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翔雨很不解,愣着不说话。我捅了捅他,说:“瑞叔不是坏人,他肯定是想帮你,没准他能让你记起那些奇怪的事情!”
他仍旧发着呆,然后迟疑地说:“凌晨,很早,好像是一点钟左右!”瑞叔马上掐指算了起来,手指很轻盈地律动着,仿佛一下就年轻了好几岁。我和欧翔雨都看呆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猛地,瑞叔眉头紧皱地看着欧翔雨,眼神无比凶狠,像是要把他看穿,然后他又抓起欧翔雨的左手,往他的虎口位置使劲按下去。欧翔雨面对这突如而来的变化完全失去了判断,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掐疼得大声叫喊了。
“奇怪了……”瑞叔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我急切得问。
瑞叔看着欧翔雨,慢慢说到:“小子,你福大命大,居然有人肯为你去死。不然的话,你早到阎王那里报道去了!”
我和欧翔雨面面相觑,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欧翔雨怔怔地走过去,喊了一声:“瑞叔……”
“你的命是从阎王手里给抢回来的!”瑞叔若有所思地说:“你现在不仅仅是为自己活着,更重要的是你还要为那个人活着!”
欧翔雨有些着急了,不知所措地看看我又看看瑞叔。
“瑞叔,你说的我们都听不懂,什么死的活的,欧翔雨不是好好的吗?”我问。
瑞叔瞥了我一眼,拄着那根朽得似乎要断掉得拐杖来回踱着步,半天都没有说话。我和欧翔雨也不敢多讲,此时的欧翔雨也已经意识到了眼前这个老头子的与众不同,与先前的态度相比已恭敬了许多。
“其实你们八个人的出生年月我都知道。自从这祠堂出事的那天起我就向水根(林大爷就叫水根)要了你们的生日。小子,”瑞叔对欧翔雨说:“刚才给你算了算,你的寿数本尽,当时我也很吃惊,所以死掐着你的虎口处,发现你居然叫疼,却又是活生生的人。我再看你的面色和印堂,居然黑中泛红,证明你有阴灵庇佑。这些细节都表明有人替你这小子背了黑锅受了死。你福气不浅啦!”
我心中猛然一惊,白如!
我在转身看着欧翔雨,他竟然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也许他也已经想到了。
那一瞬间,欧翔雨像失了魂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瑞叔,您能算出帮翔雨的人是谁吗?”我问。
“无的怎么能放矢呢?算不出,算不出!”瑞叔摆手说。
“那……如果我说出一个生辰八字,您能算得出是这个人帮了翔雨吗?”
“这……”瑞叔面有难色,他迟疑了一下说:“看命数的相生相克,原理上是可以的!”
于是我像得到谕旨一样,快速报出了白如的生辰。瑞叔这次没有用手掐,而是让我给他纸笔,然后他坐在桌前边算边画起来。我和欧翔雨都很紧张,特别是欧翔雨,双手扶着桌角,指甲都快要掐到桌子里去了。
几分钟后,瑞叔抬起头,那是一种怎样的神情,又哀怨又无奈又愤懑。不用他说,我们已经知道答案了。
“是!是那姓白的丫头!”我第一次听到瑞叔的语气如此无力。
只见欧翔雨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然后他怔怔的站起来说道:“白如已经死了吗?真的已经死了吗?她只是失踪而已,失踪而已!那天她还活蹦乱跳的,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你们是骗我的,她怎么会死……怎么会因为我……我……”欧翔雨双手捶着桌子,竟大哭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劝他,而瑞叔却又继续在纸上画画写写,神神叨叨,边写还边说:“不对不对,白丫头的命数不该如此,那么大的八字按理说不会轻易出事!此事不简单不简单……”他们两个只各顾各的说,我夹在中间不知道是先安抚欧翔雨还是先询问瑞叔。
正当我无奈其中,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关好却冲了进来,泪眼涟涟,抽泣着说:“莲花……找到了,子鹃……子鹃……出事了!”
欧翔雨立刻停止了哭泣,瑞叔也不再独自喃喃。
“子鹃怎么了?”我着急地问。
关好显然是吓怕了,说话都没有一句整的,只一个劲比划着,终于我们在她的抽泣声中听到了三个字——腿断了!
第十章 生死之间当我和欧翔雨更随关好来到事发地时,这里已经聚集起了很多人了,只见一处正在修缮的民房的前面有一大滩鲜血,血还没有凝固,惨咧咧地展示在人们面前,触目惊心。
我心中的不祥再次升起,忙问关好怎么没见到冯子鹃。
关好的胆子小,在这样的情况下更是被吓得不轻,只一个劲儿哭。这时旁边围观的老百姓才告诉我们,人已经送到医院里去了。我们忙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人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只听到有人不断地说“冯家姑娘伤的真重”,我们都吓出了一声冷汗,特别是欧翔雨,紧张地一塌糊涂。我心想,现在这个时刻已经顾不得谁是那个第八人了,我们已经失去白如了,我们不能失去子鹃,我们八个无论如何应该是一个整体!
子鹃的运气很好,这天正好是市里的骨科专家来镇上义诊,我们三个赶到医院时,子鹃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手术室外站了一大群人,除了尹灼华和曾杰之外,还有些我不认识的,大概是子鹃的父母。见了尹灼华我连忙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只是把头埋得低低的,什么话都不说。
后来我在曾杰那里了解到,原来发现地基里有莲花的是冯子鹃的表哥家,他们一去就把目的表明了,但是子鹃的表哥为人比较蛮横,任周围的人怎么劝说都不答应把那第四朵莲花交出来,他只说这是先人们修筑的地基,后人不可以随便乱动,里面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被取走。尹灼华见说服的方法不管用,于是就准备和曾杰硬强,在拉扯之间子鹃的表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锄头就向尹灼华和曾杰抡去,子鹃为了阻挡表哥的暴行结果被锄头抡伤了,然后又没有站稳,硬生生地从三米多高的陡坡上摔下来,当场就休克了。
“我们做事太不小心了!”曾杰说:“我们完全没有想到身旁还有两个女生,还好关好没事,不然的话我们要内疚一辈子!”
“我当时躲在尹灼华身后才没事的!可是子鹃……”关好又哭了起来。
“子鹃的表哥难道不知道莲花的诅咒吗?他应该配合的,怎么会这样呢?”我不解地问。
“我们一去就已经把厉害关系说了,但是他就是不听也不给!蛮横得不得了!”曾杰抱怨到。
“三凯不是这样的孩子!”旁边的一位中年妇女辩解到:“他从不这样,可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伤了子鹃也很难受。”妇女边说边抹着眼泪,看样子她应该是子鹃的母亲。
我忙安慰了几句,气氛又突然变得宁静起来,医院的走廊上全是人,但是几乎没有人说话。或许大家都在为子鹃祈祷着。
这时手术室里出来了一个类似护士的工作人员,大家忙凑上去询问情况,她没有多说什么,只反复一句话:“我们尽力,我们尽力!”
我心说不是腿断了吗,不至于这样吧。曾杰告诉我,子鹃不止腿上有伤,从高处摔下来时把肋骨也摔断了。正当我们替子鹃担心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咚咚跄跄”的锣鼓声,我跑出去看,竟然是一群穿着怪异的道士。这群人大概有七八个,都穿着一样地青色的长衫,带头的那个还戴着一顶同色系的帽子,他们中有的端盆子有的拿筷子,最引人瞩目的是带头的那个人居然举着一面红色的旗子,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招”字,那人口中还不停念叨着:“……启请三界,临请水神,安奉灶君,竖立灵帛,引幡招魂,清静魂身,引请过桥……”
我一时看得发愣,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这时我才发现,瑞叔竟然拄着拐杖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我冲过去忙把他扶住。
“瑞叔,这些道士是做什么的?”我问。
“我请来的,怎样!”
我怔怔看着他,心说这个时候请道士来有什么用?!瑞叔似乎看得透我在想什么,说:“丫头,听说过招魂没有?”
招魂我倒是听说过,但是据说招魂是对那些客死他乡找不到归途的魂魄才有作用,而子鹃是当地人,招魂有意义吗?
“她这样的情况,不仅要招,还要喊!”瑞叔说。
人群站定之后,瑞叔吩咐把那红色的“招魂幡”放在高处,然后让子鹃的母亲站在医院的大门口,这时天色差不多已经快黑了,这时有一个道士拿出一个铜铃,“当当当”敲了三声,只听得子鹃的妈妈大声喊道:“冯子鹃……冯子鹃……冯子鹃……快回来!”声音凄惨悲哀,然后又是“当当当”三声,她母亲又呼喊她的名字三遍,来回进行了三次。然后一个道士捧来一盆水,在盆前点起三支香,又一个道士递来三根筷子,子鹃的母亲接过筷子并拢,迅速放在盆中垂直竖立,同时嘴里又在念叨着什么,一面又从盆里抓水起来浇在筷子上,好一阵过去了,子鹃的母亲将两手从筷子上松开,那三根筷子竟然直立在了盆中。
看到这里,在我身旁的瑞叔终于松了口气,他慢慢踱在子鹃母亲的旁边对她说:“冯家妈妈,筷子不能向以前那样放在孩子的枕边,得把它放在门口。我们该做的都做了,看你家丫头的造化吧!”
我呆呆看着这一切,感到莫名其妙。但是说来也怪,这个“仪式”刚做完不久,子鹃就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医生叮嘱未来的24小时很关键,让我们一直守着她不能间断,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迅速联系医生。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我们几个回家把饭吃好后全都一齐到了医院看守子鹃。子鹃的父母看上去很幸苦,于是我们都要求守夜让他们回去休息。
夜里11点多,我们都陆续回去了,医院里只留下曾杰一人,我们都说好明天早上一早来接他的班。
临走时我们还特意叮嘱千万不能动放在病房门口的三根筷子,曾杰笑了笑,打着趣说:“放心,就算我死了,也要保护这三根筷子!”其实曾杰是个做事很仔细也很稳重的男生,把子鹃交给他照顾我们都很放心。
回到祠堂是整12点,不知道怎么的,大家似乎都开始遵从瑞叔的告诫。
那一夜我几乎睡不着,三四点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悠悠的歌声,应和着小镇的宁静,让人感慨万千。
早上很早就被吵醒了,天井里似乎有很多人,起来一看被吓了一跳,居然是林大爷和几个警察。我迷迷糊糊走过去想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却看见关好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儿了!我心说坏了,难道子鹃出事了吗?这时尹灼华沉郁地走过来,哽咽着对我说:“晓瓶,曾杰死了!”
曾杰死了?!这个消息无疑是个晴天霹雳,我被震在原地。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他昨天不是还开玩笑说会誓死保护筷子吗?怎么几个小时后的今天,就成了这样的结局呢?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怎么回事?
我根本无法相信曾杰已经死去的事实,其实不仅是我,就连尹灼华和欧翔雨还有关好,我们几个都不相信,我们全部要求看曾杰的遗体。派出所的警察显出很为难的样子,他们说曾杰的死状恐怖,建议我们最好不要这样。但是毕竟同住那么久,大家的感情又很好,所以我们都表示了自己的立场。警察犟不过我们,最后还是答应了。
尸体在镇上医院的停尸房里,据说曾杰的父母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殡仪馆的车要下午才到,我们见他的这一面很有可能是最后一面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医院去的,我只记得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上到了医院三楼的停尸房门口。我们四个(王曼通在休息,冯子鹃还未脱离危险)手拉着手,心情格外沉重。
我生平第一次去这种地方,竟然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我瞥了瞥他们三个,他们的眼神和我一样的坚定。随着大门“吱嘎”一声,我们面前出现了一间黑洞洞的小屋——小屋正中隐约有三张床——其中最左右的那张床上躺着人。天,这就是曾杰最后的归宿吗?我心里好不难受,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随同的警察姓杨,年龄在30岁上下,一路上他几乎没有什么话,只是在进停尸房的那一刻,由于他站在我的旁边,我能明显感到他有一个向后退的动作,这一点使我很诱惑:按理说他的年龄应该还是见过一些大大小小的案件和一些尸体,但是为什么他对进这个停尸房如此排斥?我不禁想起之前警察们的告诫,他们说曾杰的死状恐怖,可是到底是个怎样的恐怖法,会令一个常见尸体的警察都产生了排斥心理,我有些紧张,努力在为自己即将看到的做思想准备。
可是这里浓重的消毒水味和隐隐的腐败的味道却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理,反而越来越紧张,我抓着关好的手,微微在发抖。我们离曾杰只有几步的距离了,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啪”的一声,杨警官把日光灯拉开了,四周突然变成白森森的一片,我扭头看关好和欧翔雨的脸,觉得苍白的可怕。“你们……你们去看,我在这里等着!”杨警官说,然后他就退了出去,站在门口等着。我们四个彼此看了看,继续往前走。
面前的就是曾杰吗?雪白的被单盖在他的身上,他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不,他已经没有气息了,我们之所以感到冰冷,是因为他的生命已经被剥离,现在在我们面前的仅仅是一副没有温度的躯壳。曾杰……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曾杰……尹灼华伸出了自己那只已经有点发抖的右手,颤巍巍得捏着被单一角。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死死盯住那雪白的被单。
“噗”一声,被单被掀开了!
我的天啦!这是曾杰吗?我发誓我看到的只是一张极度扭曲的脸——眼睛凸起并且充血,眼球好像马上就要从眼睛里掉出来一样,嘴巴张得很大,以至于嘴角部分已经被撕裂了一些露出了红森森的肉,所有的肌肉全部好似僵直一般,但是那又是一种十分不自然的僵直,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的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部分好像已经掐到肉里,有一些黑红的血凝固在他的双手上——天,难道他是活活把自己给掐死的吗?
我们四个在见到尸体的那一瞬间都沉默着,不知道是恐惧还是什么。
“其实尸体并不是特别的血腥,”门外的杨警官淡淡得说:“只是他的表情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好像我们能从他的表情中窥见他临死前的痛苦一样。”
是这样吗?真是这样吗?杨警官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排斥进停尸房吗?我死盯着曾杰已经变形得脸和五官,仿佛想要把这具尸体看穿一般。不,不是这样的,曾杰的尸体令人恐惧的根源不是他的表情,而是尸体本身。这具尸体——有股奇怪的能让人感同身受的力量。
关好只呆了三秒不到就受不了跑出去了,紧接着是欧翔雨。最后停尸房里只剩我和尹灼华了。杨警官在门口站着,点燃了一支烟说到:“你们胆子还真大,今天早上法医检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我们都判断死者在临死前一定是见到了什么极端恐惧的景象,不然他的表情不会这样。这个表情也太……”
“他是怎么死的?”尹灼华问。
“窒息,心脏骤停。你们都看到他的手了,我们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才可以让一个人把手指活活插进自己的喉咙。他平时行为异常吗?”
“不,他是个正常人!”尹灼华说。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自己把自己给杀死的?”我问杨警官。
“也不全是。”他抽烟抽得很快,又点燃了一支,说:“我刚不是说心脏骤停吗?二者应该是同时进行的,你们看他的表情,完全是那种极度的恐惧!”
“被吓死的?”我又问。
“同时进行的,只能这样说!因为法医到现在都无法下判断!”
我一直死盯着曾杰的尸体,我想要把他临死前的那种恐惧深深引在自己的心里——他瞪着血红的双眼,张大着已经被撕裂的嘴,五官扭曲,双手死命抠进了自己的脖子——我仿佛看见他从停尸床上立起来,轻唤我的名字,五官扭曲着向我微笑……“会不会是他杀?”尹灼华问杨警官。
杨警官顿了顿,只是说:“我们还在进一步查证。只不过有个疑问,死者的脚部有没有受过什么伤?”
“没有吧……”尹灼华说:“夏天的时候我们一起穿短裤乘凉,他的脚没有问题。”
此时杨警官皱起了眉,将烟熄灭后走到我们跟前,掀起了尸体下半身的被单——只见曾杰的双脚的小腿部已经有一些腐烂了,周围的皮肤呈现出好似被撞之后的青黑色。我们和尹灼华交换了一下彼此吃惊的表情,都觉得无法理解。
“这是死后几天才应该出现的腐烂状况。”杨警官说:“可是昨天他还和你们在一起,这不是很奇怪吗?”
昨天还和我们在一起的人,脚却已经死了好几天?????
我心中一惊,又回头看去曾杰的脸,扭曲中尽是诡异。
从停尸房出来,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郁,关好也许是被吓怕了,愣在走廊一旁动也不动,欧翔雨和她站在一起,劝慰着她。我们和杨警官又了几句,对曾杰的死因大家都表示出了怀疑的态度。杨警官点燃了他的第三支烟,说:“等死者的父母来了之后,我们会对他的尸体进行解剖,便于法医确定他的死亡原因。另外,我想带你们去看一些东西,毕竟你们对死者更加熟悉一些,这些东西对我们判断他的死因或许有帮助。”
我们跟着杨警官来到一楼的单间病房,只见房间已经被隔离起来,子鹃仍旧睡在病床上,门口有两个警察守着。我心说子鹃的父母呢?怎么换成了警察了?
“这就是案发现场!”
杨警官所说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重重敲打在我的心上。
病房,是案发现场!?难道说曾杰,死在子鹃的旁边?我迅速转过头去看这个十五平方不到的病房,只见在病床旁边的地上有一大滩已经凝固了的黑紫的血,子鹃就睡在旁边,依旧昏迷但安然无恙。
我很警惕得看了看门口,还好,那三根筷子还在,我不禁长长松了口气。杨警官好似看到了我的表情,说:“你们都很宝贝这几根筷子嘛!今天发现尸体之后我们要收集现场证据,但是病人的家属说什么都不让我们把筷子带走,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注意到这个——”杨警官指着放筷子的门口,我们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竟发现筷子的周围有一圈水痕,我用手去摸,那一圈水痕润润的,好像里面有源源不断的水渗出来一样,我很吃惊,望着尹灼华和欧翔雨。
“你们再看这里。”杨警官把我带到病房里。我很疑惑,为什么不把子鹃弄走还让她睡在这里,我问杨警官,他解释说由于冯子鹃受伤严重不能搬动所以只好让她呆在这里。杨警官指着那滩黑紫的血,问:“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我看着那滩血,除了觉得心痛之外实在看不出什么不妥。
“颜色不对!”欧翔雨说:“其实刚刚看曾杰尸体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从他脖子里流出来的血是黑红色的,但是我们都知道脖子处是一条大动脉,动脉的血应该是鲜红的,但是尸体上的血和地上的血都是黑紫色的。除非这根本不是他的血!”
“不!是他的血,法医检验的确是他的血!换句话说,他的动脉血就是这个颜色!”
什么!曾杰有一双死了几天的腿,还有同正常人不一样的黑紫色的动脉血?
“不仅如此!你们看这里!”杨警官指着那滩血的边缘,竟然也有一条淡淡的水痕,将凝固的血圈在其中。
“还有呢……”杨警官指着墙角、窗台、桌子,他指的每一处地方都有水痕,并且全是淡淡的,但是一摁就有水珠浸出来,仿佛是从里面渗出的一样。
“怎么会是这样?”尹灼华问。
“难道是房间受潮?”欧翔雨说。
我不禁去观察这个房子,这医院一看就知道才修不久,而这间房又是向阳的房间,受潮的可能性很小。我慢慢踱在窗边,望外面看了一眼,窗台下是一片泥地,由于许久没有下雨所以土地都干涸了,但是就在正窗下的角楼里,我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一个十分清晰的脚印,脚印很小,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的,上面满是泥和水,但是我只能分辨出脚印的轮廓,而无法看清上面的纹路,因为上面根本就没有纹路——是小脚女人的脚印。
我大脑轰然一响,女人?!影壁上的女人?!
我抬头死死盯着尹灼华,或许是因为恐惧,或许是因为直觉。他的眼神空洞,那一瞬间,我从他眼睛里几乎看不到生命。我的喉咙哽咽着,我有些害怕。
这时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了“咚咚”的拐杖的声音,我知道一定是瑞叔来了,“咚咚”声的频率很快,瑞叔一定走得很急。片刻工夫,他已经来到我们面前了。
瑞叔老了一头!虽然才一夜没有见,但是他脸上的皱纹像是硬生生被刻出来的一样,又堆积起了很多,他的背也更驼了,像是有千斤重担在肩似的。“让开让开,筷子还在吗?”瑞叔边走边说。杨警官也吓了一跳,我们几个连忙把路给让出来,我这才发现瑞叔背后紧随而来的是林大爷和子鹃的父母。
瑞叔跌跌撞撞得来到门口,一个趄趔就缩下去看那三根筷子,见筷子还在,他不禁长长松了口气,但是很快,他就发觉了那一圈奇怪的水痕。
“瑞叔——”我轻声地喊到。
“别出声!”瑞叔厉声道。接着他就挣扎着站起来,围着房间看了一圈,自然他也发觉了房中多处的水痕。大家都不敢说话,包括杨警官和那两个守在门口的警察,似乎他们也很敬重瑞叔。转了一圈后,瑞叔走到昏迷的子鹃面前,摸了摸她的头,并且帮她掖了掖被子,而就是因为掖被子这个动作,让瑞叔猛然愣住不动了。
虽然四周都是人,但是却出奇的安静,我们连呼吸都变得很小心。
瑞叔突然就把被子的一角掀开来,我站在窗边可以很清楚得看到瑞叔的动作,只见他拄着拐杖往后面退了好几步,我马上冲上去把他扶住,一握到瑞叔的手我就明显感到他在颤抖,周围的人都慌了手脚,有好几个人都想往前走。瑞叔向他们挥了挥手,言下之意是不用了,这时我才看到被掀开的那角被单。
那是冯子鹃的左手,是一片血肉模糊,我无法分辨那是什么东西造成的,总之在一片血污中我已经能隐隐看到森森白骨。此时人们已经聚到床边,子鹃的母亲不堪眼前的惨状而昏倒过去,就连杨警官和那两个警察都不断摇头,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杨警官有些彻斯底理地说:“发现尸体的时候我们才检查了病人,她的手不是这样的,并且门口有人守着,怎么会这样!”
此时人们已经把子鹃另一边的被子掀开,还好那只手完好无损,紧接着医生和法医也都进来了,我们被请出了病房,没过多久,这一层都被警察封锁了。
我扶着瑞叔,他一直在发抖,表情复杂,难以言状。
“瑞叔……”我小声地问:“子鹃怎么会这样呢?”
瑞叔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偶尔摇头。
关好一直和欧翔雨呆在一起,看得出她很害怕。一开始是欧翔雨的中邪,然后是白如失踪,王曼通的神志不清,然后是曾杰的离奇死亡,现在子鹃又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被伤成这个样子,住在祠堂里的每一个人似乎每一刻都在经受一种未知的考验,或生或死……只不过王牌不在我们手里,我们都是棋子,被一种庞大的力量支配着。
一种庞大的力量支配着?有一些线条已经在我心里埋了许久,难道这些东西和那种力量有什么关系吗?还是我们忽略了什么,抑或是太看重了什么?
“瑞叔,我有事要对你说!很重要!”我觉得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面前这个老人。
瑞叔看着我,面相慈祥。
“我们中,有个人好像有问题!”
第十一章 内藏乾坤出乎我的意料,瑞叔居然给我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我愣住了,也不敢再往下说,只是傻傻看着他,心说难道瑞叔什么都知道了?
“丫头,很多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瑞叔喃喃道。
我不解得看着瑞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姓冯的丫头命数如此,任我们怎么化解都没有用。但是她命不该绝啊!”瑞叔感叹道:“再深的怨气过了那么久都应该淡化了。这丫头,一定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或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丫头,有些话是一定不能说的!”
此时的我,除了发呆还能做什么呢?
不多久,医生和法医就从病房里出来了,子鹃的父亲第一个冲上去询问情况,法医闭口不言,只是市里的骨科专家安慰他道:“没有关系,伤者生命无大碍!”
“那她的手呢?是怎么一回事!”站在一旁的尹灼华问。
医生们一下都沉默了,片刻后一位稍微年轻点的医生说:“伤势有点严重,不过我们已经处理了,另外还有些情况我要回去研究后才能下最后的诊断结果。”
人群有些茫然了。但是我们又能说什么呢?门口的守护一直都在,但子鹃却伤得如此严重,唯一的解释就是子鹃自己伤自己,但是她一直昏迷着,又如何伤自己呢?众多的问题弄得我整个人都乱七八糟。
现在只剩下我四个了,白如失踪、曼通神志不清、曾杰在停尸房、子鹃伤势不轻,我们剩下的四个,即将背负起寻找剩下的莲花的任务。其实这几天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镇上的人们谈论起莲花的事情,他们都认为是我们几个给镇上的人带来了厄运,要是我们不快点把莲花找齐的话,我们剩下的四个人一定也会是前面几个人一样的命运。
曾杰的父母在这天下午就来到了镇上,晚上法医们对曾杰的尸体进行了解剖,我们一直受在医院想等候解剖结果,但是到了深夜也没个结果,我实在太困就和关好回到祠堂。王曼通已经好了许多了,只不过变得有些痴痴傻傻,他好像也知道了一些关于曾杰和冯子鹃的事情,所以有些闷闷不乐,我们回去的时候他正在天井里看那四朵石桩莲花,也不和我们说话,独自念叨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语言。我和关好太累,所以一回去就睡下了。
第二天是周末,我去医院的时候曾杰的尸体好像已经被送走了,据说法医在解剖过程中遇到一些事故,说必须将尸体带到市里进一步解剖。我的眼泪一下就来了,曾杰那么好的一个人,居然死后久久不能入土为安,上天对好人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又去病房看子鹃,只不过有警察守着我看不到,只是远远望了一眼,只一眼,却心酸地难受。
“瓶子,从你一进祠堂,你就被下了咒你知道吗?”少数民族同学说:“你看,结绳烧出来的颜色是白色。你当时进祠堂的时候没有戴结绳对不对?”
我痴痴点着头,但是还是觉得事有蹊跷。
“你要是带了,就不会是这样的啦!”少数民族同学说:“你的八字与众不同,八字含阴,半阴半阳,最容易撞到一些不干净的事情。你被那东西下了咒,当了它的替身,但是它又取不了你的性命,最主要的是你可以替它抵挡很多的冲撞,它需要你的帮助来完成一些事情。你还记不记得我让你凡事不要强出头?”
我点点头说:“记得!那次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对我说的。”
“其实那时我就已经有些怀疑那个第八人是你了,但是时隔那么久我也记不太清楚。可是我知道即便是这样,你也是被人陷害的,所以你做事情一定要小心低调,切不可做了旁人的帮凶。”
我听得半懂不懂,少数民族同学见状也安慰我说:“放心,结绳可以把一些劫难给化掉,再说你也已经喝下了结绳符水,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你们几个当中那个要害你的人我还不知道是谁。瓶子,你别担心,真正是石桩的那个绝对不会是你,而是害你的那个人!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它找出来的!”
我盯着少数民族同学,觉得她简直就是天使!
这时我又想起在荒废的学校中照的那张让我感觉时光久远的照片,画面上应该是王曼通,但是显示在我的电脑上却是雪白一片,我把照片调出来给少数民族同学看,希望她能帮助我去揭开谜团。
“喏,就是这张了!”我指着白森森的画面给她看,“本来是照的是王曼通,却成了这个样子!”少数民族同学凑上来看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很快她就将这张照片贴到了ACDSee中,然后不知道按了些什么键,空白的图片渐渐显现出一些画面来。我完全是怀着一种憧憬的神情来仰望着她,没想到她却说:“念书的时候你计算机算是白学了!照片曝光过度了!现在自动曝光就好了!”
我看看电脑再看看她,觉得我前所未有失败!
感叹之后我把精力全部放在了那张照片上,照片很暗,但是隐隐还是能看见王曼通正坐在教室中间的讲台上,虽然他的五官很暗,但是我还是能感受到当时他的机灵和活泼。
“你们在哪里拍的?”少数民族同学问我。
“一个荒废的学校!我记得我给你说过啊。”
“这个地方……”少数民族同学顿了顿,然后将照片又放大了一些,仔细看着。许久她说:“感觉不好。”
我像是遇到知音一般,也急忙说自己当时在给王慢通知照这张相时也有同感,但是就是说不出为什么。少数民族同学似乎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自顾自在电脑上弄着照片,不一会儿她推了推我让我看电脑,只见这张阴暗的照片已经被她放大了很多,王曼通的背景隐约有什么东西。
“我做了点背光补偿,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盯着电脑,只见王曼通那原本黑漆漆的背后有一些东西在浮动,似隐似现的。我张大嘴巴揉揉眼睛,天——是莲花图案,是一幅好熟悉的莲花图案。
“你等着,我开这个给你看!”少数民族同学又打开一幅图,那幅图一打开我便打了个趄趔——是影壁上的女人。
我每次看这幅画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这次同样也是,我觉得她一直在微笑,而且现在的笑比以前更加的妩媚,似乎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快乐一样!我甩甩头,避开她的眼睛。
“瓶子,你看这个!”少数民族同学又把这幅图放大许多,指着画中人像的背景,再将王曼通那张照片移过来做比较。“发现了吗?”少数民族同学问我。
嗯?!虽然这幅画是翻拍下来的,但是还算清晰,当两张照片放在一起的时候,我惊讶得快要叫出来了!——背景完全是一样的——一样是莲花——七朵莲花!
“不仅如此,你再看!”少数民族同学将两幅照片同时缩小,让我能同时看到它们的全貌,天!我又一次惊讶!照片中两人的大小比例、坐的姿势几乎完全一样!王曼通活脱脱一个男版的影壁女人!
我咬着嘴唇看着少数民族同学,我知道我的样子很滑稽。
她没有表情,继续摆弄着电脑,说:“你别吃惊,更离奇的还没到!”
我咽了口口水,觉得这个过程像过山车一样刺激,但同时又有些担心,难道说王曼通就是那个想害人的东西吗?转念间,少数民族同学已经将两幅画中的人像放大,然后经过相同的曝光,她指着显示屏问我:“看到了吗?”
我瞟了一眼电脑,只看两个鬼气森森的人以相同的动作坐在那里,我不敢多看把头别开,说:“就是两个人嘛!”
少数民族同学诡异的笑笑,说:“别怕有我在,你再好好看看!”
在她面前我平时的胆大都显得很无力很苍白,她总是让人去做一些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做了之后又很后怕的事情。此时的我很尴尬,因为我是真的怕。
“瓶子,你快看,或许是个关键!”
关键!最近这几个月的确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一直都在找一个关键,一个可以把所以事件全部掀开的关键,但是我很笨,又不够机灵,总是把一些事情办糟糕。我鼓起勇气抬起头死盯着显示屏,眼睛都不眨一下。
说两张照片一样一点不假,但是又有一个很明显的区别。我凑过去想看清楚,但是就在我看到了那一瞬间,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让我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不过少数民族同学在背后撑住了我,厉声对我说:“怕什么怕!如果仅仅是单纯的怕那你就只有永远被它牵着跑!”
在王曼通那张照片中,我清晰看到了图中主角不止王曼通一个人!在他的背后,与背景之间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黑漆漆像是一团墨色晕不开一样。
“是什么东西?!”我尖声问到。
“你们中间的那个第八人!”
“它……它为什么在曼通背后?”
“不喜欢他!或许是王曼通做了让他不喜欢的事情!”
“我能看到他的样子的吗?”
“喏……”少数民族同学指着那团黑说:“就是这个。”
“一团黑?”
“嗯,它本来就只是一团黑!”
“它……在我们中间吗?”
少数民族同学点点头。
“瓶子你听我给你说,王曼通无意间坐到了画中女人画像时的那个地方,你看这两幅照片。我相信画上的背景就是在你所说的那个废弃的学校,这个行为触怒了那个第八人,所以它才会那么不小心现身想要害王曼通。我相信王曼通回去后一定做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吧!”
我回忆起那天我们回到祠堂后的事情,王曼通夜里用水不停地淋自己,还在祭台上磕头,我把经过告诉了少数民族同学,特别还提到了那块奇怪的灵牌。
“阴王憎我?!”她喃喃道:“怎么这么奇怪呀!”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奇怪,怎么会把这种东西供奉在祭台上呢?”
“不”她摇摇头,说:“不是供奉,绝对不是供奉,这个灵牌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不然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祭台上!”
我呆滞着,无言以对。
“王曼通对着祭台磕头,可见他是真的冒犯了什么阴灵。把这些东西全部串联起来,应该可以有个大概的印象了。”她看着我,言下之意要我来说。
我深吸一口气,我明白这样的事情毕竟自己才是身处其中,要靠自己解决。我将少数民族同学所说的,和自己刚才想到的全部都联系起来,已经有一个粗略的大概了,我说:“第八人一定是和影壁上的女人有什么关系,所以它才会去害曼通,因为曼通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冒犯了画中人。另外,第八人和祠堂也一定有很深的渊源。还有,我们要找的莲花和画中人也有关系,并且关系还很密切——”我停了停,瞟了一样少数民族同学。
“继续呀!”她说。
“我有个猜测,你不要觉得我敏感!”我说。
“你说,我不会!”
“我觉得画中女人的表情一直在变,每当我们找到一朵莲花她的笑似乎就更深了。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找莲花,我觉得那会是祸而不是福!”
“你不是告诉我,镇上有个莲花诅咒吗?你们要是不找的话,怎么向镇上的人们交待?”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啊!”
少数民族同学看着我,有些不解。
“明天星期天,你和我一起去祠堂吧!”
我想只有把她带到那个地方,让她真切感受那种氛围她才能真正帮得了我。我怀着一种期待等待她的回答,她向我淡淡一笑,说:“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小镇。”
第十二章 我的推断回到镇上是在第二天早上十点左右,我先去医院看望冯子鹃,她依旧是昏迷没有知觉。在医院我没有看到祠堂里同住的朋友,子鹃的父母看上去很累,所以我也没有多问她的情况。
祠堂的大门禁闭,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可是大门没有上锁,我想一定是祠堂里面的人将它关闭的。我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然后我又用少数民族同学的手机打电话给关好,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接,电话里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对我说:“晓瓶,又出事了!”
我和少数民族同学互使了一个眼神,这是一种只有我们才会有的默契,然后少数民族同学退后几步,仔细打量起这坐祠堂。我让关好快开门,挂掉电话后我跑到少数民族同学身边,发现她正在斜着眼观察着祠堂。
“这就是一凶宅!”我说:“我从第一眼看到这祠堂就觉得有问题!”
少数民族同学不说话,只是边看天边看祠堂。我觉得她一定是在考虑什么问题,所以都没有打搅她,这时大门发出沉沉的一声“支噶”,关好探个脑袋出来,说了一句:“晓瓶快进来!”
我心说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呢,然后叫了一声少数民族同学,这时我发现关好竟露出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警惕的眼神,说:“她是谁啊?”
我愣了愣,说话都结巴了:“是……我……我同学!好朋友!”
关好看着少数民族同学,又看着我,问:“她来干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关好的表情有些吓人。
“我知道你们祠堂出了点事,晓瓶给我说了,她有点害怕,让我来陪陪她。”少数民族同学说,关键时候她反应比我快。
我傻傻点着头。可是关好还是很警惕,可能她看到少数民族同学一身红色,觉得很诡异吧。
“行了,她是我朋友,还信不过吗!”我有点生气。
关好此时也显得有点委屈,说:“不关我事,是尹灼华这样交代的!晓瓶,你都不知道昨天夜里我们在祠堂发现了什么!”关好边说边把门让出一人多的宽度,我有些不解,但是也没有多问,拉着少数民族同学就进去了。一闪进大门,我能明显感到少数民族同学的手将我抓得紧紧的,我回头瞟了她一眼,觉得她的面色惨白。
“怎么了?”我问。
“瓶子,你还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啊!”
我看着她,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瓶子,这里不仅仅是凶宅。怨气太重了,我一进来就不舒服!”说着,我就感到她好象用手在我的手心画了些什么,转眼间就已经来到天井里了,我发现几乎全部的人都在天井中:尹灼华、欧翔雨、有些懵懂的王曼通、关好——旁边摆着四朵石桩莲花,泛着清幽幽的光。
“瓶子——”少数民族同学在我耳旁轻声地说:“你难道没有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