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泼贼,端的呱噪得紧!”柳卿被他接二连三的问题直搞得头昏脑涨,全然无法集中精神,当即一声呵叱应道:“稍微动动脑筋便能想明白了……这些久居尸骸之内的蠹虫,遗骨间的磷火怕是见得多了,既能食得残骨败肉,又怎会不能将这些磷火一并噬入?天性使然,这变异了的‘蠹尸孑孓’,除了体形变大之外,难道其体质就没有随之增晋的可能么?先前那般细微便能吞下尸骸间的磷火,而当下已是如此粗硕,噬入几团拳头般大小的火焰……想来也并非难事!”
顿了一顿,柳卿接着说道:“寻常的‘蠹尸孑孓’因其能力不足,所以仅能吞下普通的火焰,而我等术者散发出的衍息念力,其罡烈之势堪比普通火焰高出数倍,乃至数十倍不止,它们自是有所忌惮……而这‘母皇’却非比寻常的‘蠹尸孑孓’,想来方才那一记突然袭击,正是冲着你祭起的‘雹霰指念弹’光球而来,随后你将那光球吸摄入体,它便不待再来了!”
黄大眼听罢连连点头称是,柳卿又继续分析道:“这‘蠹尸孑孓’的族群建构与蜂蚁之属相仿,皆依‘母皇’为尊,有道是‘树倒猢狲散’,若当下能将其一举弑杀,想来眼前这如山如海的怪虫群便即能不攻自破。”
“若是这样的话……我倒有个不错的主意!”黄大眼听柳卿这么一说,忽地想到什么似的,“希望一切尽如小阿姨所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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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41 足够变态的主意
柳卿听罢黄大眼的说道,心中不免一阵恍惚,什么叫一切尽如我所言才是?这泼贼又待搞什么鬼花样?
正当她一番思酌却又不得其解之时,黄大眼已悍然出手,只见他右手疾挥,先前那贮存于臂膀内的“雹霰指念弹”光球刹时腾起于指端,周遭的“蠹尸孑孓”群仿佛被滚水烫灼了的耗子一般“嚯~嚯”嘶叫起来,惟恐避之不及,情势一片混乱,而反观那身处岩穴穹顶的“母皇”,却是一派猫儿见了腥膻的嘴脸,四片薄翼好一阵扑扇,看情形怕是片刻都按捺不住,便即要扑将上来享受这送入门庭的美食了。
“呵呵……看样子,小阿姨你的猜测全然正确,那便好办了!”黄大眼嗤笑一声,随即指间一颤,那颗堪比海碗口还要大出数分的光球带着一道凌厉的曳光,直向“母皇”左侧的岩壁疾窜而去,空气间发出一线“蓬”的闷响,岩穴内溷浊的粉尘由于光球的冲势作用,在曳光中形成一条肉眼可辨的直筒状轨迹。
那“母皇”虽然型体庞大,身手却极是灵敏,黄大眼指端的光球甫一迫发,它便已弹起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穹顶石笋处疾窜至空中,又在半空猛地一晃,头下脚上地将身躯反置,歪头张口一衔,正将弹着点位置略偏的光球噬入嘴中,只见“母皇”喉口至胸部兀然一亮,仿佛其身体内里凭地点燃一盏明灯般,不过那光亮稍纵即逝,转瞬间便即没了踪影,“母皇”发出一阵“昂~昂”的叫唤声,其声线阴哑粗劣,不过听起来似乎甚是欢喜,像是分外受用这一顿合口的美味般。
这前后不过数息的工夫,黄大眼凝炼积筑的“雹霰指念弹”光球便已剩不得一星半点,全然喂入了“母皇”的腹中,柳卿直看得瞠目结舌,径自喃喃低语道:“这恶障……果真好本事!”
也难怪柳卿会对“母皇”这般褒赞,想那黄大眼体内兼有增益二十年衍息功底的蠪王元丹及至窨丹丸中阴煞之气所转化的强横念力,那光球内所蕴结的衍息能量自是霸道无匹,纵使柳卿本人,要想凭一己之力与之抗衡,确也是件令人头疼不已的事,可“母皇”却仅是大嘴一张一翕,便轻松地将那光球吞入肚里,也未见它有丝毫不适,足可见其身躯的健硕程度已远远超乎想象。
“小阿姨且不要长他人志气,却灭了自己威风……”黄大眼似乎并未感到讶异,反而带着一股“预料之中”的玩味语气哂道:“终究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这厮既然如此嗜吃,那便再喂它吃个饱罢!”
话音刚落,黄大眼已再度祭起右手指戟,随着他一声闷叱,一颗璀璨夺目的念力光球在骤然间便已凝聚于他的指端,“哞哞哞哞……”也不待片刻喘息,只听又是一阵沉吟声响起,黄大眼继续强行催谷着指间的光球,刹时数道粗硕的青筋在黄大眼的额上暴起,浑身的骨骼也随之发出“啪叻~啪叻”的脆响,不消片刻,只见他肩胛上、臂膀上、脊背上……一块块虬劲有力的肌肉饱涨隆起,身上本已破烂不堪的衣裳竟被那些有若钢锭般的肌肉块撑得几欲爆开,那光球也随着黄大眼嘴里不断发出的沉吟声而变得愈来愈大,宛若一颗热力四射的小太阳,将他左近方圆数十米的范围内照得恒如白昼。
“母皇”冲着那颗怕是已有锅口般大小的念力光球“昂~昂”地嚣叫着,仿佛迫不及待地便要吞下这第二顿的美餐,黄大眼狞笑了一声骂道:“好个馋嘴的混帐东西!想吃?便让你吃吃看罢!”说罢纵身跃起约逾两米高的距离,临空身形疾旋,恰有若职业棒球运动员助力投掷一般,将指端的光球甩将出去,那光球此番并无偏差,正是冲着“母皇”头部的位置汹汹而来,电光石火间,光球便已窜至“母皇”的面前,那“母皇”却也不含糊,立时张开獠牙交错的巨嘴将光球噬入口中。
那光球甫一入口,只见“母皇”周身上下凭地泛起一层有若实质的赤红色光芒,它原本已是滚圆的腰腹部更是被激得往外一凸,似乎身躯内里在顷刻间打开了数盏高亮度的探灯,竟将“母皇”体内的脉络骨骼像是曝光的底片般翻阴显示了出来,“母皇”在半空中骤然暴起了一声响彻天地的长鸣,直震得岩穴内石屑砂砾簌簌而落,布满各条岔道的“蠹尸孑孓”群似乎被这“母皇”的啸声所震慑,皆蜷伏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
直过了约摸半盏茶的时分,“母皇”的巨口中才冉冉冒出一股乳白色的烟气,只听它发出一声有若酒足饭饱后打嗝般的长拖音,便慵懒地扑扇着翅膀,缓缓飞回岩穴穹顶的那支石笋处歇下脚来。看模样,它似乎业已填饱了肚子,这蕴结着术者衍息念力的光球,却也不似寻常火球那般容易消化的。
“这便吃饱了吗……你黄爷我还要请你吃顿更‘丰盛’的呢!”黄大眼满面凶顽地狂吼一声,立时将双手皆戳指成戟,相对并立于胸前:“且让你吃个痛快!”
若说先前的黄大眼还是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年,而此刻的他更像是个暴戾成性的恶兽狂徒,或许真是那至窨丹丸中阴煞之气影响了他的脾性,自从他将至窨丹丸吸摄入体之后,他处事的风格作派更趋于“以暴制暴,以刚克刚”的铁腕手段,当下不待多言,又一颗更为硕大的光球已盈然出现在他相对并立的指端。
柳卿只觉得一阵气势磅礴的罡风扑面而来,左近的空气似乎也被黄大眼骇人的气魄直逼得形成一弧半真空状的曲面,黄大眼身上残破的衣襟无风自动,竟发出有节律的猎猎颤声,那光球也越聚越大,不过顷刻间便已将黄大眼整个人都遮蔽在内。
看得出,此番黄大眼是拼尽全力以一搏输赢,当下已将全身的衍息念力催谷到了极致,只听“哧”的脆响,其声如破革裂帛,黄大眼上身的衣物因不堪负荷再度暴突的肌肉,径直被撑得爆成了丝丝缕缕的布条碎片,一道道有若蚯蚓般的青筋血脉在他躯干各处盘蜒起伏,当下黄大眼周身散发出的浑厚念力波动竟有足以令人产生窒息的感觉。
柳卿刹时明白了他的用意,这小子……难道想用光球中所带的衍息能量将“母皇”撑爆?这种“以命搏命”的做法,端的太过凶蛮霸道了!若这便是他所谓“不错的主意”的话,柳卿只能说……实在是有够变态的!
“还有还有还有还有……”黄大眼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仿佛要将身体内的全部衍息念力涓滴不剩地压榨出来,再一并汇入指间的光球中,那一声声“还有”的嘶叫,恰有如自我催眠的魔咒般,那光球在这般催谷下又更充盈了数分,凛冽的电势气劲从光球的核心处喷薄而出,将周遭的空气电离得形成一片“哔哔啵啵”的裂响,光球外围的精芒亦有如熊熊火焰般肆意张狂地跳跃着,宣泄着,咄咄逼人地将澎湃的念力波动肆虐地散播到四方,柳卿越看越是心惊,这般强横的念意气势……难道要将这岩穴尽给毁了去不成?
尚未等柳卿出手制止,黄大眼已几近癫狂地狂咆起来:“‘母皇’,这顿美餐……你怕是吃不下了罢?”那硕大的光球随着他的嘶吼便即脱手而出,宛若一枚势敌万钧的炮弹般,挟着电掣雷鸣之势向“母皇”撞去。
快!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连留待躲避的时间都不予半点,那光球已悍然轰至“母皇”面前,此时躲又躲不及,吃亦吃不下,在这进退两难之际,“母皇”仅凭着本能的反应,猛地张开血盆大嘴,朝着硕大的光球一口噬下!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那光球已有些许咽入“母皇”喉部的一刹那,只听黄大眼威叱一声:“‘雹霰指念弹’,破!”
电光石火间,那光球立时随着黄大眼的暴喝析解为数以百计的,有若拳头般大小的光丸,只听“噗~噗~噗~噗~噗……”一阵雨打芭蕉似的叠声暴响,那些光丸瞬间便从“母皇”口喉处散裂激射开来,凭“母皇”当前的状态,又怎有能力在这等仓促的状况下消解如此多饱含衍息念力的光丸呢?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母皇”的躯体便有若一具烂筛子般被穿彻得千创百孔,碎肉残渣和着污浊的血浆自半空中泼洒而落,宛若一簇簇腥妍的礼花同时绽放于岩穴穹顶之下,可怜这嗜吃贪食的“母皇”,最终竟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黄大眼见那“母皇”业已被炸得支离破碎,不禁兴奋得振臂狂啸起来,似乎在庆祝他那几非正常思路所能想到的变态“主意”终能奏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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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42 蜯泪识踪
“嗬嗬嗬嗬嗬……”黄大眼的狂啸声苍凉而粗蛮,在岩穴内久久回荡不息。
一切正如柳卿所料,这“蠹尸孑孓”的族群建构果然与蜂蚁之属一般无二,“母皇”作为它们的唯一领袖,一旦身死,整个“蠹尸孑孓”族群也随即分崩离析,这些以败肉残躯为食的小虫哪还敢再迫近前来,只听当下一阵“呼啦啦”的迭踏乱响,岩穴岔道内那多得无以计数的“蠹尸孑孓”群恰有若退潮般在顷刻间四散逃逸开来。
它们在地隙间、石缝里、岩壁上,以及一切所能立足攀爬的地方拼命地挤着,钻着,甚至不惜踩踏着同类的躯体籍以登上更高的位置,每只“蠹尸孑孓”都试图在最短时间内将自身的形迹藏匿起来,自“母皇”殒命后不足半柱香的工夫,已有数以百计的“蠹尸孑孓”被自己的同伴碾压而死,那些惨绿色的不知是体液还是血浆的汁水淌得到处都是,空气中溷浊着一股浓浓的,有若深埋在青石板下虫豸巢穴般的腥蚀味儿。
柳卿被这股刺鼻的异味熏得不禁皱了皱了眉头,时下虽已无性命安危之虞,不过要在这数十条岔道中找到一条正确的出路,却还需要这些仓皇遁去的“蠹尸孑孓”帮忙。
“你且待在原地别动,我去去就来!”柳卿对黄大眼吩咐了一声,只见她身形一怂,便已只身窜入“蠹尸孑孓”群中。
那些落在后方的“蠹尸孑孓”却也无暇顾及这兀然闯入的异类,只尽量躲避着从柳卿腰间“执念火”中散发出的衍息波动,还是一味地向前起伏蠕动着笨拙肥厚的身躯,看来,“母皇”猝亡横死的下场对它们产生的威慑确是足够大的。
柳卿身如狡兔灵狸,在各个岔道入口处腾挪奔走,每经一处,都见她双手穿花般地连挥几下,刹那间数蓬有若精盐般的白色晶状粉末便从她指间散落下来,飘飘洒洒地直降至地面,那些居后的“蠹尸孑孓”便在这白色粉末的洗礼下一弓一伸地蠕挪行进着,最终消逝在各个岔道的拐角尽头。
黄大眼远远望着柳卿灵动的身影,那簇“执念火”的光晕宛若一簇飘忽不定的鬼火,游游荡荡地在岩穴内东翩西晃,那些白色晶状粉末在“执念火”的光晕中透析折射出晶体独有的荧光,晶晶亮亮地点缀着岩穴昏黑的底色,若非入眼处皆是密密叠叠、形态丑陋的“蠹尸孑孓”,只看着柳卿有若跳舞般地撒着那些粉末,倒确还有些赏心悦目的感觉。
“也不知小阿姨在伺弄些什么,这些粉末……难道还能将这群‘蠹尸孑孓’尽给毒死了不成?”黄大眼心中一阵纳罕,不禁犯起嘀咕来,“倒不如像我这般待在原处,等这些怪虫都散得干净了再找出路才是……不过,小阿姨的身段可真是美到没得嫌了,往后若有机会,且得让她好好跳一番舞来瞧瞧……”
黄大眼想得此番,嘴角不禁牵起一线漂亮的弧度,配以他那张胡茬遍脸的粗豪面孔,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又在肚子里说我什么坏话呢?”黄大眼猛一愕神,这才发觉柳卿业已折返回他的身旁,正带着一丝古怪而暧昧的眼神端详着自己,黄大眼顿觉失态,忙正了正神色答道:“哪敢说小阿姨的坏话……我只是在想,你这番来回奔走所撒落的粉末又待何用?”
听黄大眼这么一问,柳卿却不作答,只从腰间摸出一捆绳索,先是麻利地在绳索顶部系出活套,又瞅准了岩壁上一块凸起的石棱,只见她将手中的绳索晃悠了几圈,一个抖手,那带有活套的一端便有若捕食的毒蛇般直窜了出去,不偏不倚,正搭在那岩壁石棱上,柳卿又是一拽,那活套立时收紧,将石棱箍得严严实实,她用力掣了几掣,确定已是箍得牢靠了,便将垂落的绳索塞入黄大眼手中,“这便要靠你的老本行了……给我攀上去瞧个明白,你便会知悉我先前撒下的粉末要待何用!”
当下岩穴内已然鸦雀无声,那些“蠹尸孑孓”都匿了身形,也不知躲到哪儿去了,黄大眼抬头望了望那石棱的位置,却也不过距离地面三、四丈而已,当即嗤笑了一声道:“这等活儿小阿姨你是找对人了……想当年纵是比这高出数倍的骑楼影壁,黄小爷我也是如履平地来去自如啊,倒是小阿姨结活扣的手艺确也不赖,还真有些做‘梁上君子’的潜质……”
柳卿听罢啐了一口斥道:“谁要待去做贼了?若是我真做了偷儿,那岂不坏了撷异一脉的名声?”
“也不尽然啊……”黄大眼逞一时口快,立时接下了话茬:“那咱们便一时做得撷异营生,一时再做得雌雄大盗……”
雌雄大盗?柳卿听罢俏脸一红,暗叹所幸那褶皱的人皮面具不曾摘落,否则当下自己娇嗔的神态怕是要被这泼赖小贼看个分明,奈何此刻也只得装傻充噩,权当未曾听见,不过在心中却已将他骂得狗血喷头了。黄大眼也忽觉话中有失,一时却又不知如何圆场,只杵在原地一阵憨笑,柳卿看罢,更是气得牙痒痒的,当即一个暴栗敲了过去:“还傻站着等什么?再迟片刻的话,那些‘悬胆蜯泪’便要消散怠尽了!”
“‘蜯泪’?呵呵……小阿姨此番还真肯下老本啊!”黄大眼打了哈哈,便即向上窜跃而起,双手拽住绳索,有若猿蹂般轻巧地“噌噌噌”直攀了上去,不过数息的工夫,便已爬到了石棱附近。
这所谓的“悬胆蜯泪”,却也是有得一番说道的,“蜯”字通“蚌”,指的是深海中身覆介壳的一种软体动物,而这“悬胆蜯”,又是其中殊是难遇的一类,它们往往匿身于海壑潮隙之中,经年累月动也不动,仅凭深海中的浮游微生物为食,成年的“悬胆蜯”都约有一臂来长,两个巴掌来宽,其形美若佳人纤鼻,故落得“悬胆”的雅绰。
“悬胆蜯”虽是蚌属,却并不孕结珍珠,其内里分泌出的钙质黏液便称作“蜯泪”,近海的渔工船夫若捕得“悬胆蜯”,便取了介壳中的肉囊,将其倒置于面盆之中,再用炭火焦烟反复熏灼,不多时那肉囊便化作一滩微带絮状的稠汁,焙干后可得有若盐晶般的白色粉末,而每只“悬胆蜯”仅可焙获数钱的蜯泪干屑,弥足珍贵。
这些蜯泪干屑对寻常人等来说倒也无甚效用,不过对术者异客而言却是一味上好的辨迹识踪的药物。若是平视来看,这些洒落的蜯泪干屑不过是些许不起眼的白色粉末,但若是身处足够的高度鸟瞰而下,由于晶体折射的作用,这些蜯泪干屑反而会泛出隐隐的幽蓝色光芒,这等效用不仅能使被追踪的人或动物无以觉察,同时还能让追踪者藏匿于一定高度的远处得悉其行迹,甚是方便安全,而且这些蜯泪干屑经一定时长后便会自行消解融逝于空气之中,无需人为清理,确可算是一味不留半点痕迹的绝佳追踪辅药。
这“悬胆蜯泪”在《撷异稗言》的“丹”字篇中已有详叙,“丹”字篇乃《撷异稗言》的开篇首述,黄大眼自是清楚得很,当下却也不敢怠慢,攀至绳索顶端后便运足目力一番探视,不想这么一看,却骇得他险些从绳索顶端直掉落下来。
只见那些沾附着蜯泪干屑的“蠹尸孑孓”蠕挪行进所留下的痕迹,竟在岩穴岔道间勾勒出一具肖似人体五内脏器的图象来,而黄大眼与柳卿二人,此刻恰似身处一具偌大的尸骸腹内,蜯泪干屑所折射出的幽蓝色荧光,似乎令身处高位的黄大眼在刹那间想到了什么。
“唐煮茶,我日你先人宗亲的,可给我们挑了个‘好’差事!”黄大眼心中爆发出一阵愤懑的呐喊:“这乱葬的岩穴本身……难不成竟具传说中秽龊至极的‘山骸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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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43 山骸
柳卿见黄大眼身形一颤,险些要从逾地十米有余的高处掉落下来,忙急唤了几声,黄大眼苦着脸作了个“别担心”的手势,又凝神勘视了约摸半盏茶的工夫,方才顺着绳索缓缓降至地面。
“到底怎么回事……你在上面可看到了什么?”黄大眼双脚甫一落地,柳卿便急不可待地追问道。
黄大眼的目光始终在岩穴岔道间游移扫视着,却也没有答话,柳卿见他神情别样肃敛,心中更是一阵焦躁,暗忖这岔道内想是有些古怪,否则黄大眼不会无端现出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当下便一把拽过他的肩头,直逼着他的眼神斥道:“休要再发楞了!你这小贼,倒是瞧见了些什么了不得的物事?”
“如果我说……这岩穴不仅是个荒葬地,且本身还是一具成型的‘山骸’……小阿姨,我们还要继续深入内里么?”黄大眼扭过脸,直望着柳卿的眼睛答道。
山骸?这里竟是一具山骸?柳卿试图从黄大眼的目光中读出些许戏谐的成分,不过,他的眼神中除了确凿,便是肯定,全然不似在对自己开玩笑,难不成真如黄大眼所言……这岩穴,正是一具业已造化成势的山骸?
“你可瞧得清楚了?若是‘山骸’……可确具‘五脏六腑’之相?”柳卿心中一阵忐忑,有些无以置信地追问了一句。
黄大眼长叹了一口气,“我当初也不敢相信会在此得见这般煞中带煞的至秽凶地,不过待我勘视一番后却发现诚是如此……心、肺、脾、肝、肾、大肠、小肠、胃、胆、膀胱、三焦,可说是无一不全,无所不具,这岩穴确是一具业已成型的‘山骸’!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你我竟会遇得这等腌臜下龊的所在!”
书中暗表,据《撷异稗言》中“势”字篇所载,“山骸”乃是对山体腹地内具呈人形“五脏六腑”之异相的称谓,这“势”字篇主历山阅海,其中不乏介绍些关于山川河岳的畸势异脉,这“山骸”便是经名入载的一类极是龌龊不堪的地势,而此间最具盛名的便是由上古“兵主魔神”蚩尤断颅所化成的极恶之地“血枫林”,据传“血枫林”岩壳之下暗藏造化天成的宛若人体脏器排布的地窟,“其形如骸,其势犹生”,实乃天衍变化,自然筑成,这便是关于“山骸”异势的首条记载,此后历朝各地的术者异客又接连发现了不少这等令人匪夷所思的所在,其成形原因皆无以得考,不过却都无一不是阴煞邪秽的凶地,所以便依“恰如尸骸化山”一语籍以定名,将其称为“山骸”。
而黄大眼与柳卿二人当下所处的岩穴,除了本身造化天成“山骸”异势,且又在数百年前被当作生死同埋的乱葬地,这等煞中带煞,凶里附凶的格局,若不是得以前世之高人异士机隘透点,也只能说那帮清代兵卒的幽魂野魄,确是选了个端的了不得的葬地,怕是千秋万世都将被囿禁于此,难以羁渡往生了。
柳卿低头一番思酌,将这前尘后事又细细梳理了一遍,方才明白为何先前“舞龙堂”大当家的刘启泰会在密林间得遇“尸面枭”,这“尸面枭”虽是个成了精的下龊物儿,想来却也最多是数百年的寿庚,最初不予到岩穴内淤屙膏脂,估计是忌讳这“山骸”的阴煞之气太过凶戾,但凭自身的修为殊有些抑制不得,不过遭刘启泰及一干“舞龙堂”子弟滋扰之下,又不愿放弃这等上佳的产脂所在,不得已也只得遁入岩穴内里,为此已是煞中带煞的至秽凶地又再凭添了一抹窨恶的浓墨重彩。
这前后总计三重恶障共贮一穴,柳卿只得怨叹一声天意弄人,此番要想将那“尸面枭”生擒,并撷获十颗以上的“枭尾砂”,怕是要费得不少周章,但若是这“尸面枭”在此凶地戾气的韬养之下,又再发生了什么变故的话……那后果便不堪设想了,先前异变的“蠹尸孑孓”群及其“母皇”便是最好的佐证。
“小阿姨,我已勘视得清楚了……这些岔道殊途同归,最终都归结于‘山骸’的颅腔处,确也不需你我再费周折来找寻出路……若我预料没错的话,这‘尸面枭’便藏匿在‘山骸’的颅顶位置,我们……这便进去罢?”黄大眼虽是惶恐,却也凭地心升一股一探究竟的好奇,不过若是柳卿决定当即折返,他亦会欣然应诺,毕竟这等腌臜之处,其间必是暗藏无尽的凶险与杀机,试问又有谁能泰然处之,又有谁会拿自己的性命来打水漂呢?
如山如海的福荫财势,这对黄大眼此等顽贼自是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不过若因此而丢了性命,却又如何来享受这番上天的眷赐?可柳卿却非这等短浅的想法,毕竟撷异宗家柳氏一脉,传衍千年延至今日,她身负的重担便是启承门庭,此辈能幸遇天降命才,若不能籍此将撷异一脉发扬广大,怕是到了黄泉之下都不好向列祖列宗交待了。
“若不能就此换回唐门庶家的‘五桩局’方位图,我纵是苟活于世,却也没个盼头……”柳卿主意拿定,便即狠声对黄大眼斥道:“这‘山骸’颅顶内里纵有刀山火海,千难万险,我也必是要闯上一遭,否则反倒落了撷异一脉正室传人的名范……你这泼贼,可愿与我入内一赌生死么?”
黄大眼望着柳卿坚定的眼神,不禁轻声笑道:“小阿姨你都敢赌下性命,我一介无亲无故的孤崽,却又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轮回转生,只消不错投猪胎……我便也无所顾忌了!万一不幸身故,至少黄泉路上也有个婀娜美女为伴,正如戏文中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黄大眼能做个风流鬼,却也不枉来人世走得一番!”
柳卿被他这般油嘴滑舌的调侃逗得“扑哧”一笑,心中竟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暖意与甜蜜:“你这尽耍嘴皮的臭贼,又不待正经地来消遣我……”
“好罢,好罢……我住嘴便是!”黄大眼连连摆手不已,“小阿姨你且得放松心态,此番不正也是对我这撷异命才的考验么?若真是苍天得眷,你我势必能全身而退的!”
这番劝慰也使得柳卿安心不少,二人稍事休整,便撑足十二分精神,循着一条岔道向岩穴内里的颅顶处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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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44 谏策令
花开并蒂,独表一枝。话说黄大眼与柳卿深入“山骸”颅顶处的同时,泉州灵星门毗邻涂门街路段的一片灯火幽暗中,此刻正静静地伫立着六七个形迹诡秘的身影,他们的眼眸,无不落在数十步开外的一张朱漆金迹的牌匾上,那匾额正中三个箕斗般大小的鎏金楷字在清冷月色下熠熠生辉,张扬跋扈地炫耀着其主人煊赫的身份,唐煮茶。
“长江起落千般浪,不过襟怀一点潮……哼哼,颇有些意思!”说话的是一个肩阔腰细,臂长直垂至膝的身影,那有若锈钝的锯片磨挲糙木板般的干哑声线,令人听之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的中国话说得不算好……至少,较之你的身手而言,显然要差上许多……”另一个生涩的声音响起,发话者从头至脚都捆缚着重重白布绷条,外罩一件及膝的黑呢大髦,仿佛是一具刚从墓穴中爬出的木乃伊,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轻亵和不屑,“菅姬与雾隐才藏……日本方面派出的术者就只有你们两人么,果心老妖自己怎么不来?”
“果心殿下正在本部处理一些其他的事务,却也不需为这等小事千里迢迢地走此一遭……倒是印度方面却极为慎重呀,连号称‘迦蓝之血’的乔荼波陀大人您,都亲自跑来与我们这些小辈分一杯羹!实在是辛苦,辛苦啊……”菅姬的国语讲得字正腔圆,甫一入耳还真以为是个纯正的中国人在说话,不过,那有如冰刃般阴淤刺骨的寒意,却也随着那似褒实贬的话语绵绵传来。
菅姬此番轻怠意谑的弦外之音,左近的众人又如何会听不明白,这个身处印度当世忌巫诡术颠峰的男子,有着“迦蓝之血”美誉的乔荼波陀,竟出人意料地只重重“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再行辩驳。
“不管如何,日本,印度,还有我们缅甸三地术者齐聚于此,却也不是来耍嘴皮的……”一个有着杵魔金刚般硬实虬结的肌肉,面孔粗豪刚毅的健硕汉子嗡声嗡气地接过了话茬:“‘好东西’人人都想要,只消公平竞争,彼此自是无话可说,若在这里指桑骂槐地搬弄是非,确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正是如此,蒲甘先生,果心殿下素来敬重印、缅两地的术者,方才确是我失言了……”菅姬对乔荼波陀微一颔首,歉声说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大人不计小人过’,希望乔荼波陀先生您能宽谅我的无礼,我们还是依大局为重才是。”
乔荼波陀正待接口,忽听一道阴柔慵懒却又极具磁性的声线挟着磅礴的息场波动扑面而来,众人旋即面色一僵,显然都已察觉到这股令人不禁为之震慑的强悍气势。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今年的秋香茗王我已沥好了,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为何还不进来一嗅杯盏呢?”
唐煮茶!正是中国撷异一脉庶家当世传人,传说中“咒忌无双”的唐煮茶!
溷暗的灯火下,这有若鬼魅般的声音端的摄人心魄,众人的面色也随之在瞬息间变了几变,时下已是凌晨两三点钟的光景,街道上人迹全无,风寒月冷,一只有着幽碧眼眸的黑猫在滴水檐沿上“嘤呜”叫唤着,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往复窥视了几番,便即没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今年的秋香茗王,市价一斤是二十一万,每七克抽作一小袋,这一小袋的价格便是二十一万的七十二分之一……价值两千九百多块钱一泡的铁观音,不喝的人怕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了……”唐煮茶的声音再度响起,同时一股更为雄浑的息场波动恰有若排山倒海般地侵袭而来,直迫得窄巷两侧的门楣招牌一阵“噼啪”乱响。
“呵呵……我等异地之人,还是客随主便罢,茗少的倜傥风流,我乔荼波陀怕是有三十年未曾瞻仰了……”只见一道虚影疾晃,乔荼波陀便已身在题有“唐煮茶”三字的匾额之下,这数十步的距离,仿佛凭地消逝于他的脚底,其余众人面面相觑一番,便也随之一并来到唐煮茶门前,刹时间,阵阵清洌甘醇的茗茶韵香扑鼻而至,令人心旷神怡。
门扉微敞,内里一派暖意融融,唐煮茶带着一脸散澹不羁的笑意,翘着脚坐在那张酸梨木太师椅上,他的嘴角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虽双目低阖,可眼中依稀流露出的四射精芒却足以令人不敢直视,唐煮茶缓缓将门外众人扫视了一番,方才疏懒地唤了声“都进来坐罢……”
除了如乔荼波陀这般的近妖异人,其余众人被唐煮茶这么一看,都突觉脊背一阵发寒,仿佛是阴风拂面般直打起了寒颤。
杀意!极其强悍的杀意!
恰有若一根肉眼看不见的钢丝套索正吊在颈颊之下,生,或是死,便已是顷刻间即能被对方所主宰的事,如果将眼前的唐煮茶譬作是一驾巨辕战车,那么此刻的感觉便是,众人的性命堪比蝼蚁般卑贱与渺小。
这传说中“咒忌无双”的唐煮茶,究竟又强到何等地步!?
乔荼波陀迈步走进门厅,在一张檀木墩椅上坐了下来,唐煮茶用茶镊夹起一杯芳香馥郁的秋茗呈了过去,乔荼波陀轻嗅了一番,又啧啧有声地将其饮入口中,方才赞道:“好茶,真是好茶!不愧是今年的秋香茗王……茗少风采不减当年啊!咱们怕是真有三十年未见面了罢?”
“算算已有三十二年了……云南‘蚩蛮林’一别之后,直至今日方才再睹真容,‘迦蓝之血’同样是老当益壮啊!哈哈哈……”
“桀桀桀……岁月不饶人呐,还是茗少你驻颜有术,与三十年前一般的丰神俊朗,佩服,佩服!桀桀桀……不过方才茗少以‘御畜术’操控的黑猫,却险些把我给吓着了……”
“该罚,该罚……那只是我看宅护院的小畜儿,却不想惊扰了贵客,哈哈哈……且让我再敬茶一杯聊表歉意……”
“茗少真是说笑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叙着旧,却也未曾将其余几人放在眼里,不过对这两个各持中、印忌巫术界牛耳的宗师级人物,当下任凭是谁都不敢轻懈半分的,从二人身躯间散发出的,几可肉眼得见的澎湃息场,将整个门厅充斥得宛若一樽硕大的熔炉,似乎刹时便能将内里的一应之物都焚烧怠尽。
一番寒暄过后,唐煮茶这才慢悠悠地问道:“几位这般不辞辛劳地齐聚泉城,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宜罢?”
“小事,只是件小事而已……”菅姬不待乔荼波陀应话,便已插口接道:“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此番前来,只是向唐先生您借一件‘东西’罢了。”
显然菅姬唐突的话语有些惹恼了唐煮茶,只见他双目一瞪,眼内顿时精芒暴涨,那股凛冽的气势有若离弦疾发的箭矢般直奔菅姬而来,菅姬顿觉胸前气理一滞,要待躲闪却已来不及了,似乎近身各路闪避的途径业已被唐煮茶汹涌而至的气势全然封堵,眼见也只得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击,菅姬当机立断,猛地催谷起周身蕴结的念力,打算凭地强撑抗下。
不想那气势窜至眼前的一刹那,忽地在半空中泛起一圈圈有若水波跌宕般的涟漪,转瞬间便即消解得一干二净,正当菅姬心存余悸之时,只听唐煮茶一声轻叹道:“制怒,制怒……我一把老骨头,又怎能与你这女娃娃一般见识……若是果心那老怪物在此,怕是又要笑话我了……说罢,想借什么‘东西’,我唐茗拿得出手的,怕是也只有茶叶了。”
菅姬当即冷汗如雨,唐煮茶的气劲虽未曾触及体肤,不过只消略一勘视,便能体味到其间极为骇人的衍息念力,这看似稀松平常的一击,暗忖方才若硬是受下,此刻已然厥倒在地了,唐煮茶能够这般突然收势,估计也正是卖了果心殿下的面子,否则……后果可就不是如此轻易地一笑置之了。
“唐先生的身手了得,菅姬我冒昧了……”菅姬学着中国人的手势,按掌抱拳一揖说道:“撷异命才降临,星相了然已解,各地的术者传人齐聚贵国境内,自是想借得‘五桩局’的方位图一用。”
唐煮茶听罢立时又沉下脸来:“‘五桩局’的方位图?这撷异庶家一脉传承的秘物,你以为是想借得便能借得的?”
“想来自然不容易借得,不过……”乔荼波陀在旁里语调平缓地插上话来,可话音未落,唐煮茶便已拍案而起,“难道你们还有本事要来强抢不成?”
见唐煮茶愤然起身,门厅内数人立时做好了戒备的姿态,双方剑拔弩张,在厅堂内对侍起来。
乔荼波陀见状摆了摆手,依旧用一种极为平和的腔调说道:“强抢?茗少又待说笑了,若真要强抢,怕是最后谁都落不下好儿来,为什么不能用一种较为和平的处理办法呢?譬如说,用你撷异先师柳矜言留下的‘谏策令’……”
“谏策得见,如师亲莅!”
唐煮茶嘴里喃喃自语着,随即一屁股瘫坐在酸梨木太师椅上,面色也顷刻间变得有若死灰一般:“‘谏策令’……‘谏策令’!竟然会流落到你等手上……你们究竟想要如何?”
“没有人会不对如山如海的大理‘撷异司’秘藏起意,毕竟我们都是撷异一脉于‘身毒国道’传承的衍支……”菅姬缓缓地说着,“我们日、印、缅三地的潜士术者,只希望能有一个与本宗撷异命才公平竞争的机会而已,这样的要求,却也不算过分罢……”
可在矜言先师亲传的“谏策令”面前,又有什么过分,或是不过分之说呢?
唐煮茶一张清俊的脸庞此刻已阴冷到了极点,当下苦笑着答道:“我……确是没有资格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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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嚯~嚯!已升级到“国际矛盾”了哦,接下来黄大眼这个撷异命才即将面临的是日本、印度、缅甸三大撷异衍支传人的挑战,这“五桩局”的方位图最终能得手吗?那“山骸”中的“尸面枭”又会否能生擒得到呢,恩恩……若多些鲜花与收藏的话,或许会早点儿知道结果哦!
灵异支线-《撷异录》-卷一 045 禁制之约
乔荼波陀看着唐煮茶那张因错愕、惊诧、彷徨、震慑而扭曲变形的面庞,脸上浮起一线奸计得逞的笑意,当然,在从头到脚重重白布绷条紧裹之下,外人却是丝毫端倪都瞧不出的。
直过了数息的工夫,他才轻吁了一口气,尽量压抑着那兴奋得几欲发颤的腔调说道:“没有资格反对……说得好,茗少能如此审时度势,确是值得我等撷异衍支传人所钦佩的……”
“不要说这些拐弯抹角的屁话!”唐煮茶一声喝斥,两道精芒四射的目光直逼着乔荼波陀看来,“纵使有矜言先师所遗的‘谏策令’,使我不得不将‘五桩局’的方位图交出,但需要声明的是,你们衍支传人……无外乎获得一个与宗家传人及撷异命才公平竞争的机会罢了,但若还心存他念,哼哼……我便忤逆了‘谏策令’,将‘五桩局’方位图毁了去又待如何?”
“茗少你实在是多虑了……”乔荼波陀是何等精明之人,又怎会听不明白唐煮茶所谓“心存他念”的言外之意:“日、缅、印三家衍支同时遣人来此,自是为了求个公平,我纵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与茗少、果心居士及噩如来三人为敌罢?”
其实唐煮茶的顾忌也并非全无道理的,在三家撷异衍支共同出示“谏策令”的情况下,唐煮茶便只得交出“五桩局”的方位图,不过此刻日本、缅甸两家衍支的宗主均未到场,若是就此将“五桩局”的方位图取了去,只消所属印度衍支的宗主乔荼波陀心生歹意而痛下杀手,其余众人……甚至包括印度衍支本宗的另一名术者,都将成为这调行“谏策令”结果的殉葬品,届时仅剩乔荼波陀一人,就算是日、缅两家的衍支宗主果心居士与噩如来寻上门来,他印度衍支宗家与中国庶家当堂对质,也无外乎是一比一的状态,各讲各的话,各持各的理,若想分个真假黑白,怕便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唐先生您请放心,我们确是只求一个与撷异命才公平竞争‘五桩局’方位图的机会!”那个来自缅甸撷异衍支的健硕汉子蒲甘嗡着嗓子说道:“家师噩如来在我等临行前已有交待,唐先生您所交出的方位图将由中、日、印、缅各家术者着四重禁制封印,单凭任一家皆无法独食……”一边说着,蒲甘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封咒文勾划的黄裱符簶,“这便是家师噩如来亲书的禁制咒符,稍待我便替家师封印于‘五桩局’方位图上以示公正!”
菅姬听罢竟也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张繁复纠杂的符文来,“英雄所见略同!家师果心殿下也同样题了一道禁制咒符,留作封印‘五桩局’方位图所用!家师还着我交待一句话:‘小人之心,君子之腹’……”
“桀桀桀……‘小人之心,君子之腹’?这果心老妖还是那么口无遮拦……”乔荼波陀的面色刹时变作黑沉得骇人,“他与噩如来素来交好,这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他们要做真小人倒也罢了,我又何必陪着当伪君子呢?哼哼……就依他们的意思办好了,省得说我等印度撷异衍支的传人失了大体!”
乔荼波陀说罢信手一挥,左手掌心间便凭地多出一张空空如也的黄裱符纸,只见他右手戳指临空疾书,不过片刻工夫便在那符纸上题录出一道繁杂的禁制咒式,乔荼波陀随即暴喝一声“叱!”,那道禁制符簶宛若变得鲜活了一般,在他指间耀出一片璀璨流转的金芒,直照得厅堂内刹时间亮堂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