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已凭首发的两张牌获得第一回合胜出的黄大眼与柳卿,接下来又该如何行牌呢?.14
想来细心的读者已然觉察到,这位老者,正是先前柳卿凭一张纸条不战而胜,令王虎主动认输时,在观众席西侧偷笑的那个神秘人……他到底是谁?怎会出现在这里?他又是如何把“蓄势指念弹”光球消解于无形的?
这些问题不仅出现在在场所有观众的脑海中,更是令黄大眼百思而不得其解。
尚未等众人醒过味来,那老者便已冲着此时落在赛场废墟中的黄大眼囔道:“你他妈的想要毁掉整个‘无疆阁’是不是?下手也没个轻重的……”一边说着,老者一边慢悠悠地揭下了帽子,“给我仔细瞧清楚了……这柳家女娃娃和‘表轩辕’不是好端端地活着么?既然他俩都没事……唔……你就放过我这‘半’个徒弟吧!厄……也可以说是你‘半’个师兄啊!”
直到老者将帽子完全扯了下来,黄大眼这才认出,他……他竟然是魍魉师“矢流”!只不过,“矢流”刚才的一番话却又让黄大眼再度产生了无数的疑问……
魍魉师的“半”个徒弟?
自己的“半”个师兄?
“矢流”到底是在说要自己“放过谁”?难不成……他指的是王虎?
还有柳卿,以及“表轩辕”,他俩又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
黄大眼的眉头不禁重重地拧成了一个结,赛场中一片沉寂,这接二连三的变故,使“无疆阁”第二层中的每个人都陷入了思维停滞的状态,他们都急切地等待着疑团被逐一解开,数百道疑惑与猜度相羼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魍魉师“矢流”的身上。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二 111 攻与受!本末倒置[重口味]
[写在前面]【这章下半段比较“沸腾”,当然部分读者朋友或许会觉得有些“恶心”,这也是严格遵循剧情发展需要而铺垫的内容,口味……厄……应该说相当“重”,不喜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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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魉师“矢流”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缓步走到王虎身边,他眼神淡定地看着王虎,“我的预计没错……他比你想象得厉害吧?”
“厉害?岂止要用‘厉害’来形容?”王虎龇牙咧嘴地摇了摇头,“老爷子,这小子的潜质实在是好得没了边儿啦!好在柳家女娃娃和‘表轩辕’早早叫出声来,否则,我他娘的现在就成碳火烤肉了!”
“矢流”也不答话,只将右掌紧贴在王虎的脊背处,不多时,一层赭红偏紫的气劲立时弥漫氤氲在王虎的周身上下,那种温泽而饱满的酣畅感使王虎舒服得不禁低低呻吟了一声,一缕缕血线似的稠烟随即从他的灵台印首袅袅而起,前后却也不过半盏茶的工夫,王虎忽地一个暴咳,一滩黏浊着带有絮状杂质的黑血便被他咳了出来,这一口淤血呛出,王虎刹时感到一阵神清气爽,身上的淤伤虽还隐隐作痛,不过先前那郁结得几欲昏厥过去的感觉已消逝无踪了。
“好家伙……刚才那一拳就像是被火车撞了一下,疼得我了不得!”王虎直起身来,他一边晃动着酸痹发涨的臂膀,一边大大咧咧地对裁判官囔道:“嘿!老子打不赢他……老子认输啦!”
黄大眼一脸错愕地望了望“矢流”,又望了望王虎,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柳卿与“表轩辕”身上,他的嗓音由于先前疯狂地叫囔,此时业已干哑得有如破锣一般,听起来煞是刺耳,“厄……你们……真的没事吧?”
“表轩辕”颇为戏谐地耸了耸肩,“当然没事啦!你这笨小子就是一条筋……哪有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连一点血都没出的?换作是我,先前必定会看出其间有诈的!”“表轩辕”忽地一提气,他胸腹处的那个孩儿头大小的洞穿伤痕旋即愈合得严丝合缝,紧接着又在他的脊背处兀然“生”出一支王虎的胳膊来,“‘肌生藏’……你小子到底是修为尚浅啊!我只是调用自身的‘息肉’作假出胸腹处的创伤,又在背后模拟出王虎的胳膊罢了……甫一看上去就好象我被他一拳轰了个对穿似的!”“表轩辕”一抖肩胛,那支胳膊立时缩回了他的体内,竟连一星半点存在过的痕迹都瞧不出来。
黄大眼的脸刹时间变得像是一条蔫了的苦瓜,柳卿走近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不是我们事先商量好按‘矢流’老爷子的计策来最大限度地激发你的潜力……估计你这一战的胜率几乎是零啊!我同样是借助老爷子的‘位域瞬移’……唔,也就方才吞噬你‘蓄势指念弹’光球的那一招,才躲过王虎的那一记重击的……诶?诶?黄大眼……”
还没等柳卿详细地解释完,黄大眼便已气理一滞地昏厥了过去,他奶奶的,天理何在啊?一帮子人合着来蒙我这个傻小子呢!勿论他们的出发点是好是坏,这般折腾,黄大眼自问心理承受能力还好不到这等地步。
王虎摸着脖颈处悬着的长辫,不无纳罕地嘟囔道:“这就气昏过去啦?这小子……还真是一根犟筋的笨蛋啊!不过……”他继而指了指柳卿,转头对“矢流”说道:“倒是这柳家女娃娃心思缜密,竟能通过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语来猜度我正是魍魉师的那‘半’个徒弟,呵呵……实在是不简单呀!”王虎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纸条交给了“矢流”,“矢流”看了看纸条上几行字迹,嘴角不禁牵起了一丝颇为欣赏的笑意。
其实细心的读者看到这里已然发现,黄大眼及柳卿与王虎之间的对决,其实是魍魉师“矢流”早在两人未进入“无疆阁”之前便已下好的套子,如果大家尚有印象的话,应该记得最初王虎来寻衅时“矢流”所说的话,原本柳卿建议“矢流”请那“半”个徒弟来作他们的帮手,“矢流”却断然否决了这一建议,只说“你们很快就会见面了”,这句话让柳卿的心里产生了些许犹疑,不过却也不是最关键的,之后回想起王虎的技击风格以及他的绰号——“曜石魍魉”,多多少少都带有“矢流”秘技“魍魉术”的影子,兼之王虎在赛前与柳卿说“事后将告诉他们‘真相’”……这些蛛丝马迹使得柳卿笃定王虎正是“矢流”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半”个徒弟,她将这个惟有黄大眼不得而知的“秘密”也告诉了“表轩辕”,所以才有两人施计诈死来刺激黄大眼极限潜力的事。
只不过,黄大眼额前赫然生出的那第三只眼睛,却是在众人的预料之外的……
“我宣布……‘无疆阁’第二层‘楼师’挑战赛第二场次,胜出者……黄大眼!”裁判官尖着嗓子喊出了最后的结果,整个赛场也随之沸腾了,无数的尖叫声,拍掌声,还有欢笑呼喝声,有如山崩海啸般地从四下里涌了起来……只不过,我们的主角黄大眼,与上次挑战“表轩辕”一样,在赛后立时进入了“冬眠”状态……厄……所幸这次没有唐突地打呼噜罢了,而正在这满场欢腾之际,甚至连细心的柳卿都没有觉察到,黄大眼额前的那第三只眼睛,竟离奇地自动愈合消解,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
“你已经按我的交代,把那封信交给唐茗了?”
人世间,磨性山,日本撷异衍支本部,果心居士用一种慵懒而略带磁性的声线对斜倚在他怀中的菅姬问道,这样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仔细想来……竟有点像是唐煮茶本人的腔调?
菅姬没有说话,只媚眼如丝地直瞅着果心居士,那酡红的面颊上泛出一阵异样的神色,她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半迷离地点了点头,又将整个脑袋像猫儿似地深深埋入果心居士的怀里。
“哼哼……那就好,想来他已让那两个娃娃在‘窨界’修行得足够长时间了……唔……唔……”果心居士的话还没有说完,菅姬已将她那有若凝脂粉琢般的面颊凑了上来,那香艳而饱满的樱唇在果心居士的耳畔蹭来蹭去,那支丁香小舌更是肆无忌惮地在耳廓内上下翻动游走着,这般煞是撩人的挑逗,足以令强如果心居士般的存在也不免有些心曳神迷起来。
菅姬一边在果心居士的耳畔呵着热气,一边用一种几不可闻的缱绻声线说道:“天气这么好……殿下就不想……‘活动’一番吗?”她的话音未落,一只纤纤素手业已透过果心居士的衣襟,滑入他的两腿之间。
她的手很轻柔,很舒缓,同时也隐隐透着狂野也奔放,菅姬是个很懂得察颜观色的女人,她知道男人,尤其是像果心居士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更需要某些一反常态的主动,逆来顺受的被动与妥协显然已无法调动他最原始的欲望与激情,菅姬打算尝试着充当一回“攻”的角色,而取而代之“受”的位置,就留给果心居士,这位日本撷异衍支的宗主。
“今天就让菅姬我来主御……殿下认为可以么?”她的话语中透出些许娇嗔的威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亵弄,菅姬从果心居士的脸上读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喜与亢奋,显然,他对这种“攻”与“受”本末倒置的特殊体验抱有极度的期待与期冀。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果心居士用手轻轻拍了拍菅姬白皙光洁的前额,“你总是能带给我‘不一样’的感受……这是那帮只懂得顺遂我心愿的脔童侍姹所不敢做,甚至于不敢想的……呵呵呵……”
“那……菅姬我可就‘不客气’了!”一阵银铃般的轻笑过后,菅姬猛一把将果心居士推倒在了宽逾近丈的床塌上,她的眼神里依稀流露出一丝像是发情母兽般的光芒,“殿下,‘事后’可不要责怪我哦!”
菅姬那娇嗔的语调令果心居士长吁了一口气,他酣畅而顺从地匍匐下身子,就仿若是一只公狗般地撅挺起后腰,果心居士的眼神里此刻也充满了迷离与渴求,他急促地喘息着,用略带轻惫的声音答应着,“我自然不会责怪你……且让我瞧瞧你这骚娘儿的‘手段’!”
“哧!”
一声裂响传来,果心居士原本就宽大的衣襟立时被菅姬撕扯得一干二净,她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接下来菅姬的动作,已足以证明这扉靡、沸腾而颇具“异样”刺激的一幕。
菅姬捧起果心居士那微翘而颤栗不已的臀部,那光亮而充满暧昧气息的“幽户”景致已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她的面前,菅姬的面色变得更加红了,她甚至能看到果心居士“幽户”旁密生的萋萋“芳草”,一股男性雄浑粗蛮的体味刹时扑面而来,透过这般怪异的体位,菅姬甚至能觉察出果心居士轻颤不止的跨下囊袋与那支与“生殖”及“繁衍”相关的,粗硕而黝黑的长条状物事。
她不无戏亵地对着那一张一翕的“幽户”接连吹了几口热气,那种周身过电般的美妙感受使果心居士禁不住失声尖叫了起来,“哦……这实在是太舒服了……快……菅姬……快……”
紧接着,一幅远远悖逆伦欲常理的画面赫然出现在床塌间,这……这已绝非“正常”人所能做到的事了!
菅姬缓缓将面颊深埋于果心居士的臀壑处,随着她的脑袋一前一后的搐动着,可以想象她的香舌正在果心居士的“幽户”内往复的深入浅出……这样猥亵而龊渎的举动……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哦……我的天呐……快……快……”果心居士形似癫狂地叫囔着,从他紧蹙的双眉,还有微抿的嘴唇便可以看出,他颇为“享受”这种“离奇”的撩拨,“深入点……再深入一点……”
果心居士的叫囔声片刻都没有停下,菅姬的舌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上下翻飞搔刮着,一滴滴腥咸的汗珠挥洒而落,星星点点地沾染在菅姬如乌云般的发鬓上,她近乎疯狂地前后耸动着脑袋,一阵“噗嗤~噗嗤”的奇怪声响从果心居士的“幽户”出隐隐传来,菅姬的眼睛目不转逝地直盯着面色变得潮红泛赤的果心居士,她知道……“时机”马上就要降临了。
“哦……哦……是这样!就是这样……”
果心居士的尖叫正有如发起冲锋的号角,使菅姬的动作变得更为粗鲁而野蛮,她一边反复推顶着毒蛇一般的舌尖,任腥骚而泛着微微恶臭的分泌物在口腔内流衍着,一边挥起手掌,在果心居士的臀面上狠狠地抽打了起来。
“啪!啪!啪……”
一声接一声的脆响,使果心居士的两瓣臀面就像是被烧滚的开水泼浇了个精透,不仅泛红,更隐隐有些浮肿微鼓的感觉,不过这种“别样”的“刺激”不但没有使果心居士反感,反而更有一番从未体验过的痛苦与快乐相羼的“曼妙”体验,这样的痛,并非不他能够承受……相反,果心居士的心头竟无端端地升起一股希望菅姬更用力些的冀望与诉求。
“用力……用力啊……”
果心居士尽量将自己的后腰撅起得几近四十五度,看得出他颤栗的双腿甚至已无力支撑即将突破快乐“颠峰”的身躯,他已然有些陷入无意识的状态了,一边哆哆嗦嗦地呓语着,一边紧紧地拽住了床塌上华贵的天鹅绒被单。
是的……是“时候”了!
菅姬的眼神中闪起一阵亢奋莫名的精芒,她猛地抬起了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她的胯下捆缚着一条黝黑的,塑胶材质的类于男性某种标志性器官的物事,她的笑意中透着肆无忌惮的猥琐与**,“殿下……我为你准备了件‘特殊’的东西……希望您能喜欢……”
她缓缓揉搓着两腿之间那条堪比黄瓜般粗细的“赝物”,似乎颇为享受地举着“它”在果心居士的臀面上划着圈子……
“进来……快进来……”果心居士筋疲力竭的嘶吼着,他的双手,已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般地将自己的“幽户”最大限度地坦呈在菅姬面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殿下!”菅姬猛一耸身形,只听“噗嗤”一声闷响,果心居士随即也跟着闷哼了数声,便只剩下惬意的轻喘了,一幅蜚靡而“诡异”的画面便有若别样风情的春宫卷轴般,在后殿中徐徐拖沓开来……
玄异支线-[完结] 001 盎歌鲁人的欲望
1970年,缅甸掸邦西北部,坎缔迦村。
这是一个与云南西双版纳接壤的掸人汇居寨,我们的故事,将从这里步入……
“兀昂当先生……这实在太可怕了,是不是……应该和中国政府取得联系?”一个矮小敦实的青年男子忐忑不安地说道。
“别着急,苏伦,让我仔细想想,”那个被称作“兀昂当先生”的壮硕男人打断了他颤抖的声音,同时用鹰隼般犀利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诡异莫名的景象:“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一具裸尸,严格说是一具被掏空颅腔的亚籍男性裸尸,正突兀地站立在两人面前。
更加“突兀”的是,这具男尸的**竟有悖常理地挺立着!
“确实不可思议,一个……死人,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生理反应。”苏伦谨慎而仔细地翻看着地面散落的衣服碎片,自言自语道:“从衣服的质地和式样来看,死者应该是个中国人,而且……”
兀昂当猛地一挥手,粗暴地再次打断了苏伦的话:“不要下这种肤浅的判断!死者的着装并不能说明他的国籍,至于死后勃起的现象……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苏伦一脸无辜的表情,茫然看着眼前这位以忌巫之术蜚声缅甸内陆的撷异师。
兀昂当显然也看出他的疑惑与不解,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说道:“听说过‘盎歌鲁人的欲望’么?”
“厄……对不起,兀昂当先生,您说的这个……我确实没听说过,不过,我很乐意了解一下。”
苏伦,这位新晋的撷异修行者,他显然对这个奇怪的说法怀有浓厚的兴趣,此时正带着期冀的目光等待兀昂当的下文。
“‘盎歌鲁人的欲望’,指的是当男性站立死亡或脸朝下死亡时,出现的死后勃起现象,只要死者身体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始终保持这个姿势,这种现象就不会减弱。”
兀昂当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这种现象也很好理解,正常人的心脏泵压会将血液不断输送到全身各处,而死亡之后,这一生理机制将停止工作,死者体内的血液开始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运动,血液将逐渐流往死者躯体的最低部位,导致躯体下半部出现肿胀现象。因此,如果死者是一名站立的男性,他体内的血液将顺着双腿腿汇集到足踝处,所产生的压力将导致足内血管和组织的膨胀,籍以存储更多血液沉积,随着时间的推移,血液将回涨至死者躯干,但由于重力作用,沉积的血液势必努力流向死者躯体的较低部位,这样它们就会聚集至腿部及盆腔,最终导致海绵体充满血液,发生膨胀挺立的现象……”
听到这里,苏伦方才恍然大悟,不过随即又摆出了一副困惑的神情。
“那么兀昂当先生,您所说的不可思议,难道指的是……还有其他什么状况吗?”
苏伦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窨晦潮湿的天然岩窟,隐藏在亚热带苍茫叠盖的山隙之间,虽说这里距离坎缔迦村只有区区数公里的脚程,不过要想轻易找到这个深秘的所在,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个站立的男性死者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被掏空的颅腔内空洞而全无血渍,宛若天然生成一般,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有太多太多的疑虑,让本不爱动脑筋的苏伦头疼不已。
兀昂当双眉深锁,沉着声回答道:“确实,这样的景象让我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具体说不上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具男尸,对我们而言有着潜在的隐患!”
兀昂当的话刚说完,苏伦便警惕地抽出身后的长刀,伏低身形四下打量着。
“现在想来,正如兀昂当先生您所说的,似乎有种在热带雨林间被野兽窥视的感觉……”
猎手出身的苏伦,手中的这把长刀不知沾染了多少凶畜的鲜血,那种徘徊于生死一线的体验,令这位新晋的撷异修行者在第一时间就做好了戒备的状态。
“而且,这样的死尸似乎在哪里见过……”兀昂当捏着尖削的下巴思酌着:“我们正是追循着一股澎湃强悍的‘息场’来到这里,没有活物,就不存在‘息场源’……真是令人费解啊……直到此刻,这股充盈的‘息场’依然存在于岩窟之中,可我们却找不到源头……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苏伦对“息场”的感知能力只是皮毛,不过就他对兀昂当的了解,能令其困惑的事情实在不多,能使其定义为潜在隐患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
换句话说,眼前面临这一隐患的危险系数,远高于之前历次冒险的可掌控性。
苏伦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具站立的男尸,用手试探地摸向他的颈动脉处。
“不要碰他!”见苏伦这一举动,兀昂当猛然暴叫起来。
可惜,兀昂当的警告已经太迟了!
当苏伦的手刚接触到男尸的颈部时,那具男尸的双眼竟突然睁开,深邃空洞的眼窝内闪过一线幽绿的光芒,紧接着扭过头张嘴一咬,将苏伦的整个左手手掌囫囵咽入口中!
“啊……”
苏伦凄厉的叫囔声在岩窟内回荡不绝,剧痛、惊诧、恐惧,突如其来的一切将这位优秀猎手的神经底限轻易击溃。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痛苦、不解与絮乱,劈头盖脸都溅落着猩妍的血浆,而整条左臂从腕上三寸处被齐齐咬断。
被一具男尸的“血盆大口”齐齐咬断!
知所以将其称为“血盆大口”,是由于那男尸此刻的嘴有若蟒蛇的巨口一般,上下颚廓张至匪夷所思的幅度,竟能一口将苏伦蒲扇似的整个手掌吞入并咬下,这堪比狮虎的恐怖咬合力,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当然更令人惊悚迷惑的是……他,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玄异支线-[完结] 002 尸狩阱
电光石火之间,纵使沉着老练如兀昂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慑,不过这位见多识广、久经砺练的撷异宗师也非浪得虚名,从眼前这番异象中立刻就看出了端倪。
“他妈的,竟然是尸狩阱!”
话一出口,兀昂当显然已经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当下一个蹬腿,便将断臂的苏伦踹出了三、四米开外。
这“尸狩阱”算是掸人忌秘的一种邪术,就是以灸符为佐,尸身为器所设置的机关,称作“尸狩金刚”或“尸身跋阇罗”,多用于一些藏物的隐秘所在,这些“尸狩”生前多是孔武彪捍之人,死后被掏尽颅腔脏器并辅以秘药,有如埃及木乃伊一般,能保千年不腐,并在其四肢百骸的万千经络间注入一种被称作“听息引”的丹石凝露,一旦带有活人生气的物事靠近时,即能回转重生,金刚伏法。
这一有违天道循环的秘术历来被各地的术者方家所鄙夷不齿,掸人本宗的异术修行者对其知之甚少,纵使知道的也讳莫如深,所以虽是年深久远,不过真正了解并能施术的人,估计也已是凤毛麟角了。
掸人先民为古代百越中的一支,古早时称其为“滇越”、“掸”或“鸠僚”,缅甸本地称其为“掸人”,而在中国境内被称作“傣族”,掸人多信仰佛教,其异术都多少带有些佛教中匿经秘偈的痕迹。
兀昂当早年从师承艺时,多少听说过些关于“尸狩阱”的传闻,虽始终未曾见过,却也知悉“尸狩阱”的厉害,修为尚浅的苏伦是绝计不可与之匹敌的,当下便将其踢开,打算只身应对。
苏伦在地上囫囵滚了两下,或许是疼痛过度的缘故,竟双眼翻白地昏厥过去。
那男尸僵直地转过身来,两只无神却又骇人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兀昂当,苏伦的断臂还挂在他的嘴边,新鲜的血浆和着他的口涎尸液不断滴落在地面上,这番场景之下,纵使强横老到的兀昂当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兀昂当一愕神的工夫,男尸已闪电般地探出右爪,直向他的左肩抓来。
说时迟,那时快,兀昂当旋身疾转,堪堪向右侧避过,同时左腕一翻,一个借势的反推掌,正拍在那男尸的颧额之上。
按兀昂当的体格与力量,再加上男尸向前的冲势,这一掌之下,兀昂当至少有八成的把握将男尸的颈骨击断!
“啪叻!”
一声脆响,那男尸踉踉跄跄地倒退了两步方才稳住身形,而兀昂当被这一击之力震得弹开三米有余,趔趄几步后竟跌坐在地上,一张坚削的面庞隐隐浮起黯沉之色,豆大的冷汗珠子刹时冒了出来。
男尸缓缓地扭了扭脖子,只听得一阵“磔~磔”闷响,似乎并无大碍。
再看一击不成反被震开的兀昂当,此时额前青筋暴凸,一脸痛苦难当的表情,整个左膀无力地悬在肋间,掌骨已完全碎裂,掌心破口处正“汩~汩”地往外涌着黑血,小臂以下竟是一片淤紫。
“好霸道的毒,好刚猛的尸狩……”
兀昂当强忍着左掌的剧痛,几下翻滚远远避开,将身形藏匿在岩窟暗处,此时一阵阵酸麻**的感觉正不断向上肢袭来,左膀已逐渐失去了知觉,只隐约觉察到手臂上的脉络不规则地“突~突”抽搐着。
兀昂当心知再不救治,这霸道的毒性很快便会随着血液的流走遍及周身,自己必将性命不保。
中国有句古话叫作“蝮蛇螫手,壮士解腕”,兀昂当也饶是了得,没有丝毫的犹疑,右手猛一记重拳,竟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左肩胛以下的臂膀轰断!
一声闷哼,残臂创处的血浆有若喷泉似地泼溅出来,兀昂当咬着牙扯下衫摆,绕着肩胛将创口草草包扎了,又从腰间挂囊中取出顺气理血的创药一口咽下,方才软塌塌地瘫坐在地上稍作调息休整。
或许是那男尸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此刻竟迟缓地移动着步子,向兀昂当藏身的地方寻了过来,兀昂当忙矮下身子,掩住口鼻气息,慢慢地退入岩窟腹地。
这岩窟也算是内有洞天,凭着穹顶缝隙处透进的依稀光线,隐约可以看见腹地里高低错落地叠着许多碎石堆,其间也羼杂着不少动物的骸骨,三弯两绕之下,兀昂当又兜了个圈子,回到初遇男尸的岩窟入口不远处。
此时男尸在十余米开外,背对着兀昂当一步一沉地走近腹地,正待兀昂当高悬的心即将放下的时候,那男尸忽然脚步一顿,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硬直地扭了扭头,又转身向兀昂当这里走了过来。
兀昂当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活尸是循着生人的气息来的,看来刚才不是嗅着血味儿,而是发现我的活气了!”
想到这,兀昂当猛然记起刚才昏厥过去的苏伦,若是他还活着的话,他的活气为什么不会吸引那男尸?或者说,他已经……
兀昂当一阵紧张,慌忙抬眼向苏伦躺倒的方向瞧去,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几乎要呕吐起来。
可怜那苏伦在刚才被男尸咬断手掌之后便痛得昏死在地,身上中的毒素未曾及时拔除,此时周身上下已被尸毒侵蚀得无一处好肉,全都融烂溃淤成稀泥一般,只有面庞还隐隐有些形状,却也如腐肉似的黑碜得骇人,最恐怖的是他左腕的断口处,已逐渐蚀化成了脓汁,渗着半凝固状的肉渣血滓,淌得一地都是。
兀昂当强咽下喉头的恶心,眼见那男尸正不断逼近,心知此时已无暇伤感缅怀,更重要的是该如何保得命在。
若是就此退出岩窟,保全性命想来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若只身逃离,让苏伦的尸首曝之荒郊野岭,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自己这个缅甸头牌撷异师的名范砸了不说,内心里更是会愧憾不已。
“生不见人,死亦见尸!苏伦……今天我纵是拼了性命,也势必将你的尸首带出去厚土高葬,否则……我就留下来给你作伴!”
兀昂当主意拿定,也便不再顾忌其他,当下便扬眉暴喝一声,从藏身处跳了出来。
玄异支线-[完结] 003 鬼切命
虽然重伤在身,兀昂当的动作依然迅捷非常,人在半空尚未落地,便从腰间挂囊里抽出一张咒文钩划的黄纸符簶,甩手一晃,那符簶已在指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兀昂当当即咬破舌尖,一口热血如箭矢般喷溅出来,直打在燃烧的焰峰之上,那火焰有若触及火油一般,竟随之爆起近半米的高度,符簶在转瞬间便殆为灰烬。
男尸显然被突然现身的兀昂当吓了一跳,而对他手中熊起的幽蓝色火焰似有所忌惮,竟不自觉地连退了两步。
“恶障!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见那男尸退避,兀昂当更是信心大增,一声斥呵,便向男尸汹汹扑去。
只见他脚步不停,口中念念有辞,右手将燃尽的符簶灰烬迅速捻为碎屑,分别在自己的印台、眼裣、人中三处各抹一道,又将剩余的灰烬急急送入口中,仰脖一咽便吞了进去。
兀昂当的这一起式也是有得说道的,那黄纸符簶称作“走地龙”,本是掸人寨子里守尸值暝的阴阳术者所使用的道具,抚印台则摒生人之气,抚眼裣则开通视之眼,抚人中则健肌体之息,此后便能见所未能见,明所未能明。
这原是术者与污魂秽魄沟通交流的一种生僻法门,虽说不上禁忌,却也着实肮脏下龊得很,操术者往往自伤极深,每作式一次都会折损一些寿数,具体视功力深浅及持续时长而定,所以此法门又有一别称为“鬼切命”。
而兀昂当更是将剩余的灰烬服入体内,此时的他已完全绝了活人生气,能鬼眼通视,实则已和眼前的“活死人”一般无异了。
起式一毕,只见兀昂当的双眼立时变作赤红色,一张脸孔也狰狞扭曲得宛若修罗恶鬼般,周身上下本已虬结鼓胀的肌肉似乎又扩大了一圈,合体的对襟衬衫竟被撑破开裂出数道豁口,只一眨眼的工夫,便已蹿至男尸面前。
按兀昂当的想法,使用异术“鬼切命”后就辟除了活人生气,那男尸应该无法捕获他的动向,可奇怪的是男尸此时却有所感应一般,伏身弓腰,一个凌厉的肘撞朝他袭来。
兀昂当对男尸身上附着的剧毒深为忌惮,心知只消一星半点沾染在肌肤上便能削肉蚀骨,当下忙刹住冲势凭地向上跃起,堪堪躲过了男尸的肘撞,不待片刻缓息,兀昂当临空急转身形,闪电般地探手入怀,掏出一个黝黑的圆环,迎风一抖,竟甩直成一支半臂多长的短棒,兀昂当借着坠势,照男尸挖空的后脑狠狠砸下。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迟缓停顿,那男尸招式用老,对兀昂当这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根本无法躲闪,只得硬生生地受了这一下。
兀昂当本已健硕非常,这临空砸落的一棒又下了死劲,其力岂止千钧,只听“噗”地一声闷响,那男尸的脑壳儿就如瓦罐般被敲得粉碎,只踉跄了几步,便僵挺地向后翻倒下去。
一击得手,兀昂当并未有丝毫懈怠,只见他再次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向手中的短棒,那短棒上镂刻着一条蟠曲的黑色巨蟒,一双蟒目闪烁着幽幽荧光,沾染上术者的热血之后竟通体鼓胀起来,蟒目间光芒更盛,宛若活物一般,随时准备暴起噬人。
“恶障归位!”
兀昂当暴喝一声再次跃起,竟跳离地面高逾三米的距离,右手一掷,那短棒带着一阵凌裂的破风声响,透过男尸的腹腔处直钉入地面!
这一着已是凌厉,不想短棒钉入地面后竟还有后着,只听一声轰然巨震,以短棒为圆心,突然爆出万千道刺目光芒,将岩窟内照得一片明亮,那男尸在光芒破体之下,混身腾起熊熊烈焰,不消片刻,就已焚烧怠尽,只留下一具焦黑的骸体。
看着男尸在眼前化作枯炭,兀昂当方才卸下“鬼去命”功法,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在重伤加身的情况下强行施功,这是术者的大忌,兀昂当作为一名资深的撷异师,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经此一役,催谷“鬼切命”降伏男尸后所产生的遗症立时体现了出来,兀昂当喉头一腥,连续呕出几大口淤积在胸腹处的气血。
只见他此刻面若金纸,眉峰眼角隐隐浮出青黑之色,气若游丝地耷着头,仿佛瞬时间就苍老了十岁。
“苏伦,我替你报仇了……苏伦……苏……”
突然,兀昂当的呢喃自语像是被切断一般停顿了下来,他带着满脸的惊惧与不解,双眼暴凸地看着自己的胸腔,一只断腕的臂膀赫然从他的脊背处刺入,又从他的胸膛前透体穿出!
这……这不正是苏伦的断臂吗?!
兀昂当艰难地扭过身子向后望去,只见已溃烂得不成人型的苏伦搭在自己的后背,再往后站着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带着阴恻恻的笑意看着自己,而一股熟悉而强横的“息场”正肆无忌惮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不错,不错,钓到一只‘大鱼’呢……”
直到现在兀昂当才算完全明白,自己和苏伦正是被这股澎湃的“息场”吸引至此,就像贪恋美食香味的老鼠一般,“尸狩阱”正是为他们准备的捕鼠夹,而这个藏在幕后的神秘捕鼠者,此刻正带着狎赏玩弄的目光看着他今天的战利品。
可现在知道这一切已经太迟了,臂膀、胸腔两处巨大的伤创导致身体内的血液迅速流尽,肢体也逐渐地失去了知觉,兀昂当眼前一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可惜这一位缅甸内陆宗师级的撷异者,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交代在这荒山岩窟之中。
“这才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尸身跋阇罗’人选,桀桀桀……”神秘人发出一阵夜枭似的怪笑声,随即右手轻轻一挥,指间几条猩红的线绳扯着苏伦的尸体甩开了七、八米远,飞出岩窟入口直跌落深崖,那几根不起眼的线绳在他手中宛若坚韧的钢丝索一般,足可见其力量是多么地强悍恐怖!
不消多说,刚才利用苏伦的断臂穿透兀昂当胸腔的阴损招数也是出自其手,这个神秘人先利用自身的“息场”将兀昂当与苏伦二人吸引至岩窟内,再一举剿杀,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不知道究竟还要多少个这样的十年……”神秘人仰天叹息了一声:“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呀……”
一句莫名其妙的感慨过后,神秘人将视线缓缓移动到业已气绝身亡的兀昂当身上:“接下来,就换成你来替我守护这些东西了!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神秘人似是赌咒般狠声说罢,探手一抓便携起兀昂当的尸首,又如影似魅地消逝在岩窟腹地的无尽黑暗之中……此刻岩窟内又再次恢复了沉寂,除了空气中依稀溷浊着的血腥味,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玄异支线-[完结] 004 肿瘤与盐酥鸡
岁月沧桑,乌飞兔走,尘封的过去在时间巨轮的碾轧之下皆已化作齑粉,可一段历史的湮没,往往又昭示着另一段传奇的开始……
话说当年缅甸掸邦坎缔迦村一役,两名撷异者不明不白地命丧黄泉,而兀昂当的尸身更是被神秘人掳劫至岩窟腹地,此间后续细节无从得考,神秘人物是谁?他将兀昂当的尸身掠走欲作何用?他言语中所谓的“得不到的东西”又是什么?这一个又一个的谜团,环环紧扣,疑窦丛生,且容书者我卖个关子,以留待后文抽丝剥茧,方可得见月明云开。
三十年转瞬,弹指一挥间。
“我叫刘凯越,路线拉长点儿用咱首都话来说吧,就是一老实巴交的、见天儿蹲旮旯里倒腾旧器物的小商人,头两天我还在‘富贵来’餐厅看见您跟祝总吃饭呢,怎么……您没认出我来?”
千禧年刚过的那个暑假,厦门的天气热得让人只想扒层皮,知了在树梢上囔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根本不带喘的,已是傍晚时分,在空调房间里蛰伏了一天的人们这才敢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稀稀簌簌地冒出头来,纷纷怨叹这烧刀子似的天气。
厦大至白城这一溜弯的街上人头攒动,有谈恋爱的、有叫卖汽水的、有准备去海边游泳的、还有些个不知道干什么的,一大摞子人呼啦一下,把小商品街能呆人的地方全都给填满了。
刘凯越热得一脑门子汗,边用手撸着,边撩起背心下摆呼扇着凉快:“您那天还跟我打招呼呐,怎就没记性了?”
对方是一撑着花阳伞的小姑娘,眼睛还挺大,两瓣睫毛像小刷子似的忽闪了几下,歪头想了想道:“还真没印象……唉,你说的是哪个祝总?”
“嘿,您还真没记性!不就那个什么……那个祝总嘛,当天祝总还跟我说吃了饭后到你家泡茶去,顺便看望下你妈!想起来了没?”刘凯越咋咋呼呼地囔着,满腮帮子堆着热乎劲,好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小姑娘特熟络似的。
“噢……”小姑娘醒过味似的点点头。
“看看,还是想起来了吧?”刘凯越的脸都快咧出喇叭花儿了。
“想起来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小姑娘柳眉倒竖,瞪圆了一双大眼睛:“我妈在阿尔及利亚!你还看望我妈呢,机票钱兑成硬币都能压死你这小骗子!再没事找事地套近乎,我可就打110了!”
“……”
他叫刘凯越,二十八岁的老小子,剃了个“蹭头”,个不算高,1米70出头,但黝黑而结实。
两年前从闽西北的一个县级市来到厦门,工作嘛,也算是有吧,用他自己的话讲叫“绅士型掮客”(听着就显得傻),说白了就是二道贩子,还是一基本不挑食的二道贩子,什么希奇古怪的买卖都做,东家匀了压仓货倒给西家,西家收了跳楼价又倒给东家,一天到晚没个消停地瞎折腾。今天正赶上来小商品街“考察学习”,路上碰见一小姑娘想搭讪,却落得满鼻子灰。
刘凯越继续百无聊赖地在小商品街逛着,正左瞧右瞧呢,忽地腰眼被人从后头猛地顶了一下。
“嘿?!哪个鼻梁骨上长鸡眼的……”
正待他想发作,转头看到一堵大墙似的“东西”立在眼前,再往上瞧,是一张乐呵呵的脸:“好你个‘肿瘤’,被我逮着了吧,你小子成天挎鸟枪反被鸟儿撞瞎了眼?那小姑娘你是铁定没戏了,人家不吃你这一套!”
刘凯越看着这堵会说话的“墙”也乐了:“就你‘盐酥鸡’厉害,换你来的话早被人当‘老熊怪’送《西游记》剧组去了,谁知道刘总我这次竟惹着一海外侨胞!”
这个所谓的“盐酥鸡”本名严苏,算是刘凯越的死党兼拍档,打小光屁股一起长大,该找茬惹事就一块儿找茬惹事,该被罚扫厕所就一块儿被罚扫厕所,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参军入伍又到退伍复员,走出山区来到特区,一路上这两人可算是真正的“形影不离”了。
严苏长得人高马大,1米93的个头,浑身上下全是肌肉疙瘩,一崩劲直接就能拍《终结者外传》了,但却长着一副斯斯文文的笑摸样,皮肤也白净(刘凯越不止一次纳罕当年军旅生活中负重越野跑20公里怎么就晒不黑他),所以除了“盐酥鸡”这个绰号外,还有一个更为“惊艳”的称作“人面兽身”,不过这绰号基本上刘凯越一喊出口后即被重拳狂殴,所以也就基本上用不着。
当然严苏叫刘凯越“肿瘤”也是有来由的:想当年刚到厦门,正赶上时髦“某某工作室”的名头,好象不挂出个“工作室”什么的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套用刘凯越的一句恶心话:“这样叫起来比较知性。”,但严苏却对这调调儿有些嗤之以鼻:“没怎么看出来你脑子有‘知’,光剩下‘性’了……”,当时直噎得刘凯越半天讲不出话来。
鉴于大环境的客观影响,两人也就随便糊弄了个“流(刘)言(严)蜚语”创意工作室的名片儿,取两人姓氏的谐音作噱头,刘凯越任总经理,严苏任执行董事,说白了全体员工就这俩傻小子。
其实这创意工作室他妈的根本就是扯蛋,一点“创意”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意都倒腾,完全不讲究职业素养,属于那种被工商管理部门围追堵截兼斩草除根的、二道贩子路线明朗的、彻彻底底的挂羊头卖狗肉型皮包公司。
但借着特区厦门改革开放的春风,两人积极响应小平爷爷的“下海”号召,倒也没少吃没少穿的,所以刘凯越也就人五人六地对外宣称自己是“刘总”,称严苏为“严董”,但私底严苏可不卖这个帐,直接把“刘总”颠倒了叫“肿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