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伸手一摸,果然很快就找着了。“这探灯所配电池的续航时间有多长?”严苏估摸着呆在“甘霖眼”下的时间应该不会短,担心探灯的电量不足。“这大可放心,正常模式下使用的话4小时没问题,不过若调整成强光模式最多也就只能坚持30分钟。这探灯采用软制电池,也就是眼镜的弹性绑带,实在不行就更换一下,你背后的包里总共还有4条这样的绑带!”BETTY搭着严苏的肩膀回答道。
刘凯越和严苏又摆弄了一会儿,才算是准备妥当了。BETTY伸手正待推门摸进寄尸宅去,却被刘凯越一把拽住:“哎哟我的姑奶奶,可千万别往大门进啊,你瞧瞧上面……”
BETTY顺着刘凯越手指的方向一看,发现左右两片门扉间横七竖八地贴着许多残破的黄符裱纸。
“你这么一推,这些个鬼画符就全让你给扯破了,我保证明天一大早就有人发现,后天一大早你就得去派出所给我俩送盒饭了。”BETTY低头想想也是,若被那“冷面”看见寄尸宅门前的封咒都撕烂了,不用说,第一怀疑对象就是刘凯越和严苏两人!想罢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此时严苏正半蹲着身子慢慢向前挪,一扇窗户一扇窗户地仔细检查着,忽然间,他在西向的窗户下停住了,旋即向刘凯越和BETTY招了招手。
待两人伏身靠近,严苏比划了个“搞不清状况”的手势,压低嗓子问道:“奇怪,其他窗户全都打了封条钉死了,只有这扇窗户……怎么会是虚掩着的?”
玄异支线-[完结] 019 假想敌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扇虚掩着的窗户透着股邪气。“不对呀,还真就只有这扇窗户没关严实,打算引狼入室是怎么着?”刘凯越不放心地又检查了一遍,结果没有任何新发现,不禁发起了牢骚。
BETTY歪着头想了半天,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严苏用手肘轻撞了她一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多少是个参考。”BETTY咬着嘴唇又思酌了半天,忽然绝决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我们手中的这个‘合卺鲎吊坠’就是从这个窗户里‘爬’出来的!”
此言一出,唬得刘凯越一脸讶异地盯着她,完全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BETTY姐,你没发烧吧?”刘凯越伸手摸摸BETTY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不烧啊?怎么尽说糊话!”
严苏想了想,竟也似有所获地说:“我明白了……确实如BETTY姐所言,‘合卺鲎吊坠’还真是这儿‘爬’出来的!”刘凯越更是惊得踉跄了一步,颤着声问道:“我说,你们两个可千万别吓我……你们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还没等他把舌头捋顺,刘凯越的脑门子上又挨了个暴栗,BETTY沉声说道:“你才中邪了呢!凡事都过过脑子好不好,别总这么粗线条!”刘凯越挠着脑袋,疑惑地看向严苏。
严苏无奈地摇着头解释道:“BETTY姐那只是打个比方!坠子当然不会从窗户里爬出来,但把坠子从这寄尸宅里取出来的神秘人物却可以。”刘凯越赶忙问:“你怎么知道有这么个神秘人物?”
BETTY接口说道:“我想严苏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这只是个在假设中存在的人物,姑且把他当作我们这此行动的‘假想敌’吧……目前只能说‘合卺鲎吊坠’能落到我们手中是拜他所赐。假设,我是说假设……这个神秘人物打开窗户潜入寄尸宅内,取走‘合卺鲎吊坠’再溜出来,一番辗转后落在厦大那位练摊老太太手里,最后,又被你们给买下了。”边说着边仔细地观察那扇窗户:“你们看,这钉子被很小心地撬起,边上这些黄符裱纸也是慢慢揭下来的,窗户重新阖严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曾被打开过的痕迹……还有,注意观察……这些被撬起的钉孔周围外翻的毛刺都很新,可以推断应该是近期才留下的!也就是说……在不久前,我们的‘假想敌’先生才刚刚来这里串过门子!这个神秘人物摸准了白礁村民的心态,他们是绝计不会靠近这里的,更不会来研究这扇窗户是否被打开过,当然也就不会知道这寄尸宅里的‘合卺鲎吊坠’已被人取走了!”
刘凯越这才逐渐醒过味来,沉默了半晌说道:“如果你们的推断是正确的,为什么‘假想敌’先生在拿走‘合卺鲎吊坠’后并没有再次把窗户封死,而是让它就这么虚掩着,除非……”
“赫,终于有点开窍了!”BETTY赞赏地点了点头:“你的思路没错,这个神秘人物能如此不露痕迹地将窗户打开并潜入宅内,足可见其细致和耐心,不可能犯这种‘偷吃不擦嘴’的低级错误,他没有将窗户封死,只能说明一点,就是他还会再来!”
听到这里,刘凯越和严苏的心“咯噔”一下,连忙警惕地向四周张望,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状况,方才松了口气。
“按BETTY姐刚才的说法,神秘人物还有再来的可能……那么,现在这扇窗户依然没有封死,最凑巧的答案应该是……这个家伙已经到了,现在就在寄尸宅里,或是下到‘甘霖眼’中还没来得及出来?!”严苏忽然想到这种可能,紧蹙着眉,一脸凝重的神色。
BETTY想了想回答道:“依照我们的推论这种情况是成立的……不过要如此凑巧,几率恐怕不大!但话又说回来,既然有这种危险存在的可能性,我们就得做到多加小心,谨慎为上!”
刘凯越从裤兜里取出黑蟒短棒,振臂一抖,那短棒旋即由曲变直了,周围光线黯淡,短棒上镂刻的蟒蛇双目和鳞纹皆隐现出幽幽荧光,宛若是玉石点缀镶嵌而成的。
BETTY看着兴趣大增:“之前听严苏说你得了件能屈能伸的好宝贝,还以为只是寻常的塑胶棍子,没想到竟如此精巧神奇,回去后可得借我研究几天!”刘凯越笑道:“行啊,最好是借一支还两支!”说罢小心地用棒梢撩开窗户,对着严苏一努嘴,示意他先进去。
严苏正了正鼻梁上的“潜望者II”战术眼镜,双手搭在窗台上一纵身,便没入室内。
刘凯越正待让BETTY继续跟进,忽听严苏充满疑惑地“咦”了一声,忙压着嗓子问道:“老严……没事吧你?”过了会儿工夫,室内传出严苏的低语:“没事,进来吧!”刘凯越一拍BETTY,两人也跟着先后翻入了寄尸宅。
刚一落脚,四下里就传来一阵“悉悉唆唆”的奇怪声响,虽然微弱,但在这幽闭的环境里却强烈地刺激着三人绷紧的神经,在战术眼镜的辅助下,三人快速地将周围扫视了一番,却没有发现怪声的源头。
“什么东西发出的声响?”刘凯越侧头问道,严苏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老宅子里的蛇虫鼠蚁之类吧,刚才倒没听见有这般动静……”BETTY接口道:“那你刚才进来时,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发现?”严苏还是摇摇头:“也没有,只不过一着地就滑了个趔趄,有点儿讶异这老宅子的地面湿腻之气还挺重的。”
过了一会儿,见没有任何异状,三人便弓着腰,蹑手蹑脚地向前挪进。
透过战术眼镜,四面墙体下横七竖八堆放的杂物轮廓层次历历在目,看得出是木料,却不知做何以用,皆横牵竖扯着败絮般的蜘蛛丝。每个人的鼻腔里都充满了溷浊酸腐的气味,直熏得BETTY紧蹙双眉,忍不住低骂了一句:“什么味儿啊,快赶上水产批发市场了!”
刘凯越和严苏倒还能适应,毕竟当年侦察营南下至热带雨林模拟野战训练时,什么腐水烂泽的“香味儿”没试过?听到BETTY的唠叨,仅是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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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异支线-[完结] 020 半阉地
又往前行进了一段,在寄尸宅右后侧的对门附近,“冷面”所说的那圈围绕“甘霖眼”的环形石槛即在眼前,正上方房梁悬吊的绳索还在,本该缚在绳索末端的“合卺鲎吊坠”已不见了踪影。
严苏低声自语道:“果然不出所料……”话音未落,忽然脚底踩着一个柱状的凸起,严苏低头一看,竟发现地面上打着根海碗口粗细的木桩,露在地面上的一截缠绕捆扎着枯萎的苦艾草,边上还掉着一块破旧的红布巾,刘凯越和BETTY见严苏止步不前,知道必是有所发现,忙退回到严苏身边。
严苏没有抬头,依然直勾勾地盯着那木桩,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刘凯越见严苏呆立着不动,便推了他一把问道:“你发什么呆呀?”严苏没有理会,又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老刘,你去这宅子的四角看看,是不是还有这样的木桩?”
刘凯越有点莫名其妙:“你找木桩干什么,要打井取石油吗?”
“别罗嗦,先去看看再说!”
刘凯越在室内巡查了一圈又返回严苏身旁:“嘿,还真让你严董事长说中了,这寄尸宅子的四个角落以及正中间儿,共夯了五根这样的大木桩,不过有点奇怪……其中几根木桩上面还嫁姑娘似的顶着红盖头!”
“没什么好奇怪的……按我的推测,这五根木桩本该都盖着一块方形的红布!”严苏语调低沉地回答。
BETTY听着觉得有些蹊跷,忙追问道:“严苏你就别卖关子了,按你的意思,这些木桩子可有什么讲究?”
“当然有讲究!”严苏看了BETTY一眼,压低嗓子说道:“被这样披红戴芒的大木桩钉住的土地,在我老家山村里被称作……半阉地……”
“半阉地?”刘凯越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怎么听起来和太监公公们有些关系……哎,你小子是什么时候见识过的?咱们从穿开裆裤时就该认识了吧,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BETTY更是满脸茫然之色。
严苏瞥了眼刘凯越,摇摇头说道:“就知道你小子没记性!还记得我们初一那年,阿顺他爸盖房子盖了一半又拆了的事吗?”刘凯越歪着脑袋想了半天:“阿顺我是记得的,这小子当时正追着(2)班的那个……那个什么嘛,见天就往人家口袋里塞糖!至于他老爹拆房子……还真没印象!”
“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猪大肠吗?”严苏气得一脚就揣他屁股上了。
BETTY插口问道:“老严,刚才说你们那同学……阿顺的老爸,为什么房子盖了一半就拆了?这好象不太吉利啊……而且,这和半阉地有什么关系?”
“这样做确实不吉利,但这房子真要是盖起来了,反而更惨!”严苏慢慢地回忆着:“当时村子里就属阿顺家经济最是宽裕,这小子口袋里成天都装满了零嘴儿,可馋得我们了不得,那年我们才初一,他爸本想在屋后的空地上再起一幢小二层,打算给阿顺过两年讨老婆用。开初时还没事,可建到一半怎么就也砌不上去了,上午还垒了半米来高的砖,下午莫名其妙地‘豁嚓’一声又全塌了下来。邻居的老人说可能是这块地不旺土木,建议就此停手,可阿顺他爸本是屠户出身,性子粗鲁,偏就不信这个邪,于是便叫来几个堂兄弟,亲自动手往上砌墙。这下可好,砖头还没搭上几块,整面墙竟全部坍塌而下,幸好他老爸躲得快,只被砸伤了脚踝骨。后来,阿顺他妈请来隔壁村那个吃‘百家饭’的太婆,拿着扫帚和鞋底子上拂下磕地捣腾了半天,方才说阿顺家屋后的空地是块犯煞的‘半阉地’,阴晦味儿太浓,容易惹来附近的污秽邪异之物,若在这里动土木的话会冲了家宅的运势。阿顺他妈回头想想也是,在那块空地上饲弄什么都死,养鸡鸭撑不到小半个月的就全都得瘟,更别说种些瓜呀豆儿什么的,四下里连孱草都长不出半根。于是忙拽住那太婆求‘破煞’的方法,这太婆便叫了同村几个气血畅旺的小伙子,正午时分在空地的上下左右中五个位置各钉了一枚大木桩,箍上草环,盖上红布,籍五行相克中‘木克土’的说法,给这块‘半阉地’一连娶了五位‘桩娘子’,以图治住凶煞。最后,为保祖脉兴旺,阿顺他爸也只得另置了一块地,将先前盖了一半的小二层全部拆除,当时这件奇事在村子里都传开了。”
(注:所谓吃“百家饭”的太婆,其实这只是一种雅称,吃“百家饭”,即是乞讨得食的意思。早年间,各地自然村都是同宗族本姓氏群居,不少村落中都有一至两名“家宅乞”,就是村子里供养着的乞丐,他们不必外出行乞,而是由本村的人家提供饮食起居之需。这些“家宅乞”大多懂得巫行异术,一般居住在本村的宗祠族堂之内,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村民会来请求他们帮助和指点。这些“家宅乞”虽然多是挂着幌子吃软饭的宵小骗徒,但也不乏确有奇技神通之人。)
刘凯越听罢,捏着下巴说道:“听着挺邪乎,仍旧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既然如此……我们脚底下这块也该就是所谓的‘半阉地’了,那这一整间的寄尸宅子又是怎么搭起来的?”
BETTY也想到了这点,一脸疑惑地看着严苏。
严苏回答道:“这也是我刚才纳闷了很久的问题……不过,若换个角度来看,还是可以解释的,关键就是……这块‘半阉地’存在于寄尸宅里!”
BETTY听到这儿,立即明白了严苏的意思:“你是说这宅子并非搭建在‘半阉地’的范围之内,而是整块‘半阉地’被包含在这宅子里?”
严苏赞许地点了点头:“BETTY姐说得没错!这样的做法确实是诡异非常……建个大宅子当作容器,将一块凶煞之地包含在内……实在想不通当年搭建寄尸宅的主局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刘凯越旁里插嘴道:“我说严大董事长,当天‘冷面’好象说寄尸宅子是依着‘甘霖眼’而建的,而这‘甘霖眼’正处在‘半阉地’的范围之内……寄尸宅子在郑成功‘反清复明’那阵子又是用于存置遗骸的……我怎么觉着一溜儿的事都让人糁得慌,有点恐怖片现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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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异支线-[完结] 021 巨型湿蛰
“等等!你刚才说的……让我再想想……”严苏在刘凯越不经意的唠叨下,似乎得到了什么提示,于是又静下心来将这些蛛丝马迹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过了好一阵,严苏才接着说道:“就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事态大致是这样的:明朝年间……或是更早的时候,这个神秘的‘甘霖眼’即已存在,并且正处在我们脚下这块‘半阉地’之中;若干年之后,不知何人在此处搭建了这间大厝,据‘冷面’所说是依‘甘霖眼’而建,当然也不排除建此大厝是为了围住这‘半阉地’,所以暂时不能确定那五枚‘桩娘子’是在什么时段因什么缘由而钉入地下的;再往后就是郑成功白礁抗清时期,这间大厝被当作存放尸骨遗骸的场所,此后方才得名‘寄尸宅’;接着就是民国年间老鲎精出穴杀人事件,泉州方士铸炼暗藏秘匙的“合卺鲎吊坠”来封印‘甘霖眼’;续而是‘冷面’童年时期夜闯‘寄尸宅’中再遇‘鲎仙姑’;最后才是那位‘假想敌’先生和我们先后来到此处……当然,这只是我浅层面上的推断,其间定有什么地方存在疏漏谬误或时序颠倒,甚至整个流程都可能被完全颠覆……不过至少可以肯定一点,所有谜题的答案……”严苏指了指近在咫尺的“甘霖眼”,续而说道:“应该就在这下面!毕竟这‘甘霖眼’是整个事件的起源,必然也是整个事件的终点!”
BETTY听罢严苏的推断,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寒:“真没想到你们两个兔崽子招惹了个这么大的麻烦,光是听着就知道再往后也绝不会接着什么善茬儿,按封建迷信的说法,在这寄尸宅子范围之内……可都算是凶中带煞的极恶之地了!”
话音刚落,刚才“悉悉唆唆”的怪声又再次响起,此次声响更为急促凌乱,直听得令人头皮发麻,宛若千百支无形的利爪好一番抓挠撕扯,心中烦絮焦躁不已。
三人大惊失色,知是必有异状出现,忙各自作好防御戒备,肩靠着肩呈“品”字型向外,在“潜望者II”战术眼镜的辅助下仓皇地寻找着怪声的源头。
正当三人紧张地搜寻着,那怪声嘎然而止,室内又恢复了刚才的宁静,不过这样的宁静有若暴风骤雨袭来之前的片刻死寂,那种无以名状的恐惧感和压迫感深深地笼罩于三人心中。虽然没有说话,但大家都很清楚,莫名的危机并没随着怪声的消逝而解除,反而有若满弓饱弦的箭矢,一触即发。
BETTY反手从严苏的背包侧袋中抽出两把改良过的库克锐弯刀,刀身加喷了哑光黑漆涂料并在近柄处开出锯齿,使整把刀看上去更加凶悍而暴戾。
只见她一抖手腕,将双刀斜架在胸前,咬牙低声说道:“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好象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视着我们……大家要小心了!”
严苏没出声,只是将颈部扭得“咯叭”作响,刘凯越回头看到BETTY手中的库克锐弯刀,不禁调侃了一句:“从选择的武器就可以看出,BETTY姐你很有丛林战的潜质。”话音刚落,忽然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他的脖领子里,刘凯越浑身一激灵,哑着嗓子叫道:“在上面!”三人同时猛地抬头,六只眼睛齐齐向上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三人立时心跳加速,周身的血液“嗡”地一下冲上脑门,天呐,这是什么鬼东西!?
三人惊惧得差点叫出声来,赫然暴露在视线之中的是一只蛰伏在屋顶房梁上的只有在好莱坞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怪异甲壳类生物!
这“怪胎”身长一米有余,周身覆盖着深赭红色的甲壳,巨大的口器向外不断渗滴着粘稠的液体,交错钳合的钩齿一张一翕,腹腔处探出数支宛若儿臂粗细,布满了倒刺的螯足,紧紧将房梁抠住以保持躯体的平衡,尾部扁平呈扇型张开,在半空中不规则地甩摆摇动着,一对乒乓球大小的凸眼闪烁着生冷的光芒,径直盯着地面上的三人。
刘凯越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道:“哎哟我的妈呀,这么大个儿的“虾姑祖宗”,今天可算是开眼了!”
BETTY目不转睛地看着头顶上的怪物,咬着牙答道:“真佩服你到现在还能开得出玩笑……留点神,小心被这‘虾姑祖宗’连皮带馅儿一口吞了!”
刘凯越正待回嘴,忽然房梁一阵轻微的晃动,那“怪胎”慢慢垂放着身子,竟要掉落下地来!说时迟那时快,在怪物尚未着地的瞬间,严苏猛地一个转身侧踹,正踢中那怪物的腹腔处,直把它蹬飞出足有3米多远,方才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脚可挨得不轻,“怪胎”在地板上翻滚扭动了好一会儿后才逐渐恢复了平静。三人不敢上前,只是呆在原地紧张地戒备,而那怪物亦有所忌惮,一对凸眼缓缓转动着,似乎在想什么对策,双方就这样对恃了起来。
又过了片刻,严苏沉声说道:“我说刘老总啊,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对面这大块头的海产品估计是出来找夜宵的,我们……”“那就动手吧!”严苏话还没说完,刘凯越已抄着黑蟒短棒疾冲向前,严苏暗骂一声“莽撞”,只得跟上步伐,两人一前一后,如狼似虎地向那怪物扑去。
约摸相差一、两步距离的时候,刘凯越抡圆了棒子正待砸下,突然那“怪胎”猛地将脊背一弓,那蒲扇似的大尾在地面上一撑,竟绷直了身躯“飕”地弹起,转瞬越过二人的头顶,向落单在后的BETTY撞了过去。
刘凯越暗道“不好”,心想这“虾姑祖宗”竟也知道突袭的阴招儿,却已停不下脚步,倒是BETTY临危不乱,一翻手中的库克锐弯刀,迎着飞撞过来的“怪胎”狠狠戳去,只听“噗呲”的一声闷响,整柄库克锐弯刀直接没入那怪物外翻的口器之中,直痛得它“嘤”地惨叫了起来。
虽已身受如此重创,却也激起了“怪胎”的狂暴性子,直保持着身形冲势不变,硬生生地将BEETY撞倒在地上。BETTY只觉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眼前赫然已是“怪胎”布满涎液的獠牙巨口,BETTY心道“惨了”,忙急急遮住头脸,正待那怪物挥舞着粗壮的螯足向她面门捣去,忽然动作一滞,尾巴已被严苏从后头紧紧拽住,再也前进不得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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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异支线-[完结] 022 虐杀
严苏沉腰发力,双臂横着就是一抡,竟将那怪物一囫囵掀起甩了出去,恰巧正撞在匆忙赶回的刘凯越身上,只听“砰”的一声,这一人一怪立时摔成了滚地葫芦。
刚才被这“虾姑祖宗”摆了一道,差点让BETTY遇袭,刘凯越正气得牙痒呢,仰面瞧见身上伏着的“怪胎”,二话不说便挥起手中的黑蟒短棒,结结实实地给了它一下。
那怪物吃痛,嘶叫了一声,几只狼牙钉棒似的螯足没头没脑地胡乱戳将过来,那些倒刺直碜得刘凯越双臂上满是血痕,黑蟒短棒也掉落到一边,刘凯越一手护着头脸,另一手闪电般地探出,反抓着插在它口器中的库克锐弯刀用劲往外一拖,将“怪胎”倒着个儿掀到了身旁。
严苏正要上来帮忙,却被刘凯越哑声喝住:“别动手,我自己料理!”说罢一个“鲤鱼打挺”弹起身来,黑着脸过去就是一脚,正踩在那怪物的肚子上,痛得它蜷成了一团。
此时的刘凯越就像点着的炮仗似的,下手可全不顾深浅轻重了,龇牙咧嘴地又是接连几下抬脚重跺,直踩得“虾姑祖宗”的肠子都快从嘴里喷出来了,俗话说得好,这兔子急了还蹬鹰呢,生死关头,那怪物不知哪来的一股子蛮劲,猛一甩尾巴,扇在刘凯越的腰胯处,直拍得他一个趔趄,差点又要摔在地上。
“怪胎”翻过身子,挣扎着就往前爬,估计它也明白再不走的话命可就没了,刘凯越哪能容得它就这么轻易逃跑了,忙往前一扑,直骑在那怪物的背壳上,左右脚死死踩住一对螯足,操起手中的库克锐弯刀一发狠劲,没柄插入它背壳的接缝处。
那怪物痛得死命向上一窜,试图想把刘凯越从背后颠下来,这下子可真把刘凯越的杀性给撩起了,嘶声骂道:“还敢顽抗?爷爷我这就废了你!”言迄竟拔出刀子丢到一旁,用双手直插入怪物背上的创口中,各掰着一侧的背壳,闷声一喝,两个膀子开窗似的这么用劲一扯,立时就把“怪胎”的整个背壳给揭了盖子。
刹那间,一大堆蓝的绿的秽物开锅似的喷溅出来,腥咸而酸臭,粘得刘凯越浑身上下就像是在油漆桶里打了个滚,在看那怪物,趴着好一阵抽搐,估计没多久就得去见阎王爷了。
过了约摸半支烟的工夫,刘凯越见那怪物不再蹦哒了,方才缓缓从它背上下来,或许是刚才的殊死搏斗耗完了他浑身的劲儿,心力已是虚脱,刘凯越腿一软便跌坐在地上。
严苏搀着惊魂莫定的BETTY走到他身旁,三人就这么席地坐下,看着边上一滩稀泥似的“怪胎”,皆心有余悸地摇着头。
喘息了片刻,BETTY首先打破了沉默:“都是我不好,小越越,你的手臂都划伤了……”刘凯越一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没那回事,这点伤有什么呀,跟蚊子叮了似的……要说这事都得怪‘盐酥鸡’,没声没响的……就算是传球也得先打声招呼吧!哎,我就不明白了,见着漂亮小姑娘时怎么就没见你慷慨地抛一个过来?”
“知足吧你!”严苏一巴掌扇在他脑门子上:“要不是我英明神武力拔山河地把这海产品丢过去让你给抱着,你媳妇儿可就真得遭罪了,你这皮粗肉厚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
“……”
虽然室内一片昏暗,但BETTY羞涩的表情闭着眼都能估摸得出,刘凯越张了张嘴,本想再辩解点什么,却又一时找不出话来,三人皆一阵沉默。
严苏见冷了场,赶忙打个哈哈,往外扯着话头:“哎,我说刘总经理呀,刚才那阵势可真够法西斯的……你直接转肉联厂技术科上班得了,搞得这儿跟屠宰车间似的……”刘凯越咧嘴一笑答道:“别挤兑我,换你上也就另一出《寄尸宅大屠杀》!还不知道你那臭德性?少在我面前摆得道高僧的样子!”
BETTY从严苏的背包里取出漱创液和医用纱布,将刘凯越双臂上的伤口细细清理包扎了,又让他吃了几片消炎药,方才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怪物该是热带沿海地区潮泽处繁生的湿蛰,当然块头可没这么巨大,估计这‘怪胎’是受什么影响而变异的种……说到这湿蛰,那可算是佳肴一道,当地的渔民将其捕获后用木签子串了,抹上清油和细盐在火上这么一烤……滋味可是鲜香无比啊!”
一番话下来,直听得严苏满嘴跑哈喇子:“BETTY姐你就别馋着我了,我这肚子可不争气……”又转头看向刘凯越:“哎,听BETTY姐这么一说,好象还真和闽南一带盛产的虾姑有点儿带亲戚的?”
(注:虾姑,属虾类海产,据《闽杂记》所载:“虾姑,虾目蟹足,背青腹白,足在腹下,大者长及尺,小者二三寸,喜食虾。”虾姑壳硬而肉鲜,剥肉清炒,鲜味不逊于香螺,而脆性尤胜虾肉。)
刘凯越瞥了他一眼说道:“这我可早瞧出来了,你小子就是不善于观察生活!”
“对对对,老同志批评指导得在理,我这就来补补课!”严苏一边耍着嘴,一边撑起身子,装模作样地对着那巨型湿蛰的遗骸“认真研究”起来。
翻翻拣拣地折腾了好半天,严苏的动作忽然停下了,满面惊讶地自语道:“好家伙!这怪物肚子里……竟然还有‘蛋’!?”
刘凯越一听来了兴致,笑着说道:“赫,敢情不是‘虾姑祖宗’,该是‘虾姑太婆’啊!诶,我说严董事长,别光顾着你一个人瞧新鲜呀,惹得我们在这儿干瞪眼!”严苏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那怪物肚子里的“蛋”取出,拭了拭附着在上面的黏液秽物,方才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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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异支线-[完结] 023 灵异警告
刘凯越将它托在手掌中,只见这颗神秘的“蛋”约有桂圆般大小,通体呈灰白色,表面光滑而圆润,虽然宅内四周一片阍黑,它却隐隐透射出柔和的浅蓝色光芒。
看了半天,刘凯越实在看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说它是“蛋”还真有点儿牵强了,于是便问道:“老严,我怎么觉着……这好象不是怪物产的卵吧?”严苏不置可否地晃了晃脑袋:“我也是随口一说……不过藏在怪物肚子里的……还能是什么?”
BETTY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插了一句:“可能是这怪物的……结石吧。”
“结石?”刘凯越和严苏面面相觑,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跟人得了胆结石、肾结石是一个意思?”
BETTY看着这俩张口蛤蟆似的傻小子,无奈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瞧稀奇似的捣腾了半天,“看样子,这东西在怪物肚子里该有些年头了,估计是个宝贝。”刘凯越喃喃自语,严苏赶忙一把抢过来塞进了裤兜里,嘴上还不饶人地教训着:“少给我打什么歪主意,你这大尾巴狼一撅屁股我就知道要放什么屁……这可是我先发现的,你别指望着中饱私囊!”
BETTY听罢竟“扑哧”一笑,严苏有点纳闷地问:“BETTY姐,我怎么觉着你笑得挺邪性的?”
“没有啦……只是忽然想到这结石会不会和黄鱼脑腔里的耳石有相同的药理功效,若按这么大个儿来算可真是了不得!”
BETTY这一番神秘兮兮的说辞直撩得严苏眼睛都冒绿光了,忙颤声追问道:“是不是服了就能长生不老身轻如燕什么的?”
“倒也没这么厉害……主治尿路不畅!”
“……嘿,你个挨千刀的!”刘凯越在一旁听着,差点儿没笑翻过去。
又休憩了一阵,看看时间已是近2点时分,三人便拾掇了一下准备进入“甘霖眼”。BETTY一再强调,在这凶煞之地可得小心再小心,指不定下到“甘霖眼”后还会碰到什么诡异莫名的东西,刚才出现的巨型湿蛰便是个不争的事实,刘凯越和严苏皆点头称是,经此一役,各人都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三人来到“甘霖眼”旁仔细勘察了一番,这“甘霖眼”约有古井口大小,里面黑龀龀的望不见底,BETTY将脸贴近穴眼处,直感到凉飕飕的一股腥咸气息扑面而来,穴眼四周围着一圈青石砌成的栏槛,上面横七竖八地贴满了黄裱符簶,皆已残破不堪,密密层层地胡乱叠在一起。
刘凯越低声问道:“好象挺深的样子……要不就先放根绳索,让我溜下去瞧瞧?”
BETTY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了个“稍安勿噪”的手势:“这下面是什么状况都还不知道,你就这么贸然下去怕是有些凶险……依我看,还是先做个环境测试会比较安心……”
说罢便从工装裤口袋中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器物,揿了一下便丢进“甘霖眼”中,只见那金属器物带着一闪一闪的橘黄色光芒直直落下,转瞬便已着地,又过了一会儿,那橘黄色的光芒逐渐增强并不再闪烁,而是形成了一圈半米多宽的圆形光晕,虽然光芒的颜色比较柔和,但在这漆黑深邃的地穴中依然格外醒目。
刘凯越和严苏不知BETTY是何用意,只静静地在旁观望着,BETTY看着手腕上的电子表,满意地点了点头,方才对二人解释道:“我投进去的那个金属匣子是个作为射频端的小型勘测器,能够发送固定频段的脉冲以供主机捕获讯息,而我手腕上的电子表就是作为接收端的主机……你们看,这电子表上显示出从射频端到接收端的直线距离是4.36米,也就是说……从‘甘霖眼’的入口到地底差不多有4米来高。并且,勘测器没有出现预警状态的红色闪烁……这表示地穴里的温度、湿度以及氧气饱和度都与正常人能够适应的生存环境相符。”
一番话下来,直听得刘凯越和严苏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太利落了:“这也太……太牛逼了吧?”“就是,BETTY姐可别蒙我们,怎么有点儿007最新装备的意思……”BETTY笑答道:“还是你严大董事长比较识货,这的确是英国产的间谍道具!……我们别在这儿废话了,快下去吧!”
严苏从背包里取出登山绳,在石槛子上打了个死结,又用手使劲拽了拽以试松紧,确保万无一失了,方才攀着绳索,顺着穴眼的石壁缓缓降落到“甘霖眼”中,接着就是BETTY,刘凯越殿后。
三人皆保持着轻微的动作,尽量不发出声响,毕竟大家都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也都明白在这种幽闭的密室空间中,就算是一丝一毫的异动,也足以让紧绷的神经面临崩溃的边缘。
下到地穴底部,三人集中在勘测器的光晕范围之内,忽然刘凯越面色碜白地说道:“从刚进入穴眼直到现在,我始终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非常真实……好象在警告我们说‘别进来!别进来!’……我试图努力去思考其他的东西,但这警告的话语却不断往我脑子里钻……”
严苏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你这是由于精神状态高度集中而引发的自我暗示所产生的类似催眠的效果,人类在陌生密闭的环境中经常会出现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来,深呼吸,深呼吸……这样你会好一点!”
在严苏的引导下,刘凯越闭上眼长吁了几口气,神情也渐渐平复。待他睁开眼时,忽然发现身旁的BETTY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副张徨失色的样子,忙拽住她的手臂追问道:“BETTY姐,你没事吧……诶,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刘凯越很明显就能感觉到,BETTY的手在轻轻地抽搐着,她同样做了几次深呼吸,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惊惧的情绪,过了好半天才颤声答道:“我刚才……好象也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警告……‘别进来’!”
刘凯越被她的回答吓了一跳,满面惊疑地望向严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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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异支线-[完结] 024 鬼催眠
严苏先是一副讶异的表情,之后眉头深蹙地思酌了片刻,方才慢慢地分析道:“怎么会这样……我并没有任何不妥的感觉啊?你们两人竟出现同样的反应……这必定不会是巧合……那么,排除了自我暗示的可能后……或许这里真有某些东西正在释放着‘意识催眠’!”
刘凯越和BETTY听到这样离奇诡异的解释,紧张得连忙四下观望搜索,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根本不会有任何发现,虽是如此,那股所谓的“意识催眠”却也似乎忽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二人并没有再感觉听到什么警告的话语,心态逐渐安定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BETTY心有余悸地询问道:“这‘意识催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严苏……你怎么没有受到它的影响?”刘凯越同样带着一脸“不得其解”的神情看着严苏。
严苏沉声回答:“我也是在一些科普知识杂志中看过相关的介绍,大致的说法是这样的:‘意识催眠’其实是一种存储了某些信息的波,在特定环境下会对固定脑波波长的人类进行意识干扰,至于催眠主体、触发条件、波及范围和介质持久性等相关要素,视具体情况而定,一时间也没法说个周全。”
“那依你的意思……”刘凯越接过话头继续说道:“这地穴里可能存在着什么东西……从我们进入的那一刻开始,便不断地对我们释放着‘意识催眠’,企图阻挠我们进入‘甘霖眼’……而只有我和BETTY的脑波波长恰巧符合受干扰的条件,所以我们就听到了,而严苏你却没有听到!”
严苏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样吧!”突然间,BETTY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猛地紧紧抓住严苏的肩膀问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进行‘意识催眠’需要一个主体来执行……这里只有我们三人,难不成这个催眠主体……是‘鬼’?”
刘凯越一听,全身像过了电一般,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BETTY姐,你可别危言耸听,哪有什么……‘鬼’呀?别自己吓唬自己!”他话虽说得漂亮,腿肚子却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严苏虽然也不认同BETTY的说法,不过在这种诡异莫名的环境中,中国人骨子里那些根深蒂固的“神鬼作祟”思想自然而然地萌生了出来,并不断的膨胀充斥,甚至影响到旁人的心态及意识。
BETTY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借此给自己的恐惧心理做一个减压,却也同时让刘凯越和严苏的思维判断重心偏激地转向了“是否有鬼”这种无端的臆测上。刹那间,三人皆沉默不语,只是惶恐地四下张望着,明知道这样做依然不能缓解心中的疑虑,不过是当作一种自我慰籍的宣泄方式而已。
在勘测器橘黄色光晕笼罩的有限范围内,各人甚至不敢多迈出半步,氛围也变得格外凝重,这支靠友情和冒险冲动维系着的小队面临着潜入寄尸宅以来的第一次意识危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周围静寂得只听见三人沉重的鼻息,严苏首先打破了僵局:“我说,咱们总不能被这没来由的胡思乱想给打发回老家吧?刘总经理,你平日里那混世魔王的臭架子到哪儿去了,先前斗‘虾姑祖宗’那会儿也没见你这付窝囊劲啊!”
刘凯越连头都不敢回,一边警惕地左顾右盼,一边答应着:“这可是两档子事!刚才那怪物至少能让我看见它的模样……这能看得到的,怎么说也该是个活物,只要带喘气儿就没什么好怕的!可这……见不着的东西……我打小就发怵!”BETTY也默默点着头,看来,这两人已然对刚才似有若无的警告话语产生了心理阴霾。
严苏听罢拍着脑袋暗呼头痛,没想到这么一拍,竟将“潜望者II”战术眼镜的微型探灯给揿亮了,一柱昏黄的灯光直射出来,严苏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嘴里骂骂咧咧道:“傻了,都他嬷的被吓傻了,呆鹅似的不敢挪窝……咱们这眼镜上有什么?”
刘凯越和BETTY这才猛然想起,从“甘霖眼”的穴眼处下来后始终都没有打开过探灯,三人的思想被严苏所谓的“意识催眠”及BETTY对催眠主体的妄断所干扰,再加上对勘测器光晕外安危未知的黑暗区域一直心存忌惮,潜意识地选择了驻留在勘测器光晕范围之内,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就正常人的心态而言这无可厚非,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丝光亮就能成为精神的寄托和安全感的来源。
三人赶忙各自打开了战术眼镜上的探灯,刹那间可视范围明显开阔了不少,大家这才看清身处地穴的中部,这地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仅约二十步见方,如果把穴眼比作是“瓶口”的话,那么他们正是经过“瓶颈”落到了“瓶胆”里,四面是布满苔藓的潮湿岩壁,地穴一侧的正前方依稀可辨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至于甬道的另一端通向哪里,还暂时是个未知之数。
有了灯光的照明,三人也逐渐恢复了些底气,便慢慢向甬道方向摸索过去。
虽然只不过十四、五米的距离,每前进一步却似有千斤的重量,那种濒临险境的危机感正不断考验着各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三人壮着胆子咬紧牙,好容易捱到了甬道口,竟已是气喘如牛,汗流浃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