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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逸世堂 当前章节:155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11

“什么你呀你的……小子,论资排辈,你该叫我一声‘茗叔祖’,全然不懂礼貌的家伙!果心、乔荼波陀、噩如来包括我等四人,自然不会参与其中,我们将作为出题者及裁判,一并审度最终的优胜者,而每家将派出两名参赛者进行角逐,除了你俩之外,目前能够确定的有来自日本的菅姬和雾隐才藏,缅甸的蒲甘和印达尔,至于印度方面嘛……乔荼波陀那老东西坚持要到‘蚩蛮林’后再行公布……他奶奶的,搞得这般神秘兮兮,实在没有意思!”

柳卿插口问道:“不过三周的时间似乎仓促了点……茗叔公,凭你的观察,即定的那几名参赛者水平如何?”

“强!至少比起你们现在要强得多!”唐茗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般,甚至听不出他话语间带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尤其是日本的菅姬,还有缅甸的那个壮汉蒲甘……哼哼,都绝计不是泛泛之辈,但凭你俩的撷异修为,估计还不够人家一两下料理的!”

黄大眼听唐茗这番似是事不关己全无所谓的说道,心头不禁一阵火起,当即便泼口大骂了起来:“你这故意装嫩的老家伙,是不是真得让‘五桩局’方位图落入外人手中方才会高兴啊!?不消说印度、缅甸等夷邦,单是小小一个日本倭国,鸡**般大的地方,竟也敢来与我们撷异正宗争个高低?我他娘的拍苍蝇似的便将那个什么‘奸鸡’给呼扇回富士山下掏红薯去!”

“哈哈哈……你小子的性情倒是遂我的心意呢!”唐茗乐呵呵笑道:“颇有些国人志气,这是好事!不过……”随着话锋一转,唐茗的脸色旋即一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句老话想来你也听过罢?你当下一逞口舌之快却也无妨,但若是在比赛中失了手,你纵是将牛皮吹破了天,却也不过落得‘撷异宗家所谓的天降命才其实是个酒囊饭袋’的笑柄!目前最需待解决的……便是在如此短的三周时间内尽可能地提升你俩的撷异修为!”

黄大眼被唐茗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驳得目瞪口呆,心头暗忖这小白脸还真是“话糙理不糙”,要想将禁地“五桩局”的方位图夺回,光耍嘴皮子却也顶不得用,他会这般说道,怕是有在短期内急速跃升撷异修为的法门!

这番念想甫一浮现于黄大眼脑际,唐茗立时便已了然,“我自是有些手段让你俩的撷异修为在短短三周内突飞猛进,不过……当下且得先让我试试你们各自的‘禀属特质’究竟是何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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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057 蟾涎息盂

“禀属特质”?这又是什么东西?

黄大眼与柳卿的脑海中刹是冒出一个相同的问题,不消说这撷异修为不及一年的黄大眼,纵是身为宗家嫡系传人的柳卿,也对这个名词颇感新鲜。

唐茗显然已察觉到两人的疑虑,当即便接口解释道:“所谓‘禀属特质’,指的是一个术者本体所偏颇的能力范畴,这并非由后天的修行所决定,而是依自身的脾气性格见闻阅历等诸多因素所一点一滴积粹而成的。恰好比是不同的人具有不同的秉性,或张扬,或内敛,或狂傲,或阴郁,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禀属特质’通常也不会因个体意识的强施悖逆而产生动摇或改变,最多是出于刻意隐藏的目的而产生些许掩饰,不过这种掩饰对于更高级数的术者而言,确是极易被看透的。”

顿了一顿,唐茗又继续解释道:“其实这‘禀属特质’并非撷异一脉的专属法门,所以你们纵是烂读《撷异稗言》通卷,却也不会在其间得见只言片语,这好比是一种能力上的领悟,只有达到一定程度积淀的忌巫异人方能参透,在世界各地的修行者中,‘禀属特质’的称呼亦不统一,其分类归属也五花八门,而撷异一脉虽分布甚广,却也囿于东南亚地界内,所以在撷异宗、庶、衍各支之间的称谓及说法还是比较一致的……‘禀属特质’下分五类,依次为‘力’、‘技’、‘念’、‘实’、‘特’,‘力’属指的是势优于肉体强悍的术者;‘技’属指的是势优于忌巫异法的术者;‘念’属指的是势优于精神力秉控的术者;‘实’属指的是势优于物事具像化的术者;而‘特’属指的是势优于其他方面的术者,这‘力’、‘技’、‘念’、‘实’四类其实已涵盖了绝大多数术者的特质,至于‘特’属……基本上万难得遇。”

“那要如何才能评定自身的‘禀属特质’属于哪一类呢?”柳卿从唐茗的话语间依稀觉察到这“禀属特质”对于修行的术者而言,显然是一道晋升专属修为的门槛,若能针对自身的特质进行有针对性的粹炼,自然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唐茗也不答话,只从酸梨木太师椅上支起身子,走入内室中取出一樽红铜铸就的宛若炖锅般的器皿放在桌前,这才转过脸来对黄大眼与柳卿说道:“要想评定自身的‘禀属特质’,我撷异庶家历代传袭了一套独创的法门,唤作‘皿示’秘术!”

黄大眼与柳卿两人定睛一看,只见那形如炖锅状的的物事,其外覆刻着密密叠叠的经簶咒文,左右各探出一支符合人手握痕的凸柄,“锅”沿内里又依五芒之位分铸了五只张嘴下探的鎏铜蟾蜍,而这五只蟾蜍的尾部殊是奇特地循顺时针方向延展连作一圈,正形成了“锅”的外唇,“锅”的底部有一柱高约半尺的仿佛烟囱般的圆筒,圆筒末端相对蟾蜍的嘴部位置分开了五个方孔,却也不知是何作用,整樽器皿造型古拙,那红铜成质业已泛出隐隐的青碧之色,一看便知是件经年久远之物。

“这物事称作‘蟾涎息盂’,是我撷异庶家先祖唐仕尧亲手煅制,能凭所持之人的息场走向来判定其‘禀属特质’,想当年我先祖唐仕尧乃任‘撷异司’督令一职,最是擅长研制一应辅物秘器,这‘蟾涎息盂’更是他的得意之作,目前我唐门一脉所秘而不宣且尚未经名入载于《撷异稗言》‘术’字篇的臻造之物,此‘蟾涎息盂’便是其一……”唐茗沉着声说道:“柳家女娃娃,你且将双手握在‘蟾涎息盂’的凸柄上看看!”

柳卿闻言,便有些犹疑地将双手按在那器皿的凸柄上,不想只这么一握,那五只头下尾上的蟾蜍口中立时各涌出一道仿佛糨糊般黏稠的浆汁,那浆汁晶莹透亮,内里依稀羼杂着些微呈絮状的浊物,直顺着壁沿流衍着汇于底部正中的圆筒方孔内,刹时间圆筒内迸出一片有若橘色的精芒,并不断缭绕氤氲,最终在圆筒顶部蕴结成一颗鸽蛋般大小的橙色光丸。

“唔……还真看不出,你这女娃娃竟是‘力’属的特质……”唐茗凝望着那颗在半空中绵延起伏的橙色光丸悠然说道:“其势优于强横的肌体,看来你比较适合参研修习‘煅骨’、‘彻力术’等法门!”

黄大眼一番听罢,不禁掩口偷笑了起来,暗忖先前柳卿还顾忌着“彻力术”有损于窈窕淑女的形象,不想自身却正是契合于此的“禀属特质”,有道是“天意弄人”,当下若想在短时间内大幅度跃升本体的撷异修为,怕也只得牺牲女儿家的婉约矜持,走这条“力”属的捷径了。

回观柳卿此刻的脸色,在听完唐茗的评述后刹时变得青里泛白,她紧咬着嘴唇思酌了半晌,方才缓缓答道:“我知道茗叔公您绝计不会看错,这‘蟾涎息盂’的评定也绝计不差分毫,不过……一个女孩子进行‘力’属的修炼,似乎……厄……似乎有些不妥罢?”

而唐煮茶又怎会瞧不出柳卿当前的顾忌,听她这么一说,随即接口笑道:“你也无需太过担心,这‘力’属修为却也并不一定会表象于肌体外观上,我知道女儿家都不喜欢自己健硕得仿佛金刚力士一般,其实只有将‘力’蕴筑于体内凝炼积粹,进而达到收放自如的地步,这才是‘力’属修为的根本目的,否则若依你先前的想法,那些专攻‘力’属的术者异客岂不是人人都长得像是寺庙里的十八罗汉?”

这一通笑话也使得柳卿放心不少,当即蹙眉舒展,笑魇如花,自从折返回唐煮茶处后,她已将那腌臜褶皱的人皮面具取下,黄大眼在一旁直看得目瞪口呆,暗赞小阿姨这一笑之下,真是貌胜天仙呐……

“喂~喂!臭小子,发什么楞啊你!”

黄大眼被唐茗一喝之下恍然醒过味儿来,当下支支吾吾地搪塞道:“没……没什么,厄……且让我也来试试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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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058 堪与先师比肩

一番言迄,黄大眼便也照着柳卿先前那般做法,将双手紧握于“蟾涎息盂”的凸柄上,只一眨眼的工夫,那五只蟾蜍随即吐哺出五道更为黏稠溷浊的浆汁来,其质堪比熬得精稠的米汤般久久凝滞不落,约摸过了近半盏茶的时分方才逐渐滑入圆筒的方孔中,黄大眼与柳卿满心期待地看着圆筒之内,不想却无端从“蟾涎息盂”的底部传出一线声若飓风疾旋般的尖唳啸响,这兀然一声异响直激耳鼓,骇得两人慌忙将身形急退至数尺开外,面面相觑之下,却也弄不清究竟发生了变故。

“赫?有点意思……”唐茗反倒表现出一副颇为好奇的神色,“这小子……难不成是‘特’属?”随着他一语脱口,那圆筒间赫然出现一颗色呈黛墨的光丸,在左近紫中泛黑的精芒笼罩下,缓缓升腾浮脱于半空之中,熠熠闪烁着诡异而妖魅的辉光,唐茗见状不禁失声惊叫了起来:“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小子……竟他娘的真有万中无一的‘禀属特质’!这可是传说中‘一应俱修,百无禁忌’的‘特’属所呈现出的紫黑檀色啊!”

书中暗表,唐煮茶所谓的“皿示”秘术,正是利用“蟾涎息盂”所馈现的衍息呈色来判定术者本体所偏颇的能力范畴,“力”属之人呈色为橘橙,“技”属之人呈色为幽碧,“念”属之人呈色为靛青蓝,“实”属之人呈色为赤彤,而“特”属之人呈色最为罕见,乃是檀紫黑,且惟有“特”属之人能做到其余四类“禀属特质”一应兼修,全无禁忌偏颇,实乃撷异术者中根骨上佳臻品之人,方能享有的天眷之遇。

“真他娘的稀罕了!我本以为这小子该是‘技’属或是‘实’属,不想却是‘特’属的基筑……嘿,你小子别东张西望的!”唐茗一把扭过似是正思酌着什么的黄大眼,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后继续说道:“真看不出你这泼皮小贼竟有这般大的造化!可不消说我唐茗在吓唬你……你这身根骨可是堪与撷异先师柳矜言比肩的!”

什么?柳卿被唐茗说得愕然转过头来,直盯着黄大眼好一通端详,仿佛正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新鲜物事一般,心道这小子竟与矜言先祖是同样的‘特’属?如此令人嫉妒的境遇,实在是好得……太他奶奶的离谱了罢?却也无怪柳卿此刻会暗爆粗口,这能与撷异先师柳矜言比肩的“禀属特质”,换作任一撷异术者来说,都将是一件垂涎三尺却又憾不己身的事。

奈何黄大眼依然皱着眉头全无反应,仿佛正被什么不甚明了的事所羁缠,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柳卿不无妒意地斥道:“你这泼贼该是乐坏了罢?怎么像木头桩子似的杵着不动?”

“我是在想……”黄大眼这才喃喃地答应着:“为什么我握住‘蟾涎息盂’的凸柄后,蟾蜍口中所形成涎汁要较之先前你的更为稠浊,下淌得也更加缓慢……这显然是有说道的!”

“自然是有差别!你俩且看仔细了……”唐茗接过话茬,旋即将双手覆于“蟾涎息盂”的凸柄处,立时便有五道清冽如深涧山泉般的汁水便从鎏铜蟾蜍的口中淌落,并毫无阻滞地流往圆筒的方孔内,一颗碧绿荧亮的光丸也随之升腾起来,前后却也不过数息的工夫,较之先前柳卿与黄大眼所耗的时长,又岂是快了数倍?

唐茗以一种犀利的目光在黄大眼与柳卿脸上逐一扫过,“可看清楚了……我是‘技’属的特质,这五只鎏铜蟾蜍能凭依术者的衍息精纯程度而产生不同质地的涎汁,柳卿的衍息精纯程度显然优于你,而我的衍息修为又远高于你们俩人!据说修为至臻的撷异术者能使这鎏铜蟾蜍产生有形无质的气化涎汁,不过至今我也未曾见过,却不知这传闻究竟是真是假。”

“那要修习至仿若茗叔公您这般境地……需待多长的时间?”柳卿在旁插口问道。

“哼哼……这便是三周内你们所需达成的目标之一,毕竟作为‘技’属的我,多是依忌巫异法行事,衍息念力却也算不得精纯……你们需待达到我这般境地,估计也就一年左右的时间便能成势了!”

三周?一年左右?黄大眼与柳卿刹时疑窦丛生,四目相望之下,皆有些犯迷糊的感觉。

依寻常人的思维方式,确是难以将这两个跨度极大的时限划上等号,这唐煮茶……该不会是老糊涂了罢?

凭唐茗这般诡思机巧之人,又怎会揣测不透二人此时正心存疑虑,当即便哈哈一笑续道:“别以为我是在说昏话,这平日里的三周确是转瞬即逝,不过若是身处‘窨界’的话……三周亦可当作三年来用啦!在接下来的三个星期里,我们得换个修行的所在,那地方……但凭你俩当下的认知,短时间内是绝计无法理解并接受的,不过所幸的是……由我唐茗来做你们此趟修行的‘引渡者’!”

黄大眼牙疼似地撇了撇嘴,暗骂一句奶奶个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三周亦可当作三年来用”,听着就像是巫婆神汉骗人的鬼话,“换个修行的所在”,难道还要换至幽冥地府内修行不成?看来这唐煮茶却也不是老糊涂,而是全然发了癫癔症才对。

正当黄大眼要反唇相讥之时,柳卿忽地冒出一句话来,未料到这句话甫一出口,直吓得黄大眼的心“咯噔”一下便窜上了嗓子眼,“茗叔公所谓的‘窨界’,我似乎在先前的野史卷籍中有见阅过……好象指的是术者异客通过灵体脱出躯壳的方式,进而遁入一个几无时间、空间界定的区域内,只消在此区域内灵体不熄,再度返回时亦能继续人世的生活,而在这爿区域内所经历过的一切,或许只是人世间一眨眼的工夫……这说法颇有些‘一枕黄粱’的寓味,不过依我的理解……仿佛便是生生化作‘鬼’一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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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接下来的发展有点玄……异界修行,即将到来!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059 纷繁尽幻念

生生化作“鬼”一般?而且还“罢了”?难道小阿姨也一样疯了不成?

黄大眼当下摆出一副是不是误入了精神病院的表情,暗忖黄爷我青春年少,大好菁华,总不能跟着这一老一少两个疯子莫名其妙地就将性命给丢了,于是便开口接茬道:“厄……你俩且先聊着,我到外头透透气……这修行一事,我看还是从长计议,我个人以为就依平日里这般修习比较妥当……厄……比较妥当!”言迄拔腿便要离开。

“你以为当真要变作‘鬼’么?混小子,且耐心听完再说!”唐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柳家女娃娃却也只说得些许皮毛,其实这‘窨界’是一个与我们这个世界全无交汇的平行空间,其时间度量与这个世界存在着极大的差异,而且因‘引渡者’能力的高低迥异,所能开启的‘窨界’域境也各不相类,基本上是依‘引渡者’本体衍息基筑的特质来构建所见所遇的环境,厄……这说法有些类似于古早时仙人所居的‘化境’,所以‘窨界’又被术者异客们称作‘引渡者的梦地’,但凭我个人修为所开启的‘窨界’区域,简单换算之下,其时间概念估计可以这般比照:‘窨界’内的一年恰相当于人世间的一周,所以若将修行的地点放在‘窨界’,我们将有足足三年的时间来准备!”

柳卿听得甚是仔细,显然这“窨界”的存在对于忌巫术者而言是个绝佳的修行之地,不过其间确也有几个函待商酌的问题,“茗叔公,既然‘窨界’是依‘引渡者’本体衍息基筑的特质来构建所见所遇的环境,那么以你‘技’属的特质,是否构建出的域境皆不适合我与黄大眼的修行呢?再有,要待至‘窨界’中修行,我们需通过怎样途径或法门才能进入?且按您的说法,‘窨界’是一个与我们这个世界全无交汇的平行空间,那可不可以这样来理解,‘窨界’,其实全然是一个由意识和精神力构筑而成的虚无区域?”

“哦……我有点明白了,说穿了也就是我俩凭地进入唐煮……厄……茗叔祖的思想内进行修炼,差不多该是这意思罢?”黄大眼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插口说道,却难得他会将唐茗称之为“茗叔祖”,纵是当下依然对唐茗还有些先入为主的嫌恶感,黄大眼也得念及撷异一脉的资历辈分,乖乖尊称一声“叔祖”才是。

正所谓是“嘴甜话软”,唐茗听黄大眼这般叫唤,心头自是欣喜,当下口风也不禁和善了许多,“看不出你俩的参悟能力殊是不错,这‘窨界’其实确是一片由纯意识构成的虚无之境,换言之,‘窨界’可被当作是一种虚设禁制的法门,堪比是佛偈中‘芥子须弥’的说法,作为‘引渡者’,我自能凭精神意识创建出一爿虚无的空间,却不会因为我本体的‘技’属特质而产生偏颇,其间的一应修佐皆靠你们自身,纷繁尽幻念,惟有你们的修行积粹是确凿真实的,这点毋庸担心,而至于如何进入‘窨界’,且需待一个独特的法门为辅……”

唐茗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数张乩簶符纸,在地面上摆出一幅奇异的图式,随着图式逐渐排布明朗,黄大眼与柳卿终于看出了些许端倪,当下禁不住齐齐失声惊叫了起来:“逆八宫!?”

唐茗抬首笑道:“嚯?你俩倒是将《撷异稗言》读得精透……竟能看出我罗布下的是‘逆八宫’局……我且考你们一考,这‘逆八宫’可有什么说道么?”

听得这番褒赞,柳卿反倒有些腼腆起来,“却也不是我俩熟读《撷异稗言》的原因,这‘簶’字篇最是玄机百变,内里介绍的皆是些颇具神通的禁术法门,先前我与黄大眼都甚是喜欢,权将‘簶’字篇当是异录奇闻来看,所以便对这‘逆八宫’有些印象……”

原来这所谓的“逆八宫”,并非指的是固定的符簶术阵,而是取《易经》中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向卦谱衍转逆释而得的一种广而泛之的法门,随布演局式的不同,其施术成效亦是不同。在《易经》的卦谱中,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坎代表水,离代表火,震代表雷,艮代表山,巽代表风,兑代表渊泽,在这玄黄混沌间行衍转逆释之事,此类法门通常都有违天道圜转与术理自然,故统称其为“逆八宫”。

“说得不错!这簶纸局格虽走的是‘逆八宫’的路子,不过但凡天下诸事皆可融会贯通,我这局格虽与‘逆八宫’相似,却又独辟蹊径,已全然与道家易术无关,仅是推演的方式手法有所融通罢了!”唐茗认可地点了点头续道,“这其实是我叔父辈‘不错眼’唐慎生所创的一个法门,名唤‘困砂流局’,我又将其再度修晋完善,能凭术阵的波动将灵体从身躯内剥离迁跃至由‘引渡者’所创建出的‘窨界’域境中,只消灵体不熄,肉身便亦不坏,灵体虽处于‘窨界’中数年,而肉身的年庚却不过经历了短短数周的时间。”

“‘困砂……流局’?”黄大眼忽然疑惑地问道:“这名字……怎么好象与麻将有些关系似的?”

唐茗听罢不禁一阵面烫,嘟囔着解释道:“厄……其实是这样的,想当年我叔父唐慎生创设这套局格前,据说与三两个旧友摸了几圈麻将,结果手风颇背,竟接连着四手流局……所以……厄……便起了这古怪的名字权当作纪念,且无需去计较才是……”

他奶奶的!这……这也太不负责任了罢?黄大眼与柳卿的额前刹时冒出数颗冷汗,皆对唐茗叔父有种“真受不了”的感觉,也难怪其侄儿性格会如此乖张跋扈,看来是有传统的呀……

“好罢,你俩且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这便进入‘窨界’!”唐茗忽地变作一副深沉而低亢的声线说道:“不讳言地说一句,你们的苦日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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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060 迁跃

两人凝神臻注,皆怀着好奇而不安的心态期待着这历数三年的“窨界”修行之旅。

随着唐茗一段宛若罄歌梵唱般的念念有辞之下,地面上的“困砂流局”术阵顶端随即升腾起一层氤氲跌宕的淡蓝色雾气,随着雾气愈来愈加浓厚,其间也不断地闪烁起“哔啵”作响的类似电噬气劲的弧光,眼见那弧光不断增强成形,在一阵模糊摆荡的影像闪现过后,一个两米见方的黑色空洞赫然出现在黄大眼与柳卿面前。

唐茗以极快的手法又从怀中摸出两张符簶,其色一黄一黑,皆以丹砂朱引在上写满了纵横勾划的乩文,只见他双掌合揖一搓,两张符簶在骤然间爆起一片璀璨耀目的精芒,一道玄黄虬劲、金光闪耀的术文宛若鲜活灵动了起来,竟好比彩虹跨涧一般地旖旎于唐茗的两掌之间,术文流水似的在半空中涤荡泛漾,明灭不定,最终连成一圈仿佛是拱门状的波动,正嵌在那业已成势的黑色空洞之前。

黄大眼与柳卿两人端的看得发楞,这般奇异瑰伟的景象,若不是亲眼得见,是说什么都万难相信的。

“你俩且得留意了,我们这便进入迁跃的通道……‘困砂流局’,起!”

说时迟,那时快,唐茗信手一挥,那道形若彩虹般的术文临空迸出一片绚烂耀眼的光华,黄大眼与柳卿顿觉灵台印首兀然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躯体内被剥离而出,直奔着“困砂流局”术阵顶端的黑色空洞就去了。

与此同时,那黑洞也似乎受了什么感应般,原本平滑的表面竟凭地泛起一层层水波状荡漾的涟漪,随着涟漪波纹逐渐平缓,黑洞的范围也慢慢收拢变小,直至不见,“困砂流局”术阵上蒸腾的淡蓝色雾气也随之渐渐变浅,最终迷离消逝于空气之中,唐煮茶门厅内再次恢复了清冷静谧,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惟留下三具静伫不动的躯壳,仿佛正等待着各自灵体的溯归。

直过了约摸一柱香的工夫,门厅楹栏处突然爆出“嗤”地一声裂响,在原本安静得仿若死地般的厅堂内颇为刺耳,随着这声兀然迸发的响动过后,一枚业已灼得焦黑的符簶残屑翩然飘落下来,旋即又被几道穿堂的冷风吹散怠尽。

“哼哼……就知道你唐煮茶不会轻易罢休,想依‘困砂流局’救势?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但凭区区数年的修习,难道便能胜过我印度衍支不成?”乔荼波陀高高立于一株十余丈的参天巨木顶端,一边捻着指间微热的符簶残屑,一边不无奚落地自语哂笑道:“根骨至上……寻常人等纵是在‘窨界’修行个百年千年,凭俗胎凡体却又能成什么气候?我就不信以你唐煮茶‘技’属的特质,又能造就出何等一日千里的域境!大理‘撷异司’秘藏……必定是我印度衍支的囊中之物!桀桀桀……”

乔荼波陀挥手一扬,那些符簶残屑随即便被树顶凛冽的山风吹得不知影踪,这一手“遥空识势”的忌巫法门,足矣得见他的撷异修为已达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这印度衍支宗主的手段,果然强得可怕。

……

黄大眼睁圆双目直盯着前方,自从方才唐茗一声诀号脱口而出后,先是眼前一黑,旋即感到仿佛在遥不可及的天际尽头,有一线摄人心魄的辉光正迎接着他们的到来,黄大眼当下便觉得自身仿佛是一枚疾速飞窜而出的炮弹般,周遭的景致几已看不清晰,皆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斓的流光曳芒,尚未辨明究竟是何物事,便已被甩到了十万八千里的身后,黄大眼强撑目力一番探视,奈何凭当下这堪比电掣雷奔般的速度,直看得他两眼昏花,目眦欲裂,却端的弄不明白自己究竟身行何处。

长叹了一口气后,黄大眼最终还是放弃了一窥端倪的打算,他缓缓扭过头来,只见柳卿也同样一脸错愕地在其身后不远处以不可思议的超高速度向前疾飞……是的!确也只能用“飞”字来形容当下这令人瞠目结舌的行进方式,柳卿的腿部业已看不出模样,整个人仿佛是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正拖拽着冗长的,挟着电光石火的彗尾向前推进,在斑驳陆离的光曳背景下显得格外绚烂夺目,柳卿此时也看见黄大眼一副惊诧得无以形容的样子,只摆出个“我亦不甚明了”的鬼脸算是回应。

“小子,且不要分神!”一声威叱从黄大眼的头顶处响起,黄大眼抬头仰望,正是唐茗在数丈开外的上空对他警告着:“小心羁散了灵体,若是落在这人世与‘窨界’的通道之中,怕是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你的!”

黄大眼一听却也不敢再胡思乱想,当即神归守一,只向着远处那一线光亮的位置端视,就这样一路疾飞着,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或许是数个时辰,亦或许是须臾之间,此刻黄大眼业已丧失了时间的概念,仿佛就要这般无休无止地延续下去。

正当时,黄大眼忽感灵台印首一片澹泊空明,恰好比是电影终幕那段翻阴泛白的胶片般,天地间刹时一通骤亮,顿时觉得有成千上万盏白炙灯齐齐照在自己的脸上,直晃得他慌忙紧闭起双眼,不想这一闭眼,便觉身形猛地一滞,旋即疾堕而下,这种犹如过山车越过最高处后直掣下落的感觉,直骇得黄大眼不禁张口惨嚎了起来,可这疾堕的冲势却只持续了不过喘息的工夫便即消逝无踪,耳畔也随之响起了唐茗调侃谐笑的话语。

“他娘的混小子,叫得跟杀猪似的……没睡醒吧你!?”

黄大眼睁开双眼一看,只见唐茗依然是那副放浪不羁的模样,正站在不远处对自己喝斥着,而柳卿却一脸关切的神情,正坐于咫尺之遥的距离怔怔地端详着自己,殊是奇怪的是,他两人身躯上下皆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宛若薄雾状的波动,唐茗呈绿色,而柳卿则为橙色,回观自己的躯体上亦附着一片氤氲的紫黑气流,不过较之唐茗而言,自己与柳卿身上的波动显然单薄了许多。

“这……这里难道就已是‘窨界’的域境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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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更新~更新~更新!我们的队伍向太阳!今天的第二章,“窨界”已在眼前了哦……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061 炼躯之路

黄大眼满面恍然浑噩地向四处望着,显然还不适应这里的氛围,却也难怪,依灵体得存的感受,却不是寻常人等所能体验的。

这就是‘窨界’?

眼前的一切刹时颠覆了黄大眼先前脑海中所出现的诸种或是诡异莫名,或是华严宝相的臆测猜度,这里……简直可以说是一处人迹罕至的世外桃源嘛!

只见天空清宁湛彻得仿佛是一面蓝光曲镜,丝丝缕缕宛若纷絮般流云在空中时凝时散,间或有一两只见所未见的禽鸟自流云中掠过,唧啾的鸣叫声宛如天籁般悦耳动听,视野尽头是一爿绵延起伏的山峦,错综跌宕,黛青相羼,最终渐隐渐淡于天际,再往前便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这些叫不上名号的植株伞盖如荫,枝繁叶茂,密密叠叠地汇成一片养眼的翠绿,阳光从树隙桠间透析而下,正照在从林中穿流而过的溪面上,斑驳疏离出星星点点泛着钻石般璀璨夺目的光芒,偶有几只跃然出水的游鱼,“噗嗵”数声,更衬得四下里一片静谧悠远的景致,一条宽逾五丈开外,长至山峦底部的黄土大道正延于脚下,两侧便都是鲜亮清爽的芳泽草地,而在唐茗的身后,兀然座落着一樽状若石灯的碑示,上面用粗硕的大楷题书着两个大字——“炼躯”。

黄大眼最终将眼神落在那碑示的两个大字上,炼躯?什么意思?这般佳境美景,难不成皆是由“引渡者”唐茗的意识所生衍而出的虚境么?

“是的……你们所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随我的意念而凭地幻化而出的事物,譬如说……”唐茗戳指一挥,只见不远处的密林间刹时升起无数柄擎天巨“伞”,黄大眼与柳卿被这番异状骇得心神一颤,定睛细看之下,竟发现是一簇簇形若草菇状的巨型菌类植物正从密林周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土而出,顷刻间便已覆盖大半片山野,这些菌类植物色彩纷呈,红、黄、蓝、绿相衬得煞是好看,不过只须臾的工夫,随着唐茗又一挥手,这漫山遍野的菌菇竟齐齐迸出一缕清烟,便即消散得无影无踪。

“看明白了罢?正所谓‘纷繁尽幻念’,你们却也不是来‘窨界’郊游的,所以这一应美景无外乎是过眼云烟,切不可过多念想……”唐茗拍了拍手,摆出一副自得意满的姿态续道:“从现在开始算起两个星期内,注意……我是说‘窨界’的时间,以后我便不再强调了,你们且得适应并留意‘引渡者’的一切说法及暗示,两个星期之内,方法不限……请你们跑到脚下这条黄土大道的终点!”

跑步?虽然不甚明确唐茗意欲何为,不过对于一名窃贼来说,落跑的功夫却是千锤百炼所积粹下的保得性命的不二法门,黄大眼当即起身一个后空翻,颇有些自信地囔道:“这便是‘窨界’修行的第一步?茗叔祖您不是在开玩笑罢,这条路最多不过十余里的脚程,纵是用走的,最多也就小半天的工夫,哪还需待两周的时间?更不消说我这磨练得精透的腿脚,半小时便也够得不能再够了!”

唐茗却也只是含笑不语,只挥手让黄大眼与柳卿这便开始,柳卿虽心存忐忑,不过料想这一路上最多便也是出现些许阻道的机簧秘隘,凭两人当下的身手想来该是足以应对的,所以也就不甚紧张,只随着黄大眼缓步小跑前去。

见两人逐渐消逝于视野,唐茗这才喃喃自语地说道:“若有这般便宜的买卖,我还耗尽心力地将你俩携至‘窨界’来修行个什么?事前业已说过……你们的苦日子到了!呵呵呵……”

……

黄大眼一边跑着,一边插科打诨地与柳卿开着玩笑,显然他并没有将这段区区十余里的路程放在眼里,却也难怪他会这般懈怠,对于一个打小便作得惯贼的人而言,跑个几十里地怕是都不带喘的,这等路程在他看来实有些杀鸡用了牛刀之虞。

而柳卿先前还有些顾忌路上会出现什么机关或是怪物的,不想直跑了一两柱香的工夫,却也未见有何异状,于是便也逐渐放下了心头大石,虽弄不清唐茗这所谓的“炼躯”意所何指,不过只消跑到大道尽头,想来便自会真相大白,她一边听着黄大眼所说的笑话,一边欣赏着路边的佳境美景,殊是赏心悦目,惬意非常。

不知不觉,远处的山峦此时已然近在眼前,再越过一道陡坡,便能得见山脚下的终点了,黄大眼与柳卿心头一阵欣喜,忙加快了步伐向陡坡上冲去,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俩翻过陡坡,渐入眼帘的却是一幕匪夷所思的景象,这里……怎么好似已见过一般?

黄大眼只身蹿在前头,自然首先发现了这一异状,他奶奶的,不远处可不就是先前的那樽状若石灯的碑示么?而碑示之后,唐茗正笑意吟吟地向他俩挥着手,仿佛一早便预料到会有此结果,柳卿紧跟在黄大眼身后,当她看见这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际遇时,脑海中第一时间闪现出“障眼法”三个字来。

“赫?跑了半天又绕回来啦!”唐茗不无奚落地对黄大眼与柳卿囔道:“不是说只消半小时便能完成的么?该不会是如此好心要回头来探望我老人家一番罢……”

黄大眼被他的一番话直气得牙痒,当下便也不去理会他的哂笑,只回头对柳卿说道:“我估计该是‘障眼法’什么的诡术施瘴……”见柳卿肯定地点了点头,黄大眼续道:“小阿姨你且在此处稍事休息,我再跑一趟辨个究竟!”

柳卿想想便即点头允诺了,黄大眼也不待休憩,撒开两腿旋风般地直蹿而出,此番他可施尽了全力,当下只觉得耳畔“呼呼”一阵风响,却也不过二十来分钟的光景,便已然再度折返回陡坡处。

二次得遇,黄大眼此刻便留了个心眼,却也不贸贸然地便蹿上去,只一步一停地向前挪进,每迈前一步便四下张望一番,仔细地分辨着左近的变化,不过直到他站上陡坡顶端,却也未曾发现有何异状,而迎接他的,依然是不远处唐茗略带戏谐的笑意,以及柳卿惊愕万分的面孔。

真他娘的见鬼了,这条“炼躯”之路……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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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062 姗姗来迟的提示

黄大眼颓然向柳卿一摊手,“简直是莫名其妙,直到最后我还陪着一万个小心勘视了一番,根本不存在什么禁制结界的蛛丝马迹……至少我看不出来……不想一翻过那陡坡,先前遥望可见的道路终点就仿佛是凭地蒸发了一般,出现的便又是起点的位置!”

唐茗抿着嘴偷笑了一声说道:“我先前便已经告诉你们,苦日子在后头……当下若连这‘炼躯’之路的谜障都解决不了,那之后的修行……怕是继续不下去了,好好想一想我说过的话罢,我且先到树林内的那间小屋稍作休息,两周之内,若你们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哼哼……那就别妄想着赢得那‘五桩局’方位图了!”

一番言迄,唐茗便弹起身形,宛若一缕轻烟般地飘散脱出,只三两下眨眼的工夫便已没身于远处的密林间。

“好好想一想我说过的话……”柳卿微蹙秀眉思酌着,脑海中堪比是过电影般地将甫一堕入“窨界”起直至此刻唐茗所说的话又细细体味了一遍,黄大眼见她面色凝重,心知柳卿正待找寻解决问题的突破口,当即也便噤了声,只在旁巴巴地望着她。

直过了近十分钟的时间,柳卿方才长吁了一口气说道:“从茗叔公先前所说过的话中,我们至少应该把握以下几点关键:第一,‘你们所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随我的意念而凭地幻化而出的事物……’,也即是说我们所见的一切奇观异致皆有可能随着他的心念而产生改变;第二,‘你们且得适应并留意‘引渡者’的一切说法及暗示……’,这说明他此后所说话的内容或许都羼杂着些许关于修行的提示及建议;第三,‘两个星期之内,方法不限……请你们跑到脚下这条黄土大道的终点……’,很明显他强调了‘方法不限’,倘若是寻常的跑步训练,又为什么要强调这‘方法不限’?这足矣说明‘炼躯’之路必有古怪!当下只消能证明你我身处道路尽头,便算是完成了他的要求……”

“按此说来,第一点与第三点显然存在冲突!”黄大眼插口说道:“一旦你我找到了证明身处道路尽头的证据,唐老头忽地改变了当下修行的难度,使我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已至道路尽头,那该如何是好?”

柳卿并没有因黄大眼的这番猜度臆测而感到惊诧,只淡淡地答道:“不要试图去找寻‘问题’来妄自界定相应解决的办法,否则颇有可能落入茗叔公将计就计的圈套之中……我们应该时刻保持着解决未曾料及问题的警惕性,你我当下身处的‘窨界’,正是茗叔公的意识精神所构筑的域境,此时我们的对话想来他已然了如指掌,但凭固化的解决方法来应对这‘炼躯’之路,怕是不会有结果的,依我的推测,他是想在两周内提升我们的体能基础、观察力和临时应变能力……”柳卿忽地朝天空中笑了笑,“茗叔公……您看我说得对不对?”

“好个聪明的小姑娘……不过,能想到这个要隘并不难,关键是看你俩如何表现才是!”密林深处的一间拱顶茅屋内,唐茗斜倚在一张宽大而柔软的不知名兽皮上,一手托着芳香清咧的茗茶,一手摸着鼻翼喃喃自语道,确也正如柳卿所预料的,先前她与黄大眼的一番对话,已然一字不差地回馈至唐茗的耳中,“体能基础、观察力和临时应变能力,呵呵,归纳得真是准确呢……”

……

时间总是稍纵即逝的,无论在人世,还是在“窨界”,为心中的目标而不懈追求之人,最为缺乏的便是……一去不返的时间。

十天的修行已转眼过去,黄大眼与柳卿饿了吃浆果,渴了喝山泉,累了就睡,醒了便跑,施尽了各种各样的手段,却始终未能得见黄土大道的终点,其间两人虽有过懊丧,有过懈怠,有多愤懑,有过咒怨,不过凭坚定的意志与顽强的心念,他们还是锲而不舍的努力尝试着,当然,这一切的一切,皆落在了唐茗的眼中。

“唐煮茶!你听到了没……终有一天,我他娘的要将你的那条狗尾巴辫子烧个精光!再把你的光秃瓢当木鱼来敲!”

这十天下来,黄大眼已养成了每天清晨对着远处的山峦“吊嗓子”的习惯,其内容无外乎是极尽龌龊下流之能事,在意淫中将唐茗蹂躏得体无完肤,不堪人道,起初柳卿还对他这种类于泼妇骂大街般的做法颇感不齿,可到后来也便逐渐适应了,试想这方圆数十里地仅有他俩人像吃错药一般周而复始地跑动着,若换作在寻常人世,早他娘的被送往精神康复中心了,若不找些由头来发泄一下心中的积怨,实在不知能否坚持下去。

而柳卿采取的方式便较为平和,她除了尝试用诸种不同的方法来跑到道路的尽头,一旦心境絮乱之时便就地坐下,但凭生息的感受去触探‘窨界’中的自然之气,这几天下来却也令她有了新的发现,‘窨界’中的地气脉势较之寻常人世而言,更具磅礴雄浑的衍息波动,习武之人有句老话,叫作“力从地起”,既然自身是‘力’属的特质,便要籍依这地气来陶衍精粹自身的基筑,短短十天的时间,这时断时续的生息触探,使柳卿已然觉察到丹田内的息场波动更为醇和清透,这也算是在遭遇不迭挫败后的得遇的一丝欣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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