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烈鬼》作者:逸世堂【完结 番外】 > 烈鬼.txt

业已凭首发的两张牌获得第一回合胜出的黄大眼与柳卿,接下来又该如何行牌呢?

……

“两个星期的时间……无论是在衍息基筑上还是认知意识上,我想你们应该收获颇丰……”唐茗玩味地笑了笑,“体能基础、观察力和临时应变能力,这三个将贯彻‘窨界’修炼始终的项目,在这两个星期中你们也仅能体味到些许端倪,古语云‘管中窥豹,略见一斑’,‘炼躯’之路更多的是给予你们一些关于这三年‘窨界’修行生活的参考,或者说是……提示,当然我不希望这类似于热身助兴的插花节目使你们对整个修行过程产生懈怠与轻慢,厄……其实接下来的事实将更能直观地诠释我所说的这番话,好罢……我来交待下一个任务,在‘窨界’区境西侧的‘往生埠’中,你们将有一年的时间进行各项意想不到的修行内容。”

“‘往生埠’?!”

黄大眼与柳卿在心底默默诵念了几遍这个新奇而略带阴霾色彩的名字,有道是“极乐往生”,指的即是将亡魂散魄羁渡至极乐世界之意,唐茗口中所谓的“往生埠”,难道正是“窨界”中超度亡灵的所在么?

唐茗显然也看出两人的诧异与好奇,当下便接口续道:“这‘往生埠’其实是一个位于我们当下所处之地西北部千里之外的小镇,小镇方圆虽不过数十里的范围,却是身处‘窨界’的各属类智慧生物所齐聚混居的所在,镇中有一座在‘窨界’中极富盛名的建筑,称作‘无疆阁’,但凡自认为身手了得的能人异士皆至此处参加‘往生埠’独有的技击较量赛,从而获得数目颇丰的奖金,可以这样来理解,这是一个充满了奇异、梦想与无穷契机的所在……你们当下所面临的第一项任务,便是获得进入‘无疆阁’的许可证!”

“哇哈哈……颇有些打擂台的意思哦!”黄大眼将指关节捏得“嘎叭”作响,扯着嗓门囔道:“这‘无疆阁’的许可证该也是要通过一番比斗方能获得的罢?正好可以试试我五倍重力下修行的成果……”

唐茗没有答话,只含笑地看着柳卿,显然他已觉察到柳卿似是有什么疑惑待解。

当下柳卿并没有如神经大条的黄大眼那般乐观,她微蹙着双眉思酌了片刻,方才缓缓说道:“‘各属类智慧生物所齐聚混居的所在……’?茗叔公您的意思是……‘窨界’中还有其他智慧生物的存在,且类属还不止一种?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奇怪?不,这一点都不奇怪!”唐茗笑着解释道:“我们可以这样来理解……这‘窨界’恰是随我的心念意识所创设出的一片空间,堪比是一个与人世相仿的世界,其间的物种生衍循环自成一体,在我预设的大框架不予变动的情况下,任何可能出现的状况都是合乎情理而不可忤逆的……换言之,‘窨界’中的诸多变数皆在我的掌控之内,却又因循着某种规律自然地发展着,我有能力去扭转改变即见的事物,却没能力去预见察识整个循环体系的发展脉络……”

“无法预见察识整个循环体系的发展脉络……您简直就可以被看作是‘窨界’里的‘神’,这‘窨界’里还有茗叔祖您做不到的事?”黄大眼听罢唐茗这一番玄而又玄的说辞,不禁插口问道。

“这个所谓的‘神’其实并不好当……”唐茗摇了摇头,摆出一副苦笑的神色,“正如我先前所说的,依我的心念意识所创设的‘窨界’,确是能随我的主观意志而左右其间物事的衍变,不过但凭我一人之力,却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去把控‘窨界’中的一切,在保持大方向不变的情况下,我对这个世界预设了一系列纷繁复杂的智能进程,这些智能进程纵横相羼,又相衍相生,进而形成了自成一体的某种规律,数以亿万计的是非判断恰是这个世界正常运作的维系凭依,整个‘窨界’在摒除我个体意识决断的情况下,皆依附着这一规律有条不紊地发展壮大着……或许说,将我比作这‘窨界’的执政官,会比‘神’这个名不副实的称谓来得更为恰当些……在接下来的这一年时间内,你们要逐渐适应并融入这一体系,虽说‘纷繁尽幻念’,不过还需记得‘闻睹是乾坤’!”

“纷繁尽幻念,闻睹是乾坤”,这句颇具禅意的偈语给柳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正所谓“存在即是合理的”,在任何空间、任何境遇之下,这都不失是一个颠扑不破的至理臻言。真实与虚幻,无外乎取决于个体的主观判断,而惟有确凿的存在,是不随着个体判断结果的改变而改变的。

“我对‘往生埠’的介绍便到此为止……说得多并不见得就更有帮助,你们需要通过自身的了解与感悟去认识‘窨界’,认识‘往生埠’……这对你们来说才是最具裨益的!”唐茗从怀中掏出两小袋鼓囊囊的系口帆布包,分别交在黄大眼与柳卿的手中,“这是‘往生埠’镇中通用的货币,里面装有五百枚铜元,先别问我要待何用……”

唐茗挥手制止了正欲发话的黄大眼,继而说道:“这些铜元,在你们到达‘往生埠’后自然会知道该用在哪里……‘无疆阁’旁的某条小巷内有位唤作‘矢流’的魍魉师,若还有疑惑的话可以去找他,只消报上我的名号,他便能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包括这一年内的各项修行内容……好罢,一年之后,我希望能在‘无疆阁’一楼见到你们的身影!哼哼……”

唐茗身形一晃,旋即如烟尘般消逝于空气之中,只留下一句令人莫名其妙的话,以及满面错愕的黄大眼与柳卿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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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072 脑残

“五百枚铜元……听上去貌似少了点儿……”黄大眼仿佛地主恶少般地颠了颠手中的帆布包,嘴里嘟囔道:“有点儿打发叫花子的意思!”

柳卿也不答话,只白了他一眼,便怔怔地思酌起来,很显然,唐茗这第二波修行的时间跨度相当地长,其间所蕴涵的变数也并非一时半会儿便能想明白的,目前惟有凭他留下的几句几乎算不得提示的说道来初步判断下一步的走向,尤其是那句“纷繁尽幻念,闻睹是乾坤”,柳卿在心中默念了怕是不下数十遍,似乎要从平白的字面上读透内里所隐藏的寓意来。

“唔……闻睹是乾坤……也即是说,我们这一路上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各具乾坤,各有端倪……”柳卿像是梦呓般地喃喃自语道:“整个‘窨界’在摒除茗叔公个体意识决断的情况下,皆依附着某一规律有条不紊地发展壮大着……这一规律,在你我五官六识的感知间反馈出‘窨界’的林林总总,自成天地,使你我与整个‘窨界’大环境浑然融于一体……”

黄大眼听她这番前后不继的零言碎语,原本就已是浑浑噩噩的脑筋更是糊涂了,“我说小阿姨,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既然茗叔祖说了去‘往生埠’,那便去好了,大不了到了那里再找所谓的魍魉师‘矢流’问个明白就是,你在这儿瞎想胡猜的又有什么用?”

神经大条的人永远是行动第一的,黄大眼当下满脑子里都是唐茗所谓的“无疆阁”技击较量赛的说道,自然也就不会想起先前这位撷异庶家当世传人提及的要将他所说的任何话都当作修行提示或隐喻的事,当下他惟一想做的,无非是在“无疆阁”技击较量赛中试一试自己经过五倍重力考验下的收效如何。

“你这个笨蛋!动动脑子再说话好不好!”柳卿狠狠地在黄大眼脑门上敲了个暴栗,“先前你在村子里搞那些偷鸡摸狗的营生时,若有一家是你全然不知情况的,而另一家是你心里有底儿的,你……会上哪一家去‘顺暝’?”

这所谓的“顺暝”,是闽南一带偷儿间的黑话,指的就是趁夜黑时分遁入宅内行窃的意思,先前黄大眼在稗礁村内可干了不少,柳卿这一番话,立时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他奶奶的,想当年黄爷我在稗礁村左近一带的偷儿间可是知了名的‘利手轻腿’啊,这‘顺暝’的事蛮打蛮算连手带脚指头加一起都点不过来了罢……有道是‘贼不走空’,谁会笨到去那家全不知底细的家宅内‘顺暝’,自然是心里有数儿的才塌实嘛……”

说到这儿,黄大眼唾沫四溅的话语轧然而止,直过了好半晌方才续道:“我有些明白了,小阿姨你的意思是……得先想想茗叔祖方才所说的话究竟是何寓意?这‘往生埠’对你我来说是一个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地界……也确是得先打打底儿再动身才对!”

柳卿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这小贼还真是恐龙的神经啊,“应激性滞缓”现象在他身上表露无遗,他脖子上的那颗榆木脑袋,堪称是人类衍化过程中劣根返祖的最佳佐证。

“脑残”,柳卿第一时间在脑海中便浮现出这个词语,虽然情非本愿,不过“正常”人类的第一反应,却最能真实地体现当下的意识回馈,不过……厄……这个归类,在一定程度而言……也并非是……全然没有道理的。

“那小阿姨你可有想到什么要紧的提示么?”所幸黄大眼并不知道柳卿当下脑中想到的这个词,否则不当场抓狂才怪。

“自然是有些的!”柳卿将先前被黄大眼打断的思绪又细细梳理了个遍,接着说道:“其一,茗叔公会这般详细地将‘窨界’内的诸种事物因循某一规律自行发展衍生的状况告之你我,便可以肯定这一年的‘往生埠’修行之旅中,我们亦将因循这一规律来完成修行的任务,‘窨界’的整体大方向是绝计不会改变的,而其间蕴藏的不确定因素将使你我在接连不断的‘是’与‘非’判断岔路上面对一个又一个的考验,仿若有着无数分岔支脉的迷宫般,我们需待在这迷宫中找寻一条达成终点的路径以完成我们的修行,而且,这样的路径显然不止一条,至于我们会选择哪种走向,纵是自诩为‘窨界执政官’的茗叔公,却也无从得知的!正如他的原话,‘我有能力去扭转改变即见的事物,却没能力去预见察识整个循环体系的发展脉络……’,若将整个‘窨界’譬作一条奔流不息的江河,你我正如江河中的两尾游鱼,绝然无力扭转随波逐流的境遇,至于是被搁浅上岸,还是奔流入海,在冥冥中自有造化安排……”

黄大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怎么有点儿……听天由命的意思?若按小阿姨你的说法,我们接下来修行所能得到的结果是即已成定局的,我们无外乎参与其中……有若跑龙套般配合着整个剧目从始至终地行演一遍?”

“却也不是这样的……”柳卿干脆地打断了黄大眼的说法,“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你我前往‘往生埠’修行的结果绝非在茗叔公先前的意识构架之内!他创设出‘窨界’这个大环境,相当于提供了一个虚幻的大舞台,你我在其间粉墨登场地演上一出即兴而发的情境剧,而他正是在一旁观演的导播,整个情境剧的故事脉络走向虽因循着某一规律发展,但之中盘根错节的分支剧情却非茗叔公这名导播所能决定的,你若以为我们此番修行的成败与否便能决定这幕情境剧究竟是以喜剧还是悲剧收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在宛若真实人世般纷繁变幻的‘窨界’中,你我无外乎是亿万个不确定因素中的两个,我们无法改变外在的环境,惟一所能改变的,只有你我自身,而且还需在吻合于整体大方向的前提下……回到我先前所作的譬喻,你我堪比是江河中的游鱼,虽不能改变江河的流衍走向,却有可能决定自身的命运……是搁浅上岸,亦或是奔流入海,这才是我们把握的关键所在!”

“是不是可以这样来理解……我们无论是否参与到‘窨界’的历史发展中,整个‘窨界’的整体走势及行衍结果皆不会随着我们的参与与否而产生改变,我们只是在这被茗叔祖创设出的大环境中完成修行的过程,而其间的收获多寡却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来改变……”黄大眼逐渐明白了柳卿话中的寓意,听了他的这番解释后,柳卿连连点头表示肯定。

“这只是其一……”柳卿接下话茬继续分析道:“其二,他交给我们的五百铜元……这是‘往生埠’中所通用的货币,这些钱币想来不是茗叔公让我们当作盘缠来准备的,试想但凭你我当下的身手,要在这‘窨界’中填饱肚子,却也绝计不是件难事,茗叔公不可能会担心我们的温饱问题,对于这些钱币的用途,我有两种猜测,第一是在某些非人力所能及的境遇下用于兑换购置某些物品,不过这种可能性似乎极小,毕竟在中国历史上,金属‘铜’素来都用以铸造最低面值的货币,不要看我们手中鼓囊囊的两大包,估计其价值该是小得可怜,这五百枚铜元若想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兑换得什么稀罕物事,确是有些痴人说梦,所以重点也便落在了第二种猜测上……即是当作我们在‘往生埠’生存发展的本金,需待用这些铜元一化十,十变百地滚雪球般积累增长,当累计到一定程度时,方才能体现它的实际使用效果。”

“哦……他奶奶的,这唐老头的意思是让我们在‘往生埠’里练摊做买卖,狠狠地赚上一票!”黄大眼攒紧右拳抵在额前,摆出一副沉思的造型,可眼里却突兀地放出有如饿狼见着羔羊般的光芒,“这样的修行还真是独辟蹊径……有创意!颇有创意!!不过这做买卖却也不知是修炼哪一方面的能力……厄……估计是临时应变性与观察力方面的罢……”

我靠!你他娘是彻底的“脑残”!

柳卿不禁在脑海中爆了句粗口,却也怪不得她不顾贤淑婉约的风范,眼前这故作“思考者”姿态的泼皮小贼简直是不知所谓,若是他将唐茗给予的五百枚铜元当作是做买卖的本钱也就算了,毕竟柳卿当下也不甚明了这些铜元确凿的用处,仅是凭猜测来臆断唐茗是想以此为本金来产生更多的财富,而其用途也逃不开用于完成修行任务中的一项或几项,不想黄大眼竟然还能“真知灼见”地将其归纳于临时应变性与观察力方面的修炼……奶奶个熊,柳卿也只能无语凝噎了。

“真相只有一个……小阿姨,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见柳卿没有答话,黄大眼又换了个蹙眉凝思的犀利眼神,捏着胡茬唏唆的下巴说道,那模样简直就是倭国某部称作《名侦探×南》的动画片主角的形象翻版,令人不禁胃中隐隐有些酸水泛滥的感觉。

柳卿强忍着将其暴打一顿的冲动,顾左右而言他地续道:“厄……差不多罢,其三,茗叔公最后说一年后希望能在‘无疆阁’一楼见到你我的身影……这句话也有待商酌,为什么是一楼?这‘无疆阁’仅凭名字便知是座偌大无朋的建筑物,而‘阁’字亦说明了它不止一层,要想获得进入‘无疆阁’的许可证是我们的第一项任务,既然是这样,甫一进去不正是在第一层么?怎么还要等到一年修行时限期满后才希望在第一层见着我们的身影……殊是奇怪得紧,唔,这也是我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柳卿此时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苦思冥想中,无数种臆测有若蒸腾的气泡般在她脑海中冒出,又刹时被逐一否决……这端的是个耐人寻味的问题啊!

“这虽然有些难于理解,不过……但凭黄爷我的猜度,想来该是这样的!”黄大眼的自言自语引起了柳卿的一番兴趣,虽然对这屡有奇思异想的小贼并没有抱以多大的信心,不过她还是希望能听到些许新鲜的想法,至少,厄……我是说至少,能对自己一时拐不过弯来的思路有点儿启发或是提示吧?柳卿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耐心地等待着黄大眼的分析说道。

见柳卿这般有“兴致”听自己的意见,黄大眼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该是这样一种情况,这‘无疆阁’需待自上而下,一层一层地通过技击较量赛,最高层最是容易,而越往下则越困难,直至最低层……也即是‘无疆阁’一楼,便是最后的挑战,若你我是胜出者,便即算是通过了这一年‘往生埠’的修行考验!唐老头这点儿花花肠子,却也非常人所能想到的啊……”

黄大眼正仰天感慨着,忽地察觉身旁骤然间冒起一阵凛冽刺骨的寒意,当他愕然转过身来,只见柳卿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着,双目紧闭,似乎正强行按捺着什么似的,黄大眼有些奇怪,又有些自得地问道:“小阿姨……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我的说法令你有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感觉呢?嘎嘎嘎……这弯子绕得确是有点儿深,平常人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到这等关节要隘的!小阿姨你也无需太过介怀……”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黄大眼的话语,柳卿也随即彻底进入了“暴走”状态,这他娘的是什么人啊?“脑残”!绝对的“脑残”!!天呐!想我撷异一脉千年传袭,没招谁没惹谁的,怎么就落下这么个脑子让驴给踢了的天降命才啊?

柳卿的脑内一片轰鸣,胸中愤懑地爆发出无声的呐喊,姑奶奶我受够了!我靠!有谁听说过某某住在一幢八层的居民楼里,是从八楼进去又从一楼出来的?这他娘的不是“替王八犊子助产——扯淡(蛋)”吗?若当下不将这吃错药的小贼暴打一顿,她实在想不出何以渲泄自己的心头之愤!

“你……可以去死了!”

柳卿嘶叫一声,有若发狂的母兽般飞身跃起,临空一个漂亮的侧身转体后空翻两周半又接连一记凌厉绝伦的燕尾回旋踢,黄大眼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脸上便狠狠地吃了一记重击,可怜他连叫都还来不及叫一声,便有若疾窜而出的飞火流星般直射出数百丈开外,他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带出数十重残影的弧光,只一两个喘息间便已消逝在柳卿的视野之外……不多时,远处的沟壑间传了一声重物坠地的轰然巨响,直震得一阵烟尘四起,断木纷飞,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哈哈哈……可笑死我了!”唐茗一边抹着眼角笑出的泪水,一边走上前来拍着柳卿的肩膀说道:“‘脑残’?哈哈哈……这他娘的还真是‘脑残’啊……哈哈哈……”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唐茗又折返回柳卿身旁,显然他已听到先前两人的对话,看得出,唐茗已在暗地里闷头笑了半天,当下竟有些气都喘不匀了,“这小贼……哈哈哈……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啊!我说柳家女娃娃,你要待与这‘脑残’在‘往生埠’内呆上一年……哈哈哈……这简直是‘地狱’般的修行嘛!哈哈哈……”

柳卿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的,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接下唐茗的话茬,好歹等他笑够了,方才听唐茗一边咳嗽着一边说道:“可笑死我了……我刚才忘了与你交待一件事,正待折返回这儿,便听到你俩的对话……哈哈……这小子虽说满嘴跑舌头,脑子又有些……厄……渗水,哈哈哈……不过,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想,你且得好好记得今天他说的这番话啊,哈哈哈……”

柳卿只当是唐茗在消遣她,便也没往心里去,唐茗见她那副不甚了了的神情,亦没有再细说什么,只将一张勾画着繁复咒文的黄符簶纸交予她手中。

“这……这究竟是什么?”柳卿将那张黄符簶纸放在手中颠来倒去地看了数番,却也看不出个端倪,不禁脱口问道:“好似也很平常嘛?”

“切不要小瞧了这张符簶,它可是控制那‘脑残’……哈哈哈……那小贼五倍重力‘阿鼻堕’的解偈!”唐茗强忍着笑意答道:“你只消这般如此,如此这般……便能随心所欲地控制他覆身的五倍重力的开启与关闭,厄……就仿若是秘术‘阿鼻堕’的开关一般,甚是方便!不过……”

话锋一转,唐茗又续而正色说道:“我原本是想让他在这一年时间内彻底适应这五倍重力的,对他这般半路出家的撷异术者而言,确也不失是件打奠体能基筑的好事……柳家女娃娃,不到万不得已,切记不可将此解偈祭出,一旦祭出,这小贼的体能、速度、应激性都将在顷刻间暴增五倍,他自己或许无法察觉,届时他所能产生的破坏力,将大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毕竟当下‘阿鼻堕’秘术正是针对其体能修为所设置的,至于可能导致的后果嘛……也是你我所不能预料的……切记慎用!切记!”

柳卿被唐茗的一番说道骇得直愕神,当下忙将那张黄符簶纸揣在怀中,连连点头称诺,唐茗又交待了几句诸事小心,便有若升腾的水汽般凭地消逝在柳卿的面前。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阵有若狼嚎般的凄厉叫声:“小阿姨!你还真打算把我往死里整啊……”

柳卿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地斥骂了一句:“‘脑残’的小贼,去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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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恢复更新……嘎嘎!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073 刹那的永恒

当次日清晨第一缕柔和的曦晖洒下“窨界”大地时,黄大眼与柳卿业已踏上了前往“往生埠”的路,按唐茗先前所指示的,在往西北朝向的千里之外,那座神秘与充满诱惑力的小镇,“往生埠”,正默默等候着两位撷异修行者的到来。

“窨界”早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清咧芬芳,和着青草的素雅,和着泥土的酽醇,和着晶莹露珠的通透,和着柔婉微风的轻爽,在黄大眼与柳卿的一呼一翕间荡涤着,氤氲着,使人不禁想要贪婪地深咽下几口,似乎要将这股沁人心脾的芬芳全然摄入体内,再缓缓地从每一寸肌肤的每一个毛孔间徐徐放出,这种难以言喻的美妙感觉,使两人不时忘情地停下脚步,仰天轻舒双臂,湛蓝的天穹宛若一面造化天成的弧光镜,白云苍狗,聚散无形,两人无意识地挥舞着臂膀,身心完全沉浸在这如诗如画、如梦如幻的天地之间。

“舒坦!真他娘的舒坦!这样的景致,怕是在寻常人世间都找不着了罢?”黄大眼仿佛一只窒息许久的牯牛般,上下两瓣嘴唇张至一种匪夷所思的阔度,极其不雅地深吸了几口气,伴着一丝丝宛若破风箱般的声音从他的喉嗓处传来,实在是大煞风景。

在先前“炼躯”之路修行的两个星期时间内,他俩无时无刻不在挂心着是否能够跑至终点的问题,却也无心思来体味这“窨界”清晨独特而美妙的感觉,亦或是说,根本没有发现在这一片仿若世外桃源般的由“引渡者”意识心念构筑而成的域境中,竟有此令人心旷神怡的体验。

“你这败兴的小子!”柳卿屈指一个暴栗,正敲在黄大眼的铮亮的脑门子上,“舒坦就舒坦呗,还要‘真他娘的’舒坦!茗叔公说的确是没错,‘我本将心予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你这泼贼真真糟蹋了这番美妙的感受!”一番言迄,柳卿反倒掩嘴一乐,暗忖与这个口无遮拦的混小子相处的时间一长,没想到自己也会不留神地蹦出几个粗言俚语来,若换作先前,纵是仿着他人的话语来学,怕也是千难万难,羞于出口的。

这一笑仿佛是空谷幽壑间的娇兰初绽,又仿佛是碧水清泓里的彤荷一角,在黄大眼看来,这似嗔还喜的笑嫣宛若是定格的镜头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刹时间左近的美景都全然失了颜色,纷絮扬花,红尘三千,这一刹那便是永恒中的永恒,阳光正洒在柳卿皎洁的面颊上,那粉嫩而透着弹性质感的肌肤在柔和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极不真实的美感,是的,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不容亵渎与遐思绮想的美感,熠熠生辉吹弹即破的肤质里隐隐泛起一层宛若岚烟般的红晕,五只有如凝浆玉脂雕琢般的手指正掩在她那微敞的樱桃小口上,透过指隙唇边,两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调皮地露了出来,这一切的一切,也不过是一两个喘息之间的事,可对于黄大眼来说,他的心跳却似乎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

“我……我的天呐……小阿姨……仙女……你是仙女……”

黄大眼的脑海内一片轰鸣,无数的呐喊声仿佛要冲破他的识海,冲破他的躯体,冲破一切的禁囿与羁绊,一直冲上云霄,在这广袤无垠的天地间奔腾激荡,这一刻,令黄大眼对柳卿初次产生了微妙的感觉,这一刻,同样也令柳卿初次得见黄大眼惊愕与欣喜相羼,泪水与欢笑齐现的表情……多么值得纪念的一刻呀,难道不是吗?

“喂!喂……”柳卿连怂了几把呆杵在原地不动的黄大眼,“你这小贼在发什么楞啊?真不害臊……竟然没来由地哭鼻子!快走罢,不是说好了半个月内就要达到‘往生埠’么……就你这样走三步栖两步的,怕是走一年都到不了啦!”

“啊……厄……是的,好……我们这就走……”

黄大眼语无伦次地絮叨着,一边仓促抹着眼角泛滥的泪花,掩饰着自己的窘态,一边低着头跟在柳卿的身后,再也不敢看她一眼,这种心如鹿撞,砰然心动的感觉,难道就是……

黄大眼使劲摇了摇头,努力将此刻无端冒出的奇怪想法抑制在心底最深处,或许,作为一个村氓顽贼出身的人,当下黄大眼心中自然而然地升起一股没来由的自卑感,也正是这股自卑感,使他实在无法鼓起勇气将心动的感受细细体味下去。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十天便过去了,黄大眼与柳卿紧赶慢赶,终于在第十三天的午后,他们越过了一道狭长险峻的山峦,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爿长宽约逾数十里,方方正正的类于寨城般的小镇。

“往生埠”?是的,“往生埠”!眼前的小镇,不正是两人此行的目的地——“往生埠”么?

从山顶鸟瞰而下,“往生埠”镇中各处熙熙攮攮地密集交错着往复穿行的人流,一道道炊烟从各家各户的房顶烟囱内袅袅升腾而起,使这座小镇上空弥蒙着一层淡淡的有若山岚般的烟气,随着一阵风过,隐隐传来此起彼落的呼喝叫唤声,羼杂着牛鸣马嘶声,孩童哭闹声,在这午间行膳的时候,这些声响间或带出些许锅碗瓢盆齐奏的意味,煞是勾人的饥肠。

小镇的正中,一座有如倒立的金字塔般的奇怪建筑静静屹立着,若不是亲眼得见,两人绝难想象这般上大下小,严重比例失调的建筑竟然能如此稳固地被建造起来,看成质应该是以岩石为主,金木为辅,不过整个建筑的外围被一层有若牛乳般黏稠胶着的黝黑波动紧紧裹缚着,那股有若实质般的息场感应正因循着一种固定频率的脉冲,一紧一弛地向外呈涟漪状起伏放射着肉眼无以得见的冗博气劲,若没有猜错的话,这便是传说中的“无疆阁”。

黄大眼与柳卿相视而笑,齐齐欢呼了一声,便携手顺着山坡一路冲跑下来,却也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便已来到小镇的入口,正当两人兴致勃勃地要待进城时,忽地不远处传来一阵粗蛮而凶戾的打骂声,其间挟杂着一两声凄厉的痛呼,随即又被一阵零乱而粗暴的鞭挞破风声及更为下龊的污言秽语所掩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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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准备开始“殴”人了哦,下一章口味比较“重”,不喜血腥者慎入!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074 拳头就是规矩

“操你妈的老不死,叫你偷食,我叫你偷食……看我不抽死你这半截入土的狗东西!抽死你这祖宗十八代全他娘贱命的狗贼!”

“操”……“贱”……“偷”……“狗东西”?!

没有谁喜欢这样的字眼,尤其是作为窃贼出身的人,更是忌讳他人在自己面前提到这样的字眼!

这些污言秽语甫一入耳,柳卿张惶地转头望向黄大眼,却兀然发现他的瞳孔在骤然间紧缩了一下,直凝成有若针尖般大小,旋即自鼻腔内重重地哼出一股冷气,黄大眼直楞楞地蹿上前去,看样子,那些口无遮拦的施暴者似乎惹怒了他,一个身覆五倍重力修行的撷异者,显然,他要待出手了!

“你们刚才说……要‘操’谁?”黄大眼铁青着脸,哑着嗓子沉叱了一声道:“有本事再说一遍看看?”

黄大眼当下的声线有若锯着糙木板的钝凿一般干涩,此刻那熊熊的怒意被极力压抑在胸腔中,毕竟他不是个嗜血凶残的顽徒,自从在乱葬地外吸摄融会了至窨丹丸后,他的脾性较之先前虽变得更加乖戾,不过在未讲清源由之前,贸贸然地动手尚不是他的作派,当下不过加重了口气,带着些许挑衅,带着些许威胁,他的目的很明确,希望这帮人数有十来号的施暴者能够知难而退。

柳卿并没有动手,只站在十余步开外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干人等。

她有十足的把握,这群看似凶戾粗蛮的施暴者的实力并非与他们此刻嚣张跋扈的气焰成正比,但凭黄大眼今时的体能修为,要想教训这帮欺凌老弱的混帐东西还是轻而易举的,柳卿依稀觉察到黄大眼身躯上覆着的那层氤氲的紫黑色气流竟仿佛燃烧的烈焰般攒动着摄人的气势,一道道焰峰仿若滚开的汤镬般翻涌着,跌宕着,似乎随时都要暴起噬人一般。

听到黄大眼这一声暴叱,那帮凶徒轧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十余道凌厉的目光随即恶狠狠地看了过来,当他们发现眼前仅站着一个满脸胡茬唏唆,怒目瞠视的老小子时,嘴角都不禁勾起一个凶残而轻鄙的弧度,显然他们并没有对面前这个看似不甚起眼的陌生人有丝毫的忌惮。

一个带着狰狞笑意,光头上纹了斑斓蛇状刺青的年青人晃着手中的皮鞭,缓步向黄大眼走了过来,他一边走着,一边操着阴阳怪气的腔调问道:“不好意思,请问这位兄弟,你……刚才说什么?我兄弟几个……呵呵……耳朵不怎么好使,没听见!”

光头走近黄大眼的身前,将脸贴到仅距离黄大眼面孔不到五公分的位置,一股溷浊着葱蒜异味的口气直窜入黄大眼的鼻息,令人闻之几欲作呕,他的眼神充满了凶狠乖张的意味,直盯着黄大眼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黄大眼同样以一种宛若凶兽般的凌厉眼神直勾勾地回盯着他,同样一板一眼地大声喝道:“听清楚!我在问你们这帮混蛋……你们刚才说要‘操’谁?有本事再说一遍看……”

他的话尚未说完,那光头已毫无征兆地抡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了过来,皮鞭在半空中划过一声尖利的破风声响,看得出,这光头是下了死劲,半点留手回寰的余地都没有。

“啪!”

一声皮开肉绽的裂响传来,黄大眼的左脸颊旋即出现了一道有若蚯蚓般隆起的红肿凸痕,星星点点的血渍从伤创处缓缓渗出,刹时间他的左脸便有若浸浆的馒头般涨发了起来。

“说什么呢……大点儿声!”那光头狞笑着续问道:“我他娘的没听见!”

黄大眼一边摸着高肿的面颊,一边心里头暗忖,他奶奶的,这“窨界”却也不是人世,若弄出个把人命……却不知打不打紧?

“放心吧!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好了!”一道悠远的声音直接传入了他的识海,依旧是那般阴柔慵懒,依旧是那般极富磁性,唐茗在远隔千里之外的密林处咧着嘴哂道:“我这‘窨界’里可没什么规矩,谁的拳头大,谁他娘的就是规矩!这‘往生埠’中民风彪悍,一切但凭实力为上……傻小子,茗叔祖我都这般放话了,你当这趟修行是去传教啊?该不会是……你怵了这帮渣滓了罢?‘纷繁尽幻念’,你就当是玩了一场游戏,厄……要玩……就玩得刺激点才对呀!”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黄大眼听罢唐茗的这番话,竟莫名其妙地笑了,先是阴笑,继而是狂笑,他形若癫狂地笑着,笑得那般邪恶,笑得那般狠毒,笑得那般酣畅,他高兴啊,他爽啊,他沸腾啊,心中的那股积淤已久的怒火仿佛是即将喷薄而出的火山熔岩般,脑海中“嗡”地一热,那种当初灭杀“蠹尸孑孓”群的“母皇”时所迸发出的磅礴杀意此刻像是要立时破体而出,再大肆渲泄一番。

“没听见吗?我最后说一遍……你们这帮贱种可听好了!”黄大眼双目赤红,狞着脸说道:“我他娘的是在问你们……刚才说要‘操’谁?有本事的,就对你爷爷我再讲一次……”

那光头显然没有预料到眼前这毫不起眼的老小子竟敢再次口出狂言,他的火气也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我刚才说……要操你妈呀!”随着他一声暴喝,手中的皮鞭又更加凌厉地甩了过来,这一次,他没有打算停手,这个不长眼的小子,就要用血来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那道鞭影有如一尾黝黑的蟒蛇般直朝黄大眼的面门袭下,忽听“噗”地一声闷响,光头只觉得臂膀一滞,鞭梢已然莫名其妙地落在了黄大眼的手中!正当光头一阵错愕时,紧接着他映入眼帘的,是黄大眼那张似笑非笑,狰狞扭曲的骇人面孔!

柳卿阖上双眼,缓缓地转过身去,她不想看到接下来的一幕,因为她知道,眼前有一只仿若疯魔般的鬼畜,正待张开他嗜血的獠牙,而那些只会装腔作势跳梁小丑般的猎物,势必落得惨不忍睹的下场。

柳卿幽幽叹息了一声,“真可怜,你们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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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深深为这些跑龙套的感到可怜……不过,欠操的,永远是落得**到死的下场,下一章的命名就是[狠操至死]。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075 狠操至死(一)[重口味]

黄大眼紧拽着光头手中的皮鞭,气势临人地冲着他惊诧的面孔吼道:“就你这贱相,还想要‘操’?操操看!”

光头使劲挣扎了几番,却未料到眼前这灰头土脑的陌生人竟有如此雄浑无匹的劲力,那紧拽着鞭梢的臂膀仿若铁钳一般,将整条皮鞭焊得纹丝不动,光头施尽了吃奶的力气强掣了数下,一张脸都涨成了紫猪肝色,怎奈何那皮鞭就好像在黄大眼手中生了根似的,无论他怎么拉扯,就是无法将其从黄大眼的手中夺回来。

“哈哈哈……你小子昨晚是不是泄在裆上了,怎么这般没用!要不要兄弟几个来帮帮忙啊?哈哈……”

身后的那帮恶徒话说得倒是顺溜,却也不见他们有丝毫动弹,在他们看来,显然没有将这区区一个“略具蛮力”的老小子放在眼里,但凭左近十余号人,每人只消动上一拳一脚便能将其“修理”得满地找牙,当下他们抱着看笑话似的心态,正巴巴地期待着后续事态的发展。

“我干!”

像这般青皮泼氓,将自己的面子看得比天还大,也最是忌讳同伙的嘲弄耍笑,一听到身后几个光动嘴皮子不动手的奚落于他,光头恼羞成怒地从腰胯处反手抽出一柄长逾一尺的阔锋匕首,也不待招呼便一刀向黄大眼的脖颈处戳下,光头虽是左手反持匕首,动作远不如先前甩将过来的皮鞭来得凌厉,不过却胜在出其不意,兵行险着,黄大眼此刻正用右手拽住鞭梢,当下纵是要放手抵挡,怕是也来不及了……那柄阔锋匕首挟着一道寒光,直奔黄大眼的颈下大动脉而去,看得出,这帮凶徒施勇斗狠的手段殊是了得。

光头的嘴角滑过一丝狞笑,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爷爷我这便给你放放血,好叫你也知道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

马王爷有三只眼,这怕是路人皆知的事,不过这光头当下着实是瞎了眼,真正要让他知晓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的,该是当下已怒火难捺的黄大眼才对!

“噗!啊……啊!”

先是一声刃锋入肉的闷响,紧接着传出一迭声鬼哭狼嚎般的惨叫,电光石火间,也不知黄大眼施了什么障眼的伎俩,那柄阔锋匕首竟狠狠地戳在光头持鞭的右手手背上,那匕首想来是光头用以防身的利器,端的锋锐得很,只一下便将他的右掌洞穿而过又没柄而出,手背上刹时暴起一簇喷泉般的血雾,光头痛得连手中的皮鞭都抓不稳了,当下立时弓下身子,仿若一只死狗般,但凭黄大眼的一臂之力半悬虚挂着。

痛!撕心裂肺的痛!

光头额前刹时冒出无数颗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一张原本就狰狞的面孔更是扭曲得不似人形,他诧异,他不解,他怨恨,他一边像一只负伤的野兽般无意识地吼叫着,一边在心里用尽最恶毒最下龊的词汇恣意漫骂着,这……这他娘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戳到自己的手?我操……我操他妈的!

“感觉……好吗?”黄大眼面带着诡异而恶毒的笑意,凑近光头的耳旁轻声说道:“动作这么慢……我只是将你拽紧皮鞭的右手扯过来帮我挡了一下而已,没想到你竟然将自己的手给戳穿了,哈哈哈……这会儿叫得这么掺,先前不是还挺张狂的么?有本事你就再说一遍……刚才说要‘操’谁?”

羞辱!这是明目张胆地羞辱!光头紧咬牙关,瞪着赤红的双目,恶狠狠地盯着黄大眼,强行按捺下从臂膀处传来的钻心的疼痛,泼口大骂道:“操!**你这贱种!”

“啪!”

一记快得看不清动作的巴掌凌厉地扇在光头恣意漫骂的嘴上,刹时间光头的嚣叫声轧然而止,他的右脸上立时肿起了小山般的一大块,几颗裹着血浆口涎的后槽牙从他斜敞的嘴角掉落了下来,黄大眼将手中黏着的血滓在他脸上蹭了蹭,继而说道:“什么……我没听见!”

“我……操!操……”也当赞这光头殊是硬气,脸都被扇得跟猪头似的还强撑着颜面,“我操……操你妈的……”他口齿不清地叫骂着:“**你祖宗十八代……全他娘贱命的……狗贼!”

黄大眼的脸色愈来愈冷,冷得那么不近人情,冷得那么凶顽暴戾,再次被骂作是“贼”,而且还被冠以“狗贼”的称谓,纵是先前光头不晓得黄大眼的出身,这番话亦激得他毫不留手地“招呼”了下去!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有若雨打芭蕉般的重击轰下,黄大眼顷刻间便有若一架永不疲怠的活塞动机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光头的脸上直夯下了数十拳,每一拳都照着光头的面门正中击落,直打得他整个脖颈都匪夷所思地往后折倒过去,一蓬蓬血花泼溅四射,一颗颗黏着血沫涎液的牙齿飞迸而出,那光头在挨了第一记重击后便业已痛得昏厥过去,接下来这几十拳,他虽已感觉不到,不过这近乎施虐的血腥场景对其余十余人造成了极其可怖而直观的视觉刺激,其中几名胆怯之人不禁倒退了数步,胃囊内一阵发酸,险些就要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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