嘴边掠过。
常年猝不及防,整个身子被夏实拉扯滚下了悬崖。
路璇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脚边上,仍旧是两个男人刚刚打斗过的痕迹,地上,悬崖边,到处是被压坏的杂草,常年的手机落在了他的脚边,嘟嘟的闪着信号。
身前则是数十米深的悬崖,漆黑的夜晚看去,完全看不清谷底的状况。虽然悬崖并不很抖,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也有生命危险。
常年……他为了救自己,现在正身处危险之中。
路璇的眼泪留了下来,她茫然的看着周围,不知所措。常年让她快点逃,可是她又怎么能放下她不管,她爱的人就在眼前的深谷下面,为了她和一个精神异常的疯子打斗,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点事也不做?
太阳渐渐出来了,一点点淡淡的光线照亮了山谷。
她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顺着悬崖边缘往山谷底部爬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无数的荆棘从身边掠过,划破了路璇的皮肤和衣服,一道道细细的血痕出现在了她的皮肤上,她全然毫顾不得疼痛,拼命的朝谷底攀行着。
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刺目的阳光朝谷底照下来,尽管如此,深谷里茂密的树林还是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使脚下的地面变得艰险难走。
不管多困难,她都必须去找她,路璇只能在心里无数次的祈祷常年平安无事。
她终于走到了谷底。
幽深的谷底里,四面被绿荫环绕,到处是早晨的新鲜气息,每走一步,脚下松软的地面就发出嗤嗤的声音。
这里就是常年和夏实摔下来的地方,距离他们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路璇呼喊着常年的名字,在森林间寻找着他的踪影。凭着记者敏锐的直觉,她很快发现了一些线索。布满落叶的地方有一些凌乱的印痕,偶尔的几颗树上有被人擦过的痕迹。
就在这附近。
路璇瞪大了眼睛寻找着。忽然她的脚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具尸体。
夏实的尸体。
路璇朝尸体看去,不由得惊呆了。夏实已经死了,整具尸体仰面朝天的倒在地上,靠近心脏的地方被利刃戳开了一个大口,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胸口。
是谁干的……
夏实在在这里,常年呢?
路璇蹲下身子,仔细把夏实的尸体又看了一遍,他是被利器刺穿心脏,失血过多而死。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伸出手,开始在夏实的身上摸索起来。
她什么也没有摸到,夏实从春梅和冬青身上夺取的那两块刻有刺青的皮肤,已经不见踪影。而当她的目光落到夏实胸口前的伤处时,再一次逮住了。死去的男人胸口处留下的是一个碗口大的伤口,伤处非但血已经凝固,就连伤口周围的皮肤也都被剥了下来,只留下一块裸露在空气中的死肉,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刺青……
路璇马上联想到了这个词。
四个孩子的身上,每人有一块刺青。夏实死了,一定有人从他的身上夺走了春梅和冬青的皮肤,并从尸体上挖走了刻有刺青的部位。
可常年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他为什么会消失?难道是他杀死了夏实,并从他的身上取走了刻有刺青的皮肤?
不,路璇摇着头。自己否定了自己,常年只是一个局外人,他并不知道这些刺青的秘密。也许是他和夏实扭打着从悬崖上滚下来,两个人分离开了。另外的人趁着夏实昏迷的间隙杀死了他,取走了他身上的刺青。
如果是这样,常年就还有活着的希望。
路璇咬咬牙,看看周围幽暗的森林,又一次开始寻找起来,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常年的下落。现在他是她唯一的支柱。
40
找了整整一个早上,路璇还是没有发现常年的下落。他还活着?或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当下之计,或许只有回到秦家大宅里早点离开这儿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她从山谷中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天在山里的跋涉,全身上下都已经没有了力气。回到秦家甚至连吃饭的胃口也没有,她就在房间里的床上躺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秦家上下似乎对家中昨晚发生的是不闻不问,没有任何人提及夏实的死,秦三老爷也没有出面。厨房还是照例为她提供了晚饭后就关上了,大门,一切,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连续三起血案,死的人是自己的三个孩子,身为村长的秦三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未免太过奇怪了。
路璇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忽然发现身边的手机竟然在闪烁着,抓起来一看才发现是来之前常年为她设的事件提醒。
“如果到今天调查还没有结束的话,无论如何都要离开村子。”
看到那几个发光的字,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僵尸事件才刚刚有了一点头绪,常年才刚刚到了村子,竟然就为了她差点儿送了性命。她心疼起来,对自己说,无论他对你怎样,你还是爱着这个男人的。
手里的手机继续闪烁着透明的光芒。路璇把它紧紧抱在怀里,终于抗不过睡意,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深夜。
路璇看了看周围,漆黑一片。
一股腐朽的味道在身边弥漫,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气味,又像是经年没有通风的地方,到处是发霉的气息。
她眨了眨那对漂亮的大眼睛,想知道这是哪里。
挣扎了一下,想把手抬起来,支撑起身体。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点力气。两只手只要稍稍一动,钻心的剧痛就在身体里翻涌着,仿佛被针扎了一样。
“你醒了,美人儿。”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响了起来,路璇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秦三老爷那张瘦的如同骷髅一般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早已不似平常那番冷静而沉稳的面孔,而是换上了一张狰狞而淫亵的表情,贪婪的盯着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身体……
她这才尖叫起来,原来她的整个身体都被固定在了一张平板床上。双手双脚都缠上了细细的铁丝,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剥去,露出雪白的如同凝脂一般的肌肤。她想要挣扎,可是肌肉稍稍一动,就是一阵钻心的剧痛和酥麻。身体仿佛中了麻醉的沉重。
她恐惧的望着不远处。秦三正站在床前,笑容满面的凝视着女孩女神一样完美的侗体,那样子,就像是要把她给吃了一样。
路璇的脑海里涌起了无数个不祥的预感,她想起了初进村子时秦三对自己的威胁,想起了房间里的那一个秘道,想起了趁自己熟睡时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对自己是早有预谋。她不由得哀叹一声,明知秦三老爷这个人不简单,自己却没有早做打算,还是落入了虎口。
“多么雪白的皮肤……”秦三枯干的手轻轻的放到了路璇丰腴的大腿上,缓缓的抚摸着,脸上露出迷醉的笑容,而在路璇看来,却仿佛无数条蛆虫在身体上爬动,充满了恶心的感觉。
“放开你的手。”她大叫起来。
秦三的手随着她的声音而停止了动作。
他冷笑了一声,狭小的眼睛盯了一眼路璇那精致的面孔。
“你现在是我的,想怎么挣扎也没有用。”
话音落下,他把手从路璇的皮肤上抽起,转身从身后取出了一个小小盒子。盒子就放在路璇眼前的不远处。她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个形貌猥琐的男人打开了盒子的锁,小心翼翼的从里边取出了一根通体漆黑的钢针。
细长的钢针在漆黑的房间里,闪烁着令人害怕的黑色光泽。
秦三轻轻把钢针握在手里,走到路璇躺着的窗前,在靠近她胸口处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想干什么?
路璇看着那细长的钢针,一阵触目惊心的感觉。此刻的秦三,就像一个久未碰触到猎物的变态者,疯狂的要享受着自己的猎物。
路璇闭上了眼睛。她不再挣扎,双手都被铁丝固定的很紧,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只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痛苦。
一阵锥心刺骨的痛楚顺着肩头的皮肤冲进了身体里,在她脆嫩的皮肤下横冲直撞,不一会儿她就忍受不了这种痛苦,大声喊叫起来,无数的汗水从额头渗下,顺着滑腻的皮肤流到冰冷的石床上。
紧接着又是一阵令人颤抖的麻痒,痛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无比畅快的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她紧闭的眼睛里甚至出现了幻觉。
“常年……常年……我……”
路璇大声的喘着粗气,大粒大粒的汗珠从她的脑门里流出,一阵兴奋到极致的快感过后,浑身上下留下的是一种刻骨的空虚。
她睁开了眼睛。
秦三正站在跟前狞笑着,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根十几厘米长的钢针正刺在自己裸露的肩头上,深深的刺进了闪闪发光的雪白皮肤里。
“很刺激的感觉吧。啧啧,没有想到他的女儿,竟然也会有这样淫荡的反应。”
路璇的脸一阵红,忽然为自己刚才的反应感到羞耻,那一阵刺痛后的奇异快感,的确让她有了一种高潮时的兴奋感觉,她甚至恍惚的梦见了常年的脸。
这一切难道就是那黑针的作用吗?
“你这么喜欢,那就再来一次好了。”
还没有等路璇反应过来,黑色的长针就被秦三拔起,又一次飞快的扎进了身体里。然后是那刻骨铭心的痛楚和超越了一切快感的满足……
如此反复着。
一次,又一次,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挣扎。路璇觉得浑身上下再没有了一点力气。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迷糊中,她听见秦三冷酷而满意的说话声。
“好了,完成了。”
完成了?
她拼命撑住了因为体力消耗过大又要沉沉闭上的眼睛,往自己的肩头上看去。
裸露在外的雪白肩膀上,原本只有一小块模模糊糊的蝴蝶刺青,此刻已被放大了无数倍,颜色也从淡淡的棕色变成了深紫色,每一个针孔似乎都放大的可以看见。一点点细小的黑色液体在针刺下的皮肤里流淌着,很快就把她的皮肤变得漆黑。
秦三站在一边,手捏黑针,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在一具完全赤裸的女体上刻上美丽的刺青,是多么具有艺术性的一件事情啊。只有人体是最完美的。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轻轻抚摸着。
“放开你的臭手。”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路璇忽然抬起了头,猛的朝秦三抚摸着自己肩膀的手上咬去,差点儿把他那只剩下骨头的手指给咬下来。
秦三闪电似的缩回了身体。本就细小的眼睛顿时缩成了一条线……
“你……你……你……”
“你就算杀了我,也别想再碰我。”路璇声嘶力竭的吼着。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从她的脸上掠过,留下五道红红的指印。
秦三双眼通红的盯着她。
“你居然也拒绝我,快二十年了,你居然还拒绝我我!”
他已经处在了一种疯疯癫癫的状态,随手抓起黑针就要朝路璇的胸口狠狠的扎下去。
路璇恐惧的闭上了眼睛。
“呜……”一声凄惨的哀嚎在狭小的房间里回响着,那并不是路璇的声音。她睁开了眼睛,发现黑针正插在秦三的手上。细长的黑针握在秦三的右手,而他的左手挡在了刺向路璇胸口的位置上,因为用力过大,他的左手已经完全被黑针刺穿。
秦三咬咬牙,顾不得疼痛,直接把黑针从掌心里拔了出来。一滴滴猩红色的血顿时渗出,落在了路璇惨白的皮肤上。
路璇古怪的看着他。他刚才明明失去了理智,明明想用钢针杀了自己,为什么又……?
秦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自己受伤的手,一边看着满脸恐惧的路璇。
“如果你不想像你的母亲一样死掉的话,就乖乖的听话。”
路璇睁大了眼睛,顿时愣住。
41
“母亲!你说我的母亲!”路璇惊讶的望着秦三,简直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
秦三哈哈大笑,“或许这就是宿命呢,你竟然和你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还回到了青冥村里……”
“你认识我的母亲?”
秦三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路璇的脸。
“当年,你的母亲晴儿,就和现在的你一样,有着天使的笑容和雪一样的肌肤,是村子里每个人男人幻想的对象……”
二十五年前。
“晴儿,别理那些下人,回你的房间里去。”
随着村长秦政的训斥声传来,角落里的仆人秦三只能痴痴的望着那个自己幻想许久的背影在角落里消失。对于青冥村所有的男人来说,秦政的这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妾就是他们生活中一道最亮丽的光彩,任何人都难以触及。
作为秦三的小妾,晴儿是很少从房间里出来的。即使是晒晒太阳,也只会在走廊的最深处稍稍触一触日光的温暖。因此所有的秦家的下人们见到他的机会都是少之又少,想要一亲芳泽,更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在这些下人之中,秦三却是一个例外。
年轻时候的秦三,身材高大,身强力壮,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干活能手。每年村里的采药活动他都是成绩最好的,也因此受到了村长的青睐,逐渐开始负责起了秦家的一些对外生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有了能时常见到晴儿的机会。
他不是自不量力的人,也知道凭自己的身份接触到晴儿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没有什么幻想。只有每次受村长之命给晴儿送去从村外买来的好东西时。他才能见自己的心上人一面。令他担心的却是每次见到这惊人天人的美人,挂在她脸上的却是一抹阴郁的表情。
作为青冥村最大家族族长的女人,她拥有这个村子里所能拥有的一切,金钱,财富,权力,一个对自己很好的丈夫,她还在为什么伤心?秦三不明白。
后来有一天,他终于知道了晴儿忧郁的原因。
嫁进秦家之后两年,晴儿终于怀孕了。她的孩子,也将是秦政的第一个孩子,秦家未来的继承人,将会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为了这个孩子,秦家上上下下都疯狂的忙碌了起来。秦三也被村长派到了外面的世界,他的任务是给即将出生的婴儿采购各种各样的婴儿用品,不管什么东西,都要最好的。
晴儿这个时候是秦家,乃至整个村子里的宝贝。所有人都围着她转,除了每天出来透透阳光,秦政甚至连房门都不让她出了。秦三看见的晴儿,一张俏脸却越来越阴郁了。
“夫人,这是老爷让小人去S城里买来衣服和婴儿用品,请夫人过目。”
秦三恭敬的捧着手里成打的婴儿服装递了上去,边偷偷的看着晴儿的脸。谁知晴儿竟然看也不看,便随意的挥了挥手。
“拿下去吧。我看过了。”
“老爷吩咐,一定要夫人亲自验看过是否合适……”秦三又补了一句。
晴儿转过头,愣愣的看着他手里的小衣服,小鞋子。
房间里如同死一样的沉默。
“夫人……”秦三终于捱不住这种可怕的气氛,先开口道。
啪。
他的话音还没有说完,手里的东西便被晴儿打落到了地上。
“你给我出去,出去,不要再拿这种东西来给我看!”
秦三忙跪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把衣服鞋子收拾到了一起,深深的给晴儿鞠了个躬。转身向后门口退去。
他看见晴儿白皙的有些刺眼的脸上挂着一道晶莹的泪珠。
三天后,他听说晴儿夫人在房间里自杀了。
晴儿最终还是没有自杀成功。她被家丁救了下来。发现她的时候,地面上几乎被血水浸透。秦三没有看到这恐怖的一幕,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以后很长的时间里秦政都铁青着脸。他不见任何人,甚至连晴儿也不见,家丁们被轮番派到晴儿的房间里看守她,阻止她的自杀行为,秦三也是其中的一个。
一天.秦三按照管理守在晴儿夫人的房间里,两个人相对无言。
晴儿倚着身子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她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同任何人说话。每天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的吃了睡,睡了吃,整个人很快变得憔悴无比。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秦政老爷似乎也对她失去了兴趣。不再到他的房间里来。
“夫人,午饭,老爷说,为了孩子,您还是吃点儿吧。”
晴儿勉强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秦三赶忙将装着燕窝粥的小碗端了上来。能让夫人吃下一点东西,也算他这个下人的大功一件。
晴儿抬起骨瘦如柴的手,勉强舀了一勺子放进嘴里。
哇的一声,勺子里的粥还没有咽下就被她吐了一地。晴儿的整个身体仿佛也失去了支撑,向床前的地面上栽下去。
秦三反应极快的扶住了她的身体,这是他第一次碰触到晴儿的身体,一股特有的女人香气顿时传遍了他的全身。尽管只是轻轻的扶着她的手臂,他却能感到她的肌肤是如此脆嫩,身体是如此柔软……
“对不起,夫人,是这粥凉了吗,我马上让人去换。”秦三诚惶诚恐的说。
晴儿挥了挥手。“不是你的错。是我吃不下。”
“您……”秦三看着她那面色惨白的样子,一阵揪心的疼痛,“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多少吃些,也是为了您肚里的孩子好。”
晴儿却笑了起来,“你也知道我是为了这孩子。若不是为了她,我早就不活了。”
秦三听的目瞪口呆。凝视着晴儿那张绝美而忧郁的脸,很久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晴儿似乎对他有了些兴趣,问。
“小人秦三,在家里做些杂事?”秦三老实地回答。
“秦三,你觉得我是个坏女人罢。”
冷汗从头上渗了出来,“小人不敢。”他忙不迭的回答。
“怀上了老爷的孩子还想自杀。现在又不吃不喝的虐待自己,也是虐待孩子。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看我不顺眼。”
“是您多心了……”秦三退后两步,头也不抬的说。
晴儿又笑起来,笑的无比灿烂。“原来你也和他们一样,是个没出息的男人。”
被心上人这么一说,秦三终于抬起了头,痴痴的望着眼前的美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她那张绝代芳华的脸。
“小人不敢,夫人这么说小人,小人也不敢反驳,在夫人面前,小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
晴儿看了他一眼,语气又软了下来,“你说的对,归根结底,在这个世界上你属于什么地方,都不是你的错。”
秦三惊讶的正要开口,晴儿却已经朝他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我要睡一会儿。”
他只好轻轻的关上了门。
又过了一会儿。
秦三悄悄的穿过门前那一串珠帘,来到了晴儿的床前,从他刚才正眼看见晴儿的那第一眼起,他就完全被她吸引住了。即使冒着吵醒她的危险,他也想多看她一眼。
晴儿夫人双眼紧闭。嘴唇轻轻的一张一合。宁静而安逸的躺在床上。即使是在沉睡中,她的面容也是如此安静和美丽,充满了诱人的气息。秦三情不自禁的把脸凑到了她的跟前,贪婪的吸着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想起。
他是如此的陶醉,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晴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秦三。”
好色的男人被吓了一跳,忙跳开了一大步,整个人跪到了地上。
“对不起夫人……我刚才……刚才……”他语无伦次,头顶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冒犯村长夫人,在这个封闭的村子里可是大罪。
谁知晴儿竟然只是轻蔑的瞪了他一眼,笑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在村子看见你这样色胆包天的男人。”
秦三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
“你是个男人,就站起来给我看看。”
秦三犹豫着。
冒犯夫人已经是大罪,夫人的命令又是如此古怪,听她的话,若冒犯了村长又是另一件大罪。
可这时候的他已经完全被这位娇媚无比的夫人给迷惑住了。咬咬牙,他直起了身子,抬起头,贪婪的望着晴儿那张绝美的脸。
“看不出来,你长得还算英俊。”晴儿咯咯笑了一声,似乎一点也没有追究他冒犯的意思,反而指了指身边的一张凳子,让他坐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死吗?”
秦三只好又一次瞪大了眼睛。
“因为我不想生下这个孩子,让她和我一样在这个村子里受苦。”
晴儿轻轻说着,婉转的声音就仿佛一道亮丽的笛声,在房间里回响,一下子刺穿了秦三心里所有的堤坝。
“我18岁嫁进秦家,一直是老爷最宠爱的人,所以这个村子里所有丑陋的事情我都知道。”
“你相信吗?秦政他简直就是个疯子。他不但用尽各种手段把我从临村抢来。而且还把我关在这所暗无天日的房子里,每天用各种手段虐待我。”
说着,晴儿忽然伸手猛的扯开了自己肩头的衣服,白皙的皮肤顿时裸露在秦三的面前。
秦三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你抬起头来,看着我。”晴儿命令的说道。
秦三犹豫之下,还是答应了,他看见晴儿那本应是白皙的肩头上竟然画上了各种颜色的古怪斑纹,完全覆盖了整个肩膀。
他认得这些图案,那是青冥村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巫女图腾。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人不敢说。”
“不敢说,我替你说,这是秦家家传的象征,巫女的刺青,被刻上这种刺青的人,就是秦家的私人财产,死后也会作为刺青的巫女,替秦家承受罪孽,永世不得翻身。”
秦三紧闭着嘴唇,不敢说话。
晴儿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床边的一张桌子前,拉开抽屉,手里捏着一根黑色的银针转了回来。
“你见过这个吗?”
秦三抬头,愣愣的望着晴儿手里长跃二十厘米的钢针。
“把手给我。”
秦三唯唯诺诺了一会儿,很不好意思的把手递了出去。晴儿柔软的手握着他粗壮的大手,他有一种温柔的感觉。
然而,瞬间一种透骨的剧痛就钻进了他的身体里。他疼的在地上打滚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终于缓过了劲,身体在地上蜷成一团,恐惧的望着晴儿手里的钢针。
刚才晴儿就是把这根针扎在了他掌心里。
“舒服吗?”晴儿笑起来,轻轻的把针放回了抽屉里。“你知道吗?我每天忍受的就是这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