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说什么感觉?我在这里和他们都住惯了,早就没有感觉了,即便有一些恐惧的感觉,在最近发生的种种事端中也消失殆尽了。
“他们有问题!”
我看着少数民族同学,发现她正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盯着天井里我的同伴们,而相同的,同伴们也同样用仇视的目光盯着她。
“晓瓶,她是谁?为什么穿一身红色的衣服?”尹灼华问。
我觉得很尴尬,尹灼华这话问得很让我吃惊,他从来都是很有分寸的人。今天很例外。
“我的红色让你们害怕吗?”少数民族同学冷冷得说。
我不断地拉她的衣角,暗示她不要这样。但是似乎这样没有用,双方对峙着,我矗在其中不知所措。
我再一次看到了尹灼华脸上的表情,和那一次瑞叔来访时一模一样。我在想,或许我的猜测是真的!
“晓瓶,以后不要带不相干的回来!”尹灼华对我说,语气很强硬不容置疑。
少数民族同学的表情也变的很难看,我连忙跳出来打圆场,说:“你们干吗把门关得那么紧?关好说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尹灼华退了一步,将背后的莲花让出来。我不解得看着他,难道莲花碎了不成?
“晓瓶,你看那口井上的石头!”关好怯生生地说。
我看过去,心里也止不住吃惊,只见那块大石头竟然源源不断往外滴着水!我看了一眼少数民族同学,她似乎心领神会一般,缓步走过去,将手放在石头上,慢慢抚摩着。
很明显,她的行为引起了其他的人的不理解,特别是尹灼华,几乎就在少数民族同学将手放在石头上的那一瞬间,他厉声问到:“你要干吗!”
少数民族同学没有理他,继续观察着石块。我一时紧张到了极点,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在一刻我几乎以为尹灼华会冲过去将少数民族同学的手打开!不过后来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完全没有理由的,尹灼华虽说比较愤怒,但是起码的风度还是有的,他只是站在少数民族同学身边,用一直监视的目光看着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少数民族同学问。
尹灼华愣了愣然后说:“昨天……夜里……”
少数民族同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谁最先发现的?”
都没有人做声,过了片刻才听见尹灼华说:“我!”
“晓瓶,你的房间在哪里?我想去参观一下!”少数民族同学突然就把话题插开了!
大家都很诧异,还以为她紧接着要说一些要紧的事情,没想到她却要参观我的房间。尹灼华貌似有点愤怒,但是又不好发火,甚至于关好和欧翔雨都向少数民族同学投来厌恶的眼光。我不敢做声,只是过去拉起少数民族同学的手,轻声说:“那里,我带你去看!”她一走近我就附在我的耳朵边上小声说:“瓶子,今晚我得住在这里!”
我心说你明天不上班啊,她心领神会的笑笑,按住我的手,暗示我不要多说话。
“晓瓶,我们都觉得石头下应该有什么,我们想把石头弄开!”尹灼华在我背后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时少数民族同学转过头去说:“你们爱干不干吧,我要和瓶子说会儿话!”这话一出又引起愤怒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残局,一弓腰就进了房间。
“你今天说话好冲啊!”我说。
少数民族同学不说话只是笑。我不解,只是看着她。
“我故意的!他们中间有个是无间道啊!”她说:“气氛不对,很不对!你和他们生活了那么久都没有发觉吗?瓶子,你的反应变慢了!”
“我觉得不应该怀疑同伴!”我反驳道。
“同伴?你看到过会害人的同伴吗?瓶子,你这个人太中庸,不分善恶!”
“可是,我觉得他们没有问题!”这话一出我就后悔了。
少数民族同学看出了我的迟疑。“你如果对他们绝对相信的话,会把我叫来吗?说吧,把你的怀疑说出来,我知道你是有感觉的!”
是的,我是有感觉,而且那次在医院我就想告诉瑞叔了,但是瑞叔告诫我不要说,我想其实瑞叔也已经知道了,只是碍于一些原因他无能为力。而面前的少数民族同学和瑞叔的身份完全不一样,告诉她应该没有问题吧!
我咽了咽口水,小心得说:“我是有感觉,那是因为我发现了一样很关键的东西——拖鞋!”
“拖鞋?”少数民族同学有些诧异。
“恩——是拖鞋,两次都给我相同的感觉,都是那双一样的拖鞋!”
“你看见过那些有洁癖的男生吗?”我问少数民族同学。
她点点头说:“我哥哥就有洁癖,他的东西从来不让人碰!”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我顿了顿:“你还记得欧翔雨吧,我曾经给你提起过他。我记得在他从连云洞回来之后我到他的房间去过一次,当时我遇到了尹灼华……”
少数民族同学一听到尹灼华的名字一下就来精神了,说:“继续继续,那小子有点意思!”
“当时他拿出了一双拖鞋,”我说:“一双很干净的拖鞋。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的拖鞋有那么干净!”
少数民族同学有些不解的说:“拖鞋太干净了也是一种错?你难道怀疑的是他的拖鞋太干净?”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接着说:“你不要打断我呀!你听我把话说完!当时我的确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真正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少数民族同学端正了一下身体,认真看着我。
“后来我在一天夜里看见有人在天井池塘中间蹲着不知道干什么,我走过去用手机照,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的屏幕变成了那个影壁上的女人,而且还七窍流血,把蹲着那个人一下就吓昏过去了,后来我才看到那个人是欧翔雨。但更奇怪的还在后面——当大家都出来以后,王曼通、曾杰、尹灼华合力把欧翔雨给扛进去——问题就在这儿!”我停了停,看着少数民族同学。
“你卖什么关子,快说啊!”她嗔怪到。
“我发现当他们把欧翔雨抬进去的时候,欧翔雨脚上的拖鞋出奇的干净,干净得就好像之前我在房间里看见的尹灼华的拖鞋一样!而奇怪的是,尹灼华脚上的那双鞋却很脏。”
“他们交换拖鞋了?”少数民族同学问。
“我不知道。”我说:“后来我才从欧翔雨那里得知尹灼华是有洁癖的,你说一个有洁癖的人怎么会让别人穿自己的拖鞋呢?”
“也有可能是欧翔雨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穿错了!”
“两个人的床离得很远,怎么会穿错呢?”我说。
“除非……”少数民族同学想了想说:“除非是尹灼华自己故意把拖鞋换给欧翔雨的!”
1少数民族同学若有所思得点点头,我见状又说:“我觉得两件事情太巧了,一定有什么关联!所以我才觉得尹灼华有问题。”
“不仅如此……”她想了想说:“晓瓶,你知道我从小精神就很矮,会看到那些东西,所以对建筑物也相对很敏感,但是我在这座祠堂外面却一点点都感觉不到有异样,这太奇怪了!”我心说感觉不到异样是好事啊,怎么会奇怪呢?少数民族同学又说:“就是因为一点点都感觉不到,所以才怪啊!但是刚刚一进门,一股很重的怨气就冲过来,我差点承受不了,所以在你手上画了一道符,这道符是我回家的时候才跟村里的灵媒学的,据说可以在煞气重的地方保一时平安。瓶子,不是我吓唬你,这里面住的人恐怕都会出事。”
她的最后一句话把我给唬住了,一时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已经死了一个白如和曾杰,伤了一个冯子鹃,傻了欧翔雨和王曼通,就剩下关好和我,尹灼华现在已经被我们认定是一个有问题的人,那么接下来倒霉是不是就是我呢?
在恐惧面前,每个人都会变得很脆弱。不过有少数民族同学在身边,我会觉得更有安全感。
半夜,我被一阵很熟悉的声音吵醒,睁眼的那一刻我被吓了一跳,原来是少数民族同学一袭黑衣站在我的面前,都说人要是在半夜12点穿红衣死去的话就会变成厉鬼,穿黑衣又是唱哪出啊?何况,我还从没见过她穿黑衣服呢!我看着她,着实有些害怕。
“干什么?”我迷糊糊的问。
“你起来,我们去一个地方!”
我根本就没有睡醒,哪有什么心情和她到处跑!我没有理睬,翻身继续睡。少数民族同学可能是生气了,将我的被子一下就拉开了,我先是没有感觉,但是30秒不到,瞌睡就被冷醒了!“什么事啊?”我不耐烦的问。
“我们去一个地方!快点,快到12点了!”
我千百个不愿意跟她起来,但是没有办法,她做事就是这样,不需要理由但却充满诱惑。我穿起衣服和她一起来到天井里,月色如水,很是凄美。没有想到的是,她把我拉到了祭台上,并把我塞到了桌子下面,随后她也蹲了下来和我一起蹶在角落里。
“到底是什么事啊!”我又问。
“嘘——”她对我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然后将我的手紧紧抓住,让我看着天井里,千万不要说话。
我屏住呼吸,心跳得快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分钟,我只觉得自己都快要睡着,这时,我觉得自己的手臂突然被人捅了一下,我斜过头看,少数民族同学的脸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很灰暗,只是她的眼睛很亮,一直盯着外面。我忙往天井里看,月光下的天井很宁静,池水泛着光亮,那块压在水井上的石头悄悄的渗着水,我几乎能听到水滴的“咚咚”声,但是,就在我仔细倾听水声的那一瞬间,另一个声音由远既近慢慢响起。我的汗毛都离起来了,紧张得看着少数民族同学,她全神贯注的看着天井里面,根本不理我。
我咬着下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是拖鞋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似乎很悠闲,又很随意。声音初听上去很远,但是仔细听又觉得很近,好像就在这祠堂里。猛地,少数民族同学抓住了我的手,要是在平时我一定会吓得叫出来,但是这天夜里不知怎的,我竟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易感的神经,死死咬着嘴唇就是没有叫出声来。我再一次注意起天井里,从影壁处似乎走来了一个身影,暗暗的,看不清,但是那“啪嗒啪嗒”声却更加清晰。
我睁大眼睛死盯着影壁,身影已经快走到天井了,仿佛是个男的,但是埋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走到了水池旁边,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背后有团白灰白灰的东西,一直贴在他的肩上。我的尖叫已经快提到嗓子眼了,此时他背后的东西似乎往上一拉,他的脸也随之向上抬起,月光下我把他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天——竟是尹灼华!
“他中邪了!”少数民族同学轻声的说。
同时,他背后那块白色的东西似乎越来越清晰,我直盯着那东西,嘴巴张的老大。少数民族同学突然粗暴的捂住我的嘴,轻声说着:“快闭上,你不要命啊!”我一时傻住了,竟嗔怪的看着她!这时少数民族同学向我甩过来一个眼神,我立刻往天井里看,只见尹灼华背后的那团白色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大了,我几乎能在月光下看清楚它的样子。
我能感到自己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的竖起来,我死死用手捂住嘴巴,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我唯一清楚的是少数民族同学绝对不会害我。
那东西是个女的,我敢保证,因为在她越来越清晰的影像中,我看见了她的一头长发——但是,似乎只有一头长发,我没有见到她的脸——她就这样漂漂悠悠的浮在尹灼华的背后,耷拉着头和身子,像是尹灼华的影子。尹灼华先是把头抬了起来,然后又重重的垂下去,像是一个完全已经没有意识的人,让我的心都纠紧了。更可怕的还在后头,她再一次将尹灼华的头仰起来然后又重重的让他垂下去,这一次可能是太用力了,尹灼华一下就跪在了池塘边,紧接着他的头也耷拉在了池塘里。我心说不好,他会淹死的!于是着急的看着少数民族同学,她却很沉着,也不睬我,只是直盯着天井里的东西。我心急火燎的,生怕尹灼华会别淹死,几乎都要冲出去了,这时我感觉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我瞟了一眼,是少数民族同学正看着我,小声说:“别着急,那小子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被害的!”我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我只知道自己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开了我,白如、曾杰、冯子鹃,我不能再失去一个了,虽然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但是我们毕竟一起生活过一段日子,一起经历过很多难忘的时刻,我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我咬咬牙,下定决心要救他!
“瓶子!”少数民族同学低声吼着,声音听上去有些恐惧。
我缓过神来,问她怎么了,她颤抖着指了指天井——尹灼华已经倒在了池塘边,那个白色的影子在月色下更加清晰——只见她凌空而立,长发齐腰,却看不清楚脸,不知道她是面对我们而站还是背对我们而站——她如同一尊雕塑一般立在那里,不动也不出声,竟让我有一丝的畏惧!奇怪,是畏惧而不是单纯的害怕。我和少数民族同学都看傻了,捂着嘴的手也放了下来,嘴巴大张着!
就在一秒钟,不,也许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里,她不见了!凭空消失了!
我和少数民族同学更傻了,愣在祭台下面,傻脸对傻脸。
“不……见了……”我说,舌头都在打结。
“你刚才看见了吗?”少数民族同学问。
“什么?”
“你看见……她往那儿去了吗?”
“我记得我没眨眼啊!可是……不见了!”
“她是……”少数民族同学转过身看着我,眼里闪着光。
“鬼!”我很笃定的回答,汗毛又竖起来了。
“可是……我……”少数民族同学似乎欲言又止。
我看着她,用很期待的目光。“什么?你怎么了?”
“她……好像有一个向前的动作……”少数民族同学在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什么意思?向前的动作是什么意思?我有些疑惑,她到底想说什么?
这时,我能明显感到身后有股凉气,奇怪,我们紧靠着墙壁,即便有穿堂风也不会吹到这里来呀!?我瞟了一眼少数民族同学,她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在控制情绪了,而是一种极度焦急的神情,同时就是这一瞟,我觉得在我和少数民族同学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离我们很近很近……“呼——”似乎有人在耳边吹了一口气似的,冰冰凉凉,我用余光瞟到自己的背后有个穿白袍的女子,头发似乎长长。她就在我的背后,我几乎能感觉到她的手搭在我的背上。天,这样的场景我辈子都不想有第二次了!我和少数民族同学像是被她压在原地一般,不能动弹。
“瓶子!”我真的很佩服少数民族同学,此时此刻她居然还能够说得出话来。我反正是说不出来了,只是机械的“嗯”了一声,我都怀疑此刻说话是不是自讨苦吃,她难道不知道我们身后有个“她”吗?
“我们背后有……”
“鬼!”我笃定得将这个字说出口,心说死就死吧,死了我就不怕你了!
就在我说出那个字的同时,少数民族同学一个转身,将自己的左手扣在了我的背后,同时大声对我说:“快,把我给你画过符的手放在我的手上!”我也顾不得想,马上就把手搭过去,此时我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背后并没有什么,正当我有些轻松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来我肩膀上少数民族同学的手下渐渐又显现出了另一只手,死抠着我的肩,这时我才隐隐觉得有些疼,再仔细看那最低下的手,颜色就像那泡过的鸡爪一样,白得透明,又有些肿胀,像是被水泡过一般。我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天,一张狰狞的脸就这样镶在墙壁里,脸上竟没有五官,是白苍苍的一片,只是在滴着水,她的头发蓬乱无比,像是才和人争执过。
我倒抽一口凉气,庆幸的是自己还没有叫出来,但是很快,她像是很痛苦的样子在那里扭曲着。我不敢看她的脸,把头错开,颤抖着问:“这是个什么东西呀!”
“你的手别动!”少数民族同学说,她居然还可以和那个没有五官的东西对视,真不愧是我的偶像。就在这个时候,我似乎听到了一声很哀怨的的怒吼,被我们压着的那只手开始挣扎起来,我有些慌了,抬头看那个没有五官的东西,只见她的面皮下似乎有东西在努力蠕动,好像要把那张滴水的面皮撕开一般。我再也控制不住了,大叫了一声“啊——”
然后就是一阵一阵好似骨头碎了的声音,就在那一瞬间,身后的凉气就没有了,手上的挣扎也没有了。缓了好久我才睁开眼睛,只见少数民族同学正对着刚才镶着脸的墙壁看着什么。我也顾不得她的行为了,第一时间冲到天井里,可怜的尹灼华,在水中憋了那么久,千万不要出事才好!当我碰到他时,不禁心中一惊——完全是冰凉的,难道他已经?我不敢多想,只是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把他从池塘边拖起来,让他仰卧着。这时,周围的灯光渐渐亮起,同伴们都陆续醒来了。此时少数民族同学已经走到我跟前,并叫我让开。她瞟了一眼尹灼华,然后蹲下拉起他的左手,就在这个时候,尹灼华像是被打了强心针一般,突然就坐起来了,茫然的看着大家!少数民族同学显然有些吃惊,斜着眼看着尹灼华,眼神犀利,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
我心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刚刚……”少数民族同学问尹灼华:“你刚刚还记得你在干嘛吗?”
尹灼华捶了捶头,没回答。
“行了,”我打断道:“让他休息一下吧,刚从鬼门关回来呢!”
少数民族同学歪着嘴笑了笑,我看着她,觉得不可思议!
第十三章 真相初露端倪回到寝室,少数民族同学一直一言不发,这时我才看她身上那黑色的衣服,觉得好生面熟。她也发现了我盯着她看,于是笑笑对我说:“这衣服是你的!”
我就说嘛,她两手空空,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套黑色的衣服呢!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她:“你……是故意的吧?”
她边换衣服边朝着我笑。
“你是故意穿黑衣服的,你是为了要引那些东西出来!你知道红色辟邪,所以你才换的衣服对不对?”
她点点头。
“那你也应该料到今天夜里会看见那东西!”
“我没那么神,只是直觉应该会有事情发生。我不是告诉过你在祠堂外我竟察觉不到一点异常吗,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料到这里的那个东西肯定不简单。事实也证明了这里的确不太干净,你也看到了?”
我又一次想到了那个镶在墙壁里的脸,不禁浑身发抖。
“我们之前还在怀疑尹灼华,现在看来他也是无辜的!拖鞋那件事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少数民族同学转过头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特别不自在。
“干嘛呀!”我问她。
“晓瓶,你好像很害怕他是那个’第八人‘啊?”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要喜欢上他!”少数民族同学对我说:“事情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
我皱起眉,相当不解,说:“我们不是都看到了吗?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少数民族同学换衣服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很认真的看着我:“看到的又怎样?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她的语气开始强硬起来,我不好与人争,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睡下了,心里却似有千万个结解不开。那天晚上我居然没有做噩梦,一觉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习惯性往外面望了望,却看到少数民族同学和尹灼华还有欧翔雨站在天井里,像是在讨论着什么。我胡乱穿着衣服起来跑出去,他们全都站在废弃的井边上比划着。
“什么事什么事?”我边跑边问。
少数民族同学拉着我的手,指了指那口废井。
说实话,我真的看不出来那井有什么异样,有那么大块石头压在上面,即便里面有鬼恐怕也爬不出来。
“你看看石头里渗出来的水是什么颜色的?”少数民族同学提醒我。
我凑过去瞧了一眼,乖乖,只见一点点的水滴从石头里慢慢渗出来,然后一滴一滴落到地上,汇成一股小小的水流,那水流竟是泛着红色的!我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三个。
“怎么……怎么回事啊?”
“我们应该把石头搬开来看看!”尹灼华说,他似乎已经恢复常态,果断自信,与昨天夜里那种狼狈的样子完全是天壤之别。欧翔雨完全拿不定主意,只一个劲点头,但是少数民族同学——竟走到石头边上,有手沾了点那泛着红色的液体,拿到鼻子边上闻起来!我失神的看着她,她闭着眼闻的很认真,像是在和久违的朋友亲昵,有时候深吸一口气,还微微露点笑容。我们几个都看呆了,傻望着。
就在这个时候,关好的屋子里传来了争执声,转眼间,关好已经提着行李箱冲了出来,王曼通紧随其后。
“出什么事了?”尹灼华问。
王曼通拉着关好的行李,一脸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
“没出什么事,我要走了!”关好很坚决的说。我们都有些吃惊。
“住得好好的,干嘛……?”我问她。
“什么住得好好的,出了这么多事还叫住得好好的?”关好似乎很生气,说:“先是白如,再是翔雨和王曼通,接着是子鹃,后来是曾杰。你们都看见了,昨天夜里连尹灼华都差点死掉!现在就剩下我和晓瓶了,下一个会是谁呢?我从小运气就不好,一定会轮到我的头上,我可不想像曾杰那样莫名其妙就死掉了!我还年轻,我的生活才刚开始,我还不想死!”
我们杵在那儿,脸色都不好看,却又都没有反驳,因为关好说的全是事实,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反驳都会显得很苍白很无力。
“可是……我们是……”我还想劝住她,但是却突然被打断了:“让她走吧,走了也好!”说话的是少数民族同学,她的这句话一说出口,就引来了其他人的白眼。
“如果走了之后她能平安无事,难道不好吗?”少数民族同学继续说。
欧翔雨和王曼通无话可说,王曼通放开了关好的行李。
“房子找到了吗?”尹灼华淡淡的问。
“我暂时住在医院里,顺便照顾子鹃。”关好说完后转身就离开了。
我们都不再发言,只是静静看看她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我们应该报警!”片刻,少数民族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报警?报什么警?”我问。其他人也很诧异。
少数民族同学继续闻着那手上的水滴,幽幽的说:“恐怕井里有东西!”
一口废弃的井里会有什么东西呢?那东西一直都在?
“没有必要吧,我们自己把石头搬开就好了!”尹灼华说。
“不行!”少数民族同学态度强硬,不可让步!
“你一个外人,在这掺和什么!”尹灼华的态度也很强硬,说着就把少数民族同学推开,径直去推那块石头。
“晓瓶,报警!”少数民族同学对我说。
报警?真的要报警?我再一次不知所措。看着尹灼华和少数民族同学,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优越感早已经不翼而飞了!我看着王曼通和欧翔雨,他们杵着,一动不动。
“晓瓶,快报警!”少数民族同学又说。
尹灼华完全不理他,一个人使劲推着大石头。
我拿着少数民族同学的手机,机械的按下那几个数字。
凭尹灼华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推动那个石头,他见我已经报警,也就无奈的停下,问:“到底井里会有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警察来?我们已经在镇上惹了很多麻烦,现在大部分的村民们见了我们都避之不及,难道这一次又要来个惊险刺激的不成?”
其实尹灼华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我们最近太高调了,成了众矢之的。少数民族同学却不以为然,继续观察着石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泛红的水……?你们觉得像什么?你们说里面会有什么?”
红色?水?东西?
难道是——?我瞪大眼睛,不敢思考。
“你是说……”欧翔雨小心的问:“井里有……”
“尸体!”少数民族同学说:“被泡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我不禁一直恶心。
“怎么可能?”王曼通说。
“不信的话,你们好好闻闻这水的味道。”
我用手沾了一点凑到鼻子边嗅了嗅,果真很熟悉,和上次见瑞叔时闻到的大门上的味道很相似,又甜又腥,而且还有点闻上瘾了。
就在这时,镇上的警察来了,带头的正是杨警官。少数民族同学立刻凑上去把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杨警官皱起眉头听完后马上看了看那渗出的水,然后就和几个警察开始搬那块石头,人多力气大,不一会儿就听到“扑通”一声,石头闷闷的从井端掉到了地上,伴随着“扑通”一声的还有大家的哗然和尖叫,我拨开人群凑过去一看,井口竟然露出了一只脚,脚上还有一只白色的鞋。
我心里不自然的抽搐着,白色的鞋?好熟悉的鞋!我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我让思绪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当事实真相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是的,那真的是一只很熟悉的鞋,不仅是我,在场的很多人都见过这只鞋——在那个已经荒废的学校!
对,就是这只,在门口的那只,我看得清清楚楚,的确是一模一样!但是不对,我觉得在此刻我看到那只鞋竟还有另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相信我不止是在学校见过,我在其他地方也见过,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在这一过程里,警察们已经把那个东西从井里捞了起来,人群里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拖拽声,欧翔雨和王曼通已经退了出来,两个人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把人翻过来!”杨警官说。
我像是听到什么指示似的,也不管害怕不害怕,立刻就冲了进去,只见尸体已经被他们给翻过来了,是个女尸,头发很长,把脸都盖住了,我还想凑过去看清楚,却被少数民族同学给拦住,并被挡在了后面。
我嗔怪的看着她,她一脸冷静,说:“别看,很恶心!”
我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火气,总觉得要是自己不看一眼一定会后悔的,所以也不管她的阻拦,拨开她的手就冲了进去。由于我不是警察,不能走太近,只可以站在两三米外观望。杨警官已经蹲在了尸体旁边,我满以为尸体会是血肉模糊,但是却发现尸体只是很白很僵硬,杨警官翻动她的四肢时似乎要用很大的劲。
“头发里有皮屑。”另一个警察说,看样子已经是法医之类的,“死亡时间……还暂时不能判断,总之……很奇怪……”他的表情有些尴尬。
杨警官听到这句话后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把尸体脸上的头发拂开——我敢说那是我一生中最不能言喻的一刻!我看到了尸体的脸!不,不是尸体,因为就在那一刻,那已经就不是尸体了!我的眼泪静悄悄的落了下来,我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控制住我那已经泛滥的悲伤!
对,那是白如。
那是被水已经泡的毫无血色的白如,她的皮肤似乎一碰就会腐烂掉,不,可以说是已经烂掉了,我几乎看到了地上有拖拽时从她皮肉里掉出来的肌肉组织。
我的确是知道她已经死了,但是我不知道当我见到她尸体的那一刻,我的心会如此悲痛。这时,尹灼华也走了过来,他也看到了,我抬头看他的眼睛,也是泪光点点,他轻轻按住我的肩膀,“晓瓶……”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比我痛彻心扉的还有欧翔雨,要不是王曼通和杨警官把他拉住,他一定会扑到白如身上。一时间,我们一群人的情绪都有些失控。
白如的尸体很快就被送走了,祠堂又一次冷清了下来,我们几个坐在天井边的檐坎上,默默流泪。
只有少数民族同学,即没有安慰我,也没有表露出悲伤,只是一直徘徊在废井边,时不时往下面看着。
“怎么会这样?”欧翔雨问。
“又是一个!”尹灼华回答到。
其实欧翔雨老早就从瑞叔处得知白如的死,他这样问也许和我的想法是一致,那就是为什么白如的尸体会出现在祠堂里。
“我们刚才是不是该和关好一起离开?”王曼通痴痴的问。
我们几个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望着彼此。
此时,少数民族同学又跑到了水池边,将手伸下去像是摸着什么东西似的,我们都没有理会她,大家全陷在悲伤中无法自拔。
许久,少数民族同学幽幽的说:“水下有东西!”
尹灼华反应最快,他一下就跳起来冲到井边,我们几个也接二连三的起来凑过去看,由于刚刚泡过尸体,所以味道比较难闻,类似是那种死了老鼠的味道,我这才觉得反胃,一阵酸水往上涌,不过我却看到在井下几米出的确有个暗暗的东西杵在那儿。少数民族同学见我脸色难看,忙把我扶到边上坐着。
他们几个围在水井旁嘀嘀咕咕了好久,然后王曼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搜出来一个水泵,说是要把水井里的水抽走一部分好下井去看到底那是什么东西,旁边的少数民族同学却在偷笑,我瞟了她一眼,还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曼通他们忙活了半天,抽出来很多带有肌肉纤维和脂肪的井水,但是好像水没有往下降的趋势。他们有些急了,只有尹灼华抄着手在天井里东走西走。此时,我发觉少数民族同学很jing惕的看着尹灼华。尹灼华走到我们跟前,不禁和少数民族同学对望了一眼,他像是被打了兴fen剂一样,突然就将头转至水池,眼睛发亮,很快又转过来,直盯盯看着少数民族同学。直觉告诉我,气氛要开始紧张起来了“你……”尹灼华欲言又止。
少数民族同学笑笑,不说话。
尹灼华立刻卷起裤腿,搬起天井旁的一块已经长青苔的砖头,小心的往水池里走,每走一步他似乎都在抽搐,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搬动他的腿一般,正在抽水的王曼通和欧翔雨也都停了下来,奇怪的看着尹灼华。
“你干嘛?”欧翔雨问。
尹灼华的嘴唇发白,一言不发,只是小心走到池塘边jie处然后用手往下边探边摸。可是我却发现,当他的手触到水的时候竟然变得好僵硬,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我敏感的看了一眼少数民族同学,她好像也发现了这个现象,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尹灼华。
这是12月,四川的气温差不多是十几度,虽然不是太冷,但是一碰水或是一刮风人还是有些受不了。我有些担心,昨天夜里他才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今天又下池塘,身体会不会吃不消啊?就在此刻,他像是摸到了什么似的,往下打了个趄趔,我心头一惊,马上就站了起来。
“尹灼华你没事吧?”我问。
他没有理睬我,只是继续摸着。少数民族同学把我拉来坐下,说:“你担心什么呀,他才没事呢!你看他,轻车熟路得很!”
“什么轻车熟路,你没见他在发抖吗?”
少数民族同学没有理我,只是笑了笑,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土说:“你们慢慢抽水,我出去逛逛!”说着就甩手甩脚走了。我也没有管她,只是认真看着尹灼华。
只见他把手里的那块砖头摸索着放在了池塘的底部,又使劲往里推了推,然后对王曼通说:“再抽抽看!”
王曼通把水泵打开,欧翔雨紧盯着井底,不一会儿就开始大叫:“好了好了,水位开始下降了!”
尹灼华这才慢慢从池塘里走出来,上来后脚也顾不得擦就对我说:“你那朋友不厚道!”
我看着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她早就知道池塘和水井是通的却不说,害我们做了那么多无用功!”
“啊!不会吧,她不是这样的人……”我支吾着。
“不过晓瓶,你那朋友是个什么来路啊,我看她总觉得有股邪气。”尹灼华说。
看来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这个道理用在少数民族同学和尹灼华身上是最合适不过的啦。
“东西出来了!”欧翔雨喊到。此时我也管不了什么臭不臭的,也凑过去看,只见在水井下面几米处有一个类似柱头的东西斜插在井壁上,似乎摇摇欲坠。
我们几个几乎同时惊呼:“莲花!”
尹灼华自告奋勇下井去拿,一会儿,我们几个七手八脚就把莲花给捞了起来摆在一边。
“一、二、三、四、五!”我们不禁数了起来,快了快了,还剩两个,还剩最后两个了!这时,少数民族同学也跑了进来,一见到莲花她的脸立刻变得惨白,尹灼华却很友好的走过去对她说:“谢谢你了,没有人我们还找不到莲花呢!”
少数民族同学的脸色愈发难看,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我还没有从喜悦中缓过来,已经被她拉出了祠堂。路上她几乎不说话,我问她要把我带到哪里她也不说,不过在镇上住了那么久,我发觉这个方向是往医院走的。我心说她怎么把我往医院带啊,难道她生病了不成?
在医院门口遇见了杨警官,他似乎和几个警察在聊着什么。
“杨警官!”少数民族同学喊到,“刚刚的检查结果你们确定了吗?”
我心里犯嘀咕,什么检查结果?是验尸结果吗?
杨警官看看她又看看我,迟疑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少数民族同学的脸色又一次惨白,我注意到她把手放到衣服口袋里,像是在摸着什么东西。我一脸茫然,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也觉得很奇怪,”杨警官说:“本来检查结果要等一阵子才知道的,但是运气好,这一段时间有很多部门到我们镇来做帮扶工作,喏,这几位都是市里鉴定科的fa医,所以差不多结果已经可以出来了!”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尸体头发上的皮屑和组织已经基本上证实是之前死者曾杰腿上的!”
我大脑“轰”的一下!
我记得fa医之前说曾杰的腿比他的身体早死几天,当时我就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现在又说白如头发上的皮屑和组织是曾杰的,白如不是已经死了很久了吗,怎么会这样?????
不对!我之前初看的白如尸体的时候发觉她脚上的鞋如此熟悉,那是因为我在废弃的学校里见过,那么当时还发生了一件事,就是曾杰的脚曾经被水槽里冒出来的头发给缠出来,难道……难道……难道……当时缠住曾杰的头发是白如的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但是真相一定是隐藏在一些表象当中!”少数民族同学认真的对我说。
真相?表象?隐藏?
“白如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为什么要害曾杰和王曼通?”我心中的结却怎么也解不开。
少数民族同学像是懂我的心思似的,拍着我的肩膀说:“或许,不是要害,而是要帮!”
我看着她,很不解。
“我也是刚刚想到的,我综合了你之前和我说的一些事情,我突然发现,你们好像已经从局外人变成了局内人!而且,似乎有帮凶的嫌疑。我觉得白如是在帮你们,只是她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去帮,而她的方法是你们所不能理解的。相反,那些阻止她来帮你们的人才应该值得你们注意!”
我心中一惊,阻止她的人?!
我正陷入沉思,突然听到有人叫我“晓瓶”,回头一看原来是关好,紧随她的是林大爷。最近我已经很习惯看到瑞叔和林大爷一起,现在见他放单线,我还有些不习惯。关好的眼睛红红,想必她也已经知道白如的事情了,本想她和白如水火不相容,但没有想到她居然也哭得这么厉害。林大爷的表情很是无奈,一直眉头紧锁不说话。一时间气氛也凝重起来。
许久,林大爷缓缓开口:“我已经和镇上的领导商量过了,恐怕祠堂是不能住了,我们这就给你们找房子。你们有五个人,住个套三的房子已经还是可以。”
关好使劲点着头,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很多时候当面对环境发生变化,我都会显得手足无措。少数民族同学依旧不说话,手死死放在口袋里。
之后我和关好一起去病房看冯子鹃,不知怎的,少数民族同学一直徘徊在病房外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冯子鹃已经醒过来了,不过精神很不好,一直没有说话,我们陪了她一阵也就径直出来了。在门口的时候看到少数民族同学对着墙壁弄着什么东西,我走过去看的时候她很迅速地转身把那面墙挡住了,她的这个动作可能关好没有看到,但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都弄好了吗?”她问,语气有些仓促。
“嗯!”我淡淡回答到,心说你都有事情瞒着我,一点也不够朋友。但是转念一想,她这个人做事从来都很有分寸,她不想说一定有她不说的理由,我不该这样莽撞不信任她。
关好把我们送到医院大门口就又回去了,看来祠堂带给她的恐惧不是一点点,我们一天不离开她就一天不会“归队”。
路上我和少数民族同学开始闲扯起来。
“你都两天没回去了,领导不会过问吗?”我问。
“我请假了!”
“你上次就是请假回老家,现在又请,这样也太……”
“我本来就不想干了。其实这次回老家也是在联系工作,我家乡虽然穷点,但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等这边签的合同期满我就回家!”
我看着她,真有些不舍。
“你……刚才在子鹃的病房门口放的什么?”我憋不住话,还是问了她。
她一下转过头看着我,说:“你发现了?我还以为你没有看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