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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逸世堂 当前章节:154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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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鬼>

作者:逸世堂

岁月沧桑,乌飞兔走,尘封的过去在时间巨轮的碾轧之下皆已化作齑粉。

可一段历史的湮没,往往又昭示着另一段传奇的开始。

一幕幕瑰奇惊悚、波澜壮阔的撷异者冒险传承即将在您眼前绚烂铺开。

如果您不想失去这份酣畅淋漓的阅读爽快感,那就请您不要走开,广告之后,我们马上回来!

意外,总在意外之外……

《》番外篇-《脑残默示录》 000 脑残默示录-说两句

这是篇“沸腾”得足以令读者疯狂的番外故事,当然,严格说这与《烈鬼》本身没什么关系,但我想它依然会具有一定的吸引力的。

严重声明:控制力较差的读者慎入!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读者慎入!请自带痰盂及救心丸!

通篇重口味!我保证!

希望它能有成为“神作”的潜质。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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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生活!爱《脑残默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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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脑残默示录》 001 脑残默示录-我叫哑蠛蝶

我叫哑蠛蝶,这是我的故事。

这名字不错吧?

哑蠛蝶的哑,哑蠛蝶的蠛,哑蠛蝶的蝶。

其实名字只是个代号,这我一点儿都不介意,至少我有了个代号,不至于让别人都用“喂”来称呼我。

其实我的真名叫……厄……比较长,各位忍耐着点儿。

我的全名是……哑里斯多德蠛普偌契科夫蝶哼斯托尔来瘟死机。

第一顺位的前缀来自我的祖父,第二顺位的前缀来自我的表舅,至于最后一个,厄……也是最长的那段,算是我的本名。

你听说过我?

不不不,这不可能,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个东西。

我保证与那个叫“阿迪WANG”的贵族品牌没任何关系,充其量我只能买得起阿迪达斯这个山寨牌,毕竟钱是万能的,没有钱的我,正尽量距离“万万不能”稍微远点儿。

正所谓“出于胜于”,很小的时候,我的爸爸,厄……可惜他现在因为经常习惯性插腰肌而扭伤住院了,他经常这么夸我,除此之外,我的班主任,也就是我的语文老师,据说是肄业于牛筋中学的,那个号称“史上中文平仄发音最烂”的女人,她曾在过年时送给我一幅她自己装裱的长轴行书,虽然字写得比较抽象,但我妈妈最后还是生把它给读出来了。

“哑蠛蝶呀哑蠛蝶,蝴蝶中的战斗蝶!”

多好的赞美词呀,不是吗?尤其是那个用毛笔题书的感叹号,啧啧,简直就像是神来之笔。

更不要说落款上那红得发紫,还渗着唾沫星子的唇印,两个字,气派。

可遗憾的是最初我还以为是两瓣鞋印……老师,我对不起您,您的嘴唇实在是太丰腴了。

从小到大,我都试图让自己的生活过得轻松自在一点,但事与愿违,往往是我这样的人,过得都不怎么痛快。

十九岁那年,我终于上了初一。

你没听错,小学毕业班的班主任希望我继续留下来帮助其他低段晋级的孩子,她希望我能做出“榜样”,促使其他同学更加卖力地学习,所以我不能辜负她殷切的期望……就这样,我在小学六年级整整读了六个年头。

这样的贡献,应该算是很伟大了吧?

我有一个兴趣,就是收集及发现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是个很好的消磨时间的方法,这也让我的思维日复一日,更加活跃起来。

但是也正因为这个兴趣,让我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的变故,其中的过**可算是惊天地而泣鬼神,直到现在想起来,我依然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感到骄傲。

事情要从上个月17号说起。

我的语文老师,也就是那个肄业于牛筋中学的女人,她布置了周末的作业,写一篇名为《观察中的收获》的论述文。

不讳言地说,这我强项啊。

于是我打算先去大自然中观察观察,找找是否有全新的题材,我想写好这篇文章。

额外说明一下,我的作文在班级里可是呱呱叫的,每次都能拿到“E”。

这是学习委员说的,他说“A”表示优秀,“B”表示良好,“C”表示合格,至于“D”嘛……那自然就是不合格了。

所以我每次都拿“E”,这让全班绝大部分的同学都用羡慕的眼光来看我。

班主任直言不讳地在班会上夸奖了我,说作文能拿“E”的同学简直就是彻底的“脑残”,全班都鼓掌了,他们笑得很灿烂,不过我能看得出他们灿烂笑容后的虚伪与嫉妒,是的,他们在心里深深嫉妒着我。

但我不在乎,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世界上就有这样一种人,他的存在就是招人嫉恨乃至于使这些嫉妒之人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过程,我,不小心成为这种人中的一个。

这是天意啊!

所以我打算在这次的论述文作业中再拿一次“E”,就让同学们嫉妒的诅咒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走在一片密林中,这是片漂亮的林子,我很喜欢。

在林子的尽头,我发现了一个衣裳褴褛的老头,他正专心致志地修理着一辆外观完全模仿QQ的小车,奇怪的是,这辆车竟然没有轮子。

我决定过去跟他打声招呼,据说英国人在后山散步时,即使碰上不认识的人,都会脱帽行礼的,我虽然不是英国人,也没有帽子,但我想过去打个招呼比较好,这样显得我比较有教养。

“老头……您好。”

“你好。”

“忙啊?”

“可不咋滴?”

“修啥呢?”

“没瞅见么?正修车呢……”

“啥牌子的?”

“‘骑锐’!听说过吧?”

看他的说话的模样充满了自豪与炫耀,我虽然不知道“骑锐”是个什么牌子,但我想应该不错的。

“‘骑锐’?哦……”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很棒啊!大品牌啊!您可真有钱呐!可怎么就坏了呢?”

老头这才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看得出,他的眼里写满了鄙夷与不屑。

“你没听说过‘骑锐骑锐,修车排队’这句话吗?既然买了这么一世界知名品牌,那就得隔三差五地修理修理,这才像话嘛!”

“也是……”我还真没听过他说的那句话,但我想应该没错的,毕竟是世界知名品牌嘛。

“打算去哪儿呢?我送你一程!”

老头拍了拍车头,又不无炫耀摇下车窗用手摁了摁方向盘上的喇叭,“哞~哞”,一阵牯牛的鸣叫声刹时传了出来,在密林上空久久回荡着。

我注意到了,他是用手柄摇下车窗的,真有品位。

那些电动感应的车窗,平常看着还觉得蛮好的,可这么一比,那完全像是街边的地摊货啊。

我不禁对老头的身份油然升起一股“高山仰止”的崇敬。

“去哪儿呢……咋不说话呢?再怎么也得吱一声嘛!”

“吱!”

我很老实的。

“其实我是想来找点儿新鲜的东西,好写一篇叫作《观察中的收获》的论述文……”顿了顿,我继续说道:“这是老师安排的周末作业。”

“新鲜的?唔……我明白了!”老头的眼神忽然一亮,看得出,他已经有了不错的建议,“上车吧,我送你去!”

待我上了车,这才发现这辆“骑锐”品牌的车子竟然是四门两座了,比起那些两门四座的轿跑车来得更人性化。

而且,我还发现无论是驾驶位,还是副驾驶位,都是竹编的小马扎,至于安全带,据那老头说是用澳大利亚进口的驴皮缝制的,我发现那安全带正好像是上吊的绳索般套在脖子上,不大不小正合适……

实在是太有品位了!

我不得不发出由衷的赞叹,那些所谓的真皮座椅根本不够看,更不要说那驴皮安全带……我想它不仅能够保护安全,而且冬天还能御寒,当围巾来用。

这不禁让我对“骑锐”这个世界知名品牌产生了无限的憧憬与遐想。

这才是卓显身份与气度的不二座驾选择啊!

奔驰?宝马?保时捷?宾利?劳斯莱斯?玛莎拉蒂?那都是下三滥的货色,不去想了。

“我们出发吧!”

老头点火启动,又潇洒地一推档位,我又惊奇地发现这辆车竟然是传说中的“一档无级变速”配置,啧啧,实在是太有才了。

“得儿……驾!”

老头高声呼喝了一声,没想到他的年事虽高,但中气倒是挺足的。

“您老嗓子倒真不错呢?”我忍不住夸奖了一句。

“这有啥!”老头从驾驶位前置扶手中取出一瓶写着“你别这样”的药瓶丢到我手里,“我牙漏风,你来……克咳!”

“可咳!”我模仿着他学了一遍,心里暗想,这该也是世界知名品牌的治嗓子药吧?

老头见我一脸崇拜的模样,心里该是颇为高兴的,他一甩手中的长鞭,又再囔了一声“得儿……驾!”

那辆车终于在老头的吆喝声中缓缓启动了起来,我发现有四条像是乌龟般的腿从原本四个轮胎的位置处探了出来。

太有个性了!

我发自肺腑地对“骑锐”这个世界知名品牌产生了某种五体投地的感觉。

“我们这就去一处你预想不到的地方!我保证!”

老头狎笑了一声,用略带玩味的眼神瞅了瞅我,我相信他的判断。

小车忽地一蹿,转瞬间便已突破了音障,那风驰电掣的速度令人不禁产生了依微的窒息感,我想,应该是那条驴皮安全带起到了作用。

没过多久,我就两眼翻白地昏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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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生活!爱《脑残默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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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01 盎歌鲁人的欲望

1970年,缅甸掸邦西北部,坎缔迦村。

这是一个与云南西双版纳接壤的掸人汇居寨,我们的故事,将从这里步入……

“兀昂当先生……这实在太可怕了,是不是……应该和中国政府取得联系?”一个矮小敦实的青年男子忐忑不安地说道。

“别着急,苏伦,让我仔细想想,”那个被称作“兀昂当先生”的壮硕男人打断了他颤抖的声音,同时用鹰隼般犀利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诡异莫名的景象:“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一具裸尸,严格说是一具被掏空颅腔的亚籍男性裸尸,正突兀地站立在两人面前。

更加“突兀”的是,这具男尸的**竟有悖常理地挺立着!

“确实不可思议,一个……死人,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生理反应。”苏伦谨慎而仔细地翻看着地面散落的衣服碎片,自言自语道:“从衣服的质地和式样来看,死者应该是个中国人,而且……”

兀昂当猛地一挥手,粗暴地再次打断了苏伦的话:“不要下这种肤浅的判断!死者的着装并不能说明他的国籍,至于死后勃起的现象……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苏伦一脸无辜的表情,茫然看着眼前这位以忌巫之术蜚声缅甸内陆的撷异师。

兀昂当显然也看出他的疑惑与不解,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说道:“听说过‘盎歌鲁人的欲望’么?”

“厄……对不起,兀昂当先生,您说的这个……我确实没听说过,不过,我很乐意了解一下。”

苏伦,这位新晋的撷异修行者,他显然对这个奇怪的说法怀有浓厚的兴趣,此时正带着期冀的目光等待兀昂当的下文。

“‘盎歌鲁人的欲望’,指的是当男性站立死亡或脸朝下死亡时,出现的死后勃起现象,只要死者身体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始终保持这个姿势,这种现象就不会减弱。”

兀昂当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这种现象也很好理解,正常人的心脏泵压会将血液不断输送到全身各处,而死亡之后,这一生理机制将停止工作,死者体内的血液开始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运动,血液将逐渐流往死者躯体的最低部位,导致躯体下半部出现肿胀现象。因此,如果死者是一名站立的男性,他体内的血液将顺着双腿腿汇集到足踝处,所产生的压力将导致足内血管和组织的膨胀,籍以存储更多血液沉积,随着时间的推移,血液将回涨至死者躯干,但由于重力作用,沉积的血液势必努力流向死者躯体的较低部位,这样它们就会聚集至腿部及盆腔,最终导致海绵体充满血液,发生膨胀挺立的现象……”

听到这里,苏伦方才恍然大悟,不过随即又摆出了一副困惑的神情。

“那么兀昂当先生,您所说的不可思议,难道指的是……还有其他什么状况吗?”

苏伦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窨晦潮湿的天然岩窟,隐藏在亚热带苍茫叠盖的山隙之间,虽说这里距离坎缔迦村只有区区数公里的脚程,不过要想轻易找到这个深秘的所在,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个站立的男性死者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被掏空的颅腔内空洞而全无血渍,宛若天然生成一般,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有太多太多的疑虑,让本不爱动脑筋的苏伦头疼不已。

兀昂当双眉深锁,沉着声回答道:“确实,这样的景象让我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具体说不上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具男尸,对我们而言有着潜在的隐患!”

兀昂当的话刚说完,苏伦便警惕地抽出身后的长刀,伏低身形四下打量着。

“现在想来,正如兀昂当先生您所说的,似乎有种在热带雨林间被野兽窥视的感觉……”

猎手出身的苏伦,手中的这把长刀不知沾染了多少凶畜的鲜血,那种徘徊于生死一线的体验,令这位新晋的撷异修行者在第一时间就做好了戒备的状态。

“而且,这样的死尸似乎在哪里见过……”兀昂当捏着尖削的下巴思酌着:“我们正是追循着一股澎湃强悍的‘息场’来到这里,没有活物,就不存在‘息场源’……真是令人费解啊……直到此刻,这股充盈的‘息场’依然存在于岩窟之中,可我们却找不到源头……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苏伦对“息场”的感知能力只是皮毛,不过就他对兀昂当的了解,能令其困惑的事情实在不多,能使其定义为潜在隐患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

换句话说,眼前面临这一隐患的危险系数,远高于之前历次冒险的可掌控性。

苏伦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具站立的男尸,用手试探地摸向他的颈动脉处。

“不要碰他!”见苏伦这一举动,兀昂当猛然暴叫起来。

可惜,兀昂当的警告已经太迟了!

当苏伦的手刚接触到男尸的颈部时,那具男尸的双眼竟突然睁开,深邃空洞的眼窝内闪过一线幽绿的光芒,紧接着扭过头张嘴一咬,将苏伦的整个左手手掌囫囵咽入口中!

“啊……”

苏伦凄厉的叫囔声在岩窟内回荡不绝,剧痛、惊诧、恐惧,突如其来的一切将这位优秀猎手的神经底限轻易击溃。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痛苦、不解与絮乱,劈头盖脸都溅落着猩妍的血浆,而整条左臂从腕上三寸处被齐齐咬断。

被一具男尸的“血盆大口”齐齐咬断!

知所以将其称为“血盆大口”,是由于那男尸此刻的嘴有若蟒蛇的巨口一般,上下颚廓张至匪夷所思的幅度,竟能一口将苏伦蒲扇似的整个手掌吞入并咬下,这堪比狮虎的恐怖咬合力,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当然更令人惊悚迷惑的是……他,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02 尸狩阱

电光石火之间,纵使沉着老练如兀昂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慑,不过这位见多识广、久经砺练的撷异宗师也非浪得虚名,从眼前这番异象中立刻就看出了端倪。

“他妈的,竟然是尸狩阱!”

话一出口,兀昂当显然已经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当下一个蹬腿,便将断臂的苏伦踹出了三、四米开外。

这“尸狩阱”算是掸人忌秘的一种邪术,就是以灸符为佐,尸身为器所设置的机关,称作“尸狩金刚”或“尸身跋阇罗”,多用于一些藏物的隐秘所在,这些“尸狩”生前多是孔武彪捍之人,死后被掏尽颅腔脏器并辅以秘药,有如埃及木乃伊一般,能保千年不腐,并在其四肢百骸的万千经络间注入一种被称作“听息引”的丹石凝露,一旦带有活人生气的物事靠近时,即能回转重生,金刚伏法。

这一有违天道循环的秘术历来被各地的术者方家所鄙夷不齿,掸人本宗的异术修行者对其知之甚少,纵使知道的也讳莫如深,所以虽是年深久远,不过真正了解并能施术的人,估计也已是凤毛麟角了。

掸人先民为古代百越中的一支,古早时称其为“滇越”、“掸”或“鸠僚”,缅甸本地称其为“掸人”,而在中国境内被称作“傣族”,掸人多信仰佛教,其异术都多少带有些佛教中匿经秘偈的痕迹。

兀昂当早年从师承艺时,多少听说过些关于“尸狩阱”的传闻,虽始终未曾见过,却也知悉“尸狩阱”的厉害,修为尚浅的苏伦是绝计不可与之匹敌的,当下便将其踢开,打算只身应对。

苏伦在地上囫囵滚了两下,或许是疼痛过度的缘故,竟双眼翻白地昏厥过去。

那男尸僵直地转过身来,两只无神却又骇人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兀昂当,苏伦的断臂还挂在他的嘴边,新鲜的血浆和着他的口涎尸液不断滴落在地面上,这番场景之下,纵使强横老到的兀昂当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兀昂当一愕神的工夫,男尸已闪电般地探出右爪,直向他的左肩抓来。

说时迟,那时快,兀昂当旋身疾转,堪堪向右侧避过,同时左腕一翻,一个借势的反推掌,正拍在那男尸的颧额之上。

按兀昂当的体格与力量,再加上男尸向前的冲势,这一掌之下,兀昂当至少有八成的把握将男尸的颈骨击断!

“啪叻!”

一声脆响,那男尸踉踉跄跄地倒退了两步方才稳住身形,而兀昂当被这一击之力震得弹开三米有余,趔趄几步后竟跌坐在地上,一张坚削的面庞隐隐浮起黯沉之色,豆大的冷汗珠子刹时冒了出来。

男尸缓缓地扭了扭脖子,只听得一阵“磔~磔”闷响,似乎并无大碍。

再看一击不成反被震开的兀昂当,此时额前青筋暴凸,一脸痛苦难当的表情,整个左膀无力地悬在肋间,掌骨已完全碎裂,掌心破口处正“汩~汩”地往外涌着黑血,小臂以下竟是一片淤紫。

“好霸道的毒,好刚猛的尸狩……”

兀昂当强忍着左掌的剧痛,几下翻滚远远避开,将身形藏匿在岩窟暗处,此时一阵阵酸麻**的感觉正不断向上肢袭来,左膀已逐渐失去了知觉,只隐约觉察到手臂上的脉络不规则地“突~突”抽搐着。

兀昂当心知再不救治,这霸道的毒性很快便会随着血液的流走遍及周身,自己必将性命不保。

中国有句古话叫作“蝮蛇螫手,壮士解腕”,兀昂当也饶是了得,没有丝毫的犹疑,右手猛一记重拳,竟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左肩胛以下的臂膀轰断!

一声闷哼,残臂创处的血浆有若喷泉似地泼溅出来,兀昂当咬着牙扯下衫摆,绕着肩胛将创口草草包扎了,又从腰间挂囊中取出顺气理血的创药一口咽下,方才软塌塌地瘫坐在地上稍作调息休整。

或许是那男尸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此刻竟迟缓地移动着步子,向兀昂当藏身的地方寻了过来,兀昂当忙矮下身子,掩住口鼻气息,慢慢地退入岩窟腹地。

这岩窟也算是内有洞天,凭着穹顶缝隙处透进的依稀光线,隐约可以看见腹地里高低错落地叠着许多碎石堆,其间也羼杂着不少动物的骸骨,三弯两绕之下,兀昂当又兜了个圈子,回到初遇男尸的岩窟入口不远处。

此时男尸在十余米开外,背对着兀昂当一步一沉地走近腹地,正待兀昂当高悬的心即将放下的时候,那男尸忽然脚步一顿,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硬直地扭了扭头,又转身向兀昂当这里走了过来。

兀昂当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活尸是循着生人的气息来的,看来刚才不是嗅着血味儿,而是发现我的活气了!”

想到这,兀昂当猛然记起刚才昏厥过去的苏伦,若是他还活着的话,他的活气为什么不会吸引那男尸?或者说,他已经……

兀昂当一阵紧张,慌忙抬眼向苏伦躺倒的方向瞧去,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几乎要呕吐起来。

可怜那苏伦在刚才被男尸咬断手掌之后便痛得昏死在地,身上中的毒素未曾及时拔除,此时周身上下已被尸毒侵蚀得无一处好肉,全都融烂溃淤成稀泥一般,只有面庞还隐隐有些形状,却也如腐肉似的黑碜得骇人,最恐怖的是他左腕的断口处,已逐渐蚀化成了脓汁,渗着半凝固状的肉渣血滓,淌得一地都是。

兀昂当强咽下喉头的恶心,眼见那男尸正不断逼近,心知此时已无暇伤感缅怀,更重要的是该如何保得命在。

若是就此退出岩窟,保全性命想来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若只身逃离,让苏伦的尸首曝之荒郊野岭,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自己这个缅甸头牌撷异师的名范砸了不说,内心里更是会愧憾不已。

“生不见人,死亦见尸!苏伦……今天我纵是拼了性命,也势必将你的尸首带出去厚土高葬,否则……我就留下来给你作伴!”

兀昂当主意拿定,也便不再顾忌其他,当下便扬眉暴喝一声,从藏身处跳了出来。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03 鬼切命

虽然重伤在身,兀昂当的动作依然迅捷非常,人在半空尚未落地,便从腰间挂囊里抽出一张咒文钩划的黄纸符簶,甩手一晃,那符簶已在指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兀昂当当即咬破舌尖,一口热血如箭矢般喷溅出来,直打在燃烧的焰峰之上,那火焰有若触及火油一般,竟随之爆起近半米的高度,符簶在转瞬间便殆为灰烬。

男尸显然被突然现身的兀昂当吓了一跳,而对他手中熊起的幽蓝色火焰似有所忌惮,竟不自觉地连退了两步。

“恶障!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见那男尸退避,兀昂当更是信心大增,一声斥呵,便向男尸汹汹扑去。

只见他脚步不停,口中念念有辞,右手将燃尽的符簶灰烬迅速捻为碎屑,分别在自己的印台、眼裣、人中三处各抹一道,又将剩余的灰烬急急送入口中,仰脖一咽便吞了进去。

兀昂当的这一起式也是有得说道的,那黄纸符簶称作“走地龙”,本是掸人寨子里守尸值暝的阴阳术者所使用的道具,抚印台则摒生人之气,抚眼裣则开通视之眼,抚人中则健肌体之息,此后便能见所未能见,明所未能明。

这原是术者与污魂秽魄沟通交流的一种生僻法门,虽说不上禁忌,却也着实肮脏下龊得很,操术者往往自伤极深,每作式一次都会折损一些寿数,具体视功力深浅及持续时长而定,所以此法门又有一别称为“鬼切命”。

而兀昂当更是将剩余的灰烬服入体内,此时的他已完全绝了活人生气,能鬼眼通视,实则已和眼前的“活死人”一般无异了。

起式一毕,只见兀昂当的双眼立时变作赤红色,一张脸孔也狰狞扭曲得宛若修罗恶鬼般,周身上下本已虬结鼓胀的肌肉似乎又扩大了一圈,合体的对襟衬衫竟被撑破开裂出数道豁口,只一眨眼的工夫,便已蹿至男尸面前。

按兀昂当的想法,使用异术“鬼切命”后就辟除了活人生气,那男尸应该无法捕获他的动向,可奇怪的是男尸此时却有所感应一般,伏身弓腰,一个凌厉的肘撞朝他袭来。

兀昂当对男尸身上附着的剧毒深为忌惮,心知只消一星半点沾染在肌肤上便能削肉蚀骨,当下忙刹住冲势凭地向上跃起,堪堪躲过了男尸的肘撞,不待片刻缓息,兀昂当临空急转身形,闪电般地探手入怀,掏出一个黝黑的圆环,迎风一抖,竟甩直成一支半臂多长的短棒,兀昂当借着坠势,照男尸挖空的后脑狠狠砸下。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迟缓停顿,那男尸招式用老,对兀昂当这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根本无法躲闪,只得硬生生地受了这一下。

兀昂当本已健硕非常,这临空砸落的一棒又下了死劲,其力岂止千钧,只听“噗”地一声闷响,那男尸的脑壳儿就如瓦罐般被敲得粉碎,只踉跄了几步,便僵挺地向后翻倒下去。

一击得手,兀昂当并未有丝毫懈怠,只见他再次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向手中的短棒,那短棒上镂刻着一条蟠曲的黑色巨蟒,一双蟒目闪烁着幽幽荧光,沾染上术者的热血之后竟通体鼓胀起来,蟒目间光芒更盛,宛若活物一般,随时准备暴起噬人。

“恶障归位!”

兀昂当暴喝一声再次跃起,竟跳离地面高逾三米的距离,右手一掷,那短棒带着一阵凌裂的破风声响,透过男尸的腹腔处直钉入地面!

这一着已是凌厉,不想短棒钉入地面后竟还有后着,只听一声轰然巨震,以短棒为圆心,突然爆出万千道刺目光芒,将岩窟内照得一片明亮,那男尸在光芒破体之下,混身腾起熊熊烈焰,不消片刻,就已焚烧怠尽,只留下一具焦黑的骸体。

看着男尸在眼前化作枯炭,兀昂当方才卸下“鬼去命”功法,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在重伤加身的情况下强行施功,这是术者的大忌,兀昂当作为一名资深的撷异师,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经此一役,催谷“鬼切命”降伏男尸后所产生的遗症立时体现了出来,兀昂当喉头一腥,连续呕出几大口淤积在胸腹处的气血。

只见他此刻面若金纸,眉峰眼角隐隐浮出青黑之色,气若游丝地耷着头,仿佛瞬时间就苍老了十岁。

“苏伦,我替你报仇了……苏伦……苏……”

突然,兀昂当的呢喃自语像是被切断一般停顿了下来,他带着满脸的惊惧与不解,双眼暴凸地看着自己的胸腔,一只断腕的臂膀赫然从他的脊背处刺入,又从他的胸膛前透体穿出!

这……这不正是苏伦的断臂吗?!

兀昂当艰难地扭过身子向后望去,只见已溃烂得不成人型的苏伦搭在自己的后背,再往后站着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带着阴恻恻的笑意看着自己,而一股熟悉而强横的“息场”正肆无忌惮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不错,不错,钓到一只‘大鱼’呢……”

直到现在兀昂当才算完全明白,自己和苏伦正是被这股澎湃的“息场”吸引至此,就像贪恋美食香味的老鼠一般,“尸狩阱”正是为他们准备的捕鼠夹,而这个藏在幕后的神秘捕鼠者,此刻正带着狎赏玩弄的目光看着他今天的战利品。

可现在知道这一切已经太迟了,臂膀、胸腔两处巨大的伤创导致身体内的血液迅速流尽,肢体也逐渐地失去了知觉,兀昂当眼前一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可惜这一位缅甸内陆宗师级的撷异者,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交代在这荒山岩窟之中。

“这才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尸身跋阇罗’人选,桀桀桀……”神秘人发出一阵夜枭似的怪笑声,随即右手轻轻一挥,指间几条猩红的线绳扯着苏伦的尸体甩开了七、八米远,飞出岩窟入口直跌落深崖,那几根不起眼的线绳在他手中宛若坚韧的钢丝索一般,足可见其力量是多么地强悍恐怖!

不消多说,刚才利用苏伦的断臂穿透兀昂当胸腔的阴损招数也是出自其手,这个神秘人先利用自身的“息场”将兀昂当与苏伦二人吸引至岩窟内,再一举剿杀,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不知道究竟还要多少个这样的十年……”神秘人仰天叹息了一声:“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呀……”

一句莫名其妙的感慨过后,神秘人将视线缓缓移动到业已气绝身亡的兀昂当身上:“接下来,就换成你来替我守护这些东西了!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神秘人似是赌咒般狠声说罢,探手一抓便携起兀昂当的尸首,又如影似魅地消逝在岩窟腹地的无尽黑暗之中……此刻岩窟内又再次恢复了沉寂,除了空气中依稀溷浊着的血腥味,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04 毂辘厝

岁月沧桑,乌飞兔走,尘封的过去在时间巨轮的碾轧之下皆已化作齑粉,可一段历史的湮没,往往又昭示着另一段传奇的开始……

话说当年缅甸掸邦坎缔迦村一役,两名撷异者不明不白地命丧黄泉,而兀昂当的尸身更是被神秘人掳劫至岩窟腹地,此间后续细节无从得考,神秘人物是谁?他将兀昂当的尸身掠走欲作何用?他言语中所谓的“得不到的东西”又是什么?这一个又一个的谜团,环环紧扣,疑窦丛生,且容书者我卖个关子,以留待后文抽丝剥茧,方可得见月明云开。

十年转瞬,弹指一挥间,看官列位且留心思,听书者我慢慢道来。

花开并蒂,独表一枝,且说福建漳厦交界处有一自然村,名唤“稗礁”,打泉州立府更早前便有了。稗礁村虽不大,却是极有典故来历的,这里是医仙保生大帝的诞地,在闽南一带也算是信者如潮。而在稗礁村靠海临崖的山里,不知是何年月留下一座古庙,村子里的人都称其为“毂辘厝”,本是个拗口的名号,其实也是有一番说道的。

据村中老者讲古,这“毂辘厝”原本叫作“枯骨厝”,延平郡王“反清复明”那阵子这里用于存置阵亡将士的遗骸,当年还特地从稗礁村保生庙内请了香灰烛盏以渡亡魂,所以落得这么个庙号。不过到了六几年底文革那阵子,一阵“破四旧”风席卷大江南北,几个南下干部正扎脚在稗礁村,都觉着这“枯骨厝”的名头起得封建迷信味儿过浓,于是乎便取了谐声改称作“毂辘厝”。

稗礁村里有个孤崽,姓黄,打八岁那年,爹妈就前后脚撒手人寰了,好容易东家一口粥西家一瓢水地拉扯成人,却又不思进取,常在村里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他一脸的蜡黄干瘦,唯有两只大眼贼猫子似的炯炯有神,村子里的人对他既是怜悯,又是憎厌,大人小孩见他都得绕着走,若是哪家孩子不听话了,祖奶奶一阵呵斥:“再闹,再闹就让‘黄大眼’给你偷了去!”诶,这“黄大眼”的绰号就算是落下了。

有道是“皇孙荣华命,乞爷拾荒运”,正所谓什么样的人走什么样的运势,黄大眼父母双亡,耳边就少了人叨念,凡事做起来根本全无顾忌,头两年还知道给人家做些筛筛海盐,打打蚝干的下手活儿换些粮米,到往后全然废了,尽靠着坑蒙拐骗大偷小盗的下龊事儿混吃等死,随着年岁的增长,更是一副神恶鬼厌的泼赖模样。

冬去春来,寒暑更替,这黄大眼也不觉过了二十岁,半茬的老小子依然没长进,派出所禁闭房也蹲过好几回了,可这手痒啊,耗子掏窝似的怎么都熬不住,隔三差五地就想从哪儿“顺”出点什么方才痛快。

这不正赶上时近年关,村子里挨家挨户都在张罗着年货筹措的事,一排排蜡鸭风鸡用青蔑片儿撑了,红彤彤地挂满了窗头厝顶,直馋得黄大眼口水那个流呀,跟决了堤似的,可村里各家都提防着他呢,敢摆在屋外的这些干货杂陈都用线绳串起五七个铜铃,一旦有人想来偷取,这些铃铛儿势必响个不休。

黄大眼观望了几天,心里自是有了主意。前段时日村民们还晓得要时不时出来张望一番,不过几日来邻里也不见有丢去什么,这防贼的心也就懈怠了,寻常风吹铃响的也都懒得挪出屋来。黄大眼寻思着时候差不多了,趁夜里两三点钟的光景,黑着月亮,从村口老王头家开始,一户户摸将过去。

别看黄大眼别的不行,这偷鸡摸狗的稀奇招数可不见少,村民们不都是系了铃铛防贼么,你聪明我也不笨,黄大眼自是早想着了对策。老王头家低门矮户的,怎又奈何得了他呀,只见黄大眼对手掌心里啐了口唾沫,掏出一条两头带有环扣的粗麻绳,瞅准了往砖墙上一搭,正掐在两块青砖的缝隙之中,又用手使劲拽了拽以试松垮,见已固定稳当了,当即便跨步抬腿,正踩在墙外的那个环扣上,双臂一伸攀住墙体,脚下这么一蹬劲,“呼啦”一下便蹿上了墙头。

别看那粗麻绳不起眼,却也是有讲究的,在偷儿间它可有个雅绰唤作“过云梯”,做法是先将绳索前后两端系死,束成拳头大小的环套,再用耩子树油细细抹了个遍,最后放在窨湿处风个十天半月的,让耩子树油完全渗透进麻绳的间隙里,这样做出的“过云梯”韧性极高又柔滑异常,对付早年间的砖墙瓦顶那可是如履平地啊。

黄大眼猫在墙头,摒息观望了一阵,老王头厝内一片昏黑,依稀听得到里屋细微的鼾呼声,这也难怪,夜里两三点钟的时候,可不就是睡得正香么。黄大眼抿嘴偷笑了两声,心道爷爷我今趟算是选对了,俗话说“贼不走空”,在你老王头家可得开个好头彩。想罢一堕身子,像狸猫似地落下地来,经历了几年的偷儿生涯,这小子的身子骨利索得很,再加上鞋底垫了草灰,竟一点动静都不带的。

只见他猫手蹑脚地靠近窗台,望着一片挂满的蜡鸡风鸭直吞哈喇子,也难怪他馋得慌,都多少天没进肉食了。但光看着也解不了馋呐,得先把那些铜铃铛弄哑了,黄大眼可早想着了妙招儿,翻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泥丸子,凑准铃铛口,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这泥丸子正把铃铛里的震簧给裹得严严实实,就这么往复了数遍,老王头家的这些铜铃铛全都被他弄没了声响,黄大眼又是一阵偷乐,已然四海升平,那爷我这就不客气了。想罢摸摸这个,又掂掂那个,最后拣了两只最是肥厚的蜡鸭,松下线绳往腰里一系,循原路翩然跃出墙来。

就这么一路晃到村尾,黄大眼腰间只怕系了沉甸甸的不下十余件干货,脖颈上还念珠子似的挂着几串干椒蒜瓣什么的,一晚上下来这混小子收获颇丰,心里甭提有多美了。时下已鸡叫头遍,东方依微露出了鱼肚白,隐隐听得周边几家便壶夜器的响动声,黄大眼思酌着爷若再不“脱穴”,怕是要给人发现了,忙一溜小跑地向后山遁去。

后山上衰草丛生,石壑难行,所幸黄大眼平日里走得惯了,虽是深一步浅一步的,脚程却也不慢,没一会儿工夫便已来到毂辘厝前。

那位看官问了,他还不赶快折返家中,跑山沟子里头来做什么?您还别费那份心,这恰是黄大眼的精透之处,就他祖上留下的半喇破砖房,门页子、窗扇子全是坏的,要把这些个东西藏哪里?而这毂辘厝可就不同了,村里人都觉着地头晦气龌龊,谁都不愿意靠近,据说阴雨天的时候,远远就能瞧见有几个阴兵阎卒绕着庙在巡逻,这等老年头的寄尸地,试问哪个吃撑了没事儿会来逛逛?可黄大眼素来不信这个邪,反正凭身一条烂命,天收了鬼收了结果都一样,无外乎找阎王老儿签个到,二十年后爷又是条好汉,所以他一向都把毂辘厝当成自己的匿赃地。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05 馊婆子

且说黄大眼一夜奔波,着实顺着了不少干货杂陈,也该是他贼心贼性,胆大包天,竟敢将这些赃物儿携至毂辘厝来,可临近庙堂口的时候,忽然从内室里传来一阵厉如夜枭的哭声。

这时天色未明,毂辘厝内又无掌灯,四下里衰草摇曳恰似憧憧鬼影,那凄厉的哭声又时高时低,咿咿唉唉,直撩人心魄。黄大眼忽听这番异响,浑身上下三千六百个毛孔“呼啦”一下全都支棱了起来,猛出了一身白毛汗,当下便杵在原地不敢动弹。他心头一阵打鼓,暗道坏了,这毂辘厝向来不干净,爷虽从没遇上过脏物儿,不过今儿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见爷我收益良多,正赶上阎罗小鬼出来撩食儿,寻思着打打我的秋风?

也当赞他胆底儿硬实,在这荒郊野地里,换作旁人早他娘的尿裤子了,黄大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我日你小鬼先人的,想从爷口中夺食儿,门都没有!想罢从地上抄起一根儿臂粗细的树桠子,横着心就往庙门里去了。

可还没走两步,那哭声竟转成了枯哑的尖笑:“你这混帐小子,胆气儿还真够足的!”

黄大眼一听,不对呀,敢情这鬼我认识?他两眼珠子骨碌一转,旋即明白了过来,当下便把那树桠子丢到了一边:“奶奶的,你个馊婆子装神弄鬼的,可把小爷我吓得不轻!”便即推门进了堂口。

只见内室当间端坐着一个浑身污秽不堪的老婆子,灰头土脸,一蓬嵩草似的头发,也不知是何年月没洗了,身上的衣裳也是千纳百补,油污杂罗,一副老乞婆的模样,正掰着脚丫子搓垢呢,见黄大眼进来,便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嘴歪七扭八的黑黄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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