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许是被他那种动作语言所触动影响,竟然全吓的不敢多说一句。
“我……看到的是……我!是我!我自己!七窍流血的我!”欧翔雨彻底崩溃,双手蒙面?
他看到他自己?
我心中又是一惊,他看到他自己?
一想到这句话,我心中为何充满了熟悉感呢?
可是瑞叔却“呼”的一声从书桌旁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五官痛苦的扭曲着,同时嘴中喃喃:“你说什么?你,你看到你!还……还七窍流血!”
欧翔雨无奈的点着头。
“是你,真的是你!那……那个你是死是活呢?”
欧翔雨痛苦的撑着头,说:“不知道!不知道!反正是我,那个是我!”
此时,场面已然有些混乱了,杨警官赶忙去嵌住他,怕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而少数民族同学则看着瑞叔,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
“我……”瑞叔似乎欲言又止。
我知道,欧翔雨一定是那把钥匙,那把可以打开真相的钥匙。
“我可以看一下你的额头吗?”瑞叔问。
欧翔雨前面的头发很长,要将头发拢起来才能看见。瑞叔小心的走到他身旁,轻轻拂起他的头发,我好奇的凑过去,却看到了在他的额头上中间偏左的地方有一条很明显的疤痕。而瑞叔完全是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捂住自己的胸口,不停喘着气。我们都急了,欧翔雨的疤怎么会让瑞叔如此害怕?
“我……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一定要去!”瑞叔稍微平静后,就紧紧纂着他的手,走到刚刚那个石壁前,不知道他碰了什么,那石壁竟渐渐出现了一道缝,紧接着门也出现了。
我们几个站在门外,只觉得寒风阵阵,我都不敢往里面看!瑞叔已经和欧翔雨走了进去,此时少数民族同学握住了我的手,也进去了,杨警官随后,只有王曼通在后面大喊:“你们先去,我在门外站岗!”我心说这人过了一劫之后,不但反应迟钝,连胆子也小了许多,我还是想念以前那个和我们一起走林家密道的王曼通,虽然话多又偷懒,但是也比现在得多。我心中只顾感叹了,居然忘了进洞的恐惧,当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向内走了大约十五米了。
我开始观察起这个山洞,其实我觉得那根本不是洞,而是一个人工建造的密道,不知道怎么的,这个密道和林家密道似乎如出一辙,不管是密道两侧还是密道的高度,都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与亲切感,只不过这个密道没有上坡下坡,没有拐弯而已。不过正因为如此,我又生发出一种恐惧:它一直在纵伸向前,它到底有多深呢,它会通向哪里呢?
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欧翔雨和瑞叔也停了下来,片刻后,我听到了一阵钥匙碰撞的“叮当”声,然后就是清脆的一声“吱噶”,光线猛然亮了起来,我知道前方有一扇被打开了。
当我们走到的时候,全然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想不到在这山村悬崖石壁的深处,居然还有装饰如此精美的房间:全屋是上好的红木家具,宽大的床上挂着华美的织缎帐子,桌子上摆放的是一套白底红色花样的瓷制饮具,书桌上的文房四宝也是精致异常,我甚至还能闻到那阵阵的幽雅的墨香,整个房间是红黄色调,既大气又活泼,还不失端庄。
可是更加震撼我们的却是欧翔雨的行为——他竟然一改刚才的崩溃与无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宁与平和——他慢慢抚摩着那些华丽的家具与摆设,最后居然直挺挺的躺在了那张床上,闭目养神起来。
我心说你这小子还很会找机会享受嘛,正想跑过去揪他起来,却被身旁的少数民族同学狠狠掐了一下,她朝右边指去,说:“你看看那东西吧!”
我看过去,又是一幅挂在墙上的画。
不过,这画……这是一幅很大的画,画挂的不高,稍微仰头就能见着全貌,画上的是一个男人的正面:一看这就是西洋画的风格,色彩饱和浓烈,画中人正倚在一扇铁红色的门前,头靠着门框,神情很慵懒;远处的阳光斜斜的照在他的身上,将画面的背景也染成一片的金黄,他的身后有几座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摄人心魄的美;男人的衣服是19世纪初常见的长衫,青灰色的,由于他很瘦削,所以着长衫特别好看。
我盯着画看了好久,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于是又转过来对少数民族同学摇摇头。不过我这才发现她和杨警官已经不约而同直盯着画,而瑞叔也是,从我这个位置看,他们三人形成了一个相当规整的等边三角型,我不禁好笑。此刻的欧翔雨似乎很满意那张床,他已经完全被床边精美的雕刻花纹给迷住了。每个人都好像有自己所关注的东西,只有我,愣在原地,这样尴尬的情况最近几日时常发生。
“画上是个男人嘛!我真看不来什么。”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少数民族同学已经皱起了眉,退后了一步,对我说:“不!你仔细看!”
于是我也又向画的方面靠近了些。我不得不说,画工真的挺好,记得之前一段时间我特别喜欢陈逸飞的画,而今天这幅画竟给我带来了相同的感觉,我能从心底觉得画师是一个相当细腻认真的人。我的眼睛在这幅浓烈的画上流转,仔细的,一处不留地将画再看了一遍,而就在我看到人像的脸部时,我呆住了——熟悉,很熟悉的感觉——是感觉!画中的人我肯定认识,但却不是因为他的相貌,而是因为他给我的感觉,他那种与生俱来的,别人无法复制的气质。我快速的看了一眼少数民族同学,又快速的看了一眼床上的欧翔雨,我知道她的想法一定是和我相同的。而少数民族同学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那幅画,反而看得更加仔细,而杨警官,居然又把他的放大镜拿了出来,准备凑近去看。
“不用了!最好不要碰那画!”少数民族同学说:“已经很明显了,用不着放大镜!”
难道她已经确定,凭感觉确定,画中人就是欧翔雨了吗?我刚想开口问,就又听她说:“看那人的额头!”
我心里一惊,是啊,刚刚在外面的时候,瑞叔就是因为看到了欧翔雨的额头所以才带我们来这里的,我怎么把如此重要的信息给忘记了呢?我又看着画,这次我才发觉,画中人额头的位置仿佛颜色有些偏深,由于我们站的近,所以自然看不真切,我也往后走了几步,退到少数民族同学身边,果真——额头偏左真的有一道隐隐的痕迹,画中人头上多半受过伤。
天啦,气质相似,伤痕相似——我看着床边的欧翔雨,感叹万分——他真的是忆仁!
就在我们四个不约而同看着他的时候,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倒了似的,刚才的兴奋劲儿一下就消失殆尽了,突然就瘫坐在床边,似乎如梦初醒。
“我……我……是谁?”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表情越发恐惧:“为什么,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这是……是……是我的梦境!”他已然又一次抓狂了,站了起来,指着边上的书桌说:“我……我就是在那儿!我在那儿七窍流血!很多血!血把地都染红了!血、血——我是个死人啊,我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呢?我不该在这里的,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回去……”他开始环顾整个房间,说:“这是我的房间,我又回来了!你们,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滚出去,全部滚出去!你们不让我见影荷我就不吃饭,我就自残!自残……就像你们杀掉影荷一样,我杀掉我自己!杀掉我自己!”说着他就冲向书桌的方向,书桌的尖角很利,他要是撞到的话一定会受伤,我紧张的“啊”了一声,不过还好杨警官反应很快,马上跟着冲过去然后往欧翔雨后脖子处就是一肘,闷响之后,欧翔雨就像是一摊泥一样缩了下去。
“少爷——”一旁的瑞叔终于喊出了这句,然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接连磕了好几个响头,抬头时,已是老泪纵横。
我们合力把欧翔雨架到床上休息,我生怕他很快又醒过来,但是杨警官却宽慰我道:“这一肘对付普通人,我保证他会昏上一个小时,你放心,他没那么轻易醒!”
这时,少数民族同学扶着颤巍巍的瑞叔来到衣柜前,他将衣柜上的钥匙打开,从里面抱出来一个一尺见方的很漂亮的盒子。
“楠木的!”少数民族同学说:“还有那么漂亮的阳刻花纹,这盒子真是个宝贝!”
“嗯!这个房间里的宝贝可多着呢。你们看桌子上的那套瓷器,那是宋代官窑的钧瓷。人说’家财万贯,不如钧瓷一件‘,那边还有一个少爷当年最喜欢的’钧瓷莲花碗‘。这些东西加起来,值一两千万是没有问题的。”说着,他把盒子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用衣袖将上面的一丁点儿浮沉给抹去。盒子保存的很好,没潮没坏,我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楠木刚刚被砍伐后的幽幽的清香。
随着“啪”的一声,盒子上的铜扣被瑞叔小心扳开了,盒子里的东西如经历了千般磨难似的终于呈现在我们的眼前。瑞叔把东西抱出来放在我们面前,对我们说:“七十年了,我从来都是打扫照料,从来都不敢看里面的东西,因为少爷临终时吩咐过,除非他死而复生,否则任何人都不得亵渎他苟且二十几年间最珍贵的东西。你们拿去吧——”瑞叔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欧翔雨,又接着说:“我猜想,真相就在里面!”
我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东西,用红色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锦缎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既悠远又神秘,少数民族同学小心的将包裹挪到桌子中间,然后拉住包裹打结的结头,轻轻一拉——露出了里面的一摞厚厚的写满密密麻麻字的纸——居然是信纸!我和杨警官交换了一下眼神,看的出来他也很意外,至于瑞叔,他皱起的眉头从一进这个屋子就没有平整过,当看到盒子里装的居然是一封封的信之后,他也不禁吃惊的低呼起来。
我们并没有马上开始阅读信上的内容,而是将信全部捧出来,在信的最后几页,我们竟发现里面夹了一根银簪,上面镶着一朵白玉雕琢而成的荷花。我拿起花仔细端详起来,白玉在昏黄的环境中更显得晶莹剔透,荷花的雕工细致,我似乎能在线条的走转之间感受到雕刻师傅的独具匠心,而正当我将簪子正对灯光时,我发现雕刻用的白玉并不是真正通透的白,而是隐隐透出些淡红色,好像一滴血滴到水中化开了一般,我惊叹于大自然的神奇,完全忽略了身旁的少数民族同学已经开始研究起信上的内容了。
“内容很散乱啊!”杨警官说。
“是,但是仍然可以从中了解一些信息。比如,”少数民族同学拿出一封信说:“影荷和忆仁很早就认识了。你看看这封信,时间是最早的,光绪23年,是忆仁写给影荷的。”
“大部分的信都是在光绪24年左右,”杨警官说:“时间最晚的是在光绪27年。就是画祠堂那幅画的年份。但是……”他停了停,说:“怎么没有光绪26年的信呢?一封都没有!”
他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也凑过去看,顺便帮忙找找。但是我们三个将桌子上的信翻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时,瑞叔说话了:“光绪26年?我姐姐出生的那一年?我听我父亲说起过,那一年少爷好像留洋去了。”
“我老听你说忆仁是少爷,他到底是哪家少爷呢?”我问。
“在这个镇上,最有声望的家族——林家!”他回到道。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在进这个房间时我感觉和在林家密道那么相似,原来真的是如出一辙。
“奇怪,光绪26年以前,有忆仁写给影荷的信,也有影荷的回信,但是在26年以后,就只有忆仁的信了,影荷的一封都没有!”杨警官说:“怎么回事呢?”
“嫁人了!”少数民族同学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你没见祠堂那幅画吗,画中影荷的发式是盘发发髻,那是已婚女人才能梳的发型。还有衣服的样式。”
“到底那一年发生了什么呢?影荷为什么要嫁人?”杨警官喃喃道:“他们应该是相爱的,为什么影荷会嫁人?”
“你有点常识好不好!”少数民族同学说:“如果那个时候的人能够决定自己的人生和幸福的话,那……”她抬起头望着墙上忆仁的画像,说:“世上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的冤魂了!”
“我很庆幸我出生在现在这个年代!”杨警官说:“至少能决定能否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说这话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少数民族同学,我心中一阵窃喜。
“我们把东西拿出去好好研究吧,这里光线太暗了。”少数民族同学说,她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杨警官表情的变化。
我转身去看躺在床上的欧翔雨,那一肘很管用,他依旧昏睡不醒。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竟发现王曼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密道门口处,昏暗的灯光掩映了他的上半身,我只能隐隐看到他的身子和他的腿。
“曼通?你不是在外面守着吗?怎么进来了?”我不经意的问他。
周围突然安静了,我不但没有听到他的回答,连杨警官和少数民族同学包括瑞叔都一下闭口不言。
我背心升起一股寒气,斜眼去看门口处的王曼通——依旧昏暗的密道口,只露出他的下半身。少数民族同学反应很快,她拉着我的手慢慢向后退了几步,而杨警官则向前挪着身子,瑞叔似乎提高了警惕,将手中的拐杖握得紧紧的,同时退到了床边。
“是你吗?王曼通?”少数民族同学问,她的声音回荡在四壁,让人觉得特别的空旷。
密道处没有人应。
大家愈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却又只能这样僵持着,敌不动我不动。可是我觉得事有蹊跷,不是说漆血的门可以辟邪吗?既然可以辟邪,那王曼通怎么会这样呢?
我狠狠吞了一口口水,不知所措的看着少数民族同学,这才发现她的脸色难看的可怕,我顺着她的眼睛望过去,发现她正盯着王曼通的脚在看,于是我也看过去。这一看不打紧,我吓得差点瘫下去。
天,他哪有什么脚!他的脚踝以下的部分是黑漆漆的一片,从我这个角度看去根本就是同密道深处一样的颜色——昏暗中的他,没有头没有脚,就像一个悬在半空中的只有身体的僵硬的怪物!不,不仅如此,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少数民族同学如此恐慌,更严重的是,在王曼通身后那片幽森的区域中,明显有东西在游走!我很担心,那东西会忽然冲过王曼通的身体,向我们袭来。
我很紧张,十分紧张。
突然,就是在一瞬间,漆黑一片了!四周一下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我最害怕的就是黑暗,特别是在这种自己不熟悉的地方,黑暗意味着威胁和恐惧,并且这种威胁和恐惧是完全未知的。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会被自己的想象和实际的情形弄的崩溃掉。我也不例外!
我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张开,奇怪的是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听到周围人的嘈杂,好像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似的。
片刻,当我一睁开眼,四周依然是黑暗,但我却感觉到了自己身边似乎有一个人,靠我靠的很近,和我脸贴脸那样近,可是那人却好似没有温度,冰冷至极。我的呼吸越发急促,心里难受的很。我的手已经紧紧攒成了拳头样,双脚也不听使唤。
忽的,眼前一亮,我明显看到了一张很美很美的脸从我眼边拂过——很快很迅速——不超过0.5秒。然后眼前就是一阵令人炫目的光线,刺眼的很,起码过了3、4秒我才能慢慢适应,看清周围的事物。
“她进来了!”这是少数民族同学说的第一句话。是的,我感觉到了,我不但感觉到了我还看到了。
“王曼通呢?”杨警官提醒到,我们往密道门口处看,哪有什么王曼通,连个鬼影都没有。
“糟了,少爷的信不见了!”瑞叔彻斯底里的喊道。
天,桌子上除了那套茶具,什么都没有了!那东西把信全部拿走了?!她拿信来做什么?!
还是少数民族同学反应快,一听到瑞叔说信不见了,她马上就向密道处追过去,杨警官见状紧随其后。我不敢动,只有和瑞叔呆在房间里面。瑞叔将我拉到忆仁的画像前,吩咐我不要乱动。
四周静的可怕,我望着既深又空洞的密道口,总觉得里面好像随时都会冲出来什么东西似的。灯光依旧昏暗,只有瑞叔那沉沉的呼吸声让我有片刻的安全感。正在我神经极度紧张的时刻,听到密道内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仿佛真的有东西马上就要从里面跑出来。我汗毛直立,手死死的攥住身旁的花梨木的椅子。
真是的脚步声,急促的脚步声,马上就要从密道中冲出来的脚步声!!!
我立刻将头转开,把眼睛紧紧闭起来,看都不敢看。
“怎么回事?!”是瑞叔的声音,紧张中透着一股吃惊。
我缓缓张开眼,看见密道口站着的竟是少数民族同学和杨警官。他们不是追出去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
但更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少数民族同学和杨警官竟然也很吃惊,仿佛在一时间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我们……”杨警官支支吾吾的,满脸都透着疑惑。而一向以冷静见长的少数民族同学却有些虚脱的迹象,我从她的表情中也看到了几分不知所措。
“你们怎么回来了?”瑞叔问。
“我们……我们……没有啊!”杨警官的声音开始发抖了,他看着我和瑞叔,再看了看少数民族同学,眉头紧皱。
到底是怎么了?我心中渐生起一股不详之感。
“我们是一直往外跑的,当中没有掉头。”少数民族同学强忍着紧张说。
我的头轰的就大了!没有掉头,那怎么会又跑回来了呢?
“对,我们没有掉头,一直往外跑!我能感觉到我们前面有东西,我们一直都是朝着它追的!可是……可是为什么又回来了?”杨警官不解的问:“瑞叔,密道有岔路口吗?”
瑞叔已然换成了一副平和的样子,说:“没有,我在这里生活了七十年,从来都不知道有什么岔路。”
“那是怎么回事呢?”我说。其实心里已经有几分猜测了,只是少数民族同学和瑞叔都在场,既然他们都没有表态,我也不好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们再走一遍吧!”少数民族同学说:“我们四个一起,再走一遍!瑞叔,沿途的时候请您多注意一下四周,看我们是不是进了岔路。”
瑞叔皱了一下眉,这个动作虽然很小,但是我却注意到了。他一定是已经找到了问题的答案,现在只是用行动来证实答案罢了。其实走与不走结果都是一样的,大家都知道我们遇到的是什么情况。
于是我们四个人,少数民族同学在最前面,然后依次是瑞叔、我、杨警官,缓缓向密道深处走去。还没有进入密道,瑞叔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走到了床榻前,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一件好似玉器的东西轻轻放在了欧翔雨的枕边,又帮他把被子盖好,然后再回到我们中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瑞叔颤巍巍的那些动作,我总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密道很黑,大概是心理作用,我觉得比刚才进来的的时候要黑的多,尽管我们开了手电,但是前方的黑暗像是可以吸收光源一般,我们依然看不清路。和进来时一样,密道又长又直,中间没有分路和岔口,但是——我们四个都发觉了一个问题——密道貌似变长了!对,是长了,不是貌似,是明显!
“按照刚才进来时的长度,我们已经走到出口了。”杨警官说:“可是现在……前面怎么可能还有那么长的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高低起伏的语调中透着对真相的窥探。
大家都没有搭话,看来我猜的没有错,每个人都是心里明白的,只是不想去相信事实而已,可是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不相信又能怎样呢?
“丫头!”瑞叔问少数民族同学:“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呢?”
她重重的呼了口气,淡淡的说:“还能是怎么回事呢?鬼打墙呗!”
瑞叔没有说话,默认了。
杨警官也没有说话,但是走在他前面的我,能清楚的听到他将配枪上膛的声音。
气氛一时肃杀起来。
这时,前面隐隐出现了点点灯光,不用说,我们真的走回来了,在没有岔口也没有分路的直直的密道中,我们从起点走回到起点。而走在最前面的少数民族同学却突然停住不动了。
“怎么了?”我问。
“嘘!”
这时,瑞叔拉着我的手向后退了几步,而杨警官却迅速上前站在了少数民族同学的身后。
“有怨气!”少数民族同学说:“很……很重很重的怨气……我觉得特别不舒服。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我有些郁闷,怎么这次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呢?我朝前挪了挪,心说或许我也会有类似的感觉,但瑞叔却及时阻止了我,将我狠狠往后拽了一大步,“丫头你给我规矩点!”他厉声说道:“你少碰那些怨灵。都说过你是半人半鬼的命,遇人成人,遇鬼成鬼!站在我身后,哪都不许去!”
瑞叔的话无疑于是给我的当头一棒,将我想去一探究竟的可能性全盘否定了。
说话间,我们已经离密道口很近了。我从瑞叔的肩膀望过去,没有错,我们又回到了那个房间,昏暗的灯光依旧,华美的摆设依旧,但是——定睛看房间里面,我倒吸了一口气,背心里的冰冷一阵接着一阵。不仅是我,连我们前面三个胆子超大的人都几乎在同一时间往后退了好几步——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东西!对,那不是人,那只是个东西,一个站在桌子上,俯身向床榻看着欧翔雨的东西。它的浑身都在滴着水,特别是脚的部分,已经把桌子整个的弄湿的!我想看它的脸来着,但是它蓬乱的头发始终将自己的面颊遮得严严实实,头发也在滴水。四周安静的可怕,我似乎能听到水珠的叮咚声。
“是……影荷?”少数民族同学颤颤的说。
那东西或许是听到了“影荷”这两个字,竟微微战抖起来,原本要俯身下去的动作也变的僵硬起来,它缓缓直身起来,然后开始慢慢转动脖子和脸,动作缓慢又迟疑。
在瑞叔身后的我有些害怕,但是又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于是尝试性的小声喊了一句:“影荷!”
我后悔了,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在那一刻,我几乎昏厥!
因为,她猛然转过头来——血,全是血,已经凝固的血污和一些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她的脸颊慢慢往下掉落!不,不仅仅是血在往下垂,她的脸,她的全是血污的脸也似乎随着沉沉的血液重重的向下坠着,仿佛快要脱离她的头皮一般!!!!!她的脸已经完全成为了红通通的一片,看上去让人觉得既神秘又恐惧。她的红色的如面具一般的面孔和她的灰白色的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昏暗的灯光的映衬下,与红黄相间的华丽背景却出奇的相配。在那一刻,我肯定她就是我和少数民族同学在祠堂祭台上看到的那个无脸的东西!
大家都呆住了,而我更是毫无出息的瘫坐在了地上。生平第一次觉得红色是所有颜色中最恐怖的一种!
它没有眼睛,但我却觉得它一直保持那种观望的姿势其实似乎在看着密道深处的我们,此时瑞叔已经挡在了我的面前,前面还有杨警官和少数民族同学,我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个受保护的人。
“别看它的脸,把头错开!”少数民族同学说:“小心被它上身!”
他们在同一时刻将头迅速转向其他地方。而我,却没有这样做。
是的,当我第一眼看到它血红的脸颊时我就知道自己麻烦大了。或许是它的红色吸引了我,或许是我天生的好奇,或许我已经被它控制——总之,我再转不开头——只得这样看着它,无奈又疑惑。挡在我前面的瑞叔似乎已经成了一个透明的人,我好像可以透过他的身体与那个无脸的影荷对视。于是在那一瞬间,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了下三个人——我、影荷和床上昏迷的欧翔雨,也许那已不是欧翔雨,是林忆仁。
是虚幻?是假象?还是真实景象?
它似乎不再关心我的存在,而是转过那绯红的滴血的头,再一次往床榻靠去。1米、0.8米、0.5米……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它每靠近一点,脸上的血污似乎就消失一点,褪显出原本白皙的皮肤,当靠到离床榻不足20公分的时候,我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她的五官,虽然只是侧面,但是已经十分清晰了。我盯着她,不敢游移自己的眼睛。
突然,我意识到错了,一切的一切都错了,她不是,她根本就不是影荷!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她不是影荷,她绝对不是影荷!我脑海中闪过数不清的片段,从和少数民族同学在祭台上碰到的那个无脸的女鬼,到停尸房遇到的鬼上身,再到刚才灯熄时从我身边飘过的那个绝美的女子和密道中的鬼打墙……一幕又一幕在我眼前渐渐拼凑成了一个完全的情节,而最关键的就是——之前离开祠堂时,那幅坐像离奇的飘起,悬于半空之中——这一切令我更加肯定里面那个绝对绝对不会是影荷!!!!!
这时,床榻上猛然升起一个紫色的光圈,光圈越来越大,在一瞬间就将整个房间照亮了!而床榻前那个奇怪的东西也吓得直往后退,径直被撞到了房间的另一角,消失不见了。
我有些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眼前的一切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恢复了正常,杨警官已经第一个冲进到房间里,少数民族同学和瑞叔则还站在密道处观望。我跌跌撞撞的挪过去,站在他们身后。瑞叔转过身问我情况如何有没有被吓到,但是当他看到我的脸时,他明显向后退了一步。我心中一惊,难怪我觉得脸上湿湿的,难道我真出什么问题了吗?我正想用手去摸脸,瑞叔却迅速把我的手打下来了,恶狠狠的说:“别碰!你那一声喊的好,惹到缠魂咒了!”此刻少数民族同学也转过身来,见我的样子她也吃了一惊,忙问瑞叔:“啊!这……这怎么办呢?”
我已经急的想哭了,但是我又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可以令他们如此担心,只有干着急。
瑞叔沉思了几秒,然后从身上摸出个一个好似羽毛笔的东西,对少数民族同学说:“丫头,谈过恋爱没有?”
少数民族同学愣了一下,但很快脸就变得通红,说:“可以用我的血。我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男朋友。”随即就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瑞叔赞许的点点头,迅速用羽毛笔的笔尖部分蘸了一点少数民族同学手指上的血,然后就在自己的手心画了起来,不到半分钟就画好了。而自始至终我都楞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丫头,把她的额发给拢起来!”瑞叔对少数民族同学说:“把她的额头露出来。”
少数民族同学接着昏暗的灯光将我的头发一丝丝往上捋,动作小心得让我的心都提起来了,看得出她生怕碰到了我的脸,这也使我更加觉得好奇,到底我的脸上是怎么了?当她把我的最后一丝头发捋上去的时候,瑞叔那写满血字的一巴掌一下就按到了我的额头上,我只觉得眉心一阵发热,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密道外面的那个石砌书房里面了,和我并排倚在太师椅上的是依旧昏迷的王曼通。我看着少数民族同学,一肚子的疑问。
“我……我怎么会?”我问他们。
“宜晓瓶,你应该减肥了,好重!”杨警官戏谑的说:“我把他扛出来都没有那么费劲。”他指指在另一张太师椅上坐着的欧翔雨,他的神智已经恢复,只是精神不太好。
“可是我……”我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你中了缠魂咒!”瑞叔说:“你刚才是不是觉得脸上很湿?那是因为你的皮肤在渗血!那东西在用自己的阴气交换你的人气。我也太大意了,看到它脸上的血污消失我就应该想到的。”
我听的似懂非懂,少数民族同学见状,对我说:“就是类似于’找替身‘。吸收你的东西来补充它的东西。它的阴血全都转移到你身上了!还好瑞叔反应快!”
我听的直冒虚汗。心说还好自己福大命大。
“缠魂咒必须用处子的鲜血才能解。你呀,还得多谢你这同学!”瑞叔说。我感激的看着少数民族同学,却见她的脸又是一阵害羞的通红。
“可是奇怪啊!”我问:“大门不是漆了人血吗?怎么会有那东西进来呢?”我停了停,看了一眼王曼通,又说:“还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少数民族同学和瑞叔对望了一眼,然后对我说:“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跟着他们来到了石头房子外面的平台上。红门就在前面不到两米的地方,虚掩着——我记得当时我们进来的时候是把它关上了的呀。我有些许紧张,紧随其后。这时我才发觉,地上全是一些散落的碎石,东一团西一团。到了门前,我心头一紧——门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两条划痕,虽然不是很深,但是也很明显,两条划痕交错着,形成一个很大的“X”。
“这……”我有些迷惑,他们让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这道门之所以辟邪是因为上面有人血。”少数民族同学说:“但是它也有个致命的弊端,那就是不能有任何的破损处,一旦有了破损,它就会完全失去作用。”
“那……刚才那个东西之所以进来是因为门被破坏了?”我问。
少数民族同学点点头。
“可是我记得刚才进来的时候是没有问题了呀!”
“我当时走在最后。但是在经过这扇门时,你还记得我打了一下你的手吗?”
我点点头。
她又说:“我在那时就走上来了。而在我后面的是……”
我恍然大悟,昏迷的——王曼通!对,是他,自他说他不和我们一起进密道后我就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又是如何晕倒的???
我有些失神的和少数民族同学一起走了进来,大家的神态有很呆滞,也许是这几天经历了太多的离奇,众人都很疲惫。
第十七章 寻找影荷“他是怎么会事?”我指着王曼通,这是我进来后问的第一个问题。其实我已经不指望瑞叔能给我答案了,我只看这少数民族同学。
王曼通歪斜着倚在太师椅上,全身的肌肉呈一种夸张的放松状,好像没有骨头一般。
“他被上了身!”少数民族同学淡淡的说:“我怀疑一出祠堂他就已经被上了身了!”
“大白天的,怎么会?”我有些激动的问,但是很快就被少数民族同学那种犀利的眼神给压制下去。
“怎么不可能?”少数民族同学说:“只要在特定的地点、特定的环境、配合特定的五行,就可以!”
看来,真的是大白天见鬼了!
“可是那个东西……”我疑惑了:“又是谁呢?”
众人的眼光一下就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我说到重点了!
“它应该是……影荷吧?”杨警官试探着问。
瑞叔皱着眉,少数民族同学也皱着眉。
“不是!”我很干脆的说。
“不是影荷又会是谁呢?”杨警官继续问。
“冯子鹃?”少数民族同学说。
不是的,我敢保证不是冯子鹃。冯子鹃和影荷的侧脸几乎一样,她们的眼角都有一颗痣,换句说话说,冯子鹃很可能就是影荷的“替身”。但是刚才的那个东西,它和影荷有太多太多的不同,不仅是五官长相,最重要的是它给人的感觉。很多时候我判断事物都是凭感觉,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确实很准。同样这一次,我的感觉告诉我,从影荷身上我看到的绵绵不绝的怨气和痛苦,而从今天这个无名氏身上,我看到的却是恐惧——挥之不去的恐惧。
“不是冯丫头!冯丫头是人!”瑞叔厉声喝道:“刚才那个是鬼!能下缠魂咒的鬼,是厉鬼!”我身体略微发着抖,一听到“厉鬼”这个词,我就浑身不自在。
“瑞叔,”少数民族同学问:“那您放在床榻上的是辟邪的符吗?”
“符?呵呵!”瑞叔似笑非笑起来,说:“丫头,你觉得最近这些怪事的元凶,靠一张符就可以镇住吗?”
少数民族同学沉默了。
“丫头,你把白石都带在身上了,难道现在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瑞叔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东西是黄褐色的类似玉石的质地,样子很怪,是个四不像——身体是一个蹲坐的狮子,头上有角,背后有翅,仔细看去,颔下又有须,并且尾垂于地。我纳闷了,什么怪玩意儿?!
“是’射魃‘!”少数民族同学惊呼到:“辟邪神兽!”
瑞叔依旧是赞赏的眼光,说:“丫头有点见识!此乃汉魏时期的玉射魃,是少爷生前最喜欢的玩物。”
我听说过射魃,是传说中的墓前神兽,也可以做辟邪之用。今天第一次看到,没想到居然如此精美。
“就是这个东西把那个厉鬼吓退的吗?”少数民族同学说。
瑞叔点点头。
我心中一阵窃喜,这是不是就说明我们的危机解除了呢?瑞叔有这等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可是信呢?”少数民族同学说:“信不见了又是为什么?信上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能看的的吗?”
“信是被它拿走的!它进来的时候我们都感觉到了!”我说。
“它为什么要把信拿走?”少数民族同学继续发问。
“或许是为了引开我们——”杨警官说:“带我们进密道,它好去见忆仁!”
“去见忆仁?那它不是影荷又会是谁呢?除了影荷以外,还有谁会这样?”少数民族同学说。
是啊,为了去见忆仁而引开我们,除了影荷还会有谁呢?难道爱着忆仁的冤魂还不止影荷一个?
“换个思维方式。”说话的是杨警官:“会有哪些原因可以让你拼命要去见另一个人?”
我低头沉思,什么原因可以让我拼命去见一个人?!
“爱他,因为太想念。这是其一。”少数民族同学说。
“想从他身上获取某样重要的物品,此其二!”瑞叔说。
我想了想,突然有个大胆的念头:“恨他!很恨很恨!不取他性命不能平复内心的愤怒!”
众人一下就眼光聚集到我身上。我再次把头低埋,心说我只是实话实说。
“恨他?!”少数民族同学喃喃道:“一个爱他的影荷,一个恨他的无名氏。”她转过头瞟了一眼欧翔雨,说:“忆仁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我们无法判定厉鬼对忆仁的感情是爱还是恨,只好又围绕其中谈论了许久,没有答案。王曼通醒过来时天已经快黑了,我们简单的把他被上身的事情告知了他,他几乎是一言不发,他已经记不得密道中的一些事情了,但他的思维仍旧混乱。其实到现在这个时候,一无所知是最好的结果,不知道就不会痛苦。我真希望他的思维能一直混乱下去。而欧翔雨,他的思维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潜意识中的林忆仁已经开始了慢慢的复苏。
回到祠堂已经是月上枝头,到现在这个时刻,我们已经十分佩服自己的胆量,要知道,出了那么多事之后,镇上已没有什么人敢在白天接近祠堂。而我们,不但不怕,而且还要住在里面。这不能不说一件很值得夸耀的事。
也许是太累了,我和少数民族同学很快就睡下了,在放衣服的时候我竟发觉自己口袋里有一根簪子,是夹在信里面的那根,我纳闷自己怎么那么糊涂,顺手就把簪子扔到抽屉里,心说明天一定找个机会给送还回去。而杨警官为了我们几个的安全也主动留在了祠堂里,和欧翔雨、王曼通住一间屋。现在这个特殊时期,聚居人数越多越安全。
一夜无恙。
我是个瞌睡虫,醒来时大家已经起来了,正围在祭台上。我正想凑过去看,但是一想到祭台?画像?昨天离开的时候画像是在祭台上放着的!难道是画像出了什么问题?我还在傻傻沉思,却见少数民族同学唤我过去。还没有走到跟前,我就看见地上一大滩水。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除了那滩水之外,祭台上空空如也。我又到影壁前去看,依旧空荡荡。
画像不见了!
按理说,那么恐怖并且奇怪的画像不见了我应该高兴,可是我一点兴奋都感觉不到,满满的全是忧郁和担心。
画不见了,影荷也不见了,她做什么去了?
我抬头看众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一副副担忧加茫然的表情。
我心里有种不可名状的不安感,我觉得事情就快到一个尽头了。天井里是那六根并排的石桩莲花,肃穆又悠游,像是在嘲笑我们这些可怜的凡人。
我慢慢踱在影壁前,呆呆看着那面曾经挂过画的墙,眼睛越发迷离。然后按惯例我用钥匙把大门给打开了。今天没有太阳,还未醒来的小镇全笼罩在初冬的淡淡的雾气中。雾缭绕在我四周,如同脚无根基的幽灵一般,似近似远,捉摸不定。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暂时不去想我们即将要面对的问题,那么这个早晨将是十分美好的。就在我深吸雾气之时,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鼻腔内仿佛吸进一丝丝淡淡的好似甜草莓一样的味道,记忆中我对这个味道很熟悉,于是我想都没有多想,就凭着自己的嗅觉追随那味道而去。我快步轻行在薄雾里,生怕自己会把那味道追丢,很快我就绕过祠堂前的大池塘,往右一头扎进小镇。
这条路是背街,没有什么门,大都是一些灰白灰白的院墙。雾气虽然不浓,但是在这样的街道中,随时都有可能看不清楚前方的路。我又吸了一口气,味道似乎戛然而止,我抬头望望四周,除了墙就是我,我心里不免有些发毛——我好像是迷路了!这个镇虽说不大,但是却以镇内街道多且杂而闻名,据说镇内横七竖八的街道有几十条,更有“九街十八巷”之说!我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打量起自己站的这处地方——这是一条直道,因为有雾气的缘故,所以长度我无法判断,离我身后大约十米左右是个“丁”字路口,我就是从那里岔出来的,而小巷的前方我却看不到头,初步估计应该是在二十米以上。
我愣在原地,竟不敢再动了。
是的,小镇里面的格局我完全是不清楚的,因为之前的一些工作都是往乡下跑,反而是自己应该熟悉的小镇喧宾夺主变成了陌生的地方。人对未知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这种恐惧是无法在短时间内被克服的。而我,现在就想说,在这个雾气迷蒙的小镇中,真的开始感到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