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罢!且看你这撷异命才的表现了……衍息吐哺,散!”柳卿拼尽最后一丝念力将术阵撤下,那业已凝炼增强的蠪王元丹从黑洞漩涡的禁羁内甫一脱出,竟又是有若识途的老马般,向黄大眼所处的位置漂移过来,直看得黄大眼满脸尽是惊愕诧异的表情,那蠪王元丹缓缓凑近黄大眼的印首处,忽地弧光一怂,顷刻间便即没入黄大眼的体内。
黄大眼当即忽觉灵台一热,蠪王元丹雄浑的气劲便已如蛟龙出海,猛虎下山般地在其体内奔流冲撞起来,此番威势更比之前在稗礁滩涂上初次摄入时澎湃凌厉了岂止数倍?所幸黄大眼已早有准备,立时凝神守元,又凭《撷异稗言》中“引”字篇的“筑本”一说所指,内阖外修,心人归一,将那股气劲疏解缓冲,再分导至四肢百骸,最终化作数十道炙热而胶浊的念能精存,缓缓积淀于丹田息脉之中。
只听黄大眼周身上下的肌理关节一阵“咯叭”作响,伴随着一片白蒙蒙的湿雾,从他的头顶、肩胛、臂膀、脊背等处袅袅蒸腾而起,却也不过数息的工夫,那蕴结着强横念力的蠪王元丹便被他吸摄得一干二净,黄大眼长吐了一口气,立直了身子,当下只觉得浑身被夯实却又富有弹性的力量感所充斥着,似乎体内的衍息功底较之先前更为饱满轻灵起来,不禁放声赞道:“这凝炼后的蠪王元丹,确是不同凡响!”
“‘貔貅之躯’!果真是‘貔貅之躯’!传说中衍息无休的‘貔貅之躯’啊!矜言先祖有灵……这天降的撷异命才……实在是太令人期待了呀!哈哈哈……”
柳卿见黄大眼又是在刹那间便将蠪王元丹吸摄入体,更加确凿了自己的预测,直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也便全然不顾女儿家的矜持淑婉了。
书中暗表,相传这貔貅乃上古年间的一种聚财纳福的瑞兽,“自生于混沌玄黄”,又唤作辟邪、天禄或是百解,能化五黄大煞,其身形体态神通特异,“虬首驹身,鲤脊麟足”,有嘴却无肛门,能吞万物而不泄,一说貔貅亦是龙子中的一类,俗话说“龙承九嗣,子子不同”,较普遍的说法是指赑屃、螭吻(或称鸱尾)、蒲牢、狴犴、饕餮、蚣蝮、睚眦、金猊、椒图这九种传说中的异兽,不过古早时依“九”为尊,用“九”这个数字来表示极多极大,形容“无尽”之意,实乃虚设的口衔,所以“貔貅为龙子”一说确是有得一番说道的。
据《撷异稗言》所载,当年大理“撷异司”门庭之下,术者异客济济一堂,其间便有来自南疆的天赋异秉之人,可在寸息之间,将体内缺失的衍息念力补给充盈,且只消是自身蕴筑凝炼的真元,无论释耗多少,变幻如何,皆可将残念余息再度吸摄入体,若是得以炁理衍息之助,更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大幅提升自身的念力修为。
这大理举国上下笃信佛教,对“摩竭鱼”(龙子之一螭吻的源称)与“貔貅”二兽最是喜爱,故“撷异司”便将此类异人奇技称作“貔貅之躯”,并将此经名入载,籍以形容其对衍息念力的吸摄恰有若貔貅嗜噬万物,真可谓“只增不减,有进无出,尸魄不灭,衍息无休”。
而黄大眼不仅身具“貔貅之躯”,更是兼之天生的“闻趋”目力及灵格“唱魂纛”,这般拥有多重异技于一体的奇人,又岂止是万里挑一所能得遇的?这“天降命才”的名号虽是矜言先祖所遗,不过据柳卿此番看来,却也是实至名归,当仁不让的,有此奇人担以撷异一脉启承传继的重任,又怎能不叫柳卿这位柳氏宗家的嫡系子孙欣喜若狂呢?
见柳卿这般欢喜,黄大眼多少显得有些尴尬与不解,殊不知自己这一先天筑就的异能,又是古往今来多少撷异术者梦寐以求,却又福泽不至的空想,当即浅声问道:“这蠪王元丹我已吸摄入体了,而小阿姨所谓的‘计划’……却又是哪般呢?”
听黄大眼这番追问,柳卿方才收起了笑意,面色凝重地回答道:“茗叔公给我们三天的时间活捉那‘尸面枭’,并需取得十颗以上的‘枭尾砂’方能换取‘五桩地’的方位图,这乱葬地穴再往内里想必更为艰险,依你我二人现今的修为,确无甚把握能成其事……所以我打算暂且先退出洞外,用两日的时间,凭这‘貔貅之躯’的特性将你的衍息功底提升至足以掌握秘技‘指念弹’的程度,再以最后一日来一博成败!”
指念弹……指念弹?!
黄大眼猛地想起这个名词的出处,不由得在心里惊呼了一声,这……这不正是《撷异稗言》“术”字篇中所记载的,最为罡猛强悍的“渡弑杀着”之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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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30 指念弹
可是,在短短两日时间内,又怎有可能掌握这式绝杀呢?黄大眼心中一阵忐忑,毕竟对于一个半调子的撷异术者而言,秘技“指念弹”所需的衍息功底及高超卓绝的技法要领,想来怕是非他这般级数之人所能企及的。
柳卿显然业已看出黄大眼的顾忌,当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你也不必太过介怀……这‘指念弹’虽是‘渡弑杀着’之一,其技法却也算容易上手,且用于对付具有实体的尸煞邪魃最为合适,‘指念弹’难就难在对施术者的衍息功底要求甚高,若是换作旁人,凭倚不到一年的撷异修为,要想强行试炼‘指念弹’是极端凶险的,稍有不慎便会被‘指念弹’法门强横的余劲反噬,最终导致爆体而亡的下场,纵是资深的撷异术者,也都秉承‘量力而行,量入而出’的说法,依自身衍息念力的大小为参考依据来控制‘指念弹’的威力,可以这么说罢,这‘指念弹’恰如一把双刃剑,其杀伤力愈强,反噬力则愈大,通常初习者最为担心的便是无法把握体内念力衍转的临界点……”
黄大眼听到这里,似乎恍然大悟般地打断了柳卿的话:“若按这么说来,这‘指念弹’的法门确也算容易理解的!”
“容易理解?呵呵……你这泼贼倒是嘴快,且说予我听听,又是如何容易理解?”柳卿不禁哑然失笑,暗忖这小子殊不知天高地厚,再怎么说这“指念弹”也是撷异一脉千年延袭的秘技“渡弑杀着”其一,虽说行功法门不甚繁杂,不过仅凭这般简单的介绍便即能参悟内里的要隘关键,却也是作不得耍笑的。
“其实说透了便是自身残余的衍息念力是否能够制衡‘指念弹’反噬的问题!”黄大眼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譬如说,我体内原有一百份的念力,通过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法门将其中三十份转换为‘指念弹’杀着,若依我所料,这‘指念弹’的反噬力绝计小于其杀伤力,否则岂不是‘杀敌八千,自伤一万’的折本买卖?权当这反噬力为二十份,也即是说我体内残余的七十份念力足以御制这‘指念弹’所带来的二十份念力反噬,这便对己无碍;换言之,若我将衍息念力中的七十份转换为‘指念弹’杀着,本体仅余三十份,那么念力反噬怕是也有四、五十份以上吧?一旦反噬之力多过我本体所剩……哼哼,我便无以凭依,只落得爆体而亡,死无全尸喽!小阿姨……你说我这般分析对是不对?”
柳卿被黄大眼这番说道震慑得瞠目结舌,无言以对,心道这乳臭未干的贼小子,竟能将“指念弹”的法门析解得如此透彻,确是出乎自己的预料,平日里只觉得他一副愚钝不化的模样,不想在一些问题的梳理分析上,却算得上慧眼独具,想来是那透点机隘的灵格“唱魂纛”所起的功效,有这般属性特异的灵格入植根骨,纵是天生的傻子也待变作精明起来。想得此番,柳卿不禁暗叹一声,这撷异命才如此聪颖机巧,倘若矜言先祖泉下有知,怕是该含笑而眠了。
“‘指念弹’的法门确是如此……”柳卿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总而言之,只要具备了足够强横的衍息念力,自然就能施放出杀伤力巨大的‘指念弹’,也便无需忌惮其反噬对自身的损害,而你这‘貔貅之躯’,正是最适合修习‘指念弹’的体质……如果一切皆由我的计划,你这小子的衍息功底将在这两日内提升十倍不止。好罢,我们这便出去,且先让你见识一番‘指念弹’的威力!”
……
午夜,月冷清辉,栖岚坡半腰密林深处。
柳卿背对着黄大眼,静静伫立在一条约有成年牯牛般大小的卧石前,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在二人身上镂下一道道支离破碎的惨白光华,有道是“夜黑风高”,此时已时近深秋,夜间的气温较之白昼明显低了不少,一阵阵声如鬼唳的山风呼啸而过,将周遭树杈枝桠上的叶片刮得簌簌作响,地上的孱草也毫无节律地左右摆荡着,间或夹杂着一两声不知名小畜的尖哑嘶叫。
“你可瞧清楚了?”柳卿依然没有转过身子,只淡淡地问道。
再看柳卿身后的黄大眼,只见他一头冷汗地杵在原地,双眼瞪得有若铜铃般大小,直望着柳卿的背影,那颤抖的双唇似乎正喃喃自语着,却又委实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过了数息工夫,柳卿见黄大眼没有作答,不禁轻嗤一声续道:“且该让你这口吐狂言的小子知道,‘说’和‘做’是全然两回事的……若瞧不清楚的话,就再跟我来罢。”言迄身形一晃,便向左疾蹿出数米的距离,直蹿到另一块更为巨大的山岩面前,而方才被她身形遮蔽的条形卧石上,竟兀然显现出一个有若婴孩头颅般大小,四围焦黑崩碎的凹洞来。
那凹洞似乎是被什么冲势极强的东西高速洞穿岩体所形成的,而黄大眼的目光也并未随着柳卿的离去而移开,依然直勾勾地盯着那卧石上的凹洞,直过了好半晌,方才有如大梦初醒般地惊叫起来:“‘指念弹’……好恐怖的威力!”
难道说,那凹洞正是由柳卿迫发的“指念弹”所造成的么?凭柳卿当下衍息念力未足五成的状态,所施放出的“指念弹”便可具有这般透石碎岩的强悍冲击力,试想若是一名资深的撷异术者凭“指念弹”秘术放手一击,岂不是具有崩山为壑,断水成渊的功效?黄大眼被面前这番匪夷所思的境象所震慑,当即脑际一片混乱,只有若过电影胶片般,在识海内迭踏闪现出柳卿方才那看似疏松轻巧,实则凌厉非常的出手。
“我再将‘指念弹’的法门演示一遍,你且得看仔细了!”柳卿缓缓将右手擎起,其食指与中指并拢直立,拇指、无名指与小指相捻成诀,刹时一团蓝荧荧的光球在其并拢的食指与中指间跃升而出,她口中不停续道:“运指为戟,衍息于丹田气海,凝为丸状,自灵台臻元窒纳,再一气呵出……‘指念弹’,破!”
随着一声暴叱,柳卿指间的光球似是有所感应一般,径直以肉眼难辨的高速急窜而出,正打在那块巨大的山岩之上,只听“啵”地一声轻响,四周的空气在骤然间被“指念弹”疾驰的力道抽离挤压出一轮弧形真空,那强悍无匹的冲势顷刻间便将厚逾一米的山岩彻穿通透,仿佛一支烧红的钢针,轻易便可从蜡芯内穿刺而过,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个较之先前更为粗大的焦灼凹洞立时出现在黄大眼面前。
柳卿被那“指念弹”回馈的余波震得趔趄了两步,方才站稳了身躯,当下扭过头来直看着黄大眼道:“这一次……你该看明白了罢?我可以告诉你,这仅是我衍息念力全盛时十分之一的能效,而我对你的要求是……在两天时间内至少要达到这般水准的百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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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不得不说了……各位看官有花的话就砸两朵罢,貌似最近鲜花还真是少得可怜呢……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31 至窨丹丸
百倍以上?
黄大眼直楞楞地看着眼前那堪比自己腰围粗细的凹洞,脑子里“嗡”地一声轰鸣,奶奶的,这般摧枯拉朽的冲击力已非正常人类所能企及,竟还要再强横百倍?而且还是在短短两天时间内达成?这……这他娘的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么?
“我实在想不通……要达到这般要求,得以多么强悍的一股衍息念力作为基筑,即便算上蠪王元丹所提升的二十年衍息功底,我的衍息念力最多不过与小阿姨呈持平状态,当下仅剩不过四十八小时,难道要再去找一、二十只蠪王来摄取元丹不成?”黄大眼粗略换算了一番,觉得柳卿的说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要忘了,你可是衍息无休的‘貔貅之躯’,这天生异能可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本体的衍息功底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柳卿炯炯有神地盯着黄大眼,眼角眉间划过一线精芒:“这乱葬地穴附近阴煞之气如此厚重,但凡已殁兵卒的孤魂野魄又兼具极其凶顽的武勇之气,若能将其采撷补势,转化为凝练于自身的衍息念力,何愁不使本体的衍息功底暴增数倍乃至十数倍?”
说话间,柳卿双手捻诀结印,又在地上布下那轮“衍息吐哺”术阵,不过此番术阵却比先前那轮又大了数倍,直径约摸可达四、五米的宽度,其间的黑洞漩涡更是有若一泓深不可测的渊泽,隐隐泛起一层氤氲的墨绿色气息,内里恰似星云流转,光芒璀璨,从中不时迸出些许绿白相间的荧火,飘飘忽忽,最终遁入密林间没了踪迹。
黄大眼不明就里,只一脸木纳地望着柳卿,“且不要在此碍事,退到五步开外!”柳卿见他这般呆相,不禁呵斥了一句,当即双手不停,数套繁复的咒印于顷刻间在掌中结式完成,口中又是一番念念有辞,只见那巨大的黑洞漩涡随即无风自漾,先是层层涟漪迭踏而至,接着竟有若沸腾的滚水锅般接二连三地“咕噜噜”冒起泡来。
待柳卿口中术咒一闭,周遭的空气也随之一滞,黄大眼只觉得空气仿佛在骤然间凝固为半液态的胶着体,时间与空间的界定也在瞬息静止,还未等他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听柳卿暴喝一声:“衍息吐哺,逆摄!”刹时间,延滞的空气宛若被赋予生命一般,竟飞速扭转抽离,逐渐在黑洞漩涡上方形成一个硕大的倒锥形气旋,正好比在黑洞漩涡上又加盖了一个有形无质的漏斗,强劲的波动一浪接着一浪地从气旋中散发出来,覆盖了方圆数十上百米的范围。
不消片刻,一道道带有璀璨光华的链索状绿芒从树隙、岩缝和土壤中弥漫而出,经过漏斗状气旋倒灌入黑洞漩涡之中,一阵更为剧烈的沸水滚开声传入耳鼓,与此同时,那黑洞漩涡的正上方缓缓升起一颗有若鸽蛋般大小,幽幽泛光的赭红色丹丸,黄大眼一看之下,只觉那丹丸气息秽煞不堪,极尽恶障下龊,显然是柳卿利用“衍息吐哺”术阵撷采凝练而成的至窨念力,那丹丸个头虽小,却通体散发出骇人的凶顽之气,黄大眼仅对其瞥了一眼,便感到周身一阵寒毛倒竖,恰有若阴风拂面,妖鬼摄魂,不禁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嘴里也不干不净地骂咧了起来。
随着四周绿芒源源不断地自漏斗状气旋涌入黑洞漩涡,那颗丹丸也随之不断饱满增大,一股强横的妖芒直破云天,四下里隐隐传来阵阵鬼泣魂唳之声,咿咿唉唉地直撩人心魄,黄大眼觉得身躯逐渐转凉变冷,体内的温度也随着那些异响丝丝点点地被消解怠尽,上下牙关不禁“哆哆”打起架来,他勉强镇了镇心神向那丹丸望去,只见那丹丸附近一片五色斑斓的愁云惨雾,不时有张张咧着血盆大口的狰狞嘴脸在其间幻化而出,又转瞬即没,那些鬼泣魂唳之声也正是从它们口中传来,只叫人观之吓走三魂,听之震散七魄,黄大眼努力想将视线移开,却不想脑袋脖子似乎已不是自己的了,皆全然不听号令地定在原位,这番鬼哭神号的异象也便分毫不差地直摄入眼底,黄大眼一时心神骤乱,衍息无律,几乎被那丹丸的阴煞之气迷痹了意识。
“快快阖起眼来,咽入息涎,固本守元,不要着了那阴煞之气的道儿!”柳卿这声厉叱,恰似平地一声惊雷,将黄大眼从迷离浑噩的状态中点醒,所幸他反应机敏,当即一口咬破舌尖,将舌血吞入腹中,刹时只觉一道如火烧炎灼般的热气直灌丹田,灵台立时一片空明清澈,黄大眼慌忙将双目紧闭,凝神臻注地盘坐在地,依《撷异稗言》“丹”字篇中疏导炁理的法门所指,先摒除意识内的诡思异想,回复至混沌一息的状态,再固本守元,不多时便已进入了“物我两忘,念识守一”的境界。
书中暗表,这所谓的“息涎”,其意即指舌根之血,无论何种方术衍支,这术者的舌血皆是一种不可或缺的破煞辅物,舌血乃本体息脉之精粹,依经络分布,此血正溯起丹田,具有一定修为的术者若将自身“息涎”吞咽入喉,自可宁神镇魄,寻常邪魔恶障的侵扰皆可祛除,一说是因咬破舌尖的剧痛会使人精神振奋,能将本体意识从扰人心念的迷瘴中解脱出来,还原至最根本,最纯粹的状态,此类说法多来自常在山野林间行走的樵工猎户,他们但凡遇见鬼墙窨雾等腌臜物事,皆咬破舌尖,将舌血一口喷将过去,便即能消解眼前的迷瘴,确也是有一番道理的。
柳卿见黄大眼老僧入定般动也不动地坐着,便即低唤了几声,直过了数息工夫,黄大眼方才重重地长吁一口气答道:“万幸却也无事,若不是小阿姨你一声呵斥,我怕是真要入了魔障呢!”柳卿一听便也放下心来,只语调凝重地一通交待:“切记不可大意!这丹丸是由左近所有阴煞之气凝筑粹炼而成,且仍在不断充盈壮大中,你需待将它的至窨念力一点一滴地剥离疏解,吸摄之后再经由丹田息海,四肢百骸,最终与你体内的蠪王元丹交融汇聚,转化为你自身的衍息念力……而且你只有十二个时辰的撷采时间,明夜此时,无论这丹丸被你消解了几成,我们都需转入秘术‘指念弹’的修习!”
黄大眼听罢忙敛定心神,尝试着以本体衍息与那丹丸内阴秽邪煞的念力相接触,不料甫一交融,那丹丸中蕴涵的至窨念力竟有若决堤的洪水般,奔腾汹涌地扑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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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32 人肉装甲车
那丹丸的至窨念力不仅来的凶猛,且有如山崩海啸,绵延不绝,其势又阴毒邪秽,黄大眼只觉一线窨寒彻骨的浆体在骤然间注入身躯,并以极快的速度游走于四肢百骸,最终直轰然袭落在丹田息海处,心神不禁也随之一荡,那附着蠪王元丹的本体衍息险些被这股诡异莫名的念力气劲倒卷着抽离出体外,当下只凭自身的意志力在苦苦支撑,试图将那至窨念力的攻势剥离疏解。
在柳卿看来,黄大眼此时的面色恰有若开了染布坊一般,先由红转青,接着由青变蓝,又由蓝至黑,再由黑入紫,最后紫涨得泛出赤彤彤的颜色,如此周而复始,循环不断,一道道仿佛蚯蚓遁地般的气劲在他的脸上游衍起伏,灵台印首处也袅袅腾起一层煞白的烟气,那烟气凝而不霰,缓缓在他头顶上聚成一片暗褐色的氤氲雾团。
此刻黄大眼只觉得有两股脉势迥异的汹涌念力在体内翻腾相噬,好比是两军列阵对垒,攻守不休,奈何双方势均力敌,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个高下来,这番折腾可苦了黄大眼,刹时间冷汗若水淋雨泼般涔涔而下,混着头顶的雾团烟气,整个人恰似在鼎镬里干蒸活煮一般,不消片刻,黄大眼身躯左近的地面上便即淌了一圈厚厚的汗渍。
始未料及的是,这爿荒葬地周边的阴煞之气竟厚重得足以令人窒息,而敛聚而成的丹丸又再将之粹炼精纯,其至窨念力更是强悍无匹,黄大眼一番吸摄,却始终未见那丹丸有丝毫余势削减的征象,反观体内附着蠪王元丹的衍息却略呈疲势,范围正逐渐缩小,若依此行衍下去,黄大眼体内的精存势必被侵噬得一干二净,但若是就此撤功,单凭其念力反噬就足以让他疲痹的身躯不堪重荷,息络俱伤。
正当黄大眼进退两难之际,忽觉脊背上凭地一暖,阵阵兰馥之香直窜入鼻息,一股绵长冗博的念力随即从脊背处注入体内,这第三道念力恰与自身的衍息气势相仿,相携相生之下,又岂是一加一等于二这般简单的增晋?
有此等念力为辅,黄大眼体内的情势骤然逆转,那至窨念力反倒被囿得无以动弹,自己的衍息气劲与那第三道念力汇作一脉,转瞬间便撷采消融了不少源自丹丸的阴煞之气,蠪王元丹似乎也鼓胀充盈了些许,黄大眼暗叹好险,若不是这第三道念力的辅助,凭自己的基筑是绝计无法与那丹丸的至窨念力相抗衡的,正当他纳罕这突如其来的援助时,只听柳卿在身后叱骂了一声:“凝神臻注,别散了心思!”黄大眼一凛,慌忙收敛了心神,只催动体内的衍息轮转积淀,将方才撷采的念力消融汇聚至丹田息海。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黄大眼冥冥间只感到体内的蠪王元丹在经历那至窨念力的洗礼之后,倍发雄浑广博,自身的衍息基筑正有若一块巨大的海绵,贪婪地吸摄着那些业已凝粹的念力,并以极快的速度消解融会,一身的骨骼经络也随之不时发出阵阵“嘎叭”脆响,印台灵首处不断爆出明灭不定的精芒。
按理说一个仅修习一年半载撷异秘技的术者,但凭自身的基筑要待吸摄并转化如此强势的至窨念力,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不消说还要将其强行消解融会,那便惟有被反噬得堕入魔障一途可走了,可黄大眼既有蠪王元丹二十年衍息功底的积粹,又有先天而成的“貔貅之躯”为辅,再加上柳卿这一撷异宗家传人倾囊而注的念力相佐,诸行并举,那凝聚周遭阴煞之气的丹丸亦奈何不了他,只得乖乖地将点滴精存予以补稗其修为。
随着时间的推移,黄大眼的面色也逐渐褪祛紫、黑、蓝、青等杂色,最终保持着赤红如火,头顶上的氤氲雾团也几已被他周身迸发的灼热气劲蒸发怠尽,额前的汗珠子未待滑落面颊,便即发出“哧~哧”的焦炙声,仿佛泼洒在烧红铁板上的零星水珠,转瞬间便踪影全无了,黄大眼只觉体内有无数道炽炎般的浆体正围绕着自身附着蠪王元丹的衍息基筑高速旋转,不时有几缕残息脱离轨道,直窜入脏器经络中流衍一番又绕了回来,渐渐地,那股热度趋于平缓消滞,当下灵台印首一片清明散澹,五感六知也愈发通透精彻起来,一股磅礴的劲力自肩胛而下直沉至足底,又籍地而发直窜天灵,那劲力仿佛是具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在肌肤之下有节律地起伏勃动着,似乎要待破体而出来渲泄一番。
黄大眼猛地睁开双目,一声长啸便即弹身而起,在空中有若鹞子般“滴溜溜”翻了几个身,直落在那丹丸之前,正当柳卿一脸错愕地望向他时,黄大眼已一把抓向那丹丸,五指运劲一捏,便将那业已消解得仅剩龙眼般大小的丹丸捏得四分五裂,刹时间数十道赤黄相羼的至窨念力余势直迸得爆散而出,在空中流转了数周后又缓缓没入黄大眼的体内,此刻黄大眼自身的衍息基筑已在吸摄消解了大部分丹丸念力后变得足够霸道强横,纵使少了柳卿的协助,这区区数十道至窨念力的余势又怎能奈何得了他?不过片刻工夫,黄大眼悠然长吁一口气,看样子,他显然已将丹丸中所有的阴煞之气全然转化为本体的衍息功底了。
恍然不觉,当下已是第二日午后时分了,当头的骄阳一扫左近的阴霾,树隙间疏落的光斑正打在黄大眼身上,柳卿看着他昂藏挺拔的背影,显然有些痴了。
黄大眼转过头来,那张布满络腮胡茬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孩童般顽皮的笑意,他朝着发楞的柳卿吐了吐舌头斥道:“发什么呆呀你?我……似乎变强了不少哦!”言迄疾怂身形,柳卿只觉得眼前一花,定睛一看时黄大眼业已出现在她的面前,正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可憎神情仔细端详着自己,两人的面庞相隔也不过两指的距离,甚至连黄大眼脸上的绒毛都可历历在目,柳卿脸上“腾”地一阵发烧,所幸有那褶皱的人皮面具掩饰,黄大眼却也看不出端倪。
柳卿慌忙将脸别到一旁,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厄……你的衍息功底似是强了许多……体能上该也多有裨益吧?”黄大眼大笑着答道:“可不正是如此?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正待发泄个痛快呢!小阿姨,你且看好了,我这便一试轻重……”
黄大眼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已又一疾怂,直蹿至数米开外,对着那块先前被柳卿以秘技“指念弹”洞穿而过的卧石猛地挥拳砸下,一声“轰隆隆”的碎石巨响传来,那块卧石随即应声而破,分崩离析,黄大眼显然未料到自己当下竟能有如此强横的破坏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了看拳头,嘴里一阵嘟囔道:“他奶奶的……吸摄了半天的至窨念力,凭地就把自己炼得跟人肉装甲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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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33 两个问题(一)
柳卿听罢不禁一乐:“这肌体的强健终是有个界限,你这般撷采至窨念力,自是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身体的机能素质,不过再如何强劲,却也突破不了人体承载极限的禁囿,殊不想古往今来多少功夫横练的技击修习者,其间不少都落得息脉骤乱,心脾俱裂的惨死下场,这都是由于强行催谷行功所导致的。一旦超出了人类肌体所能承受的最大负荷,体能上所能企及的所谓‘最高颠峰’也无外乎是虚幻的泡影,仅是在理论上能够成立的……其实,你经历一夜的消解融会,得以最大裨益的却是你体内的衍息念力基筑,依此为本兼之相关经咒符簶助势,若能充分调动本息念力进行攻击的话,其杀伤力怕是要更胜数筹!”
一番话下来,直说得黄大眼口服心服,这体能上的跃升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凭人类肌理的坚实程度,纵是身具堪比鬼神的强横劲力,但由于人体内肌肉、经络、骨骼等种种限制,所能发挥的最大功效却也有个极限,而在衍息念力的提高方面则没有此番禁制。
念力本是一种有形无质的东西,以能量精元的形式贮存于术者体内,可通过不断撷采盈补从而得以增晋,术者对本息念力的驾御调控视其异技修为的高下而论,与本身肌理的强健程度无甚相关,换言之,一个身形孱弱的术者,其衍息念力基筑若是足够冗博强悍,那么他施技迫发所形成的破坏力,将远远高出一个筋骨横练之人所能造成的破坏力的数倍,乃至数十倍不止。
“这些话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想得通透的……好罢,接下来便是要尽快将秘技‘指念弹’掌握到得心应手的程度,就你当下这般衍息功底而言,只消能遵循‘指念弹’法门行诀,想来该也不是件难事。”言迄柳卿擎起右掌,二指成戟,三指捻诀地遥指虚空,只听“嗡”地一声闷响,顷刻间便在她的指端凝聚出一颗蓝荧荧的光球,“你且再看仔细了……运指为戟,衍息于丹田气海,凝为丸状,自灵台臻元窒纳,再一气呵出……‘指念弹’,破!”
只听“破”字甫一脱口,那光球也随即依柳卿指戳的方向迫发而出,电光石火间便已消逝于天际,只留下一线长长的破风尖唳声,周遭的空气似乎也被极高速滑过的“指念弹”光球轨迹划开一道圆形切面的豁口,竟拉出一条肉眼可见的直指苍穹的柱状气旋涡流,只待数息工夫后方才消融怠尽。
柳卿转过头来,见黄大眼蹙着眉正苦苦思酌着什么似的,便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小贼在发什么痴呢,‘指念弹’的行功法门,你可看得明白了?”黄大眼先是摇了摇头,旋即又点了点头答道:“看是看明白了……不过,我也发现这秘技‘指念弹’……存在两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两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听黄大眼这么一说,柳卿不禁哑然失笑,又多少带有些嗔怒的意味在,这“指念弹”乃撷异术者千百年来传袭修衍而成的秘技,能得以堪称撷异七式的“渡弑杀着”之一,其威力可见一斑,未料到黄大眼这泼皮无赖竟口放厥词,称“指念弹”存在两个问题,而且还是不容忽视的,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又怎能不叫撷异宗家传人柳卿有种视之为“井底之蛙”的感觉呢?
“那你且说说看……这‘指念弹’究竟存在哪两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柳卿双臂环抱,摆出一副“听君细叙”的姿态哂道。
“我知道你觉得像是在听笑话……”黄大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脸略带羞涩的表情说道:“作为一名修行不过数月左右的撷异术者,我这般忤逆质疑师承先人所留下的秘技精粹,确是件不知轻重好歹的事,不过……从第一次得见秘技‘指念弹’开始,我便有了这般模糊的认识,直到之后连续见小阿姨你演练了数次,这个念头在我心中就愈发确凿肯定……这秘技‘指念弹’本身的法门,其实极具推衍的价值,我的意思是说……仅凭我目前的认知而言,至少能想到两种籍以变式的方法来提高‘指念弹’的威力。”
柳卿本以为这氓贼会讲出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话来,不想黄大眼竟说得如此郑重,却也不像是在插科打诨,这不禁提起了柳卿继续听下去的兴趣:“你说的这两种籍以变式的方法……可是解决之前所谓‘两个不容忽视的问题’的关键所在?”
黄大眼目光炯炯地盯着柳卿,直过了数息工夫,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我想小阿姨你也看得出……我并没有在胡说八道,这秘技‘指念弹’在我看来,存在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如何令其单击迫发的杀伤力更为强悍?而存在的第二个问题便是如何将对‘点’的攻击转化为对‘面’的攻击?”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经黄大眼这番追根溯源的分析,柳卿似乎也依稀察觉到这秘技“指念弹”的不足与缺陷:自己每每行式迫发的“指念弹”光球,其内里凝筑的衍息念力都是事先预设好的份量,但凭术者的经验籍以定夺,却也变化不得的,这便是不足;而“指念弹”光球迫发而出后,仅能针对单独的“点”作为攻击对象,却不可覆及到广域范围的“面”杀伤,这便是缺陷。若真能解决这两个问题,“指念弹”的适用性与破坏力确是可以提升一大截。
柳卿心中暗叹一声,好个精透的天降命才,仅凭数次观演便能如此一针见血地点破这“指念弹”的垢弊之处,看来相应的解决之道怕是早已瞭然于胸了罢?“那你可想好如何来解决这两个问题呢?”柳卿一番念想之后,反倒带着些许谦逊的口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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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34 两个问题(二)
“我自是想到了好办法!小阿姨你且看仔细了……”黄大眼也同样举起右手,将食指与中指并立成戟,而拇指、无名指与小指呈微曲状相捻成诀,只听他闷声一叱,骤然间一团湛蓝色的光球便出现于他戳立的指端,柳卿正待纳罕他如何能如此轻易地捻诀成式,不想黄大眼又是一声威呵,那指端上的光球竟又再度膨胀饱满起来,直撑得有若铜锣般大小方才停歇,其间不时有几道蓝里泛白的电浆从光球内迸射而出,在空气中形成一片“噼噼啪啪”的迭踏脆响,声势煞是骇人。
“继续输以本体的衍息念力,将‘指念弹’的光球增至这般大小,想来小阿姨也是极易做到的……”黄大眼微眯双目,笑吟吟地望向柳卿,柳卿不明就里,只木纳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不过……若将之再行贮存于体内留待后用,不知小阿姨可有想得此番?”柳卿听罢甫一愕神,似乎不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见黄大眼已挥手将指端的光球吸摄回体内,又继续解释道:“我将其凝筑在臂膀之内,却不融会至丹田息海,待本体衍息念力回溯完毕,这多出来的念力光球,不正可以随时调用么?”
柳卿定睛细看之下,只觉黄大眼的右臂间隐隐透出幽蓝之色,想来正是那“指念弹”聚结的光球念力贮存于此的原因,若依黄大眼“貔貅之躯”的特殊生性,其体内的衍息基筑不消片刻工夫便能补稗完善,那臂膀中贮存的这份念力,可不正是凭地多出来的?柳卿天资聪颖,刹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当即又是惊喜又是犹疑地望着黄大眼,颤声问道:“这么说……你可以承受近乎一倍于本体衍息念力大小的‘指念弹’反噬?”
黄大眼点头笑了笑答道:“这正是第一个问题的关键所在!”
前文已述,这秘技“指念弹”恰似一柄双刃之剑,它既能将施术者的衍息念力汇聚成形并迫发而出,从而产生巨大的破坏力,同时也对施术者本身产生一定的反噬伤害,所以古往今来的撷异术者最多将本体五成的念力转化为“指念弹”,而所剩余的另外五成念力则作为制衡该秘技反噬的衍息储备,不至于因迫发“指念弹”而落得爆体身亡的下场。
可黄大眼此举却是逆天而行,凭倚一身“貔貅之躯”的天赋异禀,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本息念力补给充盈,也即是说,若他将本体九成的念力倾注于“指念弹”光球中,再吸摄贮存于臂膀内,待本体衍息基筑在转瞬间回溯臻善,若将先前贮存于臂膀内的“指念弹”光球再度施将出来,那么既可以获得近乎本体全念力一击般强度的破坏力,又可以凭业已饱满的衍息基筑抵制“指念弹”带来的反噬,而寻常的撷异术者,其衍息回溯能力绝计不可与身具“貔貅之躯”的黄大眼相譬拟,换言之,黄大眼较之与他同等级数的撷异术者,其施放“指念弹”所能产生的破坏力及抗反噬能力竟差了足足一倍!
“这般行功的法门便能完美地解决第一个问题……同等条件下,我所施放的‘指念弹’将获得比他人更多一倍的威力!”黄大眼有些洋洋自得地说道:“我将其称作……‘蓄势指念弹’!”
蓄势指念弹!?柳卿听罢不禁一楞,暗骂这泼皮贼小子,竟敢蹬鼻子上脸地在号称七式“渡弑杀着”之一的秘技“指念弹”前加冠“蓄势”二字,仿佛这便是他始创的招术了,还真有些“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意思,柳卿宛尔一笑,随即问道:“那第二个问题……你又是如何解决的呢?”
黄大眼也不答话,忽地又戳指运劲,将那颗有若铜锣般大小的光球再次擎于指端,那光球在他指端上下起伏摆荡,却也不见他将其迫发而出。正当柳卿要待问个究竟时,黄大眼方才摆手制止了她:“小阿姨你且不要呱噪,静静呆在一旁看我的手段!”柳卿一听之下觉得颇有些耳熟,却也一时想不起这话在哪里听过,“你每日都要将这话对我唠叨个十遍八遍的才肯罢休,今天终于找着机会,轮到小子我对你摆一摆谱了!哈哈哈……”黄大眼的一番戏谐立时使柳卿想到,这不正是自己时常叱责黄大眼的话么?有道是“风水轮流转,今时到我家”,不料此刻反被这无赖小贼活学活用,直噎得柳卿一时语结,却也不知该如何来辩驳了。
“废话到此为止,你若再作耍笑……我可就真要恼了!”好歹憋了半天,柳卿赌气地呵斥了一句,黄大眼听罢也便不敢造次,只乖乖地回道:“小阿姨,你可别恼,我这便将第二个问题的解决之道行衍一番与你瞧瞧!”
黄大眼话音一落,面色也随即变得严肃起来,只见他右手五指一收一张,那湛蓝色的“指念弹”光球便在他掌心开合间分裂为十余枚鸡蛋般大小的光丸,“这也是我昨夜吸摄那至窨丹丸时所获得的灵感……将整体剥离疏解,再逐一凝粹成形,各个击破!”黄大眼一转手腕,那些光丸也随之流转缠绕于他的右臂间,宛若天然附生的一般,不待片刻喘息,黄大眼猛地一个平步冲拳,拳势直指天穹,只听一阵“噗~噗~噗~噗~噗……”地有若冰雹溅落的叠声暴响,十数道“指念弹”气劲以肉眼难辨的超高速度直窜而出,在空中牵掣出十余条有若碗口般粗细的涡形气旋,呈扇面状铺将开来,煞是动人心魄。
“这样做的目的,我想小阿姨你应该非常明白了吧……”黄大眼遥望着那些业已消逝于天际的光丸,语调平缓地说道:“将同等的威力分布到若干‘点’上,从而形成针对由若干‘点’组成的‘面’攻击,虽然破坏力减少了,不过杀伤范围却宽广了许多,这招用以料理数量繁多但本体不甚强悍的妖鬼邪物,可比原先的秘技‘指念弹’具有更大的实效性!”
柳卿直看得瞠目结舌,好半天才缓过劲来:“那么这一招……你又待给它起个什么名字?”
“其势堪比冰雹霰爆……厄……我将其称作‘雹霰指念弹’!”黄大眼略一思斟,便微笑着回答道:“这便是我想到的第二个问题的完美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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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35 雷兽之男
看得出,黄大眼对自己给“指念弹”变式所起的两个名字相当满意,见柳卿正颔首回味不已,且不时默默地点着头,便知她亦对自己所提出的问题及相应的解决办法予以了肯定与默许,当下更是欣喜非常。
不知不觉,日已西偏,一片有若锦缎般绚色纷呈的晚霞布满了整个天空,温润如玉的落日余晖毫不吝啬地将彤红泛黄的光芒铺洒在大地,几只宿归的鸟雀唧啾鸣叫着,自渐暗的云层下翩仟而过,遁入密林野径之中,便再也寻不得踪迹,山壑里间或传来不知名小兽的嘶啸声,时而沉冗,时而高亢,渐停渐续地听来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有此美景当前,柳卿却也无暇顾及,此刻她的心境正有若奔腾汹涌的浪潮,起伏跌宕,经久不息。
回想黄大眼这泼皮小贼,自从误打误撞地进入“鎏铜七星洞”开始,依仗灵格“唱魂纛”透点机隘的特性与“闻趋”之眼相助,先是识破了撷异先师所遗“奈何局”之局眼,又在修习《撷异稗言》数月后便意外得获能凭地增益二十年衍息功底的蠪王元丹,接着便是凭借本体“貔貅之躯”衍息无休的异质,将乱葬地周边的一应阴煞之气吸摄融会于自身,当下更是无师自通,不仅彻悟了秘技“指念弹”的法门,而且还更进一步地将其推衍变式,形成独辟蹊径的招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