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的脸上掠过一层极度哀婉的表情,秦三的心剧烈的疼痛起来,这种痛苦,甚至大于被针刺在掌心里。
“嫁进秦家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我的身上试验各种刺青的效果。之所以不放我走出这个房间,是因为怕我把秘密泄漏给其他人。正房是家里的规矩,他要依靠她维护自己的威信。而我只是他的一个工具。”
“即使我生下了这孩子又如何?他根本不爱我,他也不会爱这孩子。这个受诅咒的家庭。他不会爱任何人。为了这孩子,她还是不要来到这世界为好。”
“夫人,小人……”
晴儿摆摆手,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别说了。我不想听,我真是疯了,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你不过是一个下人。”
秦三的心又被刺痛了一下。
“夫人,小人有句话要说。”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
晴儿奇怪的看着他,过去还从没有一个仆人敢对她这样说话。
“小人以为,夫人即使是为了腹中,孩子,也应当更好的活下去。”
晴儿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
“小人觉得,孩子是无罪的。她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利。即使老爷不喜欢这孩子,夫人也会爱这孩子,秦家并没有别的孩子,只要这孩子长大了,秦家还是夫人您的。”
晴儿大笑起来,“没想到你看上去简单淳朴,心机还是挺深的。”
秦三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又低下了头。
“你根本不明白的。秦政这个人,他对任何人都毫无感情。这个孩子活下来,除非对他有利用价值,否则他还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她,因为这个家里只有我从来就没有臣服过他,这孩子,是我的孩子……”
晴儿说着,目光逐渐黯淡了下去。秦三见状,只好不再说话,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几个月后,晴儿生下了秦政的孩子,也是秦家的第一个继承人。
“是个女孩!”接生婆高兴的喊着,秦政的脸上却是一片铁青。
秦三知道,秦政今年已经快40岁了,他一直很想要一个儿子来继承自己的家业,晴儿给他生下了一个女儿,他一定很不高兴,以后一定会更加残酷的对她。
一想到这里,他就更加的自责起来,为什么自己是一个下人,为什么自己不能有秦政的权利来拯救她?
某一天,他奉老爷的命令,再一次来到了晴儿的房间里。
比起几个月前,晴儿更加憔悴了。面色惨白,整个人已经瘦的不成人型,尽管是刚刚生产后,人却依然瘦的没有几斤骨头。
“是你?”
他不想打扰她的休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就准备离开。却没想到晴儿睁开了眼睛。
“别走。”
秦三犹豫了一下,没有迈出离开的一步。
“坐这儿。”晴儿拍拍她的床头。
也不知是不是吃了豹子胆,秦三竟然真的坐到了床沿上,距离躺着的晴儿不到半米的距离。
晴儿大笑起来,“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夫人,小人……很喜欢夫人,愿意为夫人做任何事。”几乎是挣扎着,秦三说出了这句他在梦中日思夜想了多少次的话。
晴儿没有回答。
她只是撇开头,不去看他的脸。
“你喜欢我?”
“我从第一眼看见夫人就……日夜思念着夫人……没有一天不想见到夫人……”见她没有拒绝,秦三很激动,竟不自觉的握住了她的手。
“放开!”
他等来的却是一声冰冷的拒绝。
晴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留恋,而是深不见底的冷漠。
“你有什么资格喜欢我?你能为我做什么事?我让你坐在我身边,你就得意忘形了!你只不过是一个下人!”
秦三的心仿佛被一枚钢锥刺穿。
“你给我出去,以后不要再来见我。”
他听见一声声冰冷的话,刺激着自己的耳朵。
42
秦三明白了,无论晴儿表现的如何凄苦,需要帮助,在她眼里自己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什么也做不了。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自己不能像秦政一样拥有主宰一切的权利。那样或许她会相信自己,听他的话。
那以后,他再没有去见晴儿,他开始默默的筹划着一切,他发誓,如果自己有一天不能把她从痛苦里拯救出来,他就不会去见她。
又是三年过去了。
晴儿依旧关在那间灰暗的屋子里,极少出门。仅有的几次远远的望见她,秦三觉得她的皮肤更白了,白的没有一点人间的颜色。
他只能祈祷自己的计划能够进行的快一点。
终于,三年后的某一天。
他又一次推开了晴儿的房门。
“是你。”
“是我,”秦三兴奋的叫着,看着面前令他日思夜想的女人,“我做到了,秦政那个老家伙现在不会再来欺负你了。现在我才是这个村子的主人。”
“是吗……”
出乎他意料的,晴儿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一点喜色。
“你不高兴吗?你终于能摆脱痛苦的生活。没有人会再欺负你,我会保护好你,你能接受我了吗?”秦三的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高兴。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梦想的东西会变成现实。
晴儿却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璇儿呢?”
璇儿是她和秦政的女儿。
秦三的脸色黑下去,露出歉意,“她被人带走了。”
“就是说,我永远也见不到她了吗?”
秦三焦急起来,“我一定会用各种办法找她回来的。我会像对待我们的女儿一样对待她。你和她都会很幸福,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再待在这间小屋子里……”
晴儿没有理他,只是独自走到了窗户边上,伸手推开,一缕金黄色的光线顿时照亮了整个屋子。
“很久,没有这样晒晒太阳了。”
秦三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想去揽住她的腰,“以后每一天你都可以这样……”
晴儿却轻轻的把她的手推开。
“你变了。”
秦三迷惑的望着她。
“三年前,你肆无忌惮的坐到我床边的时候,我真的高兴过一阵呢。毕竟你是第一个对我如此大胆的男人。”
“我……”秦三欲言又止。
“可是现在你不一样了。”
“我没有变,现在我有了一切,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晴儿凄然的望着窗外的远处,目光里尽是哀婉。
“你给我一点时间。”
她这么说,秦三也只好退了出去。只要她能够回心转意,自己等上多长时间都没有关系。没想到这扇门一关上。却是永别。
“晴儿夫人自杀了……”
家丁们声嘶力竭的叫声在空房子里回荡着,秦三扔下了手里所有的事情奔到了房间里,看见的却只有晴儿的一具已经冰凉的尸体。
手腕上,细小的口子里血水如同溪流一般慢慢流出,染红了整个地面。
他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凄凉场景。他爱的女人面色安详的躺在地上。手上一片殷红。她的嘴角甚至在笑,嘲笑着自己悲剧性的生命。
她为什么要死?
秦三不知道。
可她说过的话却一次又一次的在他的心里回荡着。
你只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
他等来的从来就只有拒绝。
“是你杀了我的父亲和母亲。”路璇听在心里仿佛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是青冥村前任村长的女儿。他的父亲,母亲之间和秦三之间竟然又发生过这样惨烈的故事。自己在离开青冥村多年后又回到这里,是不是又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呢?
“你的父亲早就该死了。至于你的母亲,她为什么会寻死,我到现在也都不明白。”
“因为你一样不能给她希望。”路璇说。
秦三似乎愣了一下,手里握着的黑针掉了下来。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吗,哈哈哈哈……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还要她的女儿来告诉我。”
笑声忽然又停了,秦三的脸上再次换上了阴沉的表情,狠狠的盯着路璇,“不过,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你在我的手里,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边说着,他的手一边爱怜似的在路璇刻着刺青的皮肤上慢慢抚摸着,像抚摸一件艺术品。路璇觉得自己的皮肤身体几乎要抽搐了。
“你想干什么,放开你的手。”
秦三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我想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难道夏实没有告诉你他要杀你的原因?”
“杀我的原因……”路璇思索着。
是自己身上的刺青!
她恐惧的看着秦三,原来他刚才在自己身上刻上的刺青,就是为了令自己小时候刻下的图案更加清晰。此刻他的眼睛也一刻不停的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游荡着。
“难道……是你杀了夏实。”
秦三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解开了铐在路璇手脚上的铁链。又从身后取出一块白布把裸体的女人包在了里边,轻轻的抱了起来。路璇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里没有一点力气,看来是刚才那一阵针刺的作用。
秦三抱着路璇,缓缓转身。路璇才发现原来他们待着的地方正是她曾经发现的那一间有着无数条秘道的秦家密室。那具铐在墙壁上的骷髅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你的父亲。”秦三冷冷地说。
路璇的目光停在了那具白骨上面。
“我的父亲?他为什么会在这儿,是你干的吗?”
秦三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轻轻转过身。
“现在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会知道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砰。
冰冷的门关上了。
地下的密室里又一次变得一片漆黑。
43
秦三抱着路璇,在黑暗中穿行。
她只能感到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浑身上下没有力气,软绵绵的靠在秦三的怀里。奇怪的是,这个因为佝偻而显得个子瘦小的老头抱起她却很轻松,完全没有外表看上去那般瘦弱。
这是个路璇从来没有走过的秘道。也是骷髅后边通往别处的那一条秘道。当秦三指着骷髅说这是她的父亲时。她有点惊讶。然而很快就没有任何感觉,这个父亲与她的生活毫无关系,何况从秦三的描述来看,他只是个自私自利又残暴的人。
害死了母亲的人里。他也是一个。
门打开了。
一阵亮光传进了眼睛里。这阵亮光却不是日光,而是灯光。无数的烛火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里照射进秘道里。很快把秘道映的透亮。
路璇惊呆了。秦三带她来的地方,原来是怨念祠中的那一个只有入口没有出口的小房间。
她发现僵尸的房间。
房间里,尼姑安慈依旧是厚纱蒙面,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表情的站在一旁。房间里的棺材早已经消失不见,一张硕大的桌子摆放在正中央,就像地底监牢锁住路璇的那一个一样。四角上分别有四个铁环。桌子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像是血迹经年残留下来的。
她的目光转到桌子后面的时候,更是呆住了。
那具曾经在村子里数次出现,杀了徐志扬和春梅的女性僵尸竟然就站在桌子的边上。
僵尸仍旧和平常一样穿着一件涂满了血污的白衣,两只眼睛里目光呆滞的望着他们。已经变成深紫色的手僵直的垂在身体边上。右边的手里握着一把足有半个人高的白色长刀。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路璇没有来得及思考,秦三便把她放在了房间角落的一张椅子里。
“大师,我把她带来了。”
安慈点点头,缓缓走到路璇跟前,轻轻捧起那张美丽而充满恐惧的脸。
“这就是他的女儿?”
秦三点点头,走到路选身边,一把扯开包裹着肩膀的白布,一道深黑色的蝴蝶型刺青顿时出现在了路璇的肩头。
安慈伸出手,在路璇裸露的皮肤上轻轻抚摸了一下,一阵火烧般的刺痛顿时在身体里弥漫开。这是刺青刚刚完成时的反应。
“其他的东西呢?”
“也已经带来了。”秦三用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伸出右手,掌心里变魔法似的多了三块血淋淋的人皮。
三块人皮分别在人体的颈部,胸口和手上。正是从秦三的三个孩子,春梅,夏实和冬青身上剥下来的。
剩下的一块刺青,就在路璇的肩膀上。
安慈凝视了一下秦三手里的三块人皮,伸手就要接过来。秦三却飞快的收了回去。她扑了个空。
“先把尸人的制作方法告诉我。”
秦三的声音冷冰冰的。路璇发现他的目光并不在眼前的安慈,而是落在了安慈身后的僵尸身上。看上去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性僵尸就站在靠近他们的不远处,目光呆滞的看着这里。
尸人,一个可怕的名词。
用尸体复活的人?
安慈忽然笑起来,这是路璇第一次听到她的笑声。她的嗓子仿佛早已经坏掉。笑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规则的高低音,十分怪异。
“你把地图给我,我会告诉你的。留下来的药品最多只够制作一个尸人,没有配方,等着你和整个村子的都只能是灭亡。”
秦三却没有理会她的威胁,“没有你的尸人和药品,靠着谷里的种的那些东西,我也能很轻易的赚到大笔钱。”
“你想告诉我这些年你依靠那些半成品支撑着整个村子,很成功,是不是?”
“你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个开发尸人的药品单价在国际黑市上可是那些半成品一百多倍。这么些年,出口这些半成品。单单摆平道上的各种关系,就已经花费不少了,是不是?”
秦三没有再说下去。
安慈说的并没有错。尽管他执掌村子以来仍旧继续通过秘密出售植物提取物赚钱。但是他很明白,要想重振秦家从前在国际黑市里呼风唤雨的局面,光卖一些半成品,不能继续提供制造“尸人”的特殊药品是没有用的。而这种特殊药品的配方,现在就藏在这些刺青里。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三块人皮递给了安慈。
安慈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确认无误之后,放进了又深又长的袖口里。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蒙面的女人阴森恐怖的说道。
黑暗中。
烛火跳动着。
没有窗户,自然也没有风,更没有声音,能听到的只有人的呼吸声。
路璇的手脚都被铐在了桌子上,盖在身上的白纱早已揭去,露出一副凹凸有致的完美侗体。
“年轻的女孩,真是令人羡慕啊……”
安慈枯干的手在路璇的身上轻轻抚摸着,嘴里低沉的念个不停。
路璇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些什么。
就这么念了一会儿,安慈和秦三一样,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根长长的黑针,捻在了手指尖,轻轻靠近路璇胸口的位置。
她的手一动,手里的黑针便落了下去,直直扎在了路璇裸露在外的心口上,一阵绝望的痛楚感顿时在身体里弥漫开来,然后是那一阵令人感到羞耻的快感。
路璇的喘息逐渐开始变得急促,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欢迎,嘴里开始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嚓。
血流了出来。
钻心的剧痛顿时让她清醒。
她圆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肩头,原来安慈的手里正握着一把细小而锋利的刀,正在一点点的从她的身体把那块绘满了刺青的皮肤割下来。
血顺着刀尖,一点点流到了桌子上,很快路璇的身下变成了一片血红。现在她知道了,刚才那一阵原来是用来麻醉的。可是这根黑针能够让人有意乱情迷的感觉,麻醉的效果却很差。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皮肤被一点点撕开传来的剧痛。
“疼啊……”
路璇情不自禁的叫了起来。
安慈扭头,似乎是瞪了她一眼,可她的脸上被厚厚的面纱覆盖着。路璇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也许你应该先把她做成尸人,这样她就不会乱叫了。”一边看着的秦三说道。
“做成尸人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你能等到一个月后再去取那份配方?”
秦三闭上了嘴。
路璇大声嘶叫着,封闭的房间里很快布满了她凄惨的叫声。一会儿,不知道是体力快要耗尽还是安慈的手术就要完成了。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叫声也变得虚弱无力。
“别担心,很快就完成了,很快……”安慈在她的耳边低吟着,像在唱着摇篮曲。
路璇觉得肩上火辣辣的痛楚逐渐消失了,一下子昏了过去。
一会儿,路璇睁开了眼睛。
她的身体上已经盖上了一层白布,软弱无力的身子瘫在边上的一张椅子里。
肩膀仍旧是火辣辣的疼,好在刚才被割下皮肤的地方已经包裹上了一层厚厚纱布。安慈不知道给裹上了什么药,伤口出逐渐开始有阵清凉的感觉。能稍微减轻一点她的痛苦。
已经从自己身上剥下了刻有刺青的皮肤,他们还想做些什么?
路璇睁大眼睛看着面前光怪陆离的场面。
那具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年轻女僵尸,此刻已经被剥光了衣服,平躺在自己刚刚躺着的桌子上。面容呆滞。路璇这才发现,原来除了她脸上那半张被刺青覆盖的脸,她的身体竟然同自己一样白皙脆嫩,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
她的手并没有锁在桌上的铁环里。安慈也没有拿黑针扎她。而是站在她的肩膀上轻巧的用小刀割开她的皮肤。猩红色的血流出来,女孩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点痛苦。身子僵硬的没有动一下。
她会流血……也就是说,她同自己一样是活人!刀划在自己的身上却不反抗,难道这就是秦三和安慈所说的“尸人”?
可是他们在她的身上做些什么?他们不是已经从自己的身体上搜集到了需要的那一块刻有刺青的皮肤吗?
刀轻轻地落下。
安慈的手举了起来。掌心里,一块刻满了浓密蝴蝶图案的皮肤清晰可见。
被割下皮肤的女孩面无表情的坐了起来,安慈给她的伤口做了简单包扎,她就站到了房间的角落里不再动了。
秦三的表情则和安慈一样充满了兴奋。两个人飞快的冲到了一张点好油灯的桌前,把五快血淋淋的皮肤拼在了一起。
昏黄的灯光下,一张画满各种标记的人皮地图清晰可见。
五块皮肤。
路璇的脑筋里飞快的转着。夏实的话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秦家的每个孩子身上都有一块刺青,把这些刺青凑起,就是一副完整的图案,秦家最大的秘密,也就隐藏在里面。
这个秘密,一定就是提炼制作“尸人”药品的配方。
可是,画有刺青的皮肤不是只有四片吗?
瞬间,她的目光落到了房间里僵硬站着的女性僵尸身上。她的身材,她的脸,她那刺青覆盖下的鼻子,眼睛,被遮掩起来的美丽容貌,同自己竟然是那么相象……
她忽然明白了那具僵尸的名字。
如果秦三说的没有错。她就是自己的同父异母妹妹,秦秋月。
44
“哈哈哈哈,原来是那里……那里……”
秦三的手里捏着五快人皮拼成的地图,得意的笑起来。边上的安慈却冷静的站着,一言不发。
“现在一切……一切都是我的了,村子……配方……女人……”
说到这儿,他忽然回过头,看了路璇一眼。路璇被他盯的毛骨悚然。
“安慈,等我把配方取出来。再加上你的尸人制作技术,我们一定可以重振秦家过去的辉煌。”
秦三无比兴奋的说着,谁知安慈却冷笑了一声。
“你会让我等到那一天吗?”
“?”
“等我告诉了你尸人的制作方法,你就会毫不犹豫的除掉我吧。”
“……”
“如果不是这些年我能替你制作这些尸人,你还能让我活到现在吗?”
秦三的面孔上浮现尴尬的笑容,“安慈,你别说傻话,我怎么敢对你动手。”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连自己孩子的生命都不放在眼里,难道还会在乎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吗?”
“你……你……”秦三指着安慈那蒙着面纱的脸,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杀气。
房间里的气息瞬时凝固。
“哼,反正拿到了地图,你现在对我来说也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说什么?”秦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安慈的手轻轻一挥,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就飞快的闪到了秦三身后,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地上。
秦三被一把长刀从背心里刺穿。当胸裂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红色的鲜血从里边流出。把地板染个通红。
秦三脸色惨白的望着安慈,又转身看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女性僵尸。
“你……你……她……”
“你忘了吗?秋月可是被你害成这样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秦三挣扎着说。
蒙着面纱的女人干笑起来。伸手抓住盖着自己整张脸的面纱,缓缓取了下来。
“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沙哑的金属声在房间里回荡着。路璇躬身缩在角落里。目光落到安慈那取下面纱露出的脸时,不由得惊呆了。
45
一张几乎完全被火烧毁的脸。布满了扭曲腐烂的伤痕。一道道深深的伤口似乎还时时能看见脓水溜出。整张脸已经完全成了深紫色,除了两颗黑色的眼珠,鼻子,嘴,耳朵都不成人形。头上的头发也被烧的只剩下了几根。
“你是……嫣青。”
秦三看着安慈那张完全毁容的脸,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手里握着面纱的女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倒在地上那个男人的脸。路璇看不清她被烧毁面容下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那双黑色眼睛下的怒火。
“你……还活着?”
“是的,托你的福,我没有死成呢。”嫣青轻蔑的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
“可是……十年前……你不是已经……”
“十年前你以为我死了。把我扔在死人谷里的稻草堆里,想让我自生自灭。没想到我竟然活了下来。真是天不绝我。让我有一天能回到这里,向你复仇。”
秦三愣愣的看着面前已经几乎完全被毁容的女人,又看看身后提着染血的长刀冷然而立的秋月,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悲凉的感觉。
“呵,呵呵,没想到我算计了恩人,算计了妻子,算计了孩子,自以为算计到了一切,却还是抵不过天算。”话音刚落,他又飞快的转过身,向着路璇说道。
“晴儿的女儿,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现在我就告诉你。这个女人,就是二十年前和我一起害死你父亲的另一个元凶。”
路璇的瞳孔顿时缩紧了。一双眼睛盯着眼前面相狰狞的女人。发现她也正冷冷的看着自己。感觉不到一点人类的感情。
46
二十年五年前。
嫣青出生于青冥村中除了秦家以外最大的名门。
嫁给秦政,是家中祖父做的主。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儿,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从小接受传统教育的嫣青也很快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尽管秦政比她要大上二十岁,嫁进村子里最有权利的家庭还是令其他女人羡慕无比的事情。
可是她很快的发现,秦政并不爱她。
秦政这个人,二十岁从父亲手里接过执掌秦家的大权,就忙碌于振兴村子的事业当中。二十年间青冥村在他的带领下有了长足的发展。这样的一个人,自从他成年后村子里上门提亲的人就没有停过,却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直到四十岁的时候,他才接受了村中长老的建议,娶了村里另一个名门的女儿嫣青为妻。
嫣青并不漂亮,或者只能说长相稀松平常。但自从嫁入秦家的第一天起,她就把自己当成了秦家不可或缺的女主人,帮助秦政管理起家中的各种工作。很快她就得到了秦家上上下下的认可,成了秦家名副其实的女主人。她天真的以为,自己虽然不美丽,凭她的能干,也能够得到秦政的喜欢。
可她没有想到,秦政看上的只是她的才干。
结婚五年,他们没有孩子。忽然有一天,秦政从外村带来了一个女人,并让她住在了家中最宽敞的一间屋子里。这个女人的美丽是小山村里的山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她就像一颗闪亮的流星,顿时划破了这个封闭山村死气沉沉的夜空。
她的名字就叫做晴儿。
晴儿的来历没有人知道,许多人向常年为秦政在外奔忙的司机秦二打听,秦二却都只是闪烁其词。这位新来的晴儿夫人很快成了村子里最受宠的对象。秦政对嫣青的兴趣,更加一落千丈了。
女人固有的嫉妒开始做怪。每天看见回家的秦政迫不及待的钻进晴儿的屋子里。嫣青的心里都是一阵剧痛,那本来是属于她的位置。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来到了秦政的房间里。
“那个狐狸精是谁!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要你把她给我赶出去。”她有点歇斯底里的吼着。
“夫人息怒,现在我们这些有身份的男人,哪个不能没有个三妻四妾呢,夫人也要为整个家里着想……”
“这些年来我为你做了多少事,难道我名门正娶人家的闺女还比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女人吗!”
“放肆!”秦政的声音徒然提高了几分。
被他这么一吓,嫣青也有点儿气短,“我只是想说,我毕竟才是你的正妻,希望你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听嫣青这么说着,秦政的语气也软下来,换上一幅笑眯眯的表情,“我知道冷落了夫人。可是夫人你想想,我们结婚已经五年了,却没有一男半女,你让我怎么向秦家祖上交待?”
被秦政这么一说,嫣青只好把愤怒给吞了回去。没有孩子一直是她的一个心病。如果秦政娶回晴儿只是为了延续秦家的香火,她未必不能接受。
“所以,夫人,我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秦家,为了我们哪……”
秦政见嫣青的怒火渐渐息了,就站起了身,走到她的身边,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你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我怎么也不会冷落你的……”
然而在那以后,秦政对嫣青更加冷漠了。每次见面也都只是漠然的一笑,每天晚上他都早早的钻进晴儿的房间里。直到第二天很晚才出来。
嫣青的心里仿佛被扎进了一根刺,但想到这是为了秦家能够有个一男半女,她还是把泪水咽进了肚子里。
不久,晴儿生下了一个女孩……
听见秦政在晴儿的房间里咆哮的声音。嫣青的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担心,喜在秦政第一次对晴儿发火了,讨厌那个狐狸精的可能性又多了一分。担心的是晴儿这一次没有生下男孩子,秦家未来要靠谁来继承呢?
她没有想到的是,晴儿生下这个女孩之后自己的处境不但没有一点改观,反而更加恶化了。
“你这些日子究竟在干什么!”
嫣青站在秦政那间宽敞的大屋子里,指着自己丈夫的脸责问道。
秦政脸色铁青的伏案工作着,甚至没有抬起头理她。
“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秦家已经有了继承人了,你还是每天晚上到她的房间去!”
“你给我出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不把这事情给我说清楚我就不出去!”嫣青已经完全被妒火冲婚了脑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摔到了她的脸上。
她看见秦政那张铁板一般冰冷的脸上分外阴沉。
“我说过了,你只要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行了,我的事情,你不需要管那么多。”
嫣青的身子软到了地上。秦政丝毫没有理他,转身又回到自己的桌子前,继续工作起来。
一滴滴的泪水从女人的脸上滚落,她丝毫顾不得丈夫就在面前的不远处,伏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只是,这时候并没有人走上前去,把她轻轻的扶起来……
极度失望的嫣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这个时候她遇到了那个令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男人。
秦三轻轻敲开了她房间的门。
秦三是村子里最帅的男人之一,也是秦政手下的重要干将,尽管很欣赏他,但嫣青是个严守妇道守则的人,平日里从来没有和他更多的接触。
此时此刻,气氛却稍微有了那么一点不同……
“夫人,老爷让小人来转告夫人,以后您只要管好家里的事情就行了。晴儿夫人的事情,他自会处理。”
秦三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说着。
嫣青悲观失望的看着他,心底里忽然掠过一个恶毒的念头。
“秦三,你过来。”
原来只是抱着试探的想法,她没有想到面前的男人竟然真的这么大胆地走了上来。
“看着我。”
秦三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嫣青被他那张英俊的脸吸引了。她忽然发现,自己平时只专注于秦政,竟然忽略了身边这个如此漂亮的男人。
“夫人……”
“别说了……”
嫣青伸手,轻轻的把秦三那双粗壮的大手握在掌心里。她闭上了眼睛,感到男人的气息正在一点点的向自己靠近。
“夫人……”
秦三的手在她的身上不安分的动了起来。一阵久违了的快感顿时在身体里弥漫。
“啊……”
她刚要呻吟出声来。嘴唇就被秦三牢牢封住了。
片刻之后。
两个浑身赤裸的人躺在床上。薄薄的锦被盖住了他们刚刚欢好过布满汗水的侗体。
嫣青懒洋洋的躺在秦三壮实的胸口,心底里充满了恶意的快感。她纤长的手指不断的在男人的身体上跳动着,满足的听着男人在自己耳边厚重的喘息。
“秦三。”
“嗯?”
“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秦三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嫣青咯咯的笑起来,狠狠拧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真是色胆包天。”
“夫人难道不是吗?”
这次是嫣青没有回答。秦三说的没有错。背叛了丈夫,自己难道不是和他一样吗?只不过这样的背叛后,她更有一种报复成功的喜悦感在身体里弥漫。
“秦三,你会听我的话吗?”
“秦三愿意为夫人做任何事。”
“好,那么你想不想有朝一日不做下人,有田,有房子,成为真正的体面人?”
秦三呆呆的看着嫣青那张并不美丽的脸,觉得那上面爬满了无数条毒蛇,扭曲着。
嫣青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他的鼻子上轻点了一下。
“我要你听我的,为我做一件事情,事成之后,秦家,我,这个村子,都是你的……”
女人妩媚的笑着,又一次爬到了他的身上,搂住他的脖子,疯狂放荡的拥吻起来。
47
不久之后,在掌握秦家在青冥村所有产业的嫣青安排下,秦三很快成了秦家大宅的内务总管。
“夫人,这是家里本月收入支出的帐目,都在预算的范围内,只是小人有一点不懂。”
“什么?”嫣青抬抬眼睛,看着面前恭敬无比的情人。
“老爷让秦二负责家里对外药材生意,小人详细核查了,这进项似乎和我们卖出去的药材不符……”
嫣青笑起来,对秦三招招手,秦三顺从的坐到了她边上,一把搂过女人的脖子。
“你不懂吗?要不要让我告诉你呢……”
秦三也笑起来,手开始在女人的身上不安分地动作。
“嗯……好舒服……那我就告诉你吧……那些药材不是普通的药材……嗯,我们秦家有自己秘密的工厂,那些药材,是卖到国际黑市里换大钱的……”
女人陶醉的闭上了眼睛。秦三在心中记下了她的话。
他开始仔细核对着村子里对外贸易的每一份帐目。发现果然和嫣青说的一样,秦家除了正常的药材出口,还夹杂着数量巨大其他药品。但是这“附加条款”一项,每年村子里就会多出数百万收入。而这些收入在公开的帐面上全部都销声匿季了。
他找到了嫣青,嫣青告诉他,秦政从来都不让自己插手药材出口的事情。她只知道秦家有一个特殊的配方,用这些特殊的配方能将死人谷后边种的药材全部提炼成一种特别的药品。而这种药品通过特殊的渠道卖到国际黑市上,就能够获取极大的暴利。
他并不知道秦三是怎么知道这些制药方法的,但他本能的觉得,这是秦家能够在最近几年时间里赚到大笔钱的关键。
他已经成功的获得了嫣青的信任,下一步,就是计划一个完美无缺的方案,让自己登上青冥村的最高位……
几个月后。
嫣青忽然把他叫到了房间里。这一次不是为了偷情,也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拿去。”
秦三看看嫣青递过来的东西,是一把铜质的钥匙,足有一个手掌那么长。
“这是什么?”
“从这个房间往里走,穿过不允许下人进入的那个走廊里。有一个特别的房间。你带上这串钥匙,去打开房间的门,移开房间里的花瓶。里面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向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嫣青说着,指指秦三的身后。“我是妇道人家,不方便到那里去。你代替我去做些事情。”
秦三点头,从房间里退了出去。按照嫣青的指示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里。推开床边的花瓶,果然有一个能够容纳一个人出入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他钻了进去。通过一道漆黑的通道。来到了一个充满了潮湿与腐臭味的房间里。
房间只有几平米大,正中间摆着一张平板桌子。桌子上布满了斑斑点点的污渍。秦三把手按上去,发现那些污渍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人的血干透后留下的痕迹。
再看看身后,两个圆环扣在墙上。地上还有一根手腕粗的铁链。稻草和皮鞭胡乱堆着,到处还残留着严刑拷打的痕迹。
“那间房子是什么地方?”他回到了嫣青的房间里,问。
“秦家的地牢。”
“地牢?”
嫣青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你还记得这些年村子里时常有些人莫名其妙的失踪吗?”
秦三点头。
“我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发现这个地牢。原来每天晚上秦政除了去那个狐狸精的房间。就是泡在地牢里。用失踪的人试验着他的药品。”
秦三震惊的看着嫣青,“你是说,那是一个人体试验室。”
嫣青笑起来,“别把他说的那么高尚。他只不过是把制造出来的半成品,在真人身上通过一种复杂的刺青方法渗透进去。把活人变成他的工具而已。”
秦三被吓住了,他没有想到秦家对外贸易的私底下竟然隐藏着这样恐怖的秘密。
“这种试验的关键就在于这个。”嫣青说着,手里多了一根黑色的长针,针身通体闪着寒光,似乎上面还有一种黑色的液体在流淌,“用这根针,可以把特殊的药物注射进人体里边,小剂量可以让人有如痴如醉的感觉,而大剂量,则可以把一个活人变成一个没有思想,只会杀人的行尸走肉,也就是“尸人。”
“我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弄到这根针和钥匙。我把这些都告诉你,就是想让你为我做些事情。”
“什么事情?”秦三问。
“杀了那个负心薄幸的家伙。”嫣青猛地把手里的黑针刺进了身体。恶狠狠的说。
三天后。
秦政如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来到了通往秘道的房间里。
他打开门,闪身钻进了秘道,没费多少时间就来到了实验室里。这里原本是古代秦家为了拷打家丁私设的地牢,现在被他改成秘密的人体试验室,也是物尽其用。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通过秘道的节奏,毕竟这里他早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秘道尽头,他来到了房间里。
还没有站稳,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就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一把锋利的尖刀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来便倒在了地上。他的面前站着的,则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和他的情人。
“嫣青……是你。”
女人得意的笑起来,“是我。”
“原来你缠着我要实验室的钥匙,不是为了能帮助我生意,而是为了……”
“是的。为了杀你。”嫣青说着,目光里透着无限的恨意,“这些都是你逼我的,从我嫁进家里,一直都在为你着想,可你除了背叛我还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