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也不能说明衣冠冢就是影荷的呀!”我继续发问。
少数民族同学叹了口气,拉着我,同时指着水池说:“看看这周围的布局!位于风水位的祠堂,和这个有’卍‘字符的像极了镜子的水池,这些全都压镇着中间的衣冠冢,这棺材不是影荷的又会是谁的呢!看来布这个局的前人早就有所准备,他也早料到了影荷亡灵的怨气有多重。”
“怨气?!她到底有什么怨气,难道一百年的时间都无法化解吗?”我疑惑。
“是的,无法化解!”少数民族同学又说:“一个死于非命的弱女子,最后连尸身都残缺不全,她对世人又何来宽恕呢?”
“你是说,立衣冠冢的原因是因为影荷……她……她……死无全尸?”我颤巍巍的问。
少数民族同学看着我,眼神犀利而哀怨。不用她回答,从那个眼神中我已读懂一切。
我把银簪交还给杨警官,心中却有万般不舍。我想我会今后找个机会,将那根在密室中找到的簪子和影荷棺材里的簪子放在一起,算是了忆仁和影荷的一个心愿吧。
转眼就到中午了,我们把找到的七朵石桩莲花并排放在了祠堂中的天井里,莲花已经被我们洗的干干净净,每一朵看上去都那么美。五个人都没吱声,特别是欧翔雨和王曼通,经过了密室中的那件事情后,他们又都沉默起来了。
少数民族同学蹲在天井里,细细的抚摸着每一朵莲花,动作小心而温柔,让我不由得想起尹灼华,他以前也是这样温柔的,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医院怎么样了,如果他得知我们找到了第七朵莲花,或许会高兴得睡不着呢!然后他又将如何表达自己的兴奋呢,会大笑起来吗?和他认识这些日子,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开怀的大笑过……“瓶子!”少数民族同学的喊声把我们几个从沉默中拉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我紧张的问。
“你们来看看!我觉得莲花上有异样!”她说。
她的话回荡在天井里,使众人都倒抽了口凉气。我不晓得她到底发现了什么,一时只有楞在原地不敢靠近。杨警官第一个站了起来,近段时间他对少数民族同学的话很是上心,我见他都起来朝天井走去,心中的疑虑已消除了大半——本来嘛,大白天的,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何况我们身边还有个正义凛然的警察,应该很放心才是。
我们走到天井中,少数民族同学正慢慢的一根一根的抚摸着石莲花,样子既沉醉又谨慎。
“有什么不对吗?”杨警官机警的问。
少数民族同学没有应他,仍然抚摸着莲花。真是奇怪,从第七朵莲花被挖出来到现在,少数民族同学就似乎和莲花特别亲近,前所未有的亲近。
我之前还以为她在莲花身上发现了什么奇怪的机关或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像水猴子般可以取人性命的动物,可是莲花依然静静的排在那里,没有一点异样,我愈发觉得奇怪了。
“到底怎么了?莲花怎么了?我没看出什么不对呀!”我说。
少数民族同学也没有应我,还是在认真的摸着每一朵莲花。我有些急了,刚想张嘴,却被杨警官扯住我的衣角,向我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她在思考问题呢!你没看出来吗?”他对我小声的说。
思考问题?只见少数民族每触碰一根莲花都要在上面停留很久,有时候还一双手齐上阵,像是在感应又像是在比较。她的表情一会儿舒展一会儿严肃,有时还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鼻子也在微微颤动着。
“晓瓶,”许久,她终于开口对我说:“你来感觉一下!”她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我,并示意我蹲下。
“感觉?感觉莲花吗?”我问。
她点点头。
于是我懵懵懂懂的蹲下去,模仿少数民族同学的样子,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放在莲花上面。当我的指尖一触碰到莲花的石体,有一阵微弱的寒气立刻就往我的身体里面冲,我心里一惊,立刻就把手缩了回来。
“好冷!”我大声的说到。
少数民族同学无奈的摇摇头,笑着对我说:“你别那么紧张好不好!自己吓自己!”
我望着她,心说刚才的确是感到寒冷了呀,我又没有乱说。
“我来试一下吧!”杨警官自告奋勇跨进了天井,蹲在我旁边,说着就开始学着少数民族同学的样子抚摸起石莲花。
“冷吗?”我小心的问。
他瘪了瘪嘴,说:“宜晓瓶你真的是太敏感了!”
“有什么感觉?”少数民族同学着急的问杨警官。
杨警官皱着眉,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她。大约过了十几秒,他才开口:“很光滑的石头。一开始是有点冷得浸手,但这是石制品在冬天因低温而呈现出来的常态!”
“还有呢?”少数民族同学继续问,她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怎么满意。
“嗯……”杨警官又摸了另外的两根,说:“都是一样嘛!有点冷,有点光滑,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光滑。”
少数民族同学面无表情,朝着我说:“瓶子,你试一下呢!”
此刻我已经不再迟疑了,我也相信之前的退缩是自己太过于紧张和敏感的缘故。于是我再一次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放在了石桩莲花上。
是的,绝对不是我的紧张和敏感,当我一触到石壁,一股如针扎的寒冷就直冲向我,不过这次我没有后退,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手实实在在的贴上去,说来也奇怪,那股寒冷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股股仿佛从石头里面发出来的温暖。我诧异的看了一眼少数民族同学,一时竟哑口无言。我又快速的将另一只手放在另一朵石桩莲花上,居然是一样的——先是刺骨的寒冷,但是一秒不到又变成融融的温暖。我虽然物理很差,但是也知道要是用自己手掌中的热量传递到石壁,再从石壁上传回来,那时间绝对不止一秒,更何况现在是初冬,我的手是冰冷的,那石壁上的热量又是从何而来呢?我稍微稳定住了自己的思绪,更加仔细的让手掌去感觉石莲花。石壁上的温暖似乎源源不断,于是我开始慢慢的在莲花上摩挲起来。莲花的石壁很光滑,这种光滑让人不可名状,大概是因为透着温暖的原因,让人觉得特别舒服,我甚至有种想用自己的脸贴上去的感觉。
在这一过程中,少数民族同学一直微笑的看着我,看来我是在朝着她所希冀的方向前进着。
“感觉到了是吗?”她问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实在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很舒服!”我只说了这三个字,我找不到其他的字了。
“很温暖,很光滑,对吗?”她接着问我。
“嗯!”我点点头。
“晓瓶,你觉得那石壁摸起来像什么?你再感觉感觉!”少数民族同学提醒我道。
我回过头,再一次认真的,怀着超脱世俗之外的心境,仔细抚摸着石桩莲花。是的,很温暖,而这一次,那种温暖仿佛更加清晰,我似乎能感到有汩汩暖流在我的指尖、关节、掌心、手腕处流动一般,缓缓的、从容不迫的、一股接着一股。而石壁带给我的光滑感则在这种温暖下变得更加柔和、细腻……细腻……细腻!!!!!!
我的手猛然往后一缩,倏地站来起来,吓得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到了后面的欧翔雨身上!
“怎么了?”他们问我。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紧张的不知该从何说起。一旁的少数民族同学这次竟然没有露出一点点关切的样子,反而一直在微笑。说实话,我很不喜欢那种微笑,虽然和少数民族同学认识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但是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她那种高高在上貌似可以掌控一切的优越感,这样会让我很尴尬,好像是在接受嘲笑一般。不过少数民族同学不愧是个相当了解我的人,她很快意识到了我的不悦,于是走到我的身边,说:“感觉到了吧?”
“是的!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对我说!”我嗔怪到。
“不是每个人都感觉得到!”她说:“比如杨警官,他就不行!”
杨警官听到这话有些不服气,又踱到莲花旁摸起来,并且喃喃道:“什么不行!不就是石桩吗,不就是有点冷有点光滑吗!我就不信我摸不出来!”
少数民族同学我和见状都笑了起来。
“石桩很细腻!”我说:“又温暖又细腻,那是一种像……像肌肤一样的细腻……像妙龄女子的肌肤一样的细腻!”
一听到我的话,杨警官的手立刻就缩了回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和少数民族同学。
少数民族同学点点头,表示同意我的说法。
“怎么会这样呢?”我问:“为什么在石莲花上会有人的肌肤感呢?我摸上去就好像是在摩挲一个女人的皮肤一样!”
少数民族同学的目光忽然变得犀利起来,她迅速的扫了一眼那七朵石桩莲花,说:“产于秦岭一带的花青石有一种特性,如果有血的肌肤浸在石头上超过七天,那么这块花青石则会通体具有人肌肤的质感,同时还会吸收那个人体的体温保存其中。据说蜀国的古金人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来祭祀山神的。并且,一定是要用女人的血!”
“那么这七朵莲花……”
“对!这七朵莲花一定也附了人血在上面!”她说:“并且是七天,活人的血,一个活的女人的血!”她将“一个”这个词说的特别重。
我心里有些难受,因为我根本想象不到那是一种怎样的景象——七天,用自己的身体紧贴着石头,让自己的血一点点渗入到石头里——在这一过程中,这个人是有意识的,是活生生的!
“等等!”我对少数民族同学说:“我记得你说过影荷是死无全尸对不对?”
“嗯!”她点点头。
“那么……”我心中冒起了一个大胆的,但却是绝对有可能的想法。我说:“莲花……影荷……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影荷?”
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见状有些急了,忙说:“你们想想啊,花青石雕刻的莲花上有女人肌肤的质感,而刚才大家也肯定了,衣冠冢应该就是影荷的,最后一朵莲花又正巧在影荷的棺椁前。”我怀着期待的神情,等候他们的回答。
可是除了少数民族同学之外,其他三人,包括杨警官,都是一幅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我几乎是呈祈求状看着少数民族同学,希望她能把我的话给表述完整。可是她却丝毫不急于表达什么,而是如之前一样,仔细的、温柔的抚摸着每一朵莲花,仿佛莲花已经不再是死物,而是有生命能说话的东西,我似乎能从少数民族同学眼睛中读出她与莲花的情感交流。大家的焦点一下就集中在了那七朵莲花身上。过了片刻,才听到少数民族同学喃喃道:“影……荷……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双影共分红……况复两心同……两心同?双影?”
“她在念叨什么呀?”杨警官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我现在只希望她能回答我那个让自己的血浸在花青石上的女人是不是影荷,可是没想到她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吟起诗来,并且吟的还是一首我不曾听过的诗。
可是她仿佛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似的,只是一直念着那两句“双影共分红……况复两心同……”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正想出口打断她,没想到身后响起了很急促的脚步声,转过头,却是尹灼华倚在影壁旁,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造成的,少数民族同学见他来了,也停了下来,关切的看着,看得出来她还在为之前伤了尹灼华内疚。
“找……找到了?”这是尹灼华对大家说的第一句话,尽管他的样子已经接近虚脱,嘴唇也微微发紫,但是他却是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找莲花上。
“嗯!”我回答。王曼通和欧翔雨已经走上去把他搀住了,当他们三个人手挽手站在一起时,我却闪过一丝不经意的心痛,然后又想起曾杰,一时难受的不行。
“你应该在医院!”杨警官说:“怎么都出院了,你失血量那么大!”
尹灼华一点都没有理睬杨警官,在王曼通和欧翔雨的搀扶下径直往莲花走去,少数民族同学很自然的起身让他,在她起身的那个瞬间,我看到她快速的给我使了个眼神,暗示我到外面说话。我走到尹灼华跟前,谎称去帮他买点补血的东西,然后拉着少数民族同学的手就走了出来,身后的杨警官像个跟屁虫一般,和王曼通他们胡乱说了几句,也小跑了出来。
“你怎么看?”一出来,少数民族同学就问我。
我知道她是在说尹灼华,所以我一时无法回答。
“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关心莲花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这太奇怪了!”她说。
“尹灼华不会害我们!他救了我!你难道忘了吗,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早就已经被那个上你身的鬼给杀死了!他怎么会害我们呢!”我有些激动。
“我没说过他会害我们!只是他的行为让人生疑,他那么急切的想找到莲花,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不顾,这是为什么呢?”
“或许是那个诅咒!镇上的百姓都担心我们在规定时间内找不到莲花,所以他才那么上心,这是可以理解的呀!”
少数民族同学摇摇头,说:“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能是王曼通和欧翔雨?为什么不是你!”
“这……这是因为……因为欧翔雨自从山洞出来以后就像变了个人,而王曼通一天到晚神神叨叨像个孩子。我们……我们都很依赖尹灼华!”我结结巴巴的说。
少数民族同学用她特有的犀利的眼神看着我,又问:“那为什么不是你呢?你是半夜鬼眼,你可以看到很多人平时看不到的东西,为什么不是你呢?!”
“我?我是个女的呀!我能起什么作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她的眼神更加犀利,看得我都不敢和她正视,只敢埋着头。
“找莲花靠的智慧,而不是力气!你这样说,分明是在替他辩解!宜晓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客观了!”
我有些愤怒,但是却无言以对,只好沉默。
“你们嚷什么嚷!”杨警官打断道:“怎么又说到尹灼华身上了!这件事大概不是我看到想到的那么简单!但是到了现在这一步,首先要明确的是——你们现在是否安全!那个祠堂让人感觉特别不舒服,我个人觉得你们已经不能够住在那里了!更何况这两天出了那么多命案,全是你们周围的人。你们应该先考虑自己的安全,而不是在这里为其他莫名其妙的事争论!”
“这不是莫名其妙的事!”少数民族同学依旧不依不饶:“我感觉一切的一切全是他在推动,他是个关键!”
我急了,说:“可是动机呢?他有什么动机?!找到莲花释放影荷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
“真的会释放那个画里的女人吗?”杨警官插嘴问道。只不过我和少数民族同学根本不理他,现在的他在我们的眼里是完完全全的透明人。
“你现在根本就是在袒护他!你对他不抱怀疑态度,自然找不出他的动机!”少数民族同学说。
“那你呢?你不袒护,你客观,你怀疑,可是你找到了吗?你不是也没有找到吗?”我越来越激动。
“可是我感觉到了!你也感觉到了!并且他的一切行为都指向他是此事中的关键人物,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呢!”
“莲花找齐了,影荷真的就会出来?”杨警官继续问,同时继续被我们忽略。
“因为他救过我!我相信一个救过我的人绝对不会害我!并且那个时候你也在现场你也看到了,他是拼了命来救我的,他流了……流了那么多的血……那么多……”此刻,我能听到自己内心的惊讶,今生第一次如此维护一个人!
少数民族同学却沉静了,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我,然后摇摇头,道:“女人啊……唉!瓶子,”她对我说:“你怎么就不能免俗呢?”
“影荷真会出来呀!”如唐僧般的杨警官依然在执着的问。
少数民族同学貌似已经有些受不了了,转过头对杨警官一字一顿的说:“你——好——烦!能不能安静点!”
我在一旁偷笑。但杨警官又说:“你告诉我我就不烦了!”
看来对待倔强的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比他(她)更倔强。杨警官是找对方法了。
“晓瓶一点都不客观,我心中即便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说啊!”少数民族同学嗔怪的看着我。
“你……你说嘛,我又没说什么,只要你说的有道理!”我回答。
“可是我一提到你的小尹你就激动成那个样子,我还能怎么说怎么分析呢?”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道:“什么小尹小尹的!只是同住的室友而已……”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子都红了。
“你说你说,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找齐莲花影荷就会出来!”杨警官似乎很着急。
“看表面的一些情况,应该是的!”少数民族同学道:“最后一朵莲花放在影荷衣冠冢的棺椁前,人们又把棺椁给打开了,这无疑是一种暗示。加之画又消失了,我记得瓶子说过,以前只要找到一朵花,画中人的神态就会有相应的变化……我觉得我们肯定找不到画了,即便找到,也只能是一张白纸!”
“白纸!?”我背后一阵发凉。
“是的,白纸!找到七朵莲花,就等于揭开了封印,封印揭开,她就该出来了!”
“她的魂魄被压制在画里了?!这怎么可能!人像是忆仁画的,忆仁会对她这样残忍吗?”我问。
“不是忆仁残忍,是那些利用忆仁的画克制影荷的人残忍。你们想想,用最爱的人留给自己的定情物作为锁住自己怨念的牢笼,谁能拒绝?谁又舍得拒绝?”
“影荷真的被锁在画里?”我问。
“你想想你们之前发生的事情,为什么画轴会渗水,为什么画中人的表情会起变化?”
依此看来,少数民族同学的分析也不无道理。
“可是为什么是莲花?而且是七朵?”我又问。
“因为佛教有步步生莲的传说啊,”少数民族同学道:“释迦牟尼在兰毗尼园’生已,无人扶持,即行四方,面各七步,步步举足,出大莲花‘,可见当时埋莲花的人对影荷的怨灵是十分恐惧的,不然不会用喻’佛性‘的莲来克制影荷;另外,莲的’净‘最为世人所称道,所以我还猜测,影荷一定是做了什么旁人认为’不净‘的事才遭受的迫害。”
“还有一点我不明白!”我说:“既然莲花封印被破,但水池中的’卍‘字还在啊!那么就是说影荷还不可能完全逃逸,她是有所顾及的,可是为什么画会不见了呢?”
少数民族同学开始面有难色,这是她毫无自信的一种常规表现。
“我不知道!”她说:“我总觉得有些事情是相关联的,但是我又不敢肯定!还有很多事实不为我们所掌握,是未知的!”
“什么相关联?什么未知?”杨警官问。
“影荷的名字,她为什么叫影荷?她的名字让我想起杜公瞻的诗。另外,我觉得你的小尹向大家隐瞒了很多很多事情,这些事情,全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尹灼华,真的向大家隐瞒了很多事情吗?我又一次陷入自己的沉思中不能自拔。但很快,杨警官的提问就打断了我的思考,他说:“你想起谁的诗?是什么诗?是不是你刚才念叨的那几句?”
少数民族同学先看了一眼杨警官,然后独自吟道:“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 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念完后,她则微笑的看着我们,似乎是在征求意见一般。
我和杨警官都皱着眉,不知道该如何去评述。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我开始责怪自己当初选修古诗词的时候总是打虎眼以至于现在而今书到用时方恨少。善解人意的少数民族同学见状又念了一遍。
“里面有个灼字啊!”杨警官首先喝道:“尹灼华的灼!”
是啊,诗歌的一开头就是一个“灼”字,我心道,不过单单凭借一首毫无根据可言的诗歌又能说明什么呢?难道真的可以由此判定尹灼华知道某些不为我们所知的事情的真相吗?
“你们再仔细想想诗歌的内容!”少数民族同学说。
我和杨警官都沉默了,我好似记起之前少数民族同学一直在反复念叨的内容,好像是“双影共分红……况复两心同”是颔联和尾联的最后一句啊!我正想问是不是这两句有问题,杨警官却先我一步说:“我知道了!在最开始的那几句中,有影荷的名字,影荷的名字!”他停了一下,好像是在努力记忆,然后一字一句的说:“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里面有’影荷‘二字!”
少数民族同学没发表意见,只是说:“大概这首杜公瞻的诗就是影荷名字的来历!但我感兴趣的不在于此。你们再仔细想想诗里的内容,我觉得大有文章!”
我和杨警官正准备再次重组信息进行第二次的推测,没想到欧翔雨却从祠堂大门里走了出来,一看我们站在门边聊天,不由得有些惊讶,说:“晓瓶你不是去买补血的东西吗?怎么还在这里聊天啊!”
是啊,聊着聊着居然把这事给忘了,我有些尴尬和惭愧得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喃喃道:“马上马上!我们的东西刚才掉了,才找到呢!”说着就把自己兜里的发夹拿出来晃了晃。
“那你们快去快回吧,我看灼华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看,”欧翔雨说着眼睛又有些泛红:“我觉得我们应该把他送回医院去。祠堂最好不要住人了!”
我看着欧翔雨颓废无奈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我知道他心里那一部分的记忆正在一点点的被唤起,当有一天,他记起了全部的事情,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他还会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喜欢和人抬杠的欧翔雨吗?或是,会成为完整的忆仁吗?
“你这是要到什么地方去吗?”我问他。
“灼华让我去买些香烛回来!我想想也有道理,白如、曾杰和子鹃都走了,虽然大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顿了顿又说:“我们是该拜拜他们!大家同住了那么久。特别是白……”
见了他眼圈红的厉害,我立刻打断道:“你去吧!我们这就去买,药补食补的都买一些!灼华会没事的!”
目送欧翔雨离开后,我和少数民族同学、杨警官径直就去市场买了些猪肝,然后去药房采购几大盒补血的药品。只是一路上少数民族同学都没有说话,看来她还沉浸在那些诗歌里不能自拔。中途杨警官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好像是之前他帮我们联系的房子有了回信。也许是住了好几个月已经产生了感情,我竟然还有些舍不得。
回到祠堂,欧翔雨早已经归来,天井旁的饭桌上胡乱放着一些香烛元宝一类的东西,却没有见到尹灼华。欧翔雨告诉我尹灼华已经回房间休息了,于是我小心的来到他的房里,他正侧身躺在床上,我将东西放在床边,又帮他拢了拢被子,才踮着脚尖走了出来。
此刻,少数民族同学也回到了我的房间里,正对着桌子上的一个东西发着呆。我走过去看,才发现那根在密室里的银簪端正的摆在桌上。
“这根簪子?”她问。
“我给你提起过的!我在密室的书信里发现的,在信的最后几页,这根簪子就夹在其中。”
她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我笑道:“上午影荷的棺材被乡亲们拗开,里面也有根簪子,和这根很像!”
少数民族同学猛然抬头看着我,眼睛发亮!我被她这样的眼神看怕了,慌忙的笑道:“你……你怎么了?”
“那根簪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在……”我一时支吾着:“杨警官……杨警官当时好像是没收了!”
“是一样的簪子?”她又问。
“不一样!”我说:“我特别观察了一下,密室里的那根镶嵌的白玉上有淡红色的小点,但是衣冠冢里却没有!”
“其他的都是一样吗?”她问。
“是的,是一样的!从外观上看完全是一模一样,根本分辨不出!”
正巧这个时候杨警官推门进来,有些兴奋的对我们说:“那个……房子……我帮你们……”
“簪子呢?”少数民族同学打断了杨警官的话。
杨警官有些懵,看看我又看看少数民族同学。
“房子找到了!”他呆呆的说。
我有些想笑。“簪子呢?”少数民族同学又问。
杨警官还是没明白过来。这个看似成熟的人minjin察,其实骨子里是呆的一个人。
“今天在衣冠冢里发现的簪子!”我提醒到。
“哦!”他好似恍然大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说:“在呢!我晚点要送回pai出所!说不定是个wen物!”
“能给我看一下吗?”少数民族同学问。
杨警官有些迟疑,这时他发现了桌子上的那根簪子!我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忙解释到:“这是我从密室里得到的,不是你身上的那个!”
于是他才缓缓从上衣内口袋中拿出一个透明的证wu袋,里面的正是那根在衣冠冢里发现的簪子。我们小心翼翼的将两根簪子并排放在桌子上。真的,不论是簪子下半部分的造型和上半部分的雕工,完全是如出一辙,特别是顶头上的那两朵莲花,白中泛黄,晶莹中还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仿佛是有生命一般。
“你看,这根的白玉里有红点!”我指着密室里的簪子对他们说。
少数民族同学将这根簪子对着窗户仔细观看,然后又拿起另外一根反复对比,最后问我:“有尺子吗?”
我心疑,用尺子做什么?
而杨警官则从身上摸出个很小很精致的尺子,是折叠的,展开也不过只有30公分,递给了少数民族同学。
“你带的东西还挺齐嘛!”我说。
“是用来量一些小体积的证物的,我一般都随身带。”
“你们看,莲花的大小是不一样的。”少数民族同学说:“有红点的这根簪子要大一些,直径是1.4公分,而衣冠冢里的这根要小一些,大约是1.2公分。差了2公分呢!”
“以前的工匠大概做不到统一的标准吧,一大一小很正常。”我说。
少数民族同学摇摇头,说:“从做工和材料看来,这两根簪子应该是特别定制的东西,既然是特别定制的,那么对尺寸就有比普通物品更高的要求。”
杨警官沉默许久说到:“你的意思是说,工匠是故意把东西造的一大一小的?”
少数民族同学没有回答,代表默认。
“我觉得这两样东西一个在忆仁的密室里,一个在影荷的衣冠冢里,那么必定是他们两人的定情信物。可是为什么会一大一小呢?按理说应该是一样大才对啊!”我说。
“问题就在这里!这也是我思考好久的瓶颈。”少数民族同学说:“不过现在看来,我已经猜对一大半了。”
我和杨警官只有再一次表示自叹不如。
“也许,影荷有个妹妹!”她说。
影荷有个妹妹?!少数民族同学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测呢?忽然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在池塘中通灵时看到的那第三张没面皮的脸和冯子鹃。
“她的妹妹难道是那个没脸的东西?还是冯子鹃?”我问。
但少数民族同学却没有理会我的提问,只是说:“你想想那首杜公瞻的诗。”于是我只有悻悻的回忆,说:“我记得你一直念叨’双影共分红……况复两心同‘,是不是这两句有什么问题还是给了什么提示啊?”
少数民族同学笑道:“你终于还是开窍了!”她端正了一下身子,说:“你想想,双影……两心同。”
“双影,就是两个影子,”我说:“既然是两个影子,那么肯定就是两个人!两个人!影荷是双胞胎啊?”
“她有个双胞胎妹妹?”杨警官似乎也开窍,附和着说。
少数民族同学再一次皱眉,对我们说:“别忘了还有一句。”
是啊,还有一句“况复两心同”,又是什么意思呢?
正当我们在思考的时候,屋外传来了林大爷熟悉的声音。走出屋外,林大爷已经和欧翔雨谈开了,几句寒暄后,他说他已经为我们找定了另一处房子,就在离镇上不到500米的地方有栋空置的二层小楼,家具用品一应俱全,只是主人前不久举家外迁所以闲置了下来,现在正好可以让我们住过去做过渡之用,等镇上的单身宿舍一建好,我们就可以搬回来。
我和欧翔雨都没有什么意见,王曼通一直都有些发呆的迹象,肯定也没什么异议。
“我不去——”房间里传来了一个悠悠的声音,闻声看去,却是尹灼华倚在门旁,吃力的说着。
“这里不安全!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吧!”我说。
尹灼华扶着墙壁走了出来,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可怕。“我不去。你们要是害怕的话走就是了,我要留在这里。”
众人不解。
尹灼华解释道:“同住几个月,死了三个人!你们能走得心安理得,可是我不能!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们八个是一个整体,现在只剩下五个,还有一个呆在医院生死不明。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听到这话我有些惭愧,可是不经意见瞟了一眼少数民族同学,发现她的眼神十分犀利,像是在快速思考什么又像是在观察怀疑什么。
“其实我也给晓瓶她们找了房子,就在镇上,离祠堂也不远。”杨警官说:“要是真舍不得这个祠堂,那你们就住那里去吧。打打紧还是住得下!”
“是啊,这里真的不能再住了!”林大爷的神情也一改往日的平和,满是愁容。“反正莲花也找齐了,”他说:“最近祠堂出的事情太多,接二连三的命案……你们,你们受苦了!”
尽管有林大爷和杨警官的告诫,尽管有我和欧翔雨的劝解,但是尹灼华依旧坚持,他说不管怎样今天夜里他一定要住在这里,算是陪那三位室友最后一夜,同时给他们烧点纸钱,希望他们一路好走。大家都被他的真诚所感动,于是都商量着还是留下来和他一起过这最后一晚。
我回头看看站在一边的少数民族同学,希望她给点意见,但是她却一个字都不说,只是默默的注视着我们。我知道她对尹灼华有偏见,所以也没有多问。
晚饭后,林大爷回家去了,留下杨警官陪着我们。或许杨警官是警察的缘故,我觉得有他在就特别有安全感。洗碗时,少数民族同学竟然来帮我,我知道她是从来都不爱进厨房的,于是打趣她是不是想要开始训练自己成为一个贤妻良母。
“瓶子,”她打断了我的玩笑:“你还没有感觉到他的不对吗?”
我心中一惊,她又在怀疑尹灼华!
“你敏感了!”我说。
“他的举动不像是个正常人!”
“你真的敏感了!他只是太重感情!”我反驳到。
“瓶子,今天夜里肯定会出事!”少数民族同学的语气很坚定,不容置疑。
我放下碗筷,认真的看着她,说:“他只是想烧点纸钱给白如他们三个!”
少数民族同学嘴角微微向上斜了斜,说:“莲花齐了,影荷就会出来,就在今晚。”此时,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少数民族同学坚毅的脸上,如同照耀着一幅白玉的雕像。
第十九章 你是我前生的等待少数民族同学从来都是给人一种不屈的形象,可是今天当我在初生的月光下看到她的脸时,却从坚毅中读出一丝阴柔与温存。虽然这是一种一闪而过的印象,但是我心里却好似猛雷一击,一时还喘不过气来!
好生奇怪!
今夜的月亮又圆又大,孤寂的挂在祠堂斜上空。入夜的小镇一丝噪杂声都没有,四处里都是安谧与宁静。我蹲在天井里的池边玩水,旁边是欧翔雨,我们两个像俩孩子一般,将手放在池水中,等冷得不行了又拿出来,然后比比谁的手被冻得更红——这样的游戏十分无聊,根本那就不像是成年人做的事情,但是我们却乐此不疲,希望在无聊中获得一时半会儿内心的安全感。
少数民族同学被杨警官缠在一边聊天,看着杨警官的殷勤和少数民族同学的冷漠形成的鲜明对比,我觉得特别好笑。在我内心认为,少数民族同学是一个理智地缺乏感情的人,更严格点来说,她的大脑里已经没有空间让她去想感情的事情,因此她才会如此的木讷和迟钝。其实换一种思维方式考虑,木讷有时候也是有优势的,至少它会让人们的烦恼少去很多。
王曼通坐在天井边祭台的台阶上玩手机游戏,虽然经过密室那件事后他变得有点钝,但是他对手机游戏的热衷程度并没有因此减弱反而有加强的趋势。尹灼华吃完饭后就被我们强迫去休息了,不过他让大家在午夜十二点以前一定要把他叫醒,他要在这个诡异的祠堂为死去的三位室友烧最后一柱香。
时间刚过8点,就听到祠堂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一直隐藏的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我猛然抓住鸥翔雨的手,攒的紧紧的,颤抖着说:“什么声音?”
鸥翔雨呆滞的看着我,还是自顾自玩着他的水:“没有什么呀!晓瓶太紧张了!”
我知道他受伤后就一直反应迟钝,所以对于他的话我都是似信非信的,于是站起来往少数民族同学那边看过去。
“我听到有声音!”我说:“好像就在祠堂外面!”
少数民族同学抬起头,竖着耳朵听了片刻,对我说:“大概是小孩子在追逐着玩吧!”
我有些急了,那些细碎的脚步分明就不是孩子的,倒像是个老太婆在跑小碎步。我正想反驳她的说法,却听得外面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大家都惊了一下。少数民族同学笑着说:“你可真是顺风耳。人还没到,你却先听到了。”我有些尴尬,于是起身去开门,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一个小老太在外面跑然后敲我们的门!
开门后我却吃了一惊,竟是镇上的一个年轻男同事,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倚在门边,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穿的鞋,是一双男式皮鞋,心说怪了这个人怎么跑步的声音那么像小老太呢!还没等我开口问话,他却结结巴巴的说起来了:“快……快去……医院……关……关……关好,有……有危险,很危险!”
我正想问他缘由,众人已经全部出来了,都围在门边。
“关……关好……出事了,你们快去……去医……医院!”他又结巴着说了一遍。
我心说这人平时说话挺顺溜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成这样啊!
“你从医院来啊?”欧翔雨问道。
他点点头,依旧喘很厉害,看得出来他一路小跑累到极点了。
“怪了,”少数民族同学一边催促大家去医院一边问他:“怎么不打电话呀!大家都有手机!”
看来他实在是累的不行,于是我们把他请进屋里,让他先歇一会儿,同时交代他一会儿等尹灼华醒了之后让他告诉尹灼华我们去医院了。
他一进来就说:“你们……都……都该换手机了!我打……”不过还没有等他说完,我们五个就往医院冲去。
我只听到他在我们身后喊道:“我……我不呆久的,这地方闹……闹鬼呢!”
一路上我们一方面担心着关好的情况,另一方面又觉得那个来报信的男同事太好笑了,不晓得从小吃些什么东西,怎么胆子会这么小!
“他真的太奇怪了!”杨警官说:“我们几个都有手机,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还跑的气喘吁吁的。”
“大概是他的电话都坏掉了吧!”我说。
“是啊,还叫我们换手机,我看改换手机的应该是他吧!”欧翔说。
“他要是走了就只剩小尹一个人在祠堂了!”我忽然说道,心里陡升起一股担心。
“灼华一个人在祠堂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欧翔雨说。
这个问题引起了大家的重视,最后我们还是觉得应该给那个同事打个电话,希望他的电话没有坏,希望他还没有离开,更希望他在离开的时候能帮我们把大门关好。
我查到了他的号码,然后拨过去,不过手机里传来的却是一阵阵的忙音。我失望的挂掉电话,看来他的手机真的坏了!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关好已经从急救室里出来了,据说是刚才她的身体突然发生剧烈的痉挛,导致呼吸困难。我们询问医生她的情况是否安好时,没想到医生却向我们诉说了这样一件事。
“一直昏迷的关好在今天早上的时候苏醒过一次,刚醒来的时候神智还是比较清醒的。在中午以后,她甚至记起来了自己叫什么,并且还隐约记得受伤之前的一些事情。傍晚时,她的情绪忽然就变得很激动,由于受伤比较严重她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所以她托护士去找你们,说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对你们说。护士说她那时表现的很恐惧,所以就怀疑她说的是胡话,也没有太过在意。不一会儿她的就开始全身抽搐,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她的手上和身上的伤很多也很严重,按常理说她住院这么几天体能消耗是很大的,应该没有什么力气了,但是抽搐的时候她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像是她的了一样,她居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拼死命的用头去撞病床上的扶手,又将自己的一双手往墙上杵去,完全像疯了似的。我们六个护士费了好大的劲才能勉强将她压制住。更可怕的是,我们为她注射的镇静剂似乎根本没有作用,一连打了两针,一点用都没有!”
“那后来她……”我问。
“后来她的痉挛越来越严重,后来就昏迷了,呼吸也一度停止,这时我们才有机会为她实行抢救。”
我们几个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大家不说,但是都能料到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我们守在关好的病房外。说来也巧,这个病房就是以前子鹃住过的病房,不过这个病房出过几件怪事后,我想除了关好,就没人敢住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