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施民这时才知道原来秦麦与这个叫唐离的美丽得惊人的女子是恋人,忍不住赞了声天作之合。
“那石洞所在的冰崖就在那里。”彭施民指着峡谷内的一条格外宽阔的冰川给陈教授和秦麦介绍道。
过了缓台离刻有壁画的洞穴便已经极近了,坡度也舒缓了许多,八个人毫不费力地钻进石洞。
让秦麦四人大失所望,石洞虽然宽阔却不深,不过五六米的深度,却足有四五米的宽度,四壁上斑驳不堪,看样子原来这石洞三面墙壁上应该都绘有壁画,只是经历了千多年的洗磨后,只留下了一些隐约的痕迹供后人想象当初的景象了。
尽管只有几幅壁画勉强能够辨认出画面的内容,秦麦仍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沧桑,秦麦忍不住站在洞口眺望着壮丽的冰川和宛如两颗蓝色宝石的拉昂错和玛旁雍措,千多年前,这片土地上曾经有过一个女子为尊的神秘国度,历史的尘埃将它埋藏,而今自己竟然有机会亲手拂去这层灰尘,还现她逝去的容颜,这让秦麦激动得全身颤抖,几乎热泪盈眶。
“这画师的技艺高超得惊人哩!”陈教授的脸几乎贴在了石壁上,双颊绯红地说道,“看起来比敦煌的还要精致,现在除了布达拉宫的那几个硕果仅存的老喇嘛恐怕不会有人有这么深的功力了,可惜了......可惜了......”
秦麦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对满含自豪的彭施民点头道:“还是那句话,应系真品!不过......”秦麦耸了耸肩,“光凭这个作为西女国曾经存在的证据,实在是太薄弱了。”
不等彭施民开口,陈教授扭头大声补充道:“何止薄弱?简直就是不堪一击!如果我们就拿着这几张照片出去说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女国,只怕全世界的考古界都会笑掉大牙!”
穆成雄、管羽和林玉菲听到秦麦和陈教授的话都露出了失落的神色,彭施民知道两个人说的是实话,却不觉得气馁,颔首道:“所以我们要从并压下的石洞内找到铁打的证据!”
一行人在洞穴中没有逗留太久,因为这处三十多平米的石洞就像彭施民说的那样,一目了然,除了几幅壁画外连块石子都没有。
下山的路途比上山还要困难,经历了惊魂一刻的众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虽然时间比上山慢了些,却是一路无惊无险地回到了营地。
“饿死我了!先搞点吃的。”铁莘拍着肚皮挑起帘子钻进了帐篷,其实此时距离早饭时间刚刚过去了一个半小时,秦麦对铁莘这种随时都会饿的肠胃亦无可奈何,确定不是某种疾病后,秦麦也懒得控制他。
其他的人没有急着进帐篷,外面阳光明媚,青草茵茵,一行人纷纷席地而坐,唐离心里惦记着秦麦的脚上,便拉着秦麦向没人的地方走去。
“啊!我干!”帐篷里陡地传来铁莘如旱天霹雳似的怒吼,秦麦一惊拉着唐离向帐篷疾奔,钻进帐篷,众人傻了眼,就像刚刚遭受了台风的村落,帐篷内一片狼藉,背包里的东西都散乱在地上,那些被彭施民珍如双目的照片也被撕得粉碎,封装的食物、药品都被用蛮力拆了开......
打劫!这是所有人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字样。
“这是怎么回事?”彭施民捧着一堆照片碎片欲哭无泪地嚎叫道。
“他奶奶的!竟然敢偷老子!”
铁莘气的乱跳,抓起长枪就朝外冲,看样子要去追那胆大包天的偷儿去。
众人中最为冷静的要算秦麦与唐离,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都看出了对方的惊疑,他们离开营地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且除了转过缓台后那十几分钟的时间,其他的时间都可以将营地四周大片范围内的景象瞧个一清二楚的,车子还在帐篷外停着,甚至连钥匙都没有拔,秦麦很确定自己并没有看到任何人或车辆靠近过营地,事实是从昨天到达营地后,除了现在的几个人,他再没有看见过其他的人影。
眼看着铁莘提着枪怒气冲冲地奔向帐外,秦麦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沉声道:“不用追了!不是人!”
“啊?不是人?难道是鬼?”铁莘瞪着秦麦脱口道。
彭施民却立时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碎片扬了扬道:“如果是畜生为什么要撕我的相片呢?”
陈教授俯身从地上拾起了一块熏肉道:“要是野兽为什么要把这个留下?”
铁莘突地嘿嘿一笑对陈教授道:“老头儿,这都不知道吗?肯定是不喜欢这个口味儿!”陈教授看着挤眉弄眼怪啸的铁莘,不禁为之气结。
其实秦麦已经隐隐猜到了元凶是谁,只是还不能最终确定,拾起了地上被撕裂的压缩饼干的塑料袋,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比划着,心中便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啊!我知道了!”秦麦身边的林玉菲看着秦麦奇怪的动作叫道,在众人的注视下,林玉菲的脸蛋飞起了一抹红霞,有些期期艾艾地指着秦麦手中的塑料袋道:“这袋子不是、不是被咬破的,也不是被划破的......”林玉菲一边说一边用嘴和手比划着,“从留下的痕迹来看像是被撕开的!”
林玉菲双手一错,做了个“撕”的动作。
这一刻便看出几个人反应能力的高下了,秦麦和唐离早已经心中有数,不禁对视暗暗点头,对林玉菲细致的观察力和敏锐的反应力都颇为赞叹,尽管秦麦的行为起到了提示作用,这个女孩子不简单!
管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隐约领会到了林玉菲话中的含义,而穆成雄则傻愣愣地看着林玉菲,完全是一副不知所谓的表情。
陈教授忙着查看他带的那些精密仪器,并没有理会这边的案情讨论,彭施民则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吐出了一句脏话:“我干他祖宗!难道真的是雪人不成?”
穆成雄与管羽一起发出了“啊”的惊呼。
铁莘嘎嘎怪笑着指着面色铁青的彭施民道:“老彭,你小子也太饥不择食了吧,那个可是雪人啊!怪物咧!不过话说回来,莫非这些怪物真的是人兽杂交的?”
铁莘这么一打岔,众人便忍不住觉得好笑,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登时轻松了不少。
彭施民的后一句话却是问向秦麦的,他对秦麦的头脑向来佩服无比,尤其是看到秦麦淡定的神色就知道他已经有了答案了。
秦麦点头,朝林玉菲笑了笑道:“林研究员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是野兽,闯入人宅的目的只有食物,可食物并没有丢失,而且还有一点,我们都应该注意到离营其间没有人在附近出现过,甚至连野兽也极少,这么看来闯入者在离开后逃离的方向只有一个......”
彭施民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冰川!只有往那里跑我们才有可能看不到!”
穆成雄也充当起了事后诸葛:“是啊!是啊!尤其是雪怪也是白色的,距离远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分辨!”
秦麦拍了拍手,又给了摆弄着钢枪的铁莘一巴掌:“查看各自行囊,看看我们究竟少了什么!”
每个人对自己背包里的物品总是清楚的,所以尽管帐篷里凌乱不堪,众人仍是很快便将自己的物品清点收拾完毕。
“我的什么也没少。”穆成雄像是参加抢答比赛一样,率先举手道。
管羽也摇了摇头:“只有些食物被撕碎了,可看来没有吃,也没有带走。”
陈教授长长地松了口气道:“看来这些雪怪不喜欢动脑啊,我的东西一样也没丢。”
林玉菲则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搬弄着手指道:“我的护肤膏不见了......”
彭施民一口水还没咽下去都喷了出来,哈哈大笑道:“难道那些怪物也知道美容不成?”穆成雄与管羽也笑嘻嘻地附和着,铁莘看了眼被笑得局促不安的林玉菲咳嗽了几声,严肃地对彭施民道:“老彭!不许搞种族歧视哈!”
这次便连林玉菲都忍不住掩口而笑。
秦麦的眉头微微地扬了扬,铁莘平时虽然话多,可少有这么耍宝的时候,显然是为了解林玉菲的紧张,这可少见的很啊。
唐离带的东西最杂乱,众人笑了好一阵后她才清查完毕,很严肃地对秦麦道:“少了很多药!”
“药?”秦麦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诡异了,所谓雪怪不过是类似人形的动物罢了,若论智商恐怕未必比猩猩来的高吧?可它们竟然懂得找药,这简直比听到狼吃草还要荒谬,事实上秦麦知道狼有的时候的确也吃草,在它们得病的时候懂得寻找某些具有特殊效果的药草疗病,自然界里许多动物都有这种能力,但问题是这完全是一种生活习性积累下的下意识行为,绝非主动寻找人类制造的成品西药!
尤其是在帐篷里无数的物品中只偷走药,这说明了这些雪人的行为是有目的有计划的,难道这些雪人的智商真的达到了如此之高的程度?秦麦处在极度的震惊中,其他人的震撼程度也丝毫不比他低。
“你的护肤膏是什么样子的包装?”秦麦心头一动,问林玉菲。
“三寸高的瓶子,原本是袋装的,我为了携带方便就放到了一个药瓶里。”林玉菲红着脸比划着说道。
秦麦转向唐离:“都丢了些什么药?”
唐离马上明白了秦麦的意思,快速地说道:“有阿司匹林、高原安......都是这样三寸高、旋盖的塑料瓶装。”
看起来雪人偷的只是“外形”,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要偷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想通了这一点后,秦麦立刻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雪人的行为让他感觉到了人类作为万物之灵的地位受到了挑战,而现在则证实了这种挑战其实并不存在吧。
至于雪人偷药的目的,就算秦麦再聪明,也无从推测,用类似的瓶子盛装的药品种类岂止千万......
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众人略作休息便决定趁着时间尚早对冰崖下的石洞展开探索行动,唐离拉着秦麦到没人的地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看到肿的像馒头似的脚掌,唐离的眼睛立刻红了起来,秦麦无奈强忍着疼痛活动了几下各处关节,表示自己的伤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
在秦麦的要求下,唐离给他的伤脚敷上了止疼药后用绷带紧紧地缠成了粽子,这让秦麦脚上的疼痛逐渐被麻涨代替。
纳木那尼峰峡谷内共有五条巨大的冰川,石洞所在的冰川位于中央,是五条冰川中最长、最宽的一条,长度超过了二十公里,宽度亦不小于三公里,发现石洞的冰崖在冰川中央位置,也就是说秦麦等人必须越过十公里的冰川地带,幸好彭施民四人两天前刚刚走过这条路,否则隐藏在积雪下的冰缝随时都可能让人尸骨无存。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八个人还是用绳索将彼此串联在了一起,这样即便是一个人不小心掉入了冰缝内也可以及时进行救援。
冰川的坡度不大,像一座鬼斧神工的拱桥,第一次见识冰川的秦麦、唐离和铁莘激动得想要纵声长啸,铁莘刚刚发出了一声狼嚎似的呐喊后,远处的雪峰像是回应他一般,在隆隆的回音中一片雪面带着漫天的风雪滑落山巅。
“别叫!”彭施民慌忙制止了喊得兴起的铁莘,“这很容易引起雪崩的!”然后又对秦麦等人道:“我们连脚步都千万不能够保持一致的!”
唐离做个鬼脸道:“共振?”
彭施民点头说是,铁莘却不以为然,这冰川看样子有千八百米厚,难道自己几脚能把它踩塌了不成?
直到在一处一米多宽的冰缝前铁莘没有踩对脚步,嘎嘎声中铁莘只觉得脚下一轻,身体突然向下坠去,那一瞬间即使铁莘一向自诩胆大包天,仍然发出了一声惊骇无比的叫声,直到腰间猛地一紧,身体悬在了空中,看着光滑如镜的冰壁上自己惊慌失措的影子,铁莘终于明白了人力永远无法和天地之威抗衡!
“老弟!咱们这是在刀锋上跳舞,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彭施民喘息着拍了拍铁莘的肩膀说道,唇角虽然含着笑意,可眼中的郑重却让铁莘感受到了他这句话有多认真。
十公里的冰川用去了近三个小时,八个人走到了石洞所在的冰崖时已经过了正午,太阳已经有些偏西了。
“就在这下面了!”彭施民等人站在距离崖边五六米的地方指着足有十几米宽的宽大缝隙说道,“距离冰面大概六十多米。”
秦麦探头向下望了一眼,只觉得冰隙下的空间似乎比面上的裂缝还要大上许多,只是过了阳光直射的时候,目力所及只能看到百十多米,再向下就是雾蒙蒙一片。
秦麦扫视了神色严肃的众人一圈:“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进行,老彭、铁子,我们三个人下去,其他人在这里负责警戒......”秦麦犹豫了一下,将背后的81-1递给了穆成雄,彭施民四个人只带了一把不知道有多少年历史的双管猎枪,“这里毕竟是入口,一定要保持警惕,雪人可能随时会出现。”
“不不!秦老师,你们下面更危险,更需要这样的武器!”穆成雄涨红了脸推辞道,感激在眼底一闪而过,所有人都清楚,武器在这个时候就相当性命!
秦麦笑了笑,拍了下别在腰间的手枪:“我的枪法烂的要命,用这个更顺手,不要推辞!你要负责保护陈教授和两位女同志的安全!”
穆成雄像个接到了首长命令的士兵,把胸膛挺得高高的,大声道:“是!我向毛主席保证将用我的生命捍卫陈教授、唐老师和林玉菲的安全!”
“全靠你了!”秦麦拍了下穆成雄的胸口,低声道,看着穆成雄激动得涨的通红的脸庞,秦麦在心里笑了笑,信任和重托往往能让人勇气倍增,年轻人缺的不是热血,而是让他们热血沸腾的理由。
这次秦麦几人一共带了两把81-1步枪和每人一支54式手枪,陈教授的手枪给了管羽,彭施民则腰背双管猎枪,铁莘带着81-1,他的手枪则交给了林玉菲,再加上唐离手中的手枪和穆成雄的81-1,冰面上就算出现紧急情况应该也能够应付。
“把这个带上!”唐离弯起裤腿,从小腿上解下了一把尺长的匕首,众人看到匕首的刀柄眼前同时一亮,刀柄上缠着紧密的金银团线,末端镶嵌着一圈红、蓝宝石,打眼看去便知道价值不菲,这些人都是行家,单从做工精细,样式古朴的刀柄便能够看得出来这把匕首应该有些历史了。
秦麦没有推辞,匕首入手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吃了一惊,诧然道:“好沉啊!”说着握着刀柄将匕首拔出了刀鞘。
刀锋出鞘的刹那,天空的太阳都仿佛一下子暗淡无光,在其他人的眼中,秦麦的手上就像托起了另一个太阳似的,“好刀!”彭施民与铁莘异口同声地赞道。
在那瞬间叶重几乎无法直视手中的刀锋,眯起了眼睛过了几秒钟后才适应了刀锋折射的耀眼光芒,仔细地观察起这把刀来。
短刀两侧开锋,中间是两条浅浅的血槽,刀身在阳光下呈现怪异的青紫色,周身密布的奇特的纹路使得这把刀看起来充满了一种古朴威严,短刀被拔出的那一刻原本就极冷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寒气逼人,“这把刀肯定......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刀!”秦麦顿了下说道,他差点脱口而出的是“这把刀肯定沾过不少血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短刀周身纤尘不染,可秦麦偏偏觉得这把刀透出了无边的血色,一缕淡淡的不详萦绕在他的心头,老子曾经说过:兵者,凶器也,自己虽然不是圣人,看来这次也只能不得已而用之了......秦麦这么想着,心里不禁苦笑,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在他内心深处似乎已经预感到此行凶险无比。
唐离看样子似乎也爱极了这把短刀,笑了笑道:“家传的物件只有这两件......”秦麦知道另一件便是她挂在颈间须臾不离的那枚藏银戒指,“可惜刀鞘很多年前遗失了。”
秦麦早觉得这把刀与刀鞘不怎么搭调,原来是后配上的,只看刀柄就如此精美,那刀鞘想必更加华丽的,不禁暗暗可惜。
彭施民奇怪地住着着唐离道:“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藏刀,看样子颇有些年代了,而且从样式和工艺来看不像普通人有资格使用的......”
“我家祖上本来就是藏民,只不过在很早以前就......离开了西藏。”唐离淡淡地解释道。
学着唐离的样子,秦麦将匕首固定在小腿上,几个人把绳梯固定、又调试了对讲机后,在唐离复杂的目光中,秦麦紧跟着彭施民踩着绳梯向下攀去。
绳梯悬在空中无处借力,人在其上感觉便有些飘荡,尤其是还要躲避着冰壁上嶙峋耸立长短不一锥子似的冰柱,三个人下降的速度异常缓慢。
秦麦在心里计算着下降的高度,大概五十米左右到达了冰石交界处,同时也看到下方显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来,秦麦抬头向上望去,他的感觉没错,冰隙两侧的冰层就像两扇露出一道缝的房顶,下面的空间异常宽大,他身处的位置到对面已经至少有五六十米的距离了。
原来这冰川的冰层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厚,秦麦想着,转念一想或许这里比较特殊吧,千万年的积累又怎么会只有这区区的五十几米呢。
“小心脚下!”秦麦抓住了已经站在洞口略微探出来的一块小小的平台上的彭施民伸过来的手踏上了实地,随后铁莘也安然抵达,现在的三个人身在冰川下六十几米之处,抬头只能看到一线窄窄的蓝天,巨大的冰隙里异常幽暗,向下望去尽是白茫茫一片,将其中所有的一切隐藏在其中,让人看不到下面有多深?底部究竟是平地、河流还是积雪?
洞穴里目力所及五六米外便是一片漆黑,呼呼的冷风不停地从洞穴内向外喷涌,造成这种空气流通的原因只有两种:一是这洞穴很可能另有出口,要不然就是洞穴内空间极大。
秦麦胸前挂着的对讲机红灯闪烁了两下,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唐离略有些紧张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麦子,你们怎么样?我看不到你们了!”
秦麦探头朝上望去,隐约看到冰崖边有几颗向下张望的脑袋,却无法分清都是谁,秦麦按着通话擎道:“我们已经到达了洞穴的入口,这里光线很暗,你们看不清楚的。”
听到秦麦的声音,冰崖上的五人大大地松了口气,陈教授抢过唐离手中的对讲机急急地问道:“发现了什么没有?”
站在洞口的秦麦与彭施民不禁相视莞尔,“老师,我们还没有进去呢!”秦麦有些无奈地答道。
在唐离与陈教授连声“注意安全、随时联络”的嘱托中,三人打开了手中的电筒,三把火神战术电筒的光芒如利剑般刺破了无边的黑暗,将长长的一段洞穴照的光亮如昼。
青黑色的石壁在灯光下闪烁着森森的冰冷光芒,不断从洞穴内倒灌而出的劲风更透着刺骨的寒意,呜呜的风声像是从九幽地府传来的凄厉哀号,更可怕的是在无尽的黑暗里随时都有可能跳出个恐怖而凶残的雪人给予闯入者致命的一击!想到彭施民曾经一个人深入这条洞穴之中,秦麦觉得这个彭大胆甚至勇敢得近乎于鲁莽了。
秦麦第一眼看到洞穴里的情形便断定这石洞绝非天然形成,而那些雪人很可能是鸠占鹊巢:入口向内是一条将近二十米的直而平坦的通道,高约一米五,宽可容两人并肩而行,当然并肩二人的标准只能是秦麦与唐离这种身材,换成铁莘,一个人恐怕也只能勉强挤进去......
通道的四壁极为平整,显然是人为雕凿而成,“尽头向右拐,是条向下的通道。”彭施民指着笔直的通道说道,神情古怪,兴奋中参杂着激动,“你去看一看就明白我为什么会认为这里是女国的遗迹了!”
彭施民对这冰崖下的石洞一直没有说太多,一方面是因为他自己也不过浅探即止,对这石洞里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情景也没有头绪;另一个原因是他觉得什么样的语言也比不上亲眼看到时的震撼和形象。
秦麦有些好笑地看了眼彭施民,他大概能够理解这位同行兼好友的心情,这有点像个炫耀自己玩具的孩子,总要让人亲眼看到自己的玩具有多么好玩才心满意足。
“里面有什么?”铁莘的眼睛又瞪起来了,对他这种火爆脾气,彭施民欲扬先抑的手段显然极具杀伤力的,嘴里嘟囔道:“难道里面全都是没穿衣服的漂亮姑娘?”说着弯腰就往通道里钻去。
秦麦一把拉住铁莘,沉声道:“我先进!”随即摇头制止了彭施民的反对,“铁莘断后,注意保持警惕!”
说着秦麦一手擎着电筒,一手握紧了扳开了保险的手枪,弯腰钻进了洞口,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缓缓行进。
秦麦每迈出一步都异常缓慢,通过彭施民等人的描述,他对雪人最大的印象便是这种怪物的速度来去如风,迅疾无比,且掳人在前、偷药在后,尽管还没见过这怪物的真实面目,已经被秦麦在脑海里打上了凶残与狡诈的烙印了。
通道两侧的石壁十分光滑,几处明显的斧凿痕迹更印证了秦麦之前的猜测:这石洞的确是人力开凿的,想到在这笔直的通道后面还有着不知道多大的工程,秦麦不禁骇然:在这样陡峭而光滑的万仞石壁上以千余年前的那种科技水平打造出这样的一座石洞,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同时也更加激发了他的好奇心,决意要弄清楚这冰川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可惜这条二十米左右的通道四壁并没有任何的雕刻或是壁画可以让他研究。
跟在最后的铁莘苦不堪言:这石洞的高度本就矮,他的身形又特别的高大粗壮,秦麦与彭施民稍一弯腰低头就可以轻松通过,而他则必须撅起屁股,侧着身子才能行走,忍不住抱怨道:“要是前面都是这种路,我非憋死不可!”
彭施民回头看了一眼保持着怪异的姿势艰难行走的铁莘也觉得好笑,道:“放心,走过这一段前面开阔的很。”
正说着,秦麦已经来到了通道的尽头,果然如彭施民所说的,尽头右侧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在强光照射下能清楚地看到这条石阶虽然不是十分长也大概有百多阶的样子,坡度却十分陡峭,看起来至少有三四十米的高度,再往下就是一片空旷的平地。
“我只下到了那里......”彭施民说道,欲言又止表情有些古怪,正好被侧头的秦麦看到,“怎么了?那儿有什么怪异之处?”
彭施民像是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受,苦着脸道:“去看看就明白了。”
这次三个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毕竟彭施民走过的,也不用担心陷阱机关——古人向来喜欢设计这些东西。
秦麦距离石阶的尽头只有三五级的距离,弯腰已经可以看到下面的情形了,虽然还无法看清下面这块空间的全貌,但从电筒照亮的范围看起来,这下面是块不小的洞穴,秦麦的一脚抬起,堪堪踩到平地,突然走在最后的铁莘发出一声突兀的痛呼,秦麦紧绷的神经也随着他这一声“哎呦!”猛地颤了下。
“怎么了!”彭施民和秦麦大惊之下,同时喝问道。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秦麦依稀听到前面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吱”的怪叫,在电筒光芒里他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一道仿如鬼魅似的白影瞬间闪过直撞到石壁上消失不见了!
秦麦第一个想法就是追过去看个究竟,心里又惦记铁莘,不得不握紧手枪将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
“没事......撞了下脑袋!”铁莘呲牙咧嘴地倒抽着凉气,郁闷地说道。
秦麦和彭施民都大大地松了口气,紧紧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
石阶下面的洞穴果然如秦麦所感觉的那样十分宽阔,是个空空荡荡、方方正正的石室,根据秦麦的目测长宽至少也有十几米,高度也近三米,从逼仄的通道突然进入到一个宽敞的空间,三个人都觉得轻快了不少,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口气。
“怎么有股子怪味?”铁莘吸着鼻子道。
秦麦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透着股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腥臭,可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石阶通道直对的那面墙壁上,与来时光滑的石壁不同,这石室内青黑色的墙壁上都布满了灰白色的横向条纹,不像是涂染着色,倒像是石头天生形成的纹路似的,秦麦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石头。
那道消失在墙壁上的白影难道是自己的幻觉?秦麦想着就向十几米外的石室尽头走去,一边问道:“难道这里就这么大?”
他记得彭施民说过这石洞内空间十分大,可眼下除了来路他并没有看到这石室里有其他的通道,难道有暗道不成?
这个念头刚刚在心头升起,秦麦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在远处望过来被那无数长长的灰白条纹欺骗,来到石壁前他才发现石壁上斜斜地开着一道高越一米、宽不过五十公分左右的小门!
这门并不是我们常见的正嵌于墙壁上的,而是在巨大的石壁上斜斜向里开凿而成,如此一来门两侧的石壁反而像身形高达的护卫般将它遮掩起来,加上门的尺寸极小,石壁上的条纹又形成了正面墙壁光滑一体的错觉,秦麦远远望过来竟然没有看出来这墙壁上竟然有一道入口!
看起来那道白影并非自己的错觉,它便应该是由这里钻进去了!白影是什么?秦麦心头一紧,雪人!
秦麦举起手中的电筒刚想看一看入口后面的情景,身后的彭施民的声音远远传进了耳中:“当然不止这么大,这里有入口。”
秦麦愣了下,暗道这石室里的通道难道还不止一处不成?转身望去,却见彭施民站在石阶旁的石壁前,一条胳膊拍着身边的石壁,可手却诡异地消失了......
秦麦立即反应过来,彭施民那儿应该也有一道如自己面前相同的门!打量着另一面墙壁的铁莘也啊地一声道:“这里也有入口哩!”
“我早就数过这石室中一共有八道入口,不知道通往哪里。”彭施民向秦麦走了过来,苦笑道,“里面是错综复杂如蜘蛛网似的隧道,当天如果不是没有深入,我只怕就出不来了。”
秦麦看着矮小的入口思索了片刻道:“听起来倒有点像是迷宫......”秦麦暗暗奇怪,这洞穴的入口本就隐蔽已及,否则不可能千多年来都没有人发现,可偏偏内部还要耗费如此巨大的力气布下这样的疑阵,如此处心积虑,这神秘的洞穴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别在胸前的对讲机红灯闪了下,传出一阵“嘶啦啦”的电流杂音,片刻后唐离的声音响了起来:“麦子,你们现在情况如何?”无线电波转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与唐离的声音相差很大,这让秦麦在听到的瞬间竟生出些许陌生的诡谲感觉。
“麦子!你们怎么样?”唐离没有等到秦麦的回答,立刻紧张起来,声音陡地尖锐起来。
秦麦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回复道:“我们很好,到达了第一层洞穴,这里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不过目前还没有任何发现。”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铁莘有些飘忽的大叫声,秦麦打了个激灵顾不得再和唐离通话,回头向铁莘的方向奔去,铁莘这时正躺在地上,上半截身体已经探入到一道入口之中,正在研究石壁上纹路的彭施民也惊慌地连声喝问:“怎么了?”紧握着双管猎枪四处寻找可疑目标,只是这石室虽然空旷,可入口却极多,他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应该对准哪一个。
这时秦麦已经跑到了铁莘的身前,看到铁莘粗壮的身体宛如一条遭到攻击的蟒蛇不停地扭动着,连忙拉住铁莘双腿,一咬牙硬生生将铁莘给拽了出来!
听到铁莘那声充满了惊恐的呼喊声,秦麦还以为他遭到了雪怪的攻击,铁莘的脑袋甫一露出来,秦麦便飞快地检查了一遍,看到铁莘虽然灰头土脸的很狼狈,可身上却没有任何损伤,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盯着大口喘息的铁莘问道:“怎么了?”
对讲机里也传来唐离充满了担忧的呼叫:“发生了什么事?麦子!你们怎么样了?”铁莘发出喊叫的时候秦麦正与唐离通话,后者也听了个清楚,以为三人遇到了危机,唐离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再等不到秦麦的回答,她立刻就下来!
“我干!那里!那里!”铁莘吐着满嘴的灰土,指着刚刚他探查的入口道:“真他娘的晦气!死人!那些王八蛋果然是吃人的!”
铁莘这句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可秦麦与彭施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脸色大变对望了一眼,王八蛋指的肯定就是雪怪了,其实从知道雪怪掳人那时,所有人便都清楚这些雪怪把人抓了来肯定不是请人来做客的,可一旦发现了这些怪物食人的证据,每个人却都产生了悚然惊惧的战栗。
秦麦先通过对讲机安抚了几乎带着哭腔嘶声呼叫的唐离,马上问铁莘:“里面有什么?”
回过神来的铁莘仿佛见鬼似地连忙朝旁边连滚带爬地闪开了入口一段距离,连掉在入口后的电筒都不敢捡回来。
“血肉模糊......”铁莘嘶地倒吸着凉气,显然那场面十分血腥骇人,说出了一个他所能想象到的最恐怖的形容词。
秦麦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几只雪怪正围着一具残破不全、血肉模糊的人尸分而食之的可怖景象,沉声问道:“看到雪怪了?”握着枪的手不由地紧了紧。
“喀嚓”一声,彭施民紧咬着嘴唇,将手中的猎枪推弹上膛对准了铁莘身旁的入口。
灰头土脸的铁莘脸庞罕见地红了下,嗫嚅道:“血肉看到了......雪人就......”
秦麦立刻明白了,原来铁莘并没有看到雪怪生啖人肉的场面,不过对于铁莘的胆量他最清楚不过,能把一个十来岁便在坟茔地里找祭品吃、二十出头翻越昆仑山口千里追击偷猎者,自称铁胆的人吓成这样,秦麦很难想像在这道又窄又矮的通道后面究竟是怎样一番场面?
所以,接下来秦麦将手中的电筒交到了铁莘的手里,捡起掉在通道后面的电筒,深深地吸了口气屏息,错腿、蹲身、弯腰一系列动作极其干净利落,等铁莘与彭施民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麦已经从那入口钻过了过去!
“好快的身手!”彭施民目瞪口呆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铁莘哇哇乱叫,“麦子你小心啊!照看好身后,保不齐哪儿就钻出来个怪物!”
矮小的入口后却宽大得出乎秦麦的预想,他站直身后距离顶壁还有一掌的距离,估计至少也有二米的高度,左右两边的宽度也足以容下铁莘那种身材轻松通过。
通道后是一个仿佛缓墙似的九十度拐角,石壁上亦生满了与石室墙壁上同样的灰白纹路,秦麦先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仔细辨认了一下呼呼的风声里没有其他的异响后,手指搭在扳机上,一只脚转过了挡着视线的拐角。
有了铁莘的先例,秦麦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哪怕他看到的是一具断臂残腿或是肚穿肠破的人尸也自认为不会感到震惊,可是看到眼前的一幕,秦麦仍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距离他不过尺许远处的地面上面朝他摆放着一个男子的头颅!再里面不远处是一个椭圆形的碎石堆,石堆后深暗黝黑的通道蜿蜒向下不知道通往何处。
头颅是齐脖颈处被钝器切割下来的,看那道参差不齐的伤口或许是被撕咬的也说不定,面皮青紫,眼角、鼻孔与嘴里都有紫黑色的干涸凝固的血渍,双眼瞪得奇大,那双饱含着恐惧、绝望和不甘的眼睛让秦麦陡见之下心神震撼,禁不住朝后退了一大步,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冰凉的石壁上。
这一疼到让他的神智从如坠寒冰的惊悚中脱了出来,难怪铁莘反应那么强烈:他躺在地上钻进来,正好与这断头来了个面对面,无论是谁面对着这样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都绝对无法保持震惊。
与秦麦一墙之隔的铁莘与彭施民显然也听到了秦麦的惊叫,彭施民心急之下脱下棉大衣就向洞里钻来,却被铁莘一把拽住,“麦子!你也看到了?”铁莘还有些惊悚未定的声音里还透着些许的戏谑。
秦麦没心情与铁莘计较他的小把戏,仔细地看了一眼那断头的面目,突地咦了一声,侧头问趴在入口处的铁莘:“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铁莘和彭施民都是一愣,铁莘刚才仓皇之间其实除了那双眼睛压根就没有瞧清楚长相,而彭施民却是不知道其间的状况,压根就不知道秦麦口里说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所以两个人同时都问出了一句话:“什么人?”
秦麦看着那已经变形的面孔,脑袋疾快地转动起来,他是初次进入西藏,而认识的身在西藏的人更是有限,这一路上就连见过的男性十个指头都能数的过来,这些人的面目在秦麦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一被否定。
这个人自己一定见过,却不是在西藏......秦麦惊人的记忆力往往对于哪怕是擦肩而过的人亦会留下浅浅的印象,只是心神接连受到震撼,一时间难免慌乱,无法立刻想到这个保存得十分完好的人头自己曾在哪里见过。
脑子里还在想着,秦麦脚下已经跨过了人头,走到了由无数拳头大小形状各异的石头堆成的椭圆石堆前,手电筒朝深邃的通道里晃了晃,确定了这里没有任何怪物后,朝外面招呼了一声“安全”。
从碎石堆的长度和宽度看起来像一座简陋的坟墓,秦麦在这不甚宽大的洞穴里并没有发现血迹,更没有任何的断臂、器官之类的东西。
“我干!”铁莘费了好大劲钻过了入口,突地惊叫了一声道:“这个人我好像也见过啊!”
彭施民转过了入口处的拐角,一眼看到地上的断头,哇地一声脱口道:“快报警!”
“报警?”秦麦的心头一动,霍地转身望向铁莘,而铁莘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抬眼望向秦麦,两人目光相接,同时道:“是那个警察!”
这人死去怕已经有一段时间,而面容也因为死时的痛苦和挣扎已经严重变形,秦麦一时间之间并没有认出来他就是那个与郝韵一同“逮捕”自己的男警。
一想到郝韵,秦麦的脑海里便浮出了那双清澈的闪动着倔强眼神的美丽眼睛,心里悚然大惊!从断头的皮色和血渍的干涸程度看起来,这个男警死去的时间估计在二十四个小时左右,这样算来他很有可能就是被雪怪掳来的二人之一!
根据彭施民等人的描述,那被掳的二人应该是一男一女,那女的该不会是郝韵吧?秦麦正这么想时,铁莘也倒吸着冷气道:“麦子,那个女的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婆?”
秦麦沉吟不语,他虽然不知道这个男警为什么会大老远从北京跑到西藏来,可想到他对郝韵大献殷勤的姿态,突地想起了在拉孜时那位旅店韩老板说起到阿里旅游的一男一女,暗道不是这么巧吧?
虽然无法相信,但秦麦觉得九成九的可能韩老板口中的一男一女和被雪怪掳走的一男一女是同二人,也就是眼前这个男警和郝韵。
名字虽然叫郝韵,不过她的运气真是一点也不好。
看见秦麦嘴角泛起的苦笑,铁莘便明白了,冷笑着看了一眼被摆放的端端正正的透露嗤道:“这哥们儿也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秦麦也暗暗叹息,为了泡妞从北京陪到西藏,硬生生把命丢在这荒野冰山之中,连全尸都没落下,这人也的确是霉神附体。
彭施民甫一见到这死相狞狰可怖的头颅,惊骇之下便说要报警,可稍一稳定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太不切实际了,听到铁莘和秦麦说到什么“警察”、“男人婆”惊疑地问道:“麦子,你们认识他?”彭施民指了指地上那睁眼咧嘴的断头,随即像触电似的收回了手,嘴里嘀咕着:“无心之失,有怪莫怪......”
铁莘向来心宽体胖,恢复得极快,这时候看到石洞里出了个脑袋外也没什么恐怖的东西,听见彭施民的祷告,翻了翻白眼晒道:“老彭,你丫的搞封建迷信,我检举揭发你咧!”
面无血色的彭施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显得过于怯懦,走到秦麦的身边问道:“听刚才话的意思,你们知道他是谁?”
秦麦苦笑着点了点头,三言两语简单地将当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彭施民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两个人也太倒霉了吧?简直就是祸从天降啊!”
“麦子,那个男人婆......”铁莘站在秦麦的身边注视着眼前的石堆打了个冷战,颤声问道:“她该不会在这里面吧?”
其实当日郝韵对二人,尤其是铁莘简直是凶恶到了极点,只是那毕竟是个误会,郝韵的态度虽然有些过激,却可以理解为嫉恶如仇,尤其是铁莘一张破嘴没少占人家便宜,这时候想到那样一个原本活泼动感、美丽得犹如花仙子般的妙龄少女极有可能正冷冰冰地被掩埋在这一堆碎石之中,秦麦与铁莘的心里都极感惋惜。
彭施民听明白了铁莘的意思,刚刚有些血色的脸颊立刻又变得无比苍白,努力地吞了口其实并不存在的口水,指着石堆道:“衣冠冢?”
“靠!”铁莘看白痴一样朝彭施民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哼道:“照你说这些怪物还他妈的挺讲义气呀!我看八成是吃剩下的埋在这里面准备过冬的!”
听铁莘这么说,秦麦和彭施民的脸色都变了变,自然界中的确有些动物有这种习性:将没有吃完的食物隐藏起来以备饥饿的时候食用,没人会相信雪怪吃了人还会感激涕零地他立个衣冠冢以感激祭奠,倒是铁莘的说法是极可能的。
秦麦围着石堆转了圈没有说话,突地伸手从身侧抽出了折叠式的工兵铲,“挖开看看不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说不清为什么,虽然铁莘对那个叫郝韵的男人婆一样凶恶的女警没有半点好感,可是一想到她可能被啃掉了一半的身体也许就在这堆石头下,心里就有种苦涩涩的感觉,见到秦麦的工兵铲呼啦一下将石堆刨出了个豁口,朝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有样学样地干了起来。
彭施民咬着嘴唇手脚冰冷地站在旁边,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好像下了决心似地也将工兵铲取了下来,忽地一声朝石堆边缘挥了下去!
其实彭施民的胆量一直不小,否则也不会有彭大胆这个外号了,只是这颗死不瞑目,仿佛还在惨呼的断头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看到秦麦与铁莘的动作,他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犹豫,觉得如果自己一动不动实在表现得过于怯懦,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如此之好:一铲下去,便看到石堆下露出了一支乌青的勾曲如鹰爪的大手来!
“麦子!麦子!”彭施民手中的工兵铲当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失神般地狂呼秦麦,直到秦麦有力的手掌捏住了他的手腕,真切的疼痛才将几乎癫狂的彭施民唤回了清醒。
“那儿!你们看!那儿!”彭施民打摆子似的浑身战抖着指向碎石下隐约显现的手臂,语不成句地结结巴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