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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依旧瓶瓶罐罐 当前章节:150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08

两边的高墙阴气森森的立在我面前,仿佛随时都可以把我吞噬。我小心的挪动着自己的脚步,每行一步我都能听到鞋子陷入软泥之中的那种轻微的“扑哧”声,周围的灰白的空气随着我的挪动而缓缓漂移着。我有一种感觉——我不是在穿越雾气,而是在穿越幽灵。

我行一步——扑哧,又是一步——扑哧,又是……不对啊,在两个扑哧声的间隔中间,怎么好像有其他的声音呢?

我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听。

“呼……”“呼……”“呼……”

我背上像被人浇了冰水,一下就麻木了!是的,是一种“呼呼”的声音,很细小,却很近很近,近得仿佛我拨开雾气都可以与它面对面。

“谁?是谁?”我的声音在发抖。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但是不到五秒,那种“呼呼”声又一次响起。我潜意识的往右边靠过去紧贴在墙上,手指几乎抠到墙壁里。

奇怪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在紧张的环境下产生的幻听,但是站定之后我却实实在在听到在那种有节奏的“呼呼”声中居然还伴随着一阵很悠扬的旋律,那是人哼出来的旋律,时有时无,不时还传来一两声小孩银铃般的“咯咯”的笑声。声音从无到有,从远到近,片刻间,好像已经到我跟前了!

我强撑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前面依旧是一片茫茫雾气,身后依旧是那个在雾里时隐时现的“丁”字形路口。我不禁有些烦躁,心说管他的,横竖就是撞见些不该撞见的东西,怕什么!一时间不知何处来的勇气,竟大步继续往前走。

不过速度还是很慢,甜腥的味道没有了,但隐隐的悠扬的旋律和小孩的笑声却在。我试图走近些听清楚些,却好像无论如何都走不出那片迷雾的小巷。明明是直道啊,怎么会那么长呢?

就在我纳闷开始想要放弃的时候,在前面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下闪过了一个白影,我根本没有 时间去想是不是自己眼花,就马上跟了上去。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小巷根本就不是一条单纯的直道,这仅仅是我在雾天产生的一种假象。小巷是很长,但是在两边的高墙上却有很多的岔路出口,只不过这些岔路出口因为天暗和雾气等诸多原因显得不太明显,很容易和墙壁混为一体。我随着那个白影闪进了一条更小的岔道,岔道小得只容得下我一个人通过,在这样的空间中,我的速度自然就放慢了,我不时望前面看,不知道到底是白影像雾气还是雾气笼罩着白影。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那旋律和笑声一直都在我前面,一刻都没有消失。

我像个已经崩溃的疯子一样狂奔在迷雾般的小镇中……向右、再向右,左转,直走,再左转,再直走,又是左转,然后又是向右,向左……当我已经筋疲力尽之时,前方的一轮红光暖暖的照到我的身上。我这才发现,我原来已经从纵横幽深的小巷中穿了出来,而那暖暖的,正是早晨的曙光。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散了,我周围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上学的孩子。天,我竟然在小镇里跑了一个圈!是的,池塘对面的那个隐隐的黑黑的巷口,可不是我刚才跑进去的哪个?

我有些迷蒙,竟一时分不清方才发生的事情是真是假。我倚在池塘边的石凳上歇了歇,远处祠堂门已经微开,他们大概也该出来了吧。我把视线移向池塘,水面还有丝丝薄雾没有散去,飘飘渺渺,特别美!

可是,可是,那是什么?!我的眼睛一下就定在了水面那个白森森的东西上!

天,怎么可能,那是个人!

我倏地站了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啊——”我尖叫了起来,打破了小镇清晨的宁静。

很快杨警官和少数民族同学就赶过来了,他们果断的报了警。而我,自始至终都像个木头人一样盯着水面上的那具尸体。是的,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我认识她,我知道她是谁!

不到五分钟,池塘前就已经聚满了人,负责打捞的已经下水去了,大家都焦急的等待着死者身份的确认。

少数民族同学站在我的旁边,握着我的手,而我,眼泪已经下来了。

“她必须死,你明白吗?这是她的命!”少数民族同学说,语气依旧淡淡。

是的,我知道。当我第一次发现她的与众不同之后我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只是,我没有想到事情会来得那么快,快到我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晓瓶,这是个诅咒!你们做了帮凶的同时也被诅咒了。我想我不能再继续让你留在这里,你必须要离开。”

离开?我怎么离开?我怎么放弃我的同伴离开?我们八个是一个整体,永远都是一个整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一个整体,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这不是我的固执,只是在这一刻我才明白,这其实就是命,从我们八个踏进祠堂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命运就已经被紧紧缠绕在一起了!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

尸体很快就被打捞起来,伴随着尸体的上岸,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哗然和惊讶之声。我被大帮的警察和围观者挡在了外面。

“是冯家的丫头呀!”

“怎么会是冯子鹃?”

“都被泡胀了,怎么回事,她不是才失踪吗?”

“太可怜了!那么年轻的冯家丫头!”

“快去通知冯妈妈!”

……我把耳朵紧紧捂住,不敢听子鹃的名字,更不敢看子鹃已经被泡白的脸。

“快再下来几个人!”水里的人居然在喊:“尸体下面还有个东西呢!”

众人的心又一次被提起,紧张的注视着那团迷茫的水域。我身旁又接二连三的跳下去一些会水的搜救人员。

是什么?会是什么?什么东西在尸体下面?我往水中望了一眼,见水面有团团黑色的东西往上涌。搜救人员见状也吃了一惊,有几个离的近的赶忙往后撤了一大截。人群里也发出一阵惊呼声,大家不约而同都往后退。但是黑色的东西似乎并没有继续往外扩张的迹象,只是在水面漂浮漂浮……“什么呀?”

“像是头发呀!”

“好长的头发——别是水,水鬼吧!”

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少数民族同学看看天,又看看四周环境,坚定的说:“不可能!”

“为什么?”杨警官问。

“已经日出了,何况现在周围人多阳气盛,量是它多厉的鬼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露真身!”

“那是什么东西!”周围的民众听到少数民族同学的话后问,口气有些不屑和厌恶。

少数民族同学笑笑,说:“这东西在川南地区很少见,但是在我们那边多山的湖泊中却很多见。”

这时,我们身边的人一下就凑近了许多,大家都等着答案。大概是因为小地方的人排外比较严重,我总觉得人们的眼光有些许不怀好意。

“那是一种不常见的水生动物,叫水猴子!水猴子的体型很小,但是身上的毛发却很长,动作敏捷,据说它一旦行动起来的话,一般的船舶根本追它不上。另外,它还有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生活习性……”她停了停,望了一眼水中,池塘里的搜救人员依旧离得很远,不敢靠近。

“它特别喜欢玩自己的毛发,总是用毛发拖活物,特别是人!”

拖活物当做玩具?我心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变态的动物啊!

“由于水猴子长期生活在阴暗的地方,身上的阴气很重,所以我们那里的灵媒就喜欢饲养这种的动物作为通灵的工具。水猴子通灵比什么都邪门……”

通灵?!我脑中突然冒出个想法,就在少数民族同学说“邪门”这个词时我一下就接住了她的话:“我们可以通灵啊,或许会知道子鹃到底是怎么死的!”

人群一下又骚动起来。

“是啊,冯家丫头是死的奇怪。”

“才失踪的嘛!怎么尸体都泡胀了!”

“可以试试!”

我几乎是乞求的看着少数民族。我知道如果她不帮忙,一切都无济于事。

少数民族同学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我拉着她的衣角,充满了渴望。

“我没试过!”她说:“我只是见灵媒们通过灵,我真的不会!”

“可是你还是见过啊,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我说。此时人们又开始七嘴八舌谈开了,内容大概就是一些子鹃的死状奇怪,里面有很多猫腻之类的东西。

少数民族同学没有办法,缓缓说道:“我是不行的,晓瓶,要你帮忙才可以!”

我帮忙?我能帮什么忙?

少数民族同学看着天,说:“现在雾气还没有完全消散,天上还好是红色的毛太阳,我们要尽快。”于是她吩咐众人找来一些黄纸钱、元宝香烛、一面后背是黑色的镜子,还要一只蟾蜍,一碗清水,最后她要了搜救队的一艘船。

“晓瓶,”少数民族同学对我说:“灵媒通常是阴阳眼,本身的阴气就比常人重。现在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只有你了!一会你把船划到水猴子身旁,然后把蟾蜍给丢下去,水猴子遇到活物肯定会被吸引,这个时候你就要选好一个背光的角度把镜子斜照到水猴子身处的水里,记住一定要背光,要是向阳的话就会前功尽弃。这时你会看到水猴子周围会有一些光晕,光晕出现的时间不会太长,你要抓紧时间咬破手指,让你的血滴到清水中然后把血水搅匀,然后将血水慢慢淋到那些光晕上,速度要慢,千万不可操之过急。这个时候你再看水里,就可以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你离开的时候更要小心,一定要把纸钱撒到水面,然后点燃元宝蜡烛,等一些烧尽之后方能离开,否则的话,水猴子会用它的头发缠住船体,把正艘船都拉下去!”

“必须烧尽?一点都不能留吗?”我问。

“是的,必须烧尽!”她的表情很严肃,我知道肯定不是玩笑。

东西很快就找来了,船头有个小桅杆,村民们就把蟾蜍给系在上面,然后将找来的东西整齐的摆在船头,有个细心人还给了我一个打火机。

我看着水面,心里不禁开始发毛了!

我自小就不会水,从六岁开始父亲就教我游泳,但是十几年过去了我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旱鸭子。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真正要用起来的时候,却发现真的是技多不压身,才后悔当时为什么自己没有恒心学会游泳。

是的,我怕呛水,我怕淹死!

不过此时我可千万不能露怯,大家都看着呢,这不是丢不丢面子的问题,而是我能感觉到冯子鹃溺死的真相其实已经握在我的手中了。

我小心的跨上船,众人细心,已在船舷绑了一根很粗的绳子,大概是考虑到一旦我“任务”失败后能够在第一时间把我给拉回来以免成为水猴子的“玩具”。我上船后立刻就蹲下,这样可以保持船身的平衡,也可以消除我一些紧张感。浆就放在我的身旁,我有些迟疑的拿起,说实话,只以前和同学在公园里划过,还是那种东晃西晃的划,要真的让我把船移动在池塘中间还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人在特殊环境下总是会爆发出中间的潜质,这个问题我很早以前就已经意识到了,此刻我没有多想,目标湖心,全速前进——小船居然还配合了,这令我自己都十分吃惊!

雾气已经笼罩在池塘上面,不过已经只剩丝丝点点,我抬头望天,原本清晰的朝阳现在更加朦胧,我猜想大概是雾气上升遮挡的缘故,在盆地中间深秋或初冬时节常常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当船行在池塘里我才发觉,原来这个池塘比我想象中的大多了,平时我们都是沿着池塘边缘行走,无法对它的面积有个直观的感触。直到这个时候,我孤身一人飘荡在水面,才觉得镇中间这个池塘还真是挺大。刚上船的那种恐惧感已经消除了差不多了,我开始目测池塘的大小和形状。池塘大体是对称的,有点类似于半圆形,不过弧线处又有些不规则的凸起,最宽处有一百多米,即便是最窄的地方也超过了一百米,在正对祠堂那一面,有一个正方形的凸起伸向池塘,像个小码头,特别不协调。

恐惧感虽然渐消,但是孤独感却油然而生。耳边人群的嘈杂声似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连一丝风都听不到的沉静。

近了、近了、更近了——我几乎看到了那水猴子在池下不断翻滚时水面泛起的涟漪,和那如人头发一般的漆黑的猴子毛。真是奇了,长这么大,我还从没见过长黑毛的猴子,难道这水猴子是黑猩猩的后代不成?可是当船快到池塘中间的时候,我把那黑色的毛看的更加仔细了,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直觉告诉我,那绝对不是水猴子毛,那一缕缕在水下翻腾的其实是人的头发,女人的头发!我当时就懵了,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是的,如果那是水猴子的话,那通灵就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水下的不是水猴子而是一个——怨灵——我第一反应是影荷的怨灵,哪又该怎么办呢?我知道通灵如果掌握不好尺度的话,容易招来一些与我自身意愿相违背的东西,那如果是影荷,该怎么办?而纵观周围的环境,那是影荷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有水,有子鹃的尸体(她和影荷的脸颊都有相同的一颗痣),有长发……我越想越觉得碜人,一时愣在池中发起呆来。

船头此时传来了“啪嗒啪嗒”的声音,我心头一紧还以为水里的东西在拍打我的船,定神之后才发觉原来是少数民族同学在对面使劲甩着绑在我船头的绳子,我回过神来,听到她喊我:“别怕晓瓶,那是水猴子,相信我!”我眼睛猛然一潮,心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少数民族同学真是太了解我了。我快速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船已经停在了水猴子旁边,只是那东西仿佛有灵性一样,总是和我的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小心的解开蟾蜍的绳子,对准那缕黑东西,将这个丑八怪扔进了池塘。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缕头发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纷纷往下沉,但是好像又没有沉太多,在距池面不到半米的地方缩成一团,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形成一处很大的阴影。

蟾蜍浮在面上,我正纳闷难道那水猴子不喜欢这个怪物吗,突然水下冒出一股很强的牵扯力,就在一瞬间,蟾蜍就消失在我的眼前,船体也因为这股力量而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摇晃!天,我的背脊骨一阵一阵发凉,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我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呢,怎么东西就已经不见了呢?这个时侯,黑色的头发又冒出了水面,不过好像已经不再移动,而是静静的漂浮着,池面前所未有的平静,涟漪都少的可怜,我知道是时候了,此时船体正好是背阴,我连忙把黑面的镜子从口袋里拿出来,将镜面擦了擦,然后小心的翻过来对准水中静止不动的水猴子,不知道是不是翻过来的时候不小心采了束阳光,总之我觉得有一道很刺眼的光芒从我的眼前一晃而过,但我也没有多想,现在紧要关头是把通灵这件事做好然后安全离开,我心头不知喊了多少句阿弥陀佛菩萨罗汉。当镜子照射到水面,果真如少数民族同学所说,水面出现了很多奇异的光晕,呈七彩状,好像有很多三棱角在我面前闪一样。我有些陶醉,看出了神。

船头又是一阵“啪嗒”声,是少数民族同学在提醒我。还好有她,不然我今天不晓得会误多多少大事。

我左手拿着那面镜子,右手从船中央拿出那碗清水摆在船头,然后狠狠咬了一口右手的食指,只见殷红的血一下就从皮下渗出,正巧落在清水中,一滴、两滴、三滴、四滴……我生怕不够,大约滴了有十滴,见水已几乎不再透明,才将血水搅匀,然后小心的一点一点倒在水中的光晕处。船身此刻却开始莫名的摇摆,我根本不敢挪动自己的身体,尽管很怕会掉到水里成为水猴子的猎物,但是我依旧保持左手拿镜子,右手倒血水的动作。只是心里在挣扎:掉就掉吧,要是真的运气差到被水猴子当作“玩具”,旁边也有那么多会水的能手,大不了多喝几口水,应该是会被救起来的!

正当我胡思乱想开小差的时候,水面却已经开始起了另人惊讶的变化。从无到有,从模糊到清晰,我痴痴的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光晕中,我看到了一张很熟悉很熟悉的脸——没错,是子鹃——她在微笑,很甜美的微笑;我正看得出奇,忽然,水面晃荡了几下,又浮现出另一张脸,清秀的面庞,眼神流转的眸子,还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盘头,头上有一根漂亮的簪子;又是一阵晃荡,水面似乎宁静了,我以为通灵已经结束,正纳闷看到的内容为何如此奇怪,这时,似乎有一个小白点从池水深处浮了上来,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紧盯着水面不敢移动眼睛。

白点越来越近,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是自己的视觉产生了幻想,白点并不是从池水深处慢慢浮上来的,而仅仅是在水面上的影子,只是那个影子是从远到近,所以初看上去像是从水底浮起来似的。我揉揉眼睛,想看仔细一些,此时,白点的速度似乎一下就加快了,一眨眼就白森森的出现在了水面,我惊的往后一仰,差点没从另一面摔下船去。

是的,那是个没有面皮的穿白色衣服的女人!一开始我本来以为她是背对我的,但是当她的头发被莫名的撩起时,我才看到,原来她的脸上什么五官都没有!

我的手由于紧张而发抖,左手上的镜子没拿稳,“啪嗒”一声就掉到了船上!我心说坏了,还没来得及捡起来,就看到水面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光晕已经消失,池水出奇的平静——我知道这是不好的征兆,于是顾不得多想,马上抓出元宝蜡烛和打火机,准备点燃,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得“咕咚咕咚”的声音,像是从水下发出来的,我偏过头一看,却见水面不知何时开始冒出一元硬币大小的气泡,源源不断,像是水开了一般。我的脑海中开始无法抑制的想象自己即将被水猴子拉下去的画面,我将因缺氧而死,死前万分痛苦,我在水底挣扎呼喊但是却没有人来救我……“晓瓶,你在做什么呀!”远处传来少数民族同学的呼喊,我这才从自己的想象中回过神来。“你的镜子,你快把镜子拿起来!用血在镜子上写万字!然后照到水面上!”

天啦,她的眼睛真好,居然能看到我把镜子掉了!但是转念又想,我是正对着人群的,镜子虽然背光但是还是有反射的,她看到我的镜子掉了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为什么是写“万”字呢?这个时候船摇得更加厉害,我立刻把镜子捡起来,再把自己左手的伤口咬破,然后在镜面上快速且潦草地写了个“万”字,然后又将镜子对准水面的气泡!

我期待着气泡停止,期待着画面再次出现!

但是,一秒、三秒、五秒、十秒都过去了——水面的颠簸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厉害,我的船随时都有被荡翻的可能!

“没有用啊!”我大声的喊,心说这下糟了,难道自己真的要成为那些变态的水猴子的美餐不成?

“快拉我回……”我还没有喊完,就感到有一股很重的拖拽力在将我的船往下拉,我焦急的站起来往岸边挥手,这时我看到在船头绑绳子的地方居然有一些黑色的东西在缓缓往船上蔓延,我的头发根都立起来了!天啦,没那么邪吧,水猴子难道想上来?!我的脚已经软了,只有一点点往船尾退,严格来讲已经不是退了,而是挪——我已经浑身无力,怕到了极点!水猴子黑色的头发蔓延的速度很快,现在已经完全覆盖了整个船头,大有向我靠近的趋势。

千钧一发啊!我现在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就在此时,另一股很大的力量一下就把我的船头往前面拖去,那些黑黑的头发由于外力的侵袭忽然就绷成了一根根的直线,我还清晰的听到了因拉扯而发出的断裂声,相应的水下也冒出了一声奇怪的如婴儿嘶叫般的“啊”!

我正感叹为何水猴子的叫声如此凄厉,没想到船的颠簸更加剧烈!原来水猴子的头发缠在了船头,而少数民族同学他们也正在用力的拉我的船,两股力量聚集在船头,大有要把船掀翻的趋势,不过还好我在船尾处,船暂时保持了一个平衡,只是我坐在其中,像是被荡来荡去一般,自己又使不上劲,只有干瞪眼。

正在僵持的时刻,水下的如婴儿般的嘶叫声却忽然猛烈起来,我能明显感到水下那股力量一下就加强了,船头也离奇的调转方向,向祠堂正面的那个正方形凸起直冲去过!速度之快,完全出乎我的想象,看来水猴子拖活人之说并非空穴来风,这种生物完全有那种实力!

只听得“帮当”一声,我被巨大的惯性抛出起码三米远,然后重重的摔在正方形凸起的平台上,身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估计船是被撞得稀巴烂了!

我的身上痛的要命,好像每根骨头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一样,长了二十多岁,第一次被摔得这样惨,根本爬不起来。

少数民族同学他们很快就赶过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我,气都透不过来。

我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怨气还是庆幸。镜子掉了是我的错,但是她让我在镜子上画“万”字为何却一点用都没有,不但浪费了时间,还差点送了性命,见她来了,我竟有些埋怨。

“晓瓶!”她叫住我:“有没有事?”

我瘪了瘪嘴巴。

“刚才你在镜子上写了什么?怎么会这样?”她问。

我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说:“你让我写’万‘,我就老老实实的写’万‘。可是根本没有用啊,不信你可以去看看那里的镜子还在不在!害我又咬破手指,却差点连小命都赔上了!”

少数民族同学低头想了想,然后皱着眉头问我:“你写的是哪个’万‘?”

听到这话我更气了,“哪个’万‘?当然是一万两万的’万‘,万元户的’万‘,万紫千红的’万‘啦!”

少数民族同学楞了一下,马上就笑出来声来了。我一头雾水,看看旁边的杨警官,他也在笑。

“宜晓瓶,你真的是在关键时刻就忘记常识了呀!”杨警官说:“稍微有点知识的人都知道,在刚才的那种情况下,’万‘字应该是指佛教名词’卍‘!”

我恍然大悟,以前念书的时候有同学是信佛的,还专门给我们讲过这个“卍”字的含义,我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在关键时刻就忘得一干二净呢?!

“卍”字是佛的三十二种大人相之一,《长阿含经》里说,它是第十六种大人相,位在佛的胸前。卍在梵文里,意为“致福”,旧译为“吉祥海云”。

“佛教里表示吉祥的东西还可以用来辟邪吗?”我喃喃道。

“晓瓶,’卍‘字的意蕴很深!比如在藏文化当中,’卍‘可以用来表示数字九,而在苯教当中,’卍‘又代表太阳和光明。在我们民族,它却是一种族徽,象征’灵魂不灭‘,我们通过这一象征发泄情感、表达愿望、表示意志,意在祈求祖先赐福、消灾免祸。所以我从小就晓得,这个图案还可以做辟邪之用!”

“特别是用在镜子上!”杨警官接过话继续说:“从考古发现的文物看,隋唐时期,’卍‘ 符号已经成为日常器物的装饰性主题。在铜镜的演化史上,从唐德宗到晚唐时期,流行过’卍‘符号镜,据说是用来辟邪镇宅的!”

“你学刑侦的,怎么也懂这些?”少数民族同学问。

“感兴趣,曾经看过一些相关史料。”

“也就是说,我根本就是写了错别字,不然也不至于成这样是不是?”我说。

他们笑着点点头。

“可是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还是少数民族同学将话题转了回来。

“三张脸!”我回答。

“三张脸?!”人群哗然。

“是怎样的三张脸?”少数民族同学问。

“一张是子鹃,一张是影荷,一张是……是……没脸!”

“没脸?”少数民族同学又一次陷入沉思。

“糟了!”我叫了一声,因为我看到了散落在平台上的零星的元宝蜡烛。“我没有烧那些东西!怎么办?”

少数民族同学仿佛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站了起来,慢慢往平台边小船的残骸处走去,边走边机警的往四处看看。行至船体的残骸处,她捡起那面黑色的镜子,万幸的时镜子居然还没有被摔碎,我看到少数民族同学的嘴角快速的闪过一丝微笑,然后她轻轻的将镜面上的的血污抹去,再举起镜子,似乎接着镜面内的反射光在池面寻找什么东西似的。我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不一会儿,只见镜中光芒一闪,她拿镜子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往后一甩,镜子被强大的惯性甩到地上,摔成粉碎。看得出来她很吃惊,马上向人群里要了一个打火机,然后将岸上剩余的元宝蜡烛集拢一堆,用打火机点燃。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元宝蜡烛没有水,打火机也没有受潮,但却总是燃不起来,尽管打火机的火苗冒老高,但元宝蜡烛却丁点儿火星都没有!

又一股强烈的不详的预感!

此刻,在岸边清理小船残骸的人群却嘈杂开了。他们在小船撞到的正方形的凸起处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和少数民族同学拨开人群走进去,在那个凸起处的水线附近发现了一个被船撞开的洞,洞很小,小到只能够放进一只手。我正感叹着船的冲击力为何如此巨大,居然连青石砌成的平台都能够被它撞出一个洞,少数民族同学却蹲下,用手摸了摸洞的边缘。我注意到,边缘处的石色很浅,并且有棱有角,一定是刚才撞击造成。这时,少数民族同学竟然用手紧紧掰住石头边角,一用力,居然给她掰下一小块了!

“这石头好脆啊!”我说:“怎么轻轻一用力就下来了?”

少数民族同学没有吱声,只是在洞的边缘摸索着。我看得紧张,生怕里面会突然冒出个类似水猴子的怪物将少数民族同学给拖下水去。

“你……你小心点,别离洞太近!”我提醒道。

可是我的提醒她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因为我刚说完还没有来得及喘气,她就猛然把自己的手伸进了那个奇怪的小洞!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在一瞬间里连思维都变成空白了!

不过她似乎很好,那个小洞也好似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可怕。少数民族同学同学的手越伸越进去,片刻间她就已经趴在了地上,将自己手臂的大半送入了洞中。

正在这个时候,水面上莫名又冒起了一串串一元硬币大小的气泡,伴随着“咕咚咕咚”的声音,让人感到慎得慌。我警惕地望了一眼池水中间,只见那缕缕黑发已经浮出了水面,远看特别像是一个女人垂直站立在水中。我赶忙拉拉少数民族同学的衣角,但是由于她一直趴着根本就看不到水中央的情形。

“小心啊,水猴子又出现了!”我说。

“啊?什么?”少数民族同学回过头来问我。正当这时,那猴子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指示似的,行动速度猛然加快,向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我在船上曾经见识过水猴子的厉害,所以想都没有想,就死死拽住少数民族同学的腰,硬生生的把她从地上给拉了起来,由于速度过快,她也完全没有反应时间,我听到了一声很清脆的“咔嚓”,坏了,难道把她的手给拉折了不成?

我拽着她的腰把她往后拖了起码两米才放手,只见身旁的人们见到水猴子从池塘中间冲过来也吓得往后退。我还以为水猴子会上岸拖拽我们,但是奇怪的是它一沾到正方形凸起就如同蒸发了一般不见了!

我们都愣在了原地!是的没错,它钻到洞里去了!

我头上的冷汗一茬接一茬地冒,要是再慢一点点,水猴子一定会拖住少数民族同学的手,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很明显,在我旁边的少数民族同学也受了惊,吓的一动不动。

“没事吧?”我问。

她摇摇头。我这才发现她的手肘处有很大一片刮伤,正流着血,我正想帮她处理伤口,忽然觉得大地在左右晃动,我还以为地震了,但很快意识到只是身下这块正方形凸起在震动,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呼之欲出,正在做垂死挣扎一般。人群里面吓得退到了远处,但在地上发愣的我和少数民族同学却因害怕而动都不动,我脚下的这块地方晃动的太厉害,我在一时间已经失去了判断力和反应力。少数民族同学也一样!

不过还好身旁有杨警官,他在第一时间像捉两只小鸡一样把我和少数民族同学给拎了起来,快速的将我们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当我们还完全被事情弄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正方形凸起的平台竟轰然倒塌了!

但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水池里的水开始猛烈的翻腾,大地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不一会儿,水面就开始起漩涡,漩涡的直径从一开始的几十公分很快增加到了一米、三米、七八米,接着,水底好像是通了一个下水道一样,不到五分钟,池塘中的水就已经下降了将近两米,许多大的石块从水下冒了起来。

众人哗然!

又是一阵“哐当”的巨响,正方形平台彻底倒塌,此时,我才看到刚才少数民族同学伸手进去的那个洞口已经变大了,里面隐隐有一些漆黑的东西,但是由于平台塌了加之光线不好又有积水,所以看不仔细。

不一会儿,水下的轰隆声渐停,镇上有一些胆大的青年也慢慢小心的靠近倒塌的平台,想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伸个脑袋也想去看,但是却被少数民族同学制止住了。我回头看她的脸,苍白的可怕。我知道是她见了鲜血的缘故,于是连忙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将她的伤口紧紧捂住。

“别去!”她对我说:“你见了阴气重的东西对你不好!”她的声音很虚弱。

“阴气重的东西?!”我吃惊的看着她,问:“难道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少数民族同学无奈的点点头。

“你刚才……摸到……摸到什么了?”我紧接着问。

她看着我,眼神迷离。

“到底是什么?”我又问。

“他们很快就会把那些东西挖出来了!”她说:“是莲花,还有……棺材!”

什么!莲花?!第七朵石桩莲花?!还有棺材?!最后一朵莲花竟然和棺材放在一起?!

“真想不到,水猴子居然会把这个放棺材的洞穴当做是自己的窝。”少数民族同学自言自语道:“一切都是注定的!灵气凝结,怨气不散,无力回天了!”

我听不懂她的话,但是我又隐隐感到她话里所隐含的可怕的讯息。

“瓶子,”少数民族同学严肃地看着我,对我说:“这是一个局,现在你们,包括我在内,已经被完全引进了这个局当中。刚才我俯身下去的时候就知道里面肯定埋着第七朵莲花,但是我幻想着如果我不说,那么莲花就不会现世,你们的命运或许会因此改变!可是我高估了自己了,我没想到那是水猴子的窝,我没想到水猴子会在这个时候冲过来,我更没想到自己会受伤。瓶子,洞口的青石是被下过咒的,一碰到人的鲜血就会迅速粉碎融化,青石融化了,那么凸形平台也会随之倒塌,里面的石莲花就会现世。太可怕了,我们每走一步仿佛都被计划好了一般,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个东西一直都围绕在我们的附近,嘲笑着看我们如何成为它的棋子为它办事!它太厉害了,我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我听的有些痴,不过回想起来,好像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有个人在前面给我们指路一样。我忽然想起早上那个飘忽的神秘的鬼影,我就是跟随着它来到池塘面前然后发现子鹃的尸体的,难道“它”就是少数民族同学所说的那个“设计”我们的东西?

“我们……该怎么办呢?”我颤巍巍的问。

少数民族同学瘫在地上,看着我,又看看天,再看看池塘,池水已经只剩一半了,不过好像已经没有再继续下降的趋势,清晨的阳光照在池面,泛起晶莹的光泽。

“呀……是莲花啊!”人群中传来阵阵惊讶的声音。

“是第七朵莲花了吧!我们的灾祸可以免除了!”

“是啊,菩萨保佑啊!”

……看到激动兴奋的人群,我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我害怕他们会成为和我们一样的受害者。

“还有棺材呀!怎么莲花旁还有棺材呢?”人群又是哗然。

“好精美的棺材!别是古董吧!”

“会不会有宝贝?”

……忽然间,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是影荷吧?”我说:“是影荷做的!她想让我们找到她!棺材里的一定是影荷!”

少数民族同学禁皱着眉,不说话,只是缓缓站了起来,望着池中的乱石发呆。

忽然,她转过身来对我说:“还可以,我们还可以和它斗!老天没有放弃我们!”

还是和以前一样,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坚定得看着我,指着池中的半池水和乱石说:“’卍‘字纹的镜子啊!正对棺材的是’卍‘字纹的镜子!看来早有人已经算到那东西会出来作怪,老早就摆下了这个辟邪镇宅的阵!”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原来池中的石头并不是乱七八糟摆放的,而是很有规则的呈现出佛家第十六种大人相,位于佛胸前的——’卍‘字!这个字不仅正对棺材,而且正对祠堂大门!

正当我窃喜的时候,忽听得人群中已经有人把棺材板给撬开了,随后又是一阵哗然——镇上的居民恐怕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遇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我分明听到有人大喊:“怎么是口空棺材呢!”

第十八章 真相呼之欲出我和少数民族同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已经坍塌的正方形凸起平台边,上面的碎石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大石块众人也抬不走,七七八八的堆在一处,铁青色的棺材就躺在碎石中央,由于上面还有石块压住,所以棺材盖只是被挪开了一小半,不过借着清晨的阳光还是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棺材里面的情景——已经有一些渗水了,不过情况不太严重,除了一些类似于丝织品的碎布之外,好像的确没有什么更值得我们关注的东西,当然,也没有遗骸。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少数民族同学,希望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些令我安心的讯息。不过她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此,而是注意到立在棺材前面的那朵泛着石青色光泽的莲花。她轻轻的将莲花抱起,然后抚摸着。

我的心情复杂极了。三个月了,我们终于找齐了七朵莲花,这是小镇上的居民们所希望的事情,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付出的惨重的代价和遇到的离奇诡异的事件却使我忧心忡忡。正如少数民族同学所说,我们已经被引进了一个局,一个看不到真相和未来的局,一个我们无法去控制命运的局,一个我们必须要去面对根本无法逃避的局——八个人,到现在为止完全没有遭遇悲剧的,就只剩下一个我了。我能感觉到,我不是幸运的那一个,或许已经有一个潜在的巨大的威胁,即将要走进我的周围,或许,它已经盘踞在了我的周围。

“为什么呢?”我问少数民族同学:“为什么棺材里什么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说:“还能有什么原因?这只是一个衣冠冢而已!”

衣冠冢?!印象中,衣冠冢就是坟里埋的不是尸体只是这个死人的衣服鞋帽,据说旧时一些背井离乡在外谋生的人或者在外打仗而死在异乡的人,因为遗体运不回故乡,家乡的人只能把他生前的衣服鞋帽等埋入地下,立个坟头以寄托思念。可是为什么这里会有衣冠冢,这又是谁的衣冠冢呢?我满脑子都是疑惑,于是噼里啪啦一通乱问。

“还有一种人会有衣冠冢!”少数民族同学说:“如果是非正常死亡而找不到遗体的话……”

非正常死亡?找不到遗体?

“那这个衣冠冢又是谁的呢?”我继续问。

少数民族同学没有回答,只是回过头,死盯着祠堂那扇斑驳古旧的大门。

“有东西!棺材里有东西!”人群又是一阵喧闹。

“有簪子,是银的吧!”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一直沉默的杨警官立刻走到人群中央,一边疏散人员一边告诫大家不要在现场乱动棺材中的物品。

簪子!银簪子!我的头皮一阵发麻,马上冲到人群中,从杨警官手中夺过那根银簪。是的,这根和我在瑞叔山洞密室中看到的那根是一模一样的——泛着冷光的簪体,上面镶着一朵白玉雕琢而成的荷花——难道那根簪子莫名其妙跑到棺材里去了不成?我又拿起簪子对着太阳仔细观察,真是一块上好的白玉,通体透白,莹莹发亮。我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簪子不会长腿跑掉,这根明显也不是我放在抽屉里的那根,我记得在密室里那根簪子的白玉上有点点的淡红,像是血滴到水中化开了一般,而是这根,通体都是白色的,一点红色的痕迹都没有。难道簪子是一对,一根在忆仁那里,一根在……我紧张的看着棺材,难不成棺材是影荷的!这是影荷的衣冠冢?!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少数民族同学,奇怪的是她竟然一点也不吃惊,反而一副从容的样子,仿佛一切她早已了如指掌一般。她见我依旧诧异,就对我说:“其实在第一时间你就应该料到衣冠冢是影荷的!”

我茫然。

她又说:“你不觉得这个祠堂太过奇怪了吗?林家是镇上的大户,但是祠堂却破旧如此,虽说已经隔了上百年,但是正统思想中依然把祠堂看做是一个家族重要的集会场所,绝不应该像这个祠堂一样被族中人弃之不顾而成为你们的临时住所,这是对祖先的大不敬啊!所以很明显,所谓的祠堂无非是一个幌子,从修建之初就是一个幌子,它的作用根本就不是为了供奉先人!”

“那又和影荷的衣冠冢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太大了!它不是为了供奉林家先人而建,而是为了超度影荷的亡魂而建!”

“超度亡魂?!”

“是的!超度亡魂!从一开始我来这个祠堂就觉得影壁上的那幅影荷的坐像似乎在向我传递着什么讯息,后来在画轴上找到了忆仁的签名和忆仁送给影荷的诗,我才知道画像是忆仁所作,而忆仁和影荷则是一对相爱的恋人。想必影荷一定死于非命,死后冤魂不散,林家族人才想到用影荷最爱的人所作的画来镇住影荷冤屈的怨灵,为此才专门修建了这个祠堂。”

“可这是林家祠堂啊!影荷怎么可能被供奉在林家的祠堂里呢?”我问。

“为什么不可能?!”少数民族同学反问道:“如果她的夫家姓林就可以!”

我有些糊涂了。她没有嫁给忆仁啊,难道说……?

“她没有嫁林忆仁,那是因为她嫁给了林家其他的族人,也许是林忆仁的兄长,也许是林忆仁的父辈。”说到此处,少叔民族同学也不由得底下了头,看得出她也不禁感叹起影荷命运的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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