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继身魍”身躯震开的“雹霰指念弹”光丸余势在形似蒙古包的岩窟内激荡弹射,轰然叠声裂爆,周遭石壁上的那数十道白色气流被激得从石缝岩隙间狂涌而出,好比数十条白色巨蟒齐行出穴,愈加急促的“嗤嗤”声听起来仿佛是一樽即将爆炸的蒸汽锻炉所发出的骇人声响。
石壁至穹顶部分繁生的有若犬牙般差突林立的粗硕石棱,当下也被那冲势强劲的气流喷折后砸落下来,这些石棱小的有儿臂粗细,大的甚至较之成年人的腰围宽度都不遑多让,从穹顶处直坠而下的威势又远比先前落下的石钟石乳要厉害得多,骤然间整个岩窟内里堪比天崩地裂,仿佛正经历着一场万物尽毁的末世浩劫一般。
黄大眼与柳卿目不转逝地望着烟尘弥漫的岩窟内里,模糊中可依稀得见“继身魍”那有若小山般的身躯还在不断地膨胀,看情势约摸再过半柱香的工夫,岩窟的高度便已容不下它直立的身形了。正当时,忽听“继身魍”暴出一声巨哮,直震得岩窟中“嗡嗡”回响,紧接着一道黑乎乎的宛若死蛇般的物事打着疾旋甩将过来,正砸在直道出口的拱壁上,当即爆起一阵轰然裂响,那直道拱壁刹时被砸塌了一大半,碎石残屑有如泼溅纷飞的雨点般“嘁呖哗嚓”地散爆开来,直骇得黄大眼与柳卿急急退了数步,皆暗忖好彩万幸,倘若那无端飞来的物事恰打在自己身上,怕是现在已然横尸当场了。
两人定睛一看,那兀然飞至的不明物事,不正是先前捆缚于“继身魍”体躯上的“炙魄钩索”吗?难道这撷异先师柳矜言亲铸的传衍千年的法器,竟也只能囿得“继身魍”片刻的工夫?
“他奶奶个熊!好生厉害的‘继身魍’……且让黄爷我再请你吃颗大‘蛋’!”
黄大眼啐了一口溷浊着砂石残屑的唾沫,狞着脸叱骂了一声,双臂随即同时起势,左右手戟指并戳相对,“‘蓄势指念弹’,起!”刹时间,黄大眼的指戳中便祭起一颗湛蓝色的光球,并以极快的速度鼓涨充盈起来,那光球先是色呈湛蓝,紧接着便由内核泛起赤中透黄的有若炎灼般的颜色,随着那光球的个头愈来愈大,湛蓝色已几近全无,只在最外围一圈燃炙起焰峰状摇曳的光芒,而整个光球内里变得橙彤泛白,活蟒生蛟般的电噬气劲不时迸发游走于光球之上,黄大眼咬牙瞪目,额前、面颊、臂膀多处不断暴凸起有若蚯蚓般粗细的青筋,显然他是将一身的衍息念力都齐聚于光球之中,那光球业已饱涨得宽厚近逾一米,威势雄浑凛然。
“还是不够……小阿姨,将你的衍息功底……一并加上罢!”黄大眼牙关紧咬,艰难地扭过头对柳卿喝道。
这般强行催谷,凭黄大眼不及一年的撷异修为,其躯体怕是难以负荷,若一旦无法承受“指念弹”的反噬,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柳卿一阵恍惚犹豫,当下也不知该不该将自身的衍息念力注入光球之中。
黄大眼显然也明白柳卿的顾忌,当即泼口嘶囔道:“我只需你五成的衍息念力为辅……然后再帮我拖住‘继身魍’三十秒的时间!至于‘指念弹’的反噬我自能料理……放心罢,在没得获‘撷异司’秘藏前,我是绝计死不了的!”
柳卿一咬牙横下心来,双掌平推,正朝向黄大眼指间的“指念弹”光球,骤然间一股气势磅礴的念力波动便如天河决堤般直灌入那光球中,转瞬间光球便已猛涨出数尺的厚度,直径竟阔逾两米大小,当下黄大眼的整个身躯几乎都包裹在光球之内,那氤氲蔓延的念力气劲仿佛即将脱栅的猛兽般激荡起伏,翻腾不息,在黄大眼脚下形成一圈圈有若漩涡状的上升气旋。
只见黄大眼的面部五官扭曲得几已不似人形,看其模样便知要掌控这般羼杂合聚着二人衍息念力的硕大“指念弹”光球,显然是件超出黄大眼时下体能承载极限而痛苦难挡的事,他的骨骼经络间不时迸出阵阵“嘎叭”裂响,部分肌肤已不堪重负地爆开数十道豁口,体内的鲜血宛若决口的喷泉般直射而出,自半空中洒落下一朵朵腥妍的血花。
这小贼……是在拼着性命!柳卿透过“指念弹”光球,看着黄大眼万分痛苦却又隐忍而坚定的目光,心中不禁一阵悯惜抽痛,正待开口劝止,黄大眼却转过脸来,从齿缝间挤出了几个字:“我没事……就是现在……撑三十秒……快!”
柳卿先是一楞,旋即强制自己镇定下来,既然无法劝阻这即成之势,那就全然依了黄大眼所说的,拖住“继身魍”三十秒的时间,待他将“指念弹”光球再度吸摄入体并平复了衍息溃缺后再作打算。
是的!相信伙伴!现在……我便把身家性命交待给你了!
柳卿脚下一点,身形若鬼魅般地直蹿入岩窟内滚滚烟尘之中,面对那堪比仁王金刚似的“继身魍”,她丝毫不敢怠慢,步履未停之下,双手便如闪电般地齐齐探入怀中,又飞快地抽出数十张业已题书了秘乩咒文的符簶,只见她挥手一声威斥,那些符簶便如纷霰的雪片般直朝“继身魍”袭去。
“‘蓄势指念弹’,收!”与此同时,黄大眼双臂一展,那“指念弹”光球仿佛被横扯而开的蛋黄般,牵掣着树桠状的电劲,分左右两侧倒卷着灌注入黄大眼体内,如此澎湃汹涌的衍息念力甫一入体,黄大眼的身躯便如遭雷噬般地急搐了数番,方才将“指念弹”光球缓缓消解融会,而体肤上的豁口也随即再次迸起一层嫣然血雾,将左近的空气中渲染得显出一片诡异莫名的绯红。
“六秒!”
柳卿仅凭口中的默数来度量时间的长短,心知要以一己之力来直面这巨若魔神般的“继身魍”,哪怕是一秒,都需付出非常人所能想象的代价。
柳卿当下已将自身剩余的衍息念力催升到了极致,虽是只留有五成衍息功底傍身,不过自出生迄今从无休止的撷异苦修,使她对黄大眼所提出的撑足三十秒时间的要求还颇具几分信心,那数十张符簶仿佛是黑白无常招魂引魄用的幡帛,甫一出手便如附骨之蛆般直黏贴在“继身魍”周身上下的各个关节处,“继身魍”的体型硕大魁伟,又如何会将这几张破裱纸放在眼里,当即也不去管它,只挥起那由五副清兵尸骸的胸椎骨拼构而成的右掌,排山倒海般地向柳卿拍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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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前几天刚拿到VIP签约协议,这两天正研究着,所以进度慢了点……今天晚上8:00再放一章罢。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52 三十秒(二)
当下柳卿的境遇堪比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不消说被那“继身魍”击中,单凭眼前异煞动作间带起的猎猎劲风,仿佛都足以对她孱弱娇嫩的身躯造成致命的伤害。
确也当赞柳卿不愧为撷异宗家一脉承继的当世传人,其身手轻灵宛转尤胜于猿蹂,眼见“继身魍”那阔逾桌面般的右掌兜头覆下,只利落地将身形一晃,堪堪躲过这气势凌厉的一击,也不待“继身魍”再作丝毫变势,柳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弹身而起,沿着它那支将地面砸出一个半米多深陷坑的臂膀直攀而上,几下起落便即蹿至“继身魍”头部的肉瘤附近。
黄大眼在旁看着直骇得满头是汗,只见柳卿高高立于距离地面五米多的“继身魍”颅顶处,恰好似一只敢跃上猫头的耗子,那“继身魍”只消一个甩头便能将其抛飞至数丈开外。
“十一秒!地棘缚生……起!”
柳卿十指翻飞,以极快的速度祭起一套繁复的咒印,只听她口中一念诀号,骤然间于“继身魍”身躯左近方圆数米的地表便发出一阵“隆隆”的震颤声,随即“簌~簌~簌~簌……”接连数十道挟着破风裂响的条状荆棘从地表下激射而出,每一道荆棘条都约有三指粗细,通体呈色碜青偏褐,由上至下遍生有尖利的钩刺,这些荆棘条仿佛是识得靶心的箭矢一般,纷纷循着先前附着在“继身魍”关节处的符簶位置窜去。
说时迟,那时快,却也不过一两下喘息的工夫,数十道粗硕的荆棘便已将“继身魍”捆缚得严严实实,“地棘缚生……灭!”柳卿见咒诀已然势成,旋即又是一声暴喝,那些荆棘此刻宛若从烧煅炉中抽出的钢条般,从地表根部位置泛起赤红炙热的精芒,在每道破土而出的荆棘根部好象都有一股热力惊人的熔岩浆体,自四面八方顺着荆棘条直袭而上,刹时间数十道赭红色的光晕便沿着荆棘条流衍至“继身魍”的各个关节要害,随着“轰隆”一声震天介响,“继身魍”的身躯各处顿时齐齐迸发出长逾数尺的赤红色咒焰,一阵熏臭刺鼻的,犹如焙灼腐肉般的焦糊味儿立时弥漫于岩窟内里,闻之令人几欲作呕,“继身魍”被撩得一声痛吼,奈何周身上下被荆棘条五花大绑似地囿着,却也分毫动弹不得。
“十七秒!”
柳卿一个鹞子翻身,便从“继身魍”的颅顶处直落而下,即将着地时,又身形疾旋地扭转了个方向,正朝着“继身魍”所处的位置直奔而至,“继身魍”先是被咒式“地棘缚生”的后着爆得晕头转向,全然分不清东西南北,哪会注意到脚下柳卿的动作,只一眨眼的当儿,柳卿已蹿至它的身下。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柳卿虽身处“继身魍”巨躯之下,不过这异煞动作笨拙,身形迟缓,要待它俯下身来施以攻击,柳卿怕是早已溜得不知影踪了,更何况那数十根经柳卿咒式召唤而出的荆棘条,要想从中脱身,这“继身魍”怕是也得费上一番周章。
当然柳卿这番举措却也不是无的放矢的行为,她先前业已经过一番细辨,这“继身魍”外观肖似人形,头、胸、腹、四肢、躯干一应俱全,想来其要害命门的位置也与寻常人等一般无二,稍有常识之人便都知悉,人体最为脆弱的位置便是……腹下丹田三寸处!这也便是平日里所说的“要害”部位,勿论男女,只消被击中此处,纵是你有天大的本领,当即也会痛得几欲昏厥过去,哪还有劲力去继而缠斗?所以古往今来,搏击界中都对这直袭“要害”的阴招深感不耻,就算是凭此阴招击倒了对方,也将落得个“胜之不武”的骂名。
可柳卿此时面对的却也不是寻常敌手,而是一具被弃之于三界六道之外的异煞“继身魍”!
对此类非人非尸的恶障,哪还需谈论什么“胜之不武”的高调儿?柳卿当下也不顾忌讳,只挥手一甩,数张与先前相同的符簶便即附在“继身魍”的丹田下腹处,那“继身魍”这才感到身下有异,猛一低头,那只闪烁着湛蓝色幽光的独眼正与柳卿“三”目相接,而柳卿忽地露出一副诡异而暧昧的邪笑。
“不好意思,且容我稍做些下龊的事儿……二十一秒!地棘缚生……起!”
在旁一边回溯调息一边观战的黄大眼牙疼似地猛抽了一下嘴角,暗忖俗话说“最毒妇人心”,真他奶奶的是句至理名言啊,这婆娘……竟能想出用这一招?纵使连稗礁村中的流氓地痞打架都不屑与此,看来往后还是少惹她为妙,否则……奈何以“惨绝人寰”四字来形容殊不为过。
随着柳卿再度祭起“地棘缚生”的咒式,又是七八道荆棘条于“继身魍”身下破土直出,这七八道荆棘条拧成一股,飞窜着径自戳入“继身魍”的丹田位置,也不待片刻喘息,那咒式后着引燃的烈焰随即自“继身魍”身下沿袭而上,直灼至它的胸腔处,当下又是一阵熏烟蒸腾,“继身魍”立时嗷嗷痛吼,惨恸不止,一个猛挣便将身上的那几十道荆棘条尽数绷断开来,或许是它施力过大而有些收不住势,那些荆棘条甫一离身,“继身魍”便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上。
“二十五秒!”
柳卿心头一阵窃喜,暗道总算挨至三十秒时限的尽头,这“继身魍”若是要立起身来,估摸着也需四五秒的时间,此刻黄大眼想是已然准备得当了罢……
正当柳卿有些许神思懈怠之际,不想那“继身魍”竟没有如预料般地直起身子,反而半跪在原地,双掌忽地左右拢将过来,便欲将她攒入手中,所幸柳卿反应机敏,忙不迭接连几个后空翻避开,直退到了崩塌的直道出口,刚一站稳脚跟便听得“砰”地一声闷响,那“继身魍”的双掌拍合到了一处,倘若先前躲闪不及,此刻柳卿一身的骨骸怕是要被那对巨掌碾作齑粉了。
柳卿刹时骇出了一身冷汗,有些后怕地回望着黄大眼,仿佛在询问他是否准备好了,黄大眼报以一个滑稽而略带无奈的鬼脸:“小阿姨你倒躲得爽利……却只许你将人家阉了做太监,就不许人家将你拍扁了做馄饨馅儿啊?好罢,接下来就交给我了……既然这怪物那么喜欢将人拍成馄饨馅儿,黄爷我这便去成全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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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可怜的“继身魍”……就这么被“去势”了,我写得都有些“蛋疼”,七八道三指宽的荆棘条拧成一股,再一戳……再有三四章的内容,估计这“乱葬地穴”内的故事就要结束了,读者朋友们若有什么后续的意见或建议,请到本区留言哈~精华我是大大滴给呀!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53 逃难
正当时,岩窟石壁间的那些来路不明的白色气流迸激得更为猛烈了,此起彼落的“嗤嗤”声响不绝于耳,仿佛石壁内里埋藏了无数口齐齐滚沸的涮锅,无处渲泄之下将蒸腾的水汽径直从石缝岩隙中挤迫而出一般,而先前“继身魍”成势起身的地方,此刻竟无端涌起一层氤氲稠浊的宛若牛乳般的浓雾,那“继身魍”身在数米开外,却似是对这些白烟浓雾甚感忌惮,当下颤悠悠地支起笨拙的身形,又向直道出口处摇晃着走来。
黄大眼始终注视着“继身魍”的动向,凭着“貔貅之躯”衍息无休的异质,在先前的三十秒时间内,他业已将自身的衍息基筑盈补臻善,而那颗硕大的“蓄势指念弹”光球,此刻正划作两股分存于他的左右臂膀之内,只消“继身魍”再近前数步,他便要将“蓄势指念弹”光球迫发而出,依光球内里蕴涵着两人的雄浑念力,纵使不能将“继身魍”一举歼灭,至少也能对其造成甚是巨大的伤害,届时再要将其灭杀,那便容易许多了。
一步,两步……在一片气流嗤鸣声中,“继身魍”迈着夯实而迟缓的步伐,慢慢向直道出口处迫近,周身上下那些被柳卿以咒式“地棘缚生”重创的伤口间,一道道外翻断裂的赭红色筋状物正往下“淅淅沥沥”地滴落着赤黄相羼的汁液,滴落下的汁液甫一触及地面,便即漾起一缕黑灰色的灼烟,看得出,其间不乏渗有些许尸毒的蚀性。
黄大眼的拳头紧攒得尽是冷汗,一边默数着“继身魍”前进的步数,一边缓缓擎起双臂,正对向“继身魍”泛着湛蓝色光芒的颅顶肉瘤处。
“先别动手……”柳卿似是察觉到什么似的,一把拽下黄大眼高举过头的臂膀,拉着他往直道内又退返了数尺的距离,“这恶障,似乎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且先看个分明再说!”
黄大眼有些疑惑地望着柳卿,当下的情势,恰能通过直道出口一米有逾的仰角正击中“继身魍”的胸颅要害处,而再往直道深处里退,两人皆需略弓下腰来行进,一来不好施展手脚,二来尽失了攻击“继身魍”的绝佳位置,正当黄大眼一番犹疑之际,那“继身魍”已身处直道出口旁,两支宛若大象般的巨腿正分叉着杵在穴外,直道如此狭矮的出口,二人的视野内也仅能容下“继身魍”膝部以上的小半截。
若是此刻出手,不消说能伤及“继身魍”,怕是要将“蓄势指念弹”那阔逾两米的光球全然祭出,想来都是件不可能做到的事,而黄大眼也尚未达到对光球大小操控自如的水准,凭心而论,当下他也万万不敢强行施式,那“蓄势指念弹”光球的破坏力究竟有多大,黄大眼心里也没个底,若稍不留神控制不当,迫发而出的光球势必在直道内便轰然爆开,在这等狭长的空间内,黄大眼与柳卿两人绝计会被炸得支离破碎,骸不完具。
可柳卿却强扯着他一直退到直道中部,黄大眼见势已成定局,也只得懈叹一声,打消了悍然出手的念头。
“丧失了一个机会却也没什么好惋惜的……”柳卿显然觉察出黄大眼的情绪波动,当即扭过头对他解释道:“说不定还有另一个更好的机会正待出现……你这小贼,且得学会更加深入细致地观察当前的局势!”
黄大眼对柳卿这番神神道道又隐含深意的说法甚是不屑,正欲反口驳辩,忽听直道出口处“轰隆隆”一声爆响,顿时碎石残渣仿佛落雨般地洒下,整条直道内泛起“嗡嗡”的回鸣震荡,一阵烟尘过后,黄大眼这才看清,原来是“继身魍”抬起右脚,正踹在那直道出口的石壁上。
黄大眼当下便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他奶奶个熊,这“继身魍”难道是发起癫症了不成?放着两个近在眼前的活物不动,却为何去砸那直道出口?难道是想将我两人困在这直道内?可这直道通往外部,只消数息的工夫便能全身而退,若等它将这直道砸塌,我两人早已撤离至安全地带了……黄大眼脑海中骤然间冒出了无数的疑虑与猜度,又立时一一被否决,当下“继身魍”的这般举动,也只能用“莫名其妙”四个字来评述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异煞并非想要攻击你我,它是要……逃难!”柳卿冷不丁插口说道。
逃难!?
柳卿的这番说法,令黄大眼仿佛是在听一个极冷的笑话般,想笑,却又端的笑不出声来。黄大眼神情怪异地抽了抽嘴角问道:“我没听错吧?小阿姨,你方才说这‘继身魍’……是要待逃难?我实在想不出这偌大的岩穴内,还有什么是能威慑到它的,难不成是这异煞怕了我们的手段?哈哈……看来黄爷我先前‘蓄势指念弹’的起势威力还真是神鬼皆惧呀!哈哈哈……”
“自然不是!”柳卿摆出一副“真受不了你”的表情,“你这小贼可不要妄自托大,‘继身魍’有形无识,它的忌惮与畏惧只源出于本能……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是那些白烟雾气促使它做出这等悖于常理的行为!你仔细想想,先前你我是否一直嗅得某种异味,而岩穴内的石壁上都附有一层湿腻的水气……”
黄大眼闷头细细一想,确是如柳卿所言,从第一次进入这乱葬地开始,也即是吸摄融会那至窨丹丸之前,便已有得此番异相,当时柳卿的说法是由于埋藏于石壁内的地泉水脉所致,而愈行深入,这异状就愈是明显,想来是到了岩穴内里,这地泉水脉的分布更为纷繁密结,距离地表也更为接近的原因,那些喷涌而出的白色气流及“继身魍”身下无端涌起的氤氲雾气,难道正是地泉水脉即将迸发的征兆?而“继身魍”要待躲避的,却是这些密布于岩层下的地泉水脉?
这个念头甫一闪现于脑海,黄大眼便立时否决了这个观点,却又如何可能呢?试问这不类三界六道的恶障妖物,又怎会忌畏这等最是寻常不过的地泉水脉?
若真是如此,先前只消携上数箱矿泉水,一古脑儿尽给泼将过去,岂不就天下太平了?
若真是如此,早年间在北疆蛮土处得遇“继身魍”的撷异先辈们岂不死得冤枉?
若真是如此……
又是一声轰然彻响,直撼得直道内一派地动山摇,石粉岩屑雪片纷飞般地“簌簌”而落,震耳欲聋的响声立时将黄大眼的思绪打断,他扭头望去,那“继身魍”竟持仗着硕大的身形,如一列脱轨的火车似地正撞在直道出口的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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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54 甲子虬索
砰!砰!砰!
仿佛是一柄巨大的石槌正猛烈而夯实地撞击着石壁,爆起间距冗长的迭声闷响,藏匿于直道内的黄大眼与柳卿在这一下接一下的震颤声中尽量持稳着身形,又往后退出了数米的距离,直道的入口已然出现在身后不远处,再往后退,便又折返回先前得遇“蠹尸孑孓”的谜阵岔道中了。
黄大眼用尽最为恶毒的词汇将“继身魍”祖宗十八代的雌性宗亲都挨个“问候”了一番,却依旧没有想到当下该如何是好,而柳卿显然对黄大眼这顿有若泼妇骂街般的污言秽语甚是排斥,不过此时似乎除了任凭他一逞口舌之快,实在也不知该如何制止“继身魍”的疯狂举动。
“总不能就这么凭由着‘继身魍’将直道砸塌了罢?它若能破壁而出倒还好说,至少我们还有机会在谜阵岔道内找机会将其灭杀……但若是一个不慎,它将自个儿堵在里头,我们可就万难进去了,除非找辆挖掘机过来……否则那些‘枭尾砂’可就一颗都寻不着了!”黄大眼直骂得筋疲力竭,牛喘着对柳卿说道。
柳卿没有答话,只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处理当前状况的种种可行性,奈何思绪纰漏百出,眼见那“继身魍”撞击得愈加猛烈,却端的找不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处理办法。
“嗤~嗤……嗤!”忽然间,数道凌厉的气流破风声传来,似乎是那些地泉水脉即已迸发而出,凭“执念火”的光晕覆及范围,两人依稀得见在“继身魍”身后不远处,那股氤氲稠浊的牛乳状雾气中,宛若喷泉般地直窜出一道高逾近丈的水瀑。
那纷扬的水花在岩窟内泼散飞溅,籍着依微的“执念火”光晕泛起星星点点的晶芒,那“继身魍”立时停下了疯狂的撞击,反将身躯蜷作一团缩在直道出口,惟恐避之不及,若不是它体型硕大,想来怕是都要躲入直道之中,显而易见,“继身魍”对那泼溅四散的地浆水瀑甚感惧畏,它要破壁而出的原因,也正是源自它对岩窟内密布的地泉水脉的忌惮。
“真他娘的新鲜,这般大一块头儿,反倒怕了区区一股地浆喷泉!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此话果然不假!”黄大眼见状,更加笃信了柳卿先前的猜测,“我们且得好生利用这地浆喷泉,说不定还真能奇兵致胜!”
柳卿认可地点了点头,“却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正如蛇蝎蛰伏之处,左近三丈必有祛毒之物,据《撷异稗言》所载,‘继身魍’成势需待葬地衍发异相……看来所谓的‘异相’,该就是这兀然喷发的地浆泉水罢!”
书中暗表,有道是“天衍万物,相生相克”,寻常的地莽林间,多有蛰伏蛇蝎虫豸诸等毒物,而自古以来行走山林的猎工樵夫之属,一旦不慎被这些毒物噬咬,便会立时在附近寻找一些与境不符的异生之物用以救治。譬如“龙胆蝮”群生之处,其地境湿腻潮泽,却反生了一类喜阳讳窨的菌类,名唤“望天蕨”,其菇伞呈色褐黄相羼,菇脚长逾一尺,这便是解祛“龙胆蝮”蛇毒的上佳良药,只消将“望天蕨”撷下三两株揉烂淬汁,将汁液涂抹于蛇咬创破处而剩渣口咽服下,休憩数个时辰后便能使伤患者恢复如常,这“望天蕨”与“龙胆蝮”便是并生于一处的两类相制之物。
同理如斯,“继身魍”在未成势之前,却也只是一堆腐肉朽骨,而乱葬地岩层下的地泉水脉便是与之相生相克的物事,先前黄大眼与柳卿渐入穴中感觉到的那股刺鼻的潮腐味儿,正是地泉水脉即将迸发的征兆,这地泉水脉一旦喷涌而出,势必将那些尚未成势的腐肉朽骨消融怠尽,于是乎籍此异相将至,“继身魍”促而成形,妄图逃离岩窟以躲避这对其相制的地泉水脉,而就“继身魍”不近活物的禀性,先是将已然淤屙完膏脂的“尸面枭”拧作肉泥,又对靠近身前的黄大眼与柳卿二人施以攻击,这其实都是天性使然,却也非其本意,当下“继身魍”急欲解决的,便是从这地浆即泛的岩窟内脱出身来,以保数百年来积粹的业行阴庚不坏。
“只消更快地促发地泉水脉的势头,就能制止‘继身魍’的破坏举动,甚至于……将其一举歼灭在岩窟之内!”黄大眼目光炯炯地直盯着蜷曲作一团的“继身魍”,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既是相制之物,这地浆喷泉想来足以把这堆烂骨头融成一滩稀泥!小阿姨,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可带了‘虬索’没有?”
“‘虬索’?”柳卿一脸纳罕地反问道:“带是带了的……可你又待作何用呢?”
这“虬索”其实并非与虬龙相关,只是南疆深山中成年角蟒更年蜕落的蛇皮绞束而成的绳索,民间将异生骨犄的老蟒称曰“虬”,却是借得“虬龙生角”一说附称的名号。这些角蟒岁经日久年深,于山林间吸摄天地精华,日月粹息而几已成妖,每一尾少说已逾数丈来长,且生性机敏,善能咽风吐雾藏匿身形,寻常人等自是无以找寻的,而术者异客却能循由身迹找到其栖居的所在,并以角蟒历年蜕落的蛇皮而炼制“虬索”,并依年份多寡而定呈质高下,其中“甲子虬索”或其以上便是极为稀罕之物,可遇而不可求,指的便是岁经六十载生息犹存的角蟒所蜕落的蛇皮而制的“虬索”,其韧性非常,绷而不断,敛放自如,一般的刀剑斧钺是无法损及半分的,而当下柳卿怀中正揣着一条撷异先辈传袭至今的“甲子虬索”。
黄大眼一听柳卿确有将“虬索”带在身边,心中不禁一阵欢喜,当即接口答道:“我自是有得一番作用!我臂膀间贮存的‘蓄势指念弹’,当下若是将这恶障身下的岩层击透,你说……又会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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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55 彻力术
“又会如何……”柳卿似乎也有些醒过味儿来,“那岩层击透后自然是地浆狂涌……你是想要将那地泉水脉打开,籍此消融‘继身魍’!这思路确是值得一试,不过……这与‘虬索’又有何关系呢?”一边说着,柳卿一边在怀中掏了半天,方才将“虬索”取了出来。
那“虬索”黄中泛白,却仅有食指般粗细,往复翻折着捆成一束,看上去甚是不起眼,仿佛只是一条寻常的橡胶带子般。黄大眼伸手接过,将缚扎成团的“虬索”解开,松松垮垮地摊垂于地面,但凭目测估计,由头至尾约摸有两丈左右的长度,黄大眼将一端紧紧束在腰间,另一端又交在柳卿的手中,“稍待我蹿出直道后,只消看到我迫发出‘蓄势指念弹’,你便立时回扯‘虬索’,将我以最快的速度强行拽回来!”
柳卿听罢便即明白了黄大眼的意图,他是想只身闯入岩窟内将地表轰破,让地浆喷泉在短时间内迸涌而出,但依此疾奔的速度肯定刹不住脚,势必被惯性带着直撞到对面的岩窟石壁上,届时纵使抓住时机将岩层击透,一旦地浆喷泉并非如预期般地将“继身魍”消融,接下来便颇有可能面临被“继身魍”从中拦截的尴尬局面,凭黄大眼当下的身手,却非柳卿般有把握能从“继身魍”的巨掌下全身而退,所以便想出用“虬索”缚身的办法来强行消解冲势惯性的作用,只求一举击破地表后立时弹身返回直道内,至于那地浆喷泉是否能将“继身魍”灭杀,却也是一试方能得知的事。
“明白了……你且一切小心为上!”柳卿拽了拽手中的“虬索”,咬着牙沉声说道:“待会儿无论那地泉水脉能否被‘蓄势指念弹’引爆喷发,我都会将你强行拉回,你千万不可恋战,机会并非只有这一次……但若是凭白丢了性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黄大眼点了点头,缓缓将臂膀间的“蓄势指念弹”光球催谷至即将迫发的临界点,“我数到‘三’便蹿出去……小阿姨你可得留意了!”
正在此刻,柳卿忽地怨叹了一声嘟囔道:“竟要这般施力……真是讨厌,稍待你若瞧见了什么,便也当作没看见罢!”
“当作……没看见?”黄大眼直听得一头雾水,当下却也无暇顾及柳卿此番说道究竟意欲何指。
“一……二……三!”
这“三”字甫一脱口,黄大眼便有如离弦的箭矢般直激而发,柳卿顿觉眼前虚影一晃,旋即手中的“虬索”猛地绷紧,黄大眼已身处直道出口处了,只见他脚步不停,身形忽地蜷作一团,正蹭着“继身魍”蹲伏的胯间空挡疾蹿而出,也不待片刻喘息,黄大眼贴地一个旋身,又舒展开了手脚,那颗业已蓄势备发“指念弹”光球立时出现在他的戳指相对的掌中,电光石火间,黄大眼猛喊一声“快拽回‘虬索’”,便将那“蓄势指念弹”光球重重撼入脚下的岩层,刹时一声轰然巨响,那岩层随即爆得支离破碎,一股堪比成人腰身粗细的水柱狂喷而出,挟着冲势凌厉的岩屑碎石,向四处射开来。
在黄大眼喊出声的同时,柳卿便已沉腰发力,骤然间,只见柳卿双臂的衣袖立时爆裂四散,两条有若钢锻铁铸般的健硕膀子赫然显现了出来,那一块块均匀而密实的虬结肌肉上布满了劲突的青筋血管,竟比寻常成年男子的臂膀还要粗壮了一倍有余,这实在难以与一位窈窕少女的纤巧玉臂划上等号,柳卿喉间随即发出一声闷喝,腰背、两臂同时收势,“虬索”另一端所系的黄大眼顿觉身形一滞,猛一股澎湃无匹的回掣力道直顺着“虬索”传来,黄大眼宛若一枚去势已尽的弹球般,以不可思议的急速又再穿过“继身魍”胯下被生生拽回了直道之内。
前后却也不过三两个喘息的工夫,黄大眼的计策便已立时见效,那狂喷飞溅的地浆喷泉宛若烧炙滚开的热油般,直灼得“继身魍”嗷嗷惨号不止,怎奈何它身形巨硕,在岩窟内无以藏身,真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继身魍”迭声痛恸了半盏茶时分便即力竭溃散,仿佛一滩烂泥般地垮塌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半分了。
而黄大眼被临空抽拽回直道,原以为势必会将柳卿迫开,再从直道另一头滚落出去,说不好甚至还会把直道入口的骸墙撞散……他已然做好了直摔得七荤八素青头紫脸的打算,不想脊背处忽地被一股绵延的巧劲托住,当即便卸去了**成冲势,紧接着身形一轻,似乎被谁拢在了怀中,却也不曾有丝毫损伤。
黄大眼扭头一看,当即吓得他像是被猫儿踩了尾的耗子般直蹦了起来,暗呼一声我的妈呀,这……这难道是柳卿的手臂吗?实在是……太过夸张了罢!
柳卿见黄大眼这番窘异的表现,立时明白了他的想法,双手随即一丢,便将黄大眼横着抛在了地上,“你这小贼,害我非得用这招‘彻力术’……又有那个女孩子喜欢这般凶蛮的模样,实在难看死了!”
一边说着,柳卿一边舒缓着自身的肌肉,那两条粗硕的臂膀随即渐渐缩减纤细,最终恢复回先前盈盈一握的大小。
黄大眼瞠目结舌地看着柳卿,一时间竟忘了起身,所幸柳卿脸上还覆着一层人皮面具,否则单凭那张红得发涨的小脸,怕是事后更要被黄大眼一番耍笑了。
“看什么看!难道你喜欢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见黄大眼还傻楞着不动,柳卿便蹙眉嗔怒道:“我先前不是说了……叫你这小贼只当是没看见……唉,你究竟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不过……厄……我确是喜欢!”黄大眼有些恍惚地答道。
柳卿心神一荡,正待再呵斥他几声,却又端的骂不出口来,喜欢?喜欢……这无赖泼贼……到底在想些什么?
黄大眼也旋即察觉到言语中的失当,立时打了个哈哈道:“厄……我的意思是……喜欢这‘彻力术’,是的,我喜欢这‘彻力术’!小阿姨,回头你可得教我一番啊?”
“……”
回观那岩窟中的“继身魍”,当下动也不动地匐倒在地上,似乎全然死透了一般,柳卿解下黄大眼腰间捆缚的“虬索”收入怀中,两人慢慢踱入岩窟内里,那喷薄而出的地泉水脉此刻势已渐缓,只汩汩地间歇往外涌出裹着浑浊泡沫的浆水,岩窟地面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积渍,每一步落下,都漾起一片淅沥的水声。
黄大眼与柳卿靠近“继身魍”瘫伏的身躯前,却也未见它有任何动静,黄大眼壮着胆子朝那颗硕大的肉瘤踢了踢,不想“继身魍”浑身上下的赭红色筋状物随即朽化作糨糊般粘稠的浆汁,滴滴沥沥地淌作一地,而那些清兵的残骸剩骨顿时便没了支撑,直七零八落地摊散下来,露出其间一堆荧荧泛着幽碧色光芒的宛若弹珠般大小的颗粒。
“枭尾砂!”
柳卿一声惊叫,当即俯下身形,将那些不断散发出隐隐腥气的“枭尾砂”逐一拾起,细数之下竟达三十余颗,每一颗都浑圆透亮,捧在手中仿佛是一串散落的珍珠链子般,柳卿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枭尾砂”装入贴身的兜内,转头对黄大眼笑道:“看来……我们算是完成了茗叔公交待的任务,至于未能生擒‘尸面枭’实属意外,确非你我所出的纰漏……这稍后再与茗叔公细细解释罢!”
黄大眼长吁了一口气,回想这两日来在乱葬地穴内的离奇经历,不由得一阵唏嘘感慨,正所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此番得见确也颇长见识,这撷异修行虽是苦闷枯燥,不过此间的磨砺与阅闻,却是人生的一笔无可比拟的财富,结果如何似乎也变得不再重要,那大理“撷异司”如山如海的福荫财势当下想来也不过是心目中即定的追求目标罢了,而这充满神秘和不确定因素的冒险历程,不正是值得自己享受与回味的吗?
“走罢,接下来要面对的秘境‘五桩局’……哼哼,还真是令人期待呢!”黄大眼轻笑了一声,也不理会柳卿略带惊愕的表情,径自折返回直道中,柳卿有些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也便跟上前去。
可当下黄大眼与柳卿却都未能想及,这泉城唐煮茶门下,此时已然发生了一场惊天巨变,日、印、缅三地的撷异衍支传人业已将禁地“五桩局”的方位图取走,他们即将面临的是这些异域术者的挑战,有道是“好事多磨”,黄大眼与柳卿两人会否在接下来的一番竞争中胜出,实至名归地将“五桩局”方位图收入囊中,从而一窥大理“撷异司”秘藏的线索,书者我不待赘言,列位看官只消继续读将下去,便可得见真晓。
《撷异录》-卷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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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嘎嘎……第一卷完结啦,希望朋友们鼎力支持《鬼畜》,第二卷即将发布!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第一卷[完]
《鬼畜》-《撷异录》-第一卷[完]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056 约定的内容
话说黄大眼与柳卿在乱葬地穴内克服重重难阻,历经道道险关,灭荫尸“不化骨”,习“指念弹”,摄“至窨丹丸”,弑异瘿“蠹尸孑孓”之“母皇”,破诡声骸墙“陪棺怨息阁”,杀散骸聚筑“继身魍”,最终寻得了三十余颗“枭尾砂”,遗憾的是那“尸面枭”却未曾得以生擒,这试练撷异命才的庶支任务算是基本完成,两人原路循出,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返回唐茗处,不想等待他们的,却是禁地“五桩局”的方位图业已托予他人的兀然变故……
泉州灵星门毗邻涂门街,唐煮茶门内正厅。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就这么轻易地让他们将方位图取走了?!”黄大眼以一种近乎咆哮的声调对唐茗囔道。
唐茗依然是那副散澹的模样,当下晃着二郎腿斜倚在酸梨木太师椅上,一手拨弄着他那微带卷曲的马尾,脸上浮现出一丝招牌式的不羁笑意,以阴柔慵懒却又极富磁性的声线答道:“可不就是这样么……矜言先师亲铸的‘谏策令’得现,我区区一个撷异庶家传人却又能如何?”
“可是……这失传已久的‘谏策令’,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些撷异衍支传人的手里?”柳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迟不来早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茗叔公,你不会告诉我这只是个巧合吧……”
“我可没说是巧合……其实这些番邦术者可都是撷异命才你……招惹来的!”唐茗指了指黄大眼,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调哂道:“没错!就是你……近日来星阵呈‘独阳出阁’局,而日、印、缅三家衍支宗主又不是白痴,这般鲜明的昭示若看不出的话,还做什么宗主,倒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黄大眼一脸错愕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当即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他奶奶的,这小白脸绕了半天,竟然落得是我的不是!好彩你一把过百岁的老骨头,否则黄爷我当下便揍得你满地找牙去!
黄大眼的这番腹诽自然躲不过唐茗的洞悉,所幸他竟也没有动怒,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小毛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想揍我?单凭我一支手指头就足亦让你瘫在地上起不来了!”这番蔑语直气得黄大眼一阵牙痒,却又端的拿唐茗没有办法。
“那当下该如何是好?他们所谓的‘公平竞争’……到底指的是什么?”柳卿一番审时度势,心知此刻无论怪责于谁都已然与事无补,最重要的便是要明确日、印、缅三家衍支究竟意欲何为。
“还是你这丫头明白事理!”唐茗扭过头来,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五桩局’方位图虽是已被那帮衍支传人取走,不过他们之间相互并不信任,凭谁也不愿轻易地将方位图拱手让人,于是皆预置了各门独有的禁制封印,在没有本家宗主亲临的情况下是万难得解的……我自然也代表中国撷异庶支题书了一套繁复纠杂且晦涩难解的封印符簶,哈哈……纵是果心老妖、乔荼波陀及噩如来这三个王八蛋合力强解,怕没耗个一年半载是绝计拿不下来的,更何况要让他们三人毫无隔阂地通诚协作,想来这他娘的比登天还难罢?哈哈哈……我替你们与之相约,三周后在云南境内的‘蚩蛮林’,中、日、印、缅四家各出一题待解,凭此四题以决高下,胜出者将获得禁地‘五桩局’的方位图,而落败的其余三家皆不得涉足大理‘撷异司’秘藏一事!”
“听起来还算是公道……”黄大眼摸着布满络腮胡茬的腮帮思酌着:“那参与的人选又有谁呢?该不会是你所说的乔……什么什么陀那几个罢?听你的口气……好象他们都相当厉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