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凯越一脸狞笑,临空一抖手,“唰啦”一声甩直了黑蟒短棒,轮圆了照光头佬碜亮的脑门子又是一棍……
想想看,刘凯越自身75公斤的体重,算上加速度,一个单膝飞撞后再来个全无防备的当头棒击,那光头佬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连人带车直接就被轰倒在地上,当即昏厥过去。
一时间周遭的漫骂叫嚣声像被掐断了电门似的,忽地静了下来,一帮“摩托党”的成员都停下了车子,瞠目结舌地盯着地上瘫成泥的光头佬,四下里只听见摩托车排气管“突突突”的呜咽嘶鸣。
刘凯越头也不回,缓缓走到严苏身边,用恶鬼般的眼神向周遭扫视了一圈,又将黑蟒短棒破空重重地甩了两下,发出骇人心魄的刺耳声响。
“还有谁……想去住院?”
看到这儿,严苏不禁哑然失笑,想当年在部队侦察营那会儿,每到周末两人就翻墙到营外的小饭馆去喝酒,直喝到宵禁时分才颠三倒四的回来,又偷偷翻墙回到寝室睡觉,当时两人就是这么配合的,严苏先把刘凯越托上墙头,刘凯越又在上面拽他一把,侦察营3米多高的围墙对他们来说无外乎多花30秒的时间而已。
当年的刘凯越就是一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较起真儿来天王老子都不认,所幸没什么人敢招惹他,否则基本上都被刘凯越近乎摧残的手段“修理”得爬着回家。
记得有一次,小饭馆里有三个混混吃饱了撑着没事做,竟隔着桌子调侃起刘凯越的“蹭头”发型,也该是他们倒霉,恰巧刘凯越那天心情不佳,三斟两灌的也喝高了不少,一句话没有轮起凳腿儿就往死里整,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作留手,不是严苏抵死拽住他,那三个混混当场就得去见马克思了。
“要没什么事的话……咱哥俩可就先走了!”
刘凯越见当下没人言语,便收起了黑蟒短棒,不无奚落地撂下一句话。
这些个做混混的,最怕被人瞧不起,这句话多少惹得大家有些激愤,但也都看见了刚才那阵仗,没人敢去试试自己的脑袋有多硬……
当然,也有例外的!
只见刘凯越右手边忽地冲出一穿着黑背心的大汉,估摸着也有1米85左右,孔武黝黑,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上纹满了刺青,抄着空啤酒瓶子闷声扑了过来。
也就是三两步的距离,那大汉卯足了劲,一瓶子直待迎面砸下,出人意料的是,刘凯越竟不躲闪,反倒向那大汉怀里冲去!
只听“哐当”一声响,啤酒瓶子正砸在刘凯越的脑袋上,玻璃渣子飞溅得到处都是。
严苏牙疼似的抽了一下嘴,正待上前,没想到刘凯越在遭受重击后闪电般地拽住那大汉的肩膀,手臂后腰一收劲,双脚借力蹬地跃起,两个膝盖如重锤般直撞在大汉的腹部,同时又一松手,那大汉惨叫着翻滚出四米多远,白眼一吊,直接就不省人事了。
刘凯越甩了甩头顶的碎玻璃渣,又一次恶狠狠地四下看了看,眼光到处,那些“摩托党”的成员皆吓得倒退了几步。刘凯越满意地闭上眼,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又猛一瞪眼,压着嗓子说道:“我再问一次……还有谁想住院?”
玄异支线-[完结] 013 冷面
霸道!压倒性气势的霸道!
严苏此时脑袋里直冒出这两个字,刘凯越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刘凯越也不是个精明刁钻的人,但刘凯越一定是个招惹不起的人!
从他刚才处理应对的方式中就可以看出,先后两次的膝撞,干脆!有力!不计代价!在最短时间内将对手的威胁程度直接降低至零!诚如他多年铸就的兵痞作派,勇不可挡,霸道无双!
前后大约就三、五分钟的光景,“摩托党”整体士气消散怠尽,刘凯越不怒自威的伫立当场,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这时,一个面色青白的年轻人手持木棒走了进来,刘凯越一扬眉:“这位老兄是不是也想练练?”年轻人不答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刘凯越。严苏看气氛不对,忙走上前和刘凯越站到了一处。
“你们是‘飞车组’派过来找事的?”年轻人忽地一句话,惹得刘凯越和严苏一阵莫名其妙。
“我们是‘流言蜚语’创意工作室的,不是‘飞车组’,听名号就知道啦,明显我们的长!”刘凯越一本正经地接口道,严苏听完差点儿没直接挖一地缝儿钻下去,你不嫌丢人我还怕不好意思呢!
那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变,似乎听不大懂的样子(听得明白才怪,也只有刘凯越这种单细胞动物才会做这样令人喷饭的回答),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你们不是来这儿抢我们海沧载客摩托车地盘的吗?听小胡说你们还打伤了一个40多岁的‘摩哥’?”
严苏一听就知道那光头坏种搞的鬼,于是急忙上前一步:“这位大哥听我说,有点儿误会,事情其实是这样的……”于是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始末讲了一遍。
年轻人盯着严苏的眼睛看了半晌,接着轻叹了一口气:“看得出,你说的是实话。看来是胡金全这混蛋东西败坏了我们‘摩托党’的名声!”旋即恶狠狠地盯着昏迷不醒的光头佬,一挥手中的木棒,咬着牙呵斥道:“全体撤离!记得带上那兔崽子,回去‘家法伺候’!”底下的十余号人唯唯诺诺地应了声,载了光头佬和刺青大汉,转眼间四散离开。
见众成员已遣散完毕,年轻人回过头,对着刘凯越和严苏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我是‘摩托党’的负责人,朋友们都叫我‘冷面’……这次是我管教无方又旁听偏信,二位兄弟见笑了。”
刘凯越见这位做大哥的竟如此豁达,反倒一阵脸红:“哎哟冷面老大,您这气魄可真是了不得,做大哥的能替一个犯错误的手下鞠躬道歉,风格高,风格实在是高,一看就知道是名老党员!刚才也是我性子急了,我也道歉,我严重地道歉!”年轻人听着不知是褒是贬,脸色又一阵阴晴不定。
严苏笑着说道:“我这兄弟说话就这样,不怎么过脑子,但对你冷老大的处事态度确实佩服得很!”
“你才说话不过脑子呢,还以为大家都跟你似的缺心眼儿!”刘凯越一翻白眼。
听严苏如此一说,这位叫“冷面”的年轻人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忙岔开了话题:“二位今天是来慈济宫玩的吧?等会儿进了白礁村就能看见保生大帝的祖庙,白礁地方虽小却还挺有特色的,譬如说……”这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滔滔不绝地当起了导游解说,刘凯越竟也听得津津有味,傻兮兮的一脸神往之色。
严苏看着这自称“冷面”的混混头儿,见其眉宇清明,神情澹泊,不像是那种做奸犯科的宵小之徒,再回想刚才他叱骂光头佬的话语,看来“摩托党”应该不是那种欺压乡里的恶霸团体,心里不觉释然。
刘凯越听着“冷面”的介绍,越听是越有味,越听是越过瘾,不时还弄个提问插嘴什么的,没一会儿工夫,两人亲热得就差去登记结婚了。一时间忘乎所以,刘凯越便掏出合卺鲎吊坠向他讨个说道由来,“冷面”本是不经意地一看,不想看罢竟惊得跳了起来:“合卺鲎?真了不得,这是白礁村尾那幢寄尸宅子里的东西啊!”
看着“冷面”一蹦三尺高,刘凯越和严苏心里暗自惊惶,看来这合卺鲎吊坠果然是件离奇诡异的物事!刘凯越更是颤着声问道:“是不是寄存尸体……厄……的宅子啊,哎,我说冷面老大,这怎么听起来有点……恐怖片的意思?”
严苏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你小子是不是看鬼片看傻了呀,把它理解成停尸间不就结了?”说完这话,严苏才发现好象这称呼的糁人程度并没有丝毫减弱,自己反倒周身起了一层寒毛疙瘩。
“冷面”一张脸国画似的耷拉着,加重语气说道:“你们二位可别拿这个来开玩笑,有些东西真的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待会听我讲完,包准吓得你们一晚上睡不着!”
刘凯越胡乱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有点底气不足的囔道:“笑……笑话!立马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寻人启事’栏目问问,这21世纪的新中国有谁不知道‘不怕鬼十佳好青年’刘大胆儿啊……当年毛老爷子都说了: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这些怪力乱神的旧社会糟粕更是连纸老虎都不如!跟我来这套?别说门,连消防通道都没有!”
严苏见他好一番慷慨陈词,一对小短腿却抖得跟筛糠似的,禁不注调侃道:“得了吧你,开口闭口就上纲上线的。诶,刘总你这腿肚子遭电击了是怎么着,颤得也太离谱了吧?”
“就……就你眼拙!”刘凯越死鸭子还嘴硬着:“我这是运动完了放松……放松肌肉!别不懂装懂的!”严苏直接给了他个“鄙视你”的眼神算是答复。
待两人消停了,“冷面”接着说道:“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事,到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后怕,一直希望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并不是真的……”
玄异支线-[完结] 014 螯现甘霖眼
原来,“冷面”就出生在这白礁村里,他本姓黄,叫黄仁勉,祖厝就在那村尾的寄尸宅子旁。当年黄仁勉刚满九岁,俗话说:“八岁惹人厌,九岁招人嫌”,这岁数的男孩子都皮得跟猴儿似的。
当时白礁村里这茬儿差不多大的捣蛋鬼约莫有六、七个,以黄仁勉为首,整天就在村子里惹是生非,不是掀了东家的屋瓦,就是砸了西家的水缸,好在闽南一带多是族氏自然村,从村头到村尾多多少少都算带些“面线亲”,大家都也迁就了,但这帮捣蛋鬼的屁股也没少挨自家长辈的鞋底子。
那年八月中正值大热,一瓢水泼在门前的青石板上转眼间连水沫星子都剩不下半点。
一天晚上,几个小伙伴正在村后滩涂的大礁上瘫着纳凉,神聊海侃的,不知是谁说了要到那寄尸宅子里去瞧个稀罕,大家听了齐声称好,觉着既刺激又新鲜。
说走就走,不到片刻,一帮子捣蛋鬼们就到了寄尸宅门前。这寄尸宅当时早已只是白礁村废置的杂间了,据说早年间郑成功在白礁举事抗清,兵荒马乱的时候,这儿是用来暂时搁置外姓人遗骸的,所以才落下这骇人的称呼。
只见寄尸宅一派残垣断壁,门扉半掩,月影班驳下竟是一番阴晦可怖的景象,似乎连周遭的空气都渗着丝丝寒意,几个都还只是孩子,纵是胆大也有个限度,只看得头皮发麻手脚打颤,当即就有人想打退堂鼓了。
黄仁勉的家就在左近,平日里也看得惯了,仗着小伙伴都在,倒没怎么感到害怕。当下就轻嗤一声说道:“你们几个胆小鬼,先前都说想来的,怎么到了门口却都吓得要尿裤子了?”其他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到底是该壮胆进去还是该拔腿走人。
这时另一个年岁较长的孩子接口道:“你阿勉家就在附近,当然不会怕了!有本事你一个人进去瞧瞧,再拣个稀奇物儿出来作证,我们才算是真服了你!”众人皆点头称是。
黄仁勉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再加上自小就是一条筋儿的犟脾气,此时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必会硬着头皮冲上前,于是咬咬牙,把心一横,招呼大家在门外等着,便径自推门进去了。
刚摸进门那阵子,黄仁勉还小心翼翼地缓步向前挪,待视线逐渐适应了黑暗,见周遭并没有想象中那些个棺材尸骨什么的,胆子反倒大了些,心中暗自嘲笑起门外的小伙伴们。
这寄尸宅呈长匣形,内里蛛网缭绕,残破不堪,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酸腐味儿,渐远处层层叠叠的一片黑影,依稀可辨是不知哪年哪月堆放在这里的杂件,黄仁勉正犯愁到底该取个什么东西出去当证物儿,忽然眼睛一亮,发现对门右侧地面上似乎有一圈石槛,不知围着何物,正当头的屋粱上悬着个黑呼呼的坠子,窗棂间透析进的惨淡月光正照在那古怪的坠子上。黄仁勉心中一喜,想着总算找着一个稀奇物儿,便猫着腰走近了,才发现那石槛正圈着一个井口大小的穴眼,四周七零八散地贴着些残破的黄裱纸,往里瞧着深幽幽不知通往何处,却依稀透着腥咸的气息,而梁上吊的竟是雌雄两只倒合着的“蹄蟹子”!
黄仁勉这下可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低声自语道:“奇怪,谁把这‘海公婆’的挂链儿吊在这了?”(“蹄蟹子”和“海公婆”皆是鲎的别称俗名)正待他想摘下那坠子时,忽然听到脚底下一阵“唏嗦”作响,低头一看,吓得黄仁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连叫都叫不出声儿,浑身的白毛汗“呼啦”一下全渗出来了。
只见几支粗若儿臂的巨大螯足从穴眼中探了出来,正划拉着那些黄裱纸呢!
“完了,这老鲎精见我动它的坠子,要出来祸害我了!”
他一想到这,心里更是怕得紧,急得双手在地上一阵乱摸,想要抓着个什么来防身,忽然摸着一扁长的硬物,估计是闩条之类的东西,赶忙抄起来,闭着眼没头没脑地对这那几支螯足一顿猛砸,只听得数声凄若枭啼般的诡异嘶叫后,便没了动静。
黄仁勉壮着胆子将眼皮抬起一道缝,见那穴眼周围溅落着几滩粘糊糊的湿渍,却已寻不着那老鲎精的踪影。一阵牛喘过后,黄仁勉缓过神来,回想起刚才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历,方才觉得实在是恐怖莫名,不禁“啊”地发了一声喊,逃命似的连滚带爬窜出门,不想慌乱间脚底打滑,竟一头栽倒在地上,脑门子在石阶上重重一磕,便不省人事了。
黄仁勉醒来时,已是两天之后了。那晚门外的小伙伴们听到他一声惨叫便跌出门来厥倒在地,忙七手八脚地把他架回家中,被黄老爹骂得狗血淋头,待几名家长闻讯赶来知悉了情况,立时便是一番暴揍,当场一片鬼哭狼嚎。
醒来后自知惹祸不小,黄仁勉赶忙老实地将事情经过头头尾尾说了一遍,黄老爹狠声说道:“亏得你命硬,若被那甘霖眼里的‘鲎仙姑’叼了去,你叫我们一家人怎么还活得了?往后再打进那寄尸宅的混帐主意,小心我打折你的狗腿!”
过了些时日,黄仁勉才从村子里的老人口中得知,寄尸宅里的穴眼古早时即有,称作“甘霖眼”,据说能通往南海的海枢。
民国时期,白礁村一名渔工在后滩拾得一只雄鲎,与寻常颜色不同,竟是赤褐相间,民俗传闻若捕得独鲎实属不祥之兆,本该当即归海放生,不想这名渔工竟有悖常理地将其带回家中食用。次日清晨,家人便发现这名渔工被残忍地碎肢身亡,室内室外血迹斑斑,一颗头颅不知所踪,只剩那血肉横糊的断颈和残破若败帛的手足躯体,村民们寻着血迹一路觅去,发现那颗头颅落竟在寄尸宅的甘霖眼旁,而血滓污痕却没于穴眼之内,那渔工老婆恸哭得几次背过气去,方才说出他昨日独捕了一只雄鲎食用之事。
村民们心知是那雌鲎沿南海海枢自甘霖眼中遁出所为,便派人专程至泉州请得一名方士,在寄尸宅前布坛铸炉,焚纸燃香,这道场祭了数日方才撤去。那方士还召来几名丹石侍童,在寄尸宅内闭门烧锻了近半月,以海乌金为质,铸了个“合卺鲎吊坠”以镇邪异,并行符作法封了甘霖眼,方才算是得以了结此事。
玄异支线-[完结] 015 那婆娘的威慑力
刘凯越和严苏听罢“冷面”讲述的这一番离奇经历,心中不觉“咯噔”一下,竟莫名地慌乱起来。
“冷面”依然沉浸在对陈年往事的追忆里,并未察觉二人神色有异。看得出,这件事对他的人生观和世界观都产生的极大的影响,至少,让他相信并不是世间所有事物都能有个所谓“科学合理”的解释。
过了半晌,“冷面”才从童年诡异恐怖的心灵印迹中抽离出来,重重地叹了口气,续而问道:“两位兄弟,这坠子究竟是从何而来的?该不会是你们早就进了那寄尸宅子吧?”
严苏反应机敏,打了个哈哈说道:“这坠子是头些时日一个朋友从南洋带进国内的古玩仿件,准备在大陆做批量复古玩具生产,可能和冷老大您说的那个‘合卺鲎吊坠’有点相似而已,这些个古早的东西大多都长成这样,指不定谁抄袭谁的……刚才这位刘总也说了,我们俩是‘流言蜚语’创意工作室的,干这活儿的都得时不时地到处体验生活,提炼灵感……苦是苦了点,为人民服务嘛!早就听说慈济宫保生大帝,那是响当当的名号,一直没得机会过来瞻仰,我们今天也是走得头一遭。”
“冷面”沉声不语,似乎不大相信。严苏见他这番神情,赶忙补充道:“冷老大您想啊,若这东西真是您说的那‘合卺鲎吊坠’,我们还能有命活到现在?要是我们早进了寄尸宅子并解了封印,那‘鲎仙姑’还不蹦哒出来把我们给‘咔嚓’了?!”
“说得也是……”“冷面”听严苏如此解释,觉得确实合情在理,便即不再胡乱猜疑了。
严苏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冷面”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否则若让其起了疑心,之后二人再有所动作的话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白礁村是人家的祖地,这“地头蛇”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刘凯越忽然插口问道:“我说冷大哥啊,您老人家刚才说的还真叫一个玄,快赶上短篇科幻小说了!不过这‘甘霖眼’的名字起得倒挺矫情,还有就是南海海枢……这海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冷面”对眼前这位身手了得的“二楞子”挺有好感的,笑着答道:“兄弟抬举了,我只是以事说事,可不是瞎编的!‘甘霖眼’这名字的由来我是搞不清了,祖祖辈辈传下来也都这么叫的,反正年头不短……哎,据说这寄尸宅子还是依着这穴眼儿而建的,怎么说也该是明朝以前的吧?而至于‘海枢’,这可不是件东西,怎么说呢……似乎是通往海洋深处的一条……厄……算是通道吧,另一头究竟连到哪里,估计只有那老鲎精才知道!”
“听着就邪乎……”刘凯越一撇嘴:“但全都是没下文的。”“冷面”拍了拍他的肩:“这些都是白礁村代代口耳相传的东西,至于真实性如何,倒也还没人够胆子敢进‘甘霖眼’去验证一下。”刘凯越与严苏对视一眼,便不作声了。
又闲聊胡扯了一会儿,日头已近正午,毒辣辣的太阳烘得人顺着脸颊子往下滴汗,“冷面”欲邀二人至家中喝几杯啤酒解解暑气,刘凯越与严苏皆婉言谢绝,“冷面”也不勉强,留下了联系电话后便挥手道别,跨上摩托车呼啸而去,刹那便不见了踪影。
送走了“冷面”,二人在附近的小吃店里胡乱吃些东西骗饱了肚子,虽然这趟白礁之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但为了掩人耳目,二人又故作姿态地在保生大帝庙中闲逛了一番,下午两点多才坐车返回厦门。
刚下海沧大桥,严苏便急急拽着刘凯越跳下车来,刘凯越有点莫名其妙地问道:“哎,严董事长怎么个意思?这还没到家呀,是不是打算把我给拐了?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大爷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严苏应了一句:“谁会对你这黑毛猩猩感兴趣,最多也就卖给腊肠加工厂,还就三折起!”边说边招手拦下一辆经过的的士,不容刘凯越多想,便一脚将他揣入后座,自己弓身一挤,也跟着钻入车内。
刘凯越抓住窗框满脸被逼良为娼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瞅着严苏,严苏瞟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一副“真受不了你”的神色,转头对前排的司机说道:“师傅,电子城!”
不到10分钟,的士已停稳在厦门电子城门前。
刘凯越拉着车门死活不肯下来:“严大爷您就饶了我吧,我真不想去听那婆娘的说教,您就别老把我往火坑里推了!”
“不管!你今天不下来还不行了!”严苏一手拽着他的裤腿儿,拔河似的往下拉:“别逼我打110告你影响营运车辆正常行驶!”
刘凯越一脸乞求地看着司机,司机撸了把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天哪!这还有天理吗……”
七拐八绕的,严苏提溜着刘凯越的后衣襟,提线木偶似的吊着他走进了一家名为“MagicArea”的耗材配件店。
“MagicArea”的老板叫BETTY,刘凯越口中所谓的“那婆娘”,其实是个活泼开朗的混血儿小姑娘,有四分之三的中国血统和四分之一的印度血统,与刘凯越和严苏是两年前做打印机碳粉的生意而认识的,关系非常好。
虽说BETTY年纪不大,脑子却很活络,打小就喜欢捣腾并制作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用于野外作业的辅助装备,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厦门当地不少户外运动俱乐部的成员都喜欢到她这儿挑点特别的“配置”来武装自己,按刘凯越的话说,这些“配置”没送到巴拿马去弄一国际金奖回来实在是委屈BETTY姐了,可损失了不老少的各国人民币。
BETTY比刘凯越小两岁多,却老是在刘凯越面前充大姐,一碰头就唠叨个没完,“小越越最近有没有跟别人打架啊?”“小越越今天好象没精神啊?没吃饱饭吗?”“小越越……”弄得我们刘总经理跳楼寻死的心都有了,在无数次刀枪剑戟配合鲜花零食的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之下,BETTY依然我行我素,导致“小越越”同志呕血数升,一度神经崩溃地跑到狐尾山天文台前仰天恸呼“天妒英才”,最终在严董事长动之以情晓知以理的劝说下只得认命,乖乖地叫声“BETTY姐”了事。
玄异支线-[完结] 016 BETTY姐
“哎哟,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小越越吗?诶,我说严苏……你怎么晾衣架子似的就把人家给提溜进来了?”
听到声响,BETTY从一堆小山似的鼠标键盘碳粉硒鼓中露出她那张可爱的小脸蛋,撅着嘴嚷嚷道。
“小越越说他想你了!”严苏把刘凯越往沙发上一掼,幸灾乐祸地调侃了一句。
“没那回事,BETTY姐……”刘凯越一张老脸扭曲得快成花卷了,连忙大声辩解道:“你别听他的!是‘盐酥鸡’这小崽子说要来的,我本不想来……”忽然觉着自己又说错话了,而且还是错的万劫不复的那种,这下可真是众叛亲离,两头不讨好,刘凯越连忙噤了声。
BETTY立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走到沙发前,一手叉腰,一手点着刘凯越的脑门子,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声来:“你不想来看我……是真的吗?小越越!”
刘凯越已然听出BETTY话音里的“冻”人意味,第一时间在心里把严苏“生吞活剥+五马分尸”了N遍,方才满面堆欢地献媚道:“哪儿敢啊?我那话还没说完,是说我本不想……厄……不想空着手来,怎么着也得捧束鲜花吧?”
“算你识相!姐姐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现在立马下楼,街对面第二间,伊人花艺馆,5分钟内给我拿束香水百合回来!否则,哼哼……”
刘凯越沮丧地走出门,抬眼瞧见严苏捧着肚子笑得快抽筋似的,气咻咻地骂道:“有什么好笑的?再笑,再笑就卖束狗尾巴花**脖领子上!”
女孩子没有不喜欢鲜花的,BETTY当然也不例外。
当刘凯越手捧着老一大束香水百合出现在她面前时,BETTY的神情竟有些羞涩起来:“哎哟,这么大一捧,可花了不少银子吧,谢谢啦,我很喜欢!”
“别以为他好心,其实今天他是打算来求婚的!”严苏狠下了一个杀手锏,有点“不折腾死你刘凯越不罢休”的意思。刘凯越和BETTY的脸“唰啦”一下都成红焖虾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像呆头鹅似的杵了半天,还是BETTY反应比较快,赶忙岔开话题:“厄……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有雅兴过来看我呀……我去打杯水来……”说罢便匆匆跑开了。
刘凯越看着BETTY的背影,竟有些痴了,直到严苏一巴掌扇了他个趔趄,方才回过神来。“怎么着,被我给气傻了?”严苏有点意犹未尽地调侃道,刘凯越摸摸后脑勺,喃喃自语道:“你‘盐酥鸡’难得说句中听的话……今天除外。”惹得严苏一阵纳罕。
或许吧,有时候男女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而不可捉摸的。
BETTY端了两杯水过来,三人在沙发上坐了。或许已经依稀觉察到两人定是有事相求,所以BETTY并没有主动问什么,只是托着腮等下文。
严苏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直听得BETTY柳眉紧蹙,沉思了好久方才说道:“这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一般!如果那个‘冷面’所说都是真实的,那么现在我们至少可以确定以下三点……第一,‘合卺鲎吊坠’里发现的神秘钥匙必定是民国年间的那个泉州方士所藏匿的;第二,这位方士必定由于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而将钥匙藏匿在‘合卺鲎吊坠’中;第三,这把神秘的钥匙必定与‘甘霖眼’内的某些东西有着密切的关系。”
刘凯越和严苏二人皆点头称是。BETTY顿了顿,轻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我还知道你们准备进入‘甘霖眼’一探究竟,今天来找我,就是想要我替你们准备一些辅助装备,是不是?”说罢便直勾勾地盯着严苏。
“女人真是一种可怕的动物……”严苏无奈地耸了耸肩:“事实上就是这样,毕竟我们两人没法弄到这些东西,而你……伟大而万能的BETTY姐却可以!”刘凯越这才醒过味似的点了点头。
“我个人并不赞成这种穷极无聊式的愚蠢冒险行为,毕竟你们这次的目的地完全是一个未知区域……”BETTY歪过头来,眯眼看着刘凯越问道:“如果说,我不希望你们去呢?”
刘凯越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那么我有两条对应的计划:第一条,我将试图说服你并得到你充分的支持;第二条,若不成功,我将反复执行第一条计划直至成功为止!”
BETTY听罢笑得“咯咯”作响:“还真有点循环进程的意思!小越越,知道你哪点最可爱吗?就是你这没来由的自信心和蛮不讲理的臭脾气!”听到这,刘凯越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严苏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俩,一副“你们全都疯了吗”的错愕表情。
笑了一会儿,BETTY正色道:“我就知道,对你们这两个直肠子说什么也是白搭,没办法了,东西我可以帮你们准备,不过得有个条件……”
严苏一听来了精神:“哎哟,只要你BETTY姐能答应帮我们捣腾出装备,别说一个条件了,就是六十八个条件都没问题啊!”忽地看见BETTY一脸“奸计得逞”的贼笑,心里不觉“咯噔”一下,觉着这里头肯定有什么猫腻,慌忙改口说道:“这话可都是我们刘总经理的肺腑之言呐,我就权当‘小喇叭广播电台’给先通报了,真有什么要求就找他……找他解决!”
刘凯越直接一脚就飞过去了:“嘿,我说你这兔崽子可真够阴的,又来这套你请客我掏腰包的把戏,一路唱着高调儿就把我给卖到阿联酋去了!”
BETTY笑道:“小越越你着什么急呀,还没真叫你请客的时候呢,是不是……心疼你那干瘪的钱夹子啊?”
这一句话可撩起了刘凯越膨胀的大男子主义,“笑话!我刘总经理虽说没‘屁股盖瓷’那么够资本,不过请几顿满汉全席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当下就一拍胸脯,地主恶少似的嚷嚷道:“说吧,BETTY姐想糟蹋什么,要不先来碗鱼翅漱漱口?千万别替我省钱,全都点双份儿的,倒一碗用一碗!”
“那龙虾是不是都得按‘打’来上?”严苏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滚!你他娘的喝白粥榨菜配着去!”
玄异支线-[完结] 017 武装到牙齿
“这‘屁股盖瓷’又是谁呀?国外哪个少数民族的吧,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BETTY听着新鲜,禁不住问了一句。
“别听这傻冒的!”严苏一脸鄙夷地指着刘凯越说道:“你家这口子太年轻,浮躁惯了,完全没个认真的态度!说多少遍了,是‘皮尔盖茨’,你屁股上才盖瓷呢!”
“……”
“我打算跟你们一块去……”BETTY终于说出了她的条件。
“不行!坚决不行!”刘凯越首先抗议起来。“确实,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单要自顾是没问题,若再带上你一个小姑娘家,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还真怕应付不过来呀!”这下子严苏倒和他统一了革命战线。
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BETTY想要一起去是担心刘凯越和严苏的安危,而两人都坚决不同意是不想让她无谓赴险。
BETTY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便把肚子里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都给搬了出来:“别以为我会拖你们后腿!依我在野外作业方面的经验和阅历,可不比你们两个差!再说了,如果没我的现场指导,估计那些装备你们还都用不利索!我话就撂在这儿了,你们两个如果再唧唧歪歪的,别说装备了,我保证你们还没下到‘甘霖眼’里就先进漳州市公安局!”这话可是说得真够满的,讲理不讲理的一点都没落下,刘凯越与严苏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实在想不出还能辩驳什么,“哎,冤孽啊……”
刘凯越看着BETTY,郑重地说道:“如果你坚持要去的话,我们确实也拿你没招儿……不过,这次行动过程中你可得服从组织安排,不能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一切行动听指挥,必须老老实实地呆在我们身边,听见了没?”BETTY见两人松口了,兴奋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
严苏看着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好了好了……您二位就别腻在这儿演《西厢记》了,我一五百瓦的大灯泡杵在这儿还嫌不够晃眼吗?BETTY姐,您老人家觉着我们该准备点什么?别藏着掖着的,说来听听!”刘凯越一脸窘态,赶忙往外牵话头儿:“就是就是,来点新鲜的!”
BETTY笑了笑说道:“你们两个可真够猴急的!东西我自然会准备好,暂且先卖个关子,明天差不多还是时候我们就出发……要瞧新鲜货?行!先给你们来一高科技的!”说罢起身走到工作台前,从抽屉中取出三个盒子码在茶几上。
“这什么呀?”刘凯越动手打开了盒子,见每个盒子里头都装着一块奇形怪状的电子表和一颗塑胶制的……后槽牙!
“该不会是窃听器吧?”BETTY微笑着示意两人把那电子表带上,然后在自己手腕上也带了一个,又捣鼓了一会儿,刘凯越和严苏惊奇地发现,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显示屏中出现了红、蓝、绿三道跳频和一些数字。
“OK,频点对了!接下来,二位把假牙给粘上吧?”
“干嘛?我可没龋齿!”严苏有点纳闷地问道。“叫你粘上就粘上呗,怎么那么多废话!”BETTY一声令下,两人只得把那颗塑胶牙一囫囵地塞进了嘴里。
“成了!”BETTY边说边走出门外:“你们瞧瞧电子表!”两人低头一看,发现电子表显示屏上红色的跳频略有衰弱,而蓝绿两色基本没变。
“怎么个意思?看不明白!”刘凯越一付傻相地问道,BETTY又走近了沙发,那红色的跳频忽而又增强了。“这是测距功能,我这调了频点,红色指我,蓝色指严苏,绿色就是指你这呆子!刚才我走出店门,离你们两个远了,你们那儿就会显示红色跳频减弱,而我这儿显示的却是蓝、绿两色跳频减弱,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有效范围是半径25米的一个圆圈儿,听明白了吗?”
两人一听可兴奋了,店里店外跑上跑下地试验了半天,严苏乐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翘起大拇指直囔嚷:“哟西!可真算是武装到牙齿了!”
“这东西用处可大着呢,测距功能只算是其中的一项……往后再慢慢跟你们讲!”BETTY洋洋自得地说道。
从“MagicArea”出来时,已是傍晚7点多,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
“看上去还真有点当间谍的意思……”刘凯越像个孩子得了新奇的玩具一般,不停地摆弄着手腕上那“高科技”电子表,嘴里还不闲着:“哎,我说‘盐酥鸡’同志,你这会儿离我可近了,远些,再远些,别跟我跳贴面舞似的……”严苏满面无奈地答道:“你就不能消停会儿,我都快被你给烦死了,再没事瞎折腾我就把这电子表也塞进你嘴里!”刘凯越方才静了下来,乖乖地跟着严苏回家去。
到了家中,两人草草下了碗方便面,三扒两咽地祭完五脏庙便各自安寝,一夜无话。
直到第二天下午快4点的时候,BETTY来了个电话,说东西都准备好了,让刘凯越和严苏现在就过去,不到1小时,三人又在BETTY的耗材配件店里碰头了。
今天“MagicArea”并没有开张,卷帘门紧闭着,BETTY翘着脚坐在沙发扶手上,笑嘻嘻地看着他们,旁边丢着一个鼓鼓攮攮的Onepolar户外运动背包。
“赫,装备还捣腾了不少啊,BETTY姐可真够下血本的!”刘凯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包,好奇地问道:“都藏了些什么呀?”
BETTY瞅着刘凯越,用脚尖踢了踢背包说道:“当然得下重手啦,这种神秘而危险的行动可真得好好准备一下。我已经仔细想过了,反正该带的都带,省得要用到的时候措手不及!”
严苏提溜起背包,先在手中掂量了一会儿,又挎在背后来回走了几趟,方才开口说道:“看着倒觉得挺沉的,背在身上却没什么份量,根本不影响动作。”
“没什么份量?”BETTY一瞪眼:“我甚至装了高浓缩微型火焰喷射器在里头,蛮打蛮算也得有好几十斤重吧,你居然说没什么份量?”刘凯越听罢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走上前拍了拍BETTY的肩:“你看你看,露怯了吧?这整大个还不到‘盐酥鸡’一个哑铃的重量呢,又换成让他背着,那基本上可以说是炒韭菜放葱——白搭啊!”
BETTY转过身瞧怪物似的地盯着严苏,见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知道刘凯越所言不假,禁不住“夸奖”了一句:“严董事长,您没到货运码头扛大包兼职还真是屈才了!”
玄异支线-[完结] 018 白礁夜遁
闲拉胡扯了一会儿,转眼已是晚饭时分,三人到楼下点了几个炒菜卤味,又买了几听啤酒,边吃边聊。大约10点半左右,BETTY一拍腿站了起来,对刘凯越和严苏说道:“差不多也该出发了,今晚我们就来个夜遁,到‘甘霖眼’里瞧瞧去!”
两人对视了一下,当年那股子军旅豪情“腾”地就燃了起来,皆是一脸兴奋的神色。刘凯越把指关节捏得“咯叭”作响,一边还做着发财梦:“若真被我们在‘甘霖眼’里找着一宝库,用钥匙‘喀嚓’这么一开……哇,往后的日子可就辛苦了,每天都得枕着金砖睡觉!”
BETTY白了他一眼,挪揄道:“母鸡都还没买回家,就净想着吃炒鸡蛋了!”刘凯越脖子一梗开始煽情:“我这可是展望美好的未来!你怎么能阻挡我插上希望的翅膀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严苏过来就拦腰一手把刘凯越给兜住:“别恶心人了,听着我想吐!你丫再不闭嘴我就真让你从天台‘翱翔’下去!”
三人下了楼,钻进BETTY那辆破旧的运货面包车,BETTY熟练地踩离合拉档起步,油门一催,面包车趁着夜色向海沧方向急急驶去。
约摸半小时的光景,面包车已抵达白礁村附近,BETTY将车靠路边停下,招呼刘凯越和严苏下车,三人徒步向白礁村走去。
当晚夜色晦暗,没有一丝的月光,天边稀稀落落地缀着几颗星,四周一片静溢,依微听得路旁草丛里几声虫子的鸣叫。三人且行且望,忽然刘凯越低着声说:“我怎么想起‘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儿不吉利?”
BETTY在他脑门子上敲了个暴栗:“别瞎说,就你乌鸦嘴!”严苏接口道:“我不知道刘老总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有股子奇怪的预感,具体不好说,似乎呆会儿会碰上些什么事……”三人一阵缄默,刘凯越自我解嘲地说道:“退伍后还是头一回干这么件脑袋提溜在裤腰上的事,还真有点儿紧张!”严苏瞟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BETTY心知两人原是侦察兵出身,这异常敏锐的感觉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必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也更加留了小心。
进了村,抬眼就看到了保生大帝祖庙,许是心里作祟,竟觉得庙堂里有些阴霾深沉。
三人贴着墙根猫着腰,七拐八绕地慢慢摸着前进,已是深夜11点多,村民大多都睡下了,这一路下来竟没有碰到一个人,实属幸运,三人费尽了小心,缓缓向村尾那神秘的寄尸宅子靠近。
到了寄尸宅前,刘凯越招手让大家蹲在门右侧的墙阴里,用手指了指左边,哑着嗓说道:“隔壁就是‘冷面’的祖厝了,刚才摸过来的时候我特地留意了一下,没灯,估计都睡着了。”“那我们就趁现在进去?”严苏在旁低声询问了一句,刘凯越点了点头。
这时BETTY伸手打开严苏背后的运动包拉链,从里头拽出三副游泳镜似的东西,并示意大家戴上。
“什么呀这是?怎么有点像蛙人部队的蛤蟆镜?”
两人一边叨咕着,一边将那“游泳镜”戴上,没想到刚一戴上就发现四周的景物竟格外清晰分明起来,虽然感觉还是比较暗,但已经能很清楚地分辨远近物体的轮廓层次了。
刘凯越一会儿摘下一会儿又戴上地反复比较着:“嘿,真神了!就算军用夜视仪也没这么高的解析度啊?”
BETTY浅笑了一下,在嘴前比划了个“噤音”的手势:“嘘,小点儿声,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这可是那帮西伯利亚大胡子的最新研究成果,带有视效增强技术的‘潜望者II’战术眼镜,是专门为野战狙击手开发研制的。这眼镜能调整进入携带者视野的物体层次感,强化空间方位感,同时拥有普通夜视仪所不具备的防爆闪致盲功能,体积小巧,可全天候使用。呆会儿我们下到‘甘霖眼’里该是全无光线的,戴上这东西,你这呆子至少不会被撞破脑袋!”严苏听罢,不禁向她撩起了大拇指。
顿了顿,BETTY继续说道:“还有就是眼镜的左右两侧各有一盏微型探灯,开关就在边上,你们自己摸摸看,有个突起的圆形按钮,短按是正常模式下控制探灯的开启和关闭,长按是激活强光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