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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宿命之缘.5

作者:笑颜 当前章节:151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59

秦麦和铁莘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那一抹惊喜:这手不是郝韵的!这只手手掌宽厚,指节粗长,显然属于男子的。

两人也不说话,手下加力,不一会儿石堆下便现出一具身着黑衣仰面朝天的无头男尸来,从脖颈处参差不齐的断痕来看倒像是那男警的身体。

“难道那些怪物没有吃他?”铁莘讶然地望向秦麦,秦麦也觉得奇怪,雪怪费尽力气将他掳来就是为了把他杀死后给他堆个坟墓,把脑袋摆放在这里参观?

秦麦一时之间也想不出端倪,皱着眉摇了摇头,尸体的一处怪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无头尸体的胸腹仿佛身怀六甲的孕妇般高高地凸起,而且围着一圈不知道属于什么动物的银灰色皮毛。

想了想,秦麦从小腿处抽出了唐离交给他的那把藏刀,朝铁莘歪了下头:“铁子,把他给我扶起来!”

铁莘的眼鼻立刻皱到了一起,苦着脸道,请求地朝秦麦眨了眨眼睛:“很恶心啊......”

秦麦的眉头扬了起来:“怕了?”对付铁莘没有人比秦麦更有心得,果然,铁莘的豹眼立刻瞪得溜圆,“谁他妈怕了谁是乌龟王八蛋!”撸胳膊挽袖子抓住尸体的双肩,将尸体给提离了地面,乍看之下还让人以为这无头尸体又活过来了一般。

彭施民听到了铁莘那句“谁他妈怕了谁是乌龟王八蛋。”即便知道不是针对自己,也觉得无比刺耳,脸色腾地一下羞得如匹刚着过色的红布般,几乎让人怀疑有随时滴血的可能,从腰间拔出匕首,抢在秦麦之前一步窜到尸体前,挥刀向缠绕在尸体胸腹间的皮毛割了下去,嘴里嚷道:“我来!”

彭施民突然爆发出的勇敢让铁莘和秦麦都有些吃惊,秦麦秉持着“君子不夺人之美”的观念,侧身让到了一旁。

彭施民为了显示自己的胆色,距离尸体极近,一刀下去将那段皮草一刀两断,秦麦却因为被他挡着了视线,看不清那皮革下的状况,彭施民保持着手臂前伸的姿势足足有几秒钟后,“咕咚”一声侧身摔倒在了碎石堆上,竟然晕了过去!

彭施民一倒,秦麦立刻看到了皮革下无头男尸胸腹间的情形,饶是他做好了接受任何诡异可怕现象的心里准备,一看之下还是觉得脑袋嗡地一下子爆炸开来,头皮又麻又凉,背心似乎有无数的蚂蚁在啃食,一股子阴冷之气从脚底倏忽间直冲到头顶,往四肢百骸散开,手脚顿时冰冷无比,惊悚之下差点扳动了手枪的扳机!

皮革之下的胸腹被自双乳处向下剖开,直至会阴,所有的内脏都没有了,这并不代表着尸体的腔腹里空空如也:一个身长不过半米多的人形怪物正闭目躺在其中,这怪物皮肤惨白。其上粘连着一层淡淡的乳状粘稠液体,双臂颀长,而双腿却很短小,头颅大得与身体不成比例,在应该是鼻子的地方只有两个大洞,应该是嘴的位置则如兔子般三道无唇缝隙,看起来说不出的诡秘可怖。

“麦子!什么情况?”铁莘站在无头尸体的背后双手提着尸体的肩膀,那尸体很高大,他压根看不到尸体正面的情形,眼见彭施民无声晕厥,秦麦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忍不住心急地问道。

有片刻的时间秦麦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铁莘的呼喊好似暮鼓晨钟将他惊醒,秦麦恢复感觉的瞬间只觉得口舌干燥无比,而背心、手心与额头却是湿冷一片,“你放下他自己看吧!”秦麦一张嘴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这晦涩不堪的声音真的是自己发出来的?

铁莘马上证明了他的怀疑,一边将尸体往地放,一边奇怪地问道:“看到什么了?连动静都变了!”

“咚!”地一声,铁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根本没感觉到疼似的一动不动地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尸体,他终于知道彭施民与秦麦看到了什么!

足足过了一分钟,泥偶般的铁莘哇地一声,扭头呕吐起来,不光把昨晚在平望老人家里吃的獐腿、河套老窖吐了个一干二净,连胆汁都几乎吐出了来!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铁莘一脸痛苦地闭着眼睛喘息着嘶声问道,“我日他先人!丑!丑死了!”

秦麦握着枪的手缓缓地放下,他已经看出来这无头尸体内的怪物是死的,这石堆应该是这怪物的坟墓。

只是为什么要把尸体的内脏挖空,把这怪物的尸首成殓其中?难道是以人体为棺椁?秦麦想到这点重重地颤抖了一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怪物的凶残与智商可就大大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了!

“这应该就是老彭他们见到的雪人了!”秦麦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走近尸体仔细观察起来畸形的怪物,从四肢体型看起来到的确与人有几分相像,只是手脚皆为四趾,且两趾之间有肉蹼相连,趾尖细仿佛有角质覆盖,惨白色的皮肤如透明般,能看到肌肤下暗红色粗细不一的血管,这与人类不同,人类的血液虽然是红色的,但是血管在皮肤下呈现的颜色却是青色,而且秦麦熟谙经络脏腑的分布,一眼便瞧出这怪物的五脏六腑的分布与人类也是截然不同,总而言之,这只是一种有些类似人形的怪物而已,称之雪人并不贴切,应该叫雪怪才对。

铁莘忽地从地上爬起来,举枪对着尸体内一动不动的怪物,准备好一有风吹草动便要开枪。

“死的!”秦麦按住枪管说道。

铁莘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道:“难道这些怪物把人抓回来就是陪葬的?”

秦麦对这点也极是奇怪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想不明白,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奇形怪状的怪物死尸吸引,竟然忘记了昏倒的彭施民,秦麦与铁莘蹲在尸体旁仔细研究起怪物,秦麦给这种从未见诸于人类文字记载的怪物正面拍摄了数张照片,确认没有遗漏的角度和部位后,刚想招呼铁莘帮忙把怪物从尸体的腹腔里取出来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二人身后陡地响起!

这一枪距离两人极近,而铁莘与秦麦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怪物身上,直到“砰!”地随着枪声响起,怪物硕大的脑壳如高空坠落的西瓜般忽地四散炸开,五颜六色、粘稠腥臭的脑浆、血汁扑头盖脸地洒了二人一身。

秦麦反应敏锐,几乎就在同时便意识到了身后有人开枪,猛地将铁莘推开,自己也就势滚开,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彭施民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怪物,手中的双管猎枪的一条枪筒正冒着袅袅的青烟,还没等秦麦说话,“砰”又一声巨响,整个怪物的胸部便化成了一堆烂肉。

幸好这种老式的双管猎枪只能一次添两颗弹药,彭施民两枪射出后,手指还在不断扣动着扳机,嘴里嘟囔着:“打死你!打死你!怪物!怪物......”

铁莘坐在地上愣愣地望着咬牙切齿的彭施民片刻,才猛地跳起来一把将他手中的猎枪抢了过来,另一只手也大力地扇在了他的脸上:“你疯了吗?你想杀老子呀!”

彭施民被这一巴掌打得忽地转了个圈,“哇”地吐出口血水和半颗碎裂的牙齿,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过充斥着癫狂的双眼却恢复了几分光彩。

“老彭!你怎么样?”秦麦缓缓地扶彭施民靠着墙壁坐了下去,柔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一只手悄悄地捏住了他的虎口。

他知道彭施民是过分的惊惧造成了心智迷失,若是处理不当很容易造成他精神错乱,铁莘那一巴掌也算是无心办了件对事,以雷霆手段震撼住了他的心魔。

彭施民冷极了似地战栗着,缓缓抬头望向秦麦,迷惑自眼中一闪而过,随即便射出无比恐惧的神色,猛地死死抓住秦麦的胳膊,惊叫道:“怪物!恶鬼!我看到它要杀你们!”

见他恢复了意识,秦麦放下了心,微笑着和声安慰道:“没事了,怪物已经死了......”

彭施民疲倦已及似地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吐出口长气,胸膛兀自剧烈起伏着。

一旁的铁莘不满地瞥了眼彭施民,嘀咕道:“干!那怪物早就死了!倒是我和麦子差点就让你嘣了!”

听到他的话,彭施民就很奇怪地望向秦麦,秦麦苦笑着给他讲了一遍。

“你是说那怪物就是雪人?可是为什么会在人肚子里?我以为他在吃尸体的内脏......”彭施民嘴唇紫青,苍白的脸庞透着刻骨的悚然。

秦麦思忖着道:“这事儿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味道,我也说不出为什么怪物死后要把尸体装进人的身体中......”

彭施民颤抖的嘴唇张了张,还没发出声音,靠着石壁仰坐的铁莘猛地抬起头,很专注地侧耳了一会儿朝秦麦使了个眼色,轻声道:“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

秦麦愣了下,将耳朵贴在了石壁上,屏息听了片刻除了呼呼的风声就是身边彭施民粗重的喘息声。

“你......不是错觉?”秦麦问。

铁莘苦恼地挠了挠头:“我觉得我听到了,而且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

秦麦立刻想到了郝韵,至少在这里并没有发现她的尸体,不过看她同伴的状况,秦麦认为她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你认为是郝韵?”秦麦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铁莘,“你认为她现在还活着?”

铁莘垂下目光静了下抬头注视着秦麦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她还活着......别问我为什么。”

秦麦无声地点了点头,站起身,看了眼已经被彭施民两枪轰掉了半个身体的怪物,可惜没有给这种从未见过的物种留下全面的影像资料。

“老彭!你先上去吧。”秦麦对彭施民说道。

彭施民怔了怔,双颊涌上一层红晕,挣扎着站了起来,气氛地盯着秦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继续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

秦麦微微地笑了笑,“老彭,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继续下去恐怕会有危险......”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彭施民决绝的声音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我就告诉你,秦麦!我彭施民绝不做缩头乌龟!我用我的人格发誓,哪怕就是死,我也绝不退缩一步!”

秦麦没想到他这时犯了倔脾气,一时心里有些犯难,接下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想到甫入石室时看到那一闪即逝的鬼魅般影子,暗想这次是碰到个死的怪物,谁也不敢保证那活的怪物什么时候就抽冷子搞个偷袭......

看到秦麦皱着眉头不说话,彭施民梗着脖子道:“这次本来就是我请你们帮忙,我绝不会临阵脱逃!”

秦麦拿捏了些措辞,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显得平静:“老彭,这事发展到现在已经脱离了我们原来的想法,这男的......”秦麦用下巴指了指地上开膛破肚的尸体:“我们是认识的,那个女的也很有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我和铁子现在的目的是要救人!”

彭施民很厌恶地瞥了眼地上的尸体,“你怎么知道那女的还活着?”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铁莘突然大声说道,一翻身从地上跳了起来。

彭施民想都不想地道:“即然这样我更应该和你们一起了,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见死不救的小人吗?”看到秦麦还要说话,彭施民断然摇头道:“麦子,你若觉得我彭施民还是你的朋友就不要再说让我离开的话!我绝不给你们添乱就是!”

他话里的意思显然是说不会再出现像刚才那样胡乱开枪的举动。

秦麦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无法劝阻彭施民了,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咱仨就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铁莘嘿嘿一笑,用力地拍了拍彭施民的肩膀,道:“老彭,看不出你倒也有几分胆色,别害怕,不就是这地老鼠似的怪物吗?咱老铁的枪法你放心,一枪一个,绝不跑空!”

三人从入口处退到了石室里,将其他七个入口后都看了一遍,这一次所有人都做好了心里准备,却在没有发现断头、死尸之类的东西,只是在其中一个入口后发现了数十个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头骨,那头骨比人类的颅骨大了许多,而且形状很怪异,看起来像是雪怪的头骨,秦麦判断那里很有可能是雪怪的墓室。

“这石头好奇怪。”铁莘摸着石室的墙壁道:“里面就没有花纹,难道这里的石头都像外国人吃的那个什么三明治一样有夹层不成?”

铁莘说的里面是通道后面的空间,四壁光滑异常,与三人进来时的通道墙壁无异,青森森几乎光可鉴人,却没有如石室内的灰白纹路。

彭施民这时也基本恢复了正常的情绪,摇头道:“不是石头的问题,是人......”

秦麦的心里不由一动,脱口道:“侵染法?”

他口中所说的侵染法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早已经失传、甚至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装饰方法,最初还是在河南境内一座古墓内发现的,当时秦麦与彭施民都还是学生,作为陈教授的学生参加了那次的考古行动,古墓寝陵内的棺椁封石的五彩花纹形成了一幅壮丽美妙的山河图,最初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石材天然形成的纹路巧夺天工自然而成的,可随着研究,陈教授提出了这个“侵染法”的猜想:长年累月以特殊染料按照预想的图案进行浸泡,使得染料侵入石材之内,这样一来不禁使画面看起来就仿佛出自天然,而且历经千百年也不虞褪色。

只是这种奇特的方法在古籍中并没有记载,而且在考古界也唯一出现了那么一次,秦麦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在远隔千里之外的藏域内会再现“侵染法”,所以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彭施民一说,他才想了起来,越看越觉得像。

彭施民立刻笑了起来,和聪明人说话总是省力气,点头道:“我也是猜的,不过有机会我们可以做个试验了。”

三个人将八个入口都查看了一遍,一个难题就摆在了面前,也正是彭施民之前所说的:八个入口后面都是通道,而且沿着通道前行不远便会有数个岔路出现,应该走哪条?

中国有句成语叫“殊途同归”,按照铁莘的想法,只要沿着通道不停地走下去,早晚会走到这洞穴的尽头,秦麦与彭施民却不这么想,古人的生产力遂平或许低些,但智商却绝不低,若是任意一条通道都能够抵达洞穴尽头,何必要耗费无数心血开凿出这许多条洞道来?而且这洞穴如此隐蔽,显然是不希望被人发现,所以两个人的想法很一致:这如蛛网纵横的众多通道中只有一条才是正确的,其他的都是混淆人心,阻止外来者闯入的陷阱,如果走错,很有可能会迷失在其中,永远也走不出来!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铁莘不耐烦地问两人,和秦麦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向来不动脑的。

彭施民苦着脸望着秦麦建议道:“要不然我们三个分开走,也许运气好,有一个人能找到正确的路......”

“我呸!”铁莘嗤之以鼻,“你丫的猪脑啊?就算一个走对了,那两个就困死里面?”

彭施民对铁莘的恶言相向也不气恼,摊开手无奈地说道:“我这脑袋也只能想到这办法了......”

“看来,”沉默了良久的秦麦缓缓张口道,“我们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铁莘和彭施民眼睛一亮,同时问道。

秦麦用记号笔在面前四个不同方向的通道其中一个的石壁上画下了个大大的叉号,率先走了进去,边问身后的彭施民:“老彭,我们这是第几个岔道了?”

“第......十二个了。”彭施民摊开手里的笔记本看了看说道。

秦麦所说的最笨的方法,就是在每条走过的通道上做记号,避免走重复的路,而三人在通道里转了大半个小时后,仍旧在通道里乱转着,但是有一点让三人心安的是,即便找不到继续向前的路,至少他们还是可以按图索骥地返回的。

三个人在迷宫一样的通道里四处乱转的时候,冰崖之上唐离、陈教授五人却已经心急如焚,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坐立不安了。

从十几分钟前,对讲机便失灵了!无论唐离怎样呼叫,始终听不到秦麦三人的回复,这让所有人都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唐离用对讲机不停地呼叫,每一秒钟都像一年那样漫长,每一声呼叫却最终都石沉大海,如此又挨过了十分钟,他再也等不下去了:“陈伯伯,我要下去!”唐离咬着下唇,坚定地望着陈教授用平静却不容反对的声音说道。

陈教授并没有反对,只是沉默了一下后,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去!”

穆成雄、管羽和林玉菲三人都是一惊,张嘴要反对,却被陈教授拍蚊子一样挥手把所有的反对话语拍回了肚子里:“你们都不要说了!现在我是这里最高负责人,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你们三个在这里守着!我和唐离下去。”

穆成雄和管羽涨红了脸,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急迫,他俩对这位陈然教授与学识一样著名的脾气都如雷贯耳,心里也明白无论自己怎么反对,也肯定无法改变老人的主意,可万一老人出点什么事,他们也根本无法承担的......

林玉菲迟疑了一下,对唐离道:“唐姐,你看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让我跟你们一起下去,也好出出主意?”她不问陈教授却征求唐离的意见,是因为她也看出陈教授提出要下去时,唐离眼中闪过的担忧,显然唐离也不希望陈教授以身涉险。

林玉菲的提议潜台词是让我陪你们一起下去,至少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顾陈教授。

唐离是多么冰雪聪明的女子,只看到林玉菲微微眨动了一下眼睛,便明白了她的想法,趁着陈教授没有开口反对前点头道:“也好,上面有成雄和管羽照看应该没有问题,不过,陈伯伯,你下去以后必须听我的指挥!否则我们谁都不下去!”

陈教授担心自己的学生,哪里会在意谁指挥谁的问题,反正大家的目的相同,想也不想点头说好,三个人,唐离在前,陈教授居中,林玉菲断后,踏上了不久前秦麦三人走过的路途。

“老彭,第几个岔路口了?”秦麦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问道,不是冷汗,而是这洞穴里的确温度颇高,三个人心一急走的很快,竟然有些气喘起来,秦麦在心里算计着在这些纵横交错的通道里三个人至少走过了五六公里。

彭施民在三个人中体质最为单薄,喘了几口粗气才答道:“三十几个了......”

秦麦在一处通道入口的石壁上画下了个显眼的记号后吩咐两人道:“手电筒分开始用,节约用电......”

十几分钟后,三个人来到一处四条通道入口的岔路,铁莘精疲力尽地瘫倒:“我干!我们又走回来了。”

秦麦和彭施民也早看到了其中一条通道石壁上大大的叉,相视苦笑摇头,心里都生出一股无力的挫败感。

秦麦看明白了彭施民目光中传递的询问:“继续还是返回?”这也是秦麦此刻心中思考的问题,阴冷的凉风不知道从何处来向何处去,吹拂在人的面上,感觉虽然不寒冷,却有种刺骨的阴森,时而尖利的呼啸声听起来就像对三个人发出赤裸裸的嘲笑,秦麦看着四个方向明显不同的入口有些失神,一路上既有上行亦有下降,平行的路也不少,可所有的通道除了方向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不同,该往哪里走?还是趁现在就原路返回?

“啊!”秦麦打了个激灵,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女子的惨叫,秦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求证地望向与自己对面而坐的彭施民,后者也是一脸迷茫震惊地望着他,然后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道:“你也听见了?”

“嗯!”两个人再次同时点头说道。

秦麦霍地站了起来:“不是错觉!她还活着!”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郝韵,但无论是谁,秦麦都无法视而不见,毕竟她还活着。

铁莘的身体唰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目光炯炯地望着秦麦问道:“你听见了?我就说她还活着吧!”

“继续前进!”秦麦沉声道,看着面前的四个入口,除了自己走过的那条,还有三个,该走哪一个?秦麦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地转动起来,这迷宫似的通道岔口多得出乎他的意料,秦麦觉得正确的那一条路肯定有什么规律可循,这只是一种感觉:岔路实在太多了,多到连记忆力强悍到惊人程度的秦麦都不相信会有人记住这乱麻似无数可能中的唯一一条。

只是就算真如他所想象的那样,其中的确有规律可循,但无数个入口就代表着无数种可能,秦麦在心里说了句:“老天保佑,我是为了救人!”一咬牙,指着左边的入口道:“走!”接下来每到岔路口时,秦麦便选择最左的一条通道,走过了八个或上或下与之前所走过的所有通道没有任何区别的石洞后,来到了第九个岔路口的时候,秦麦激动得身体都有些抖动起来,终于发生了变化!

这个岔路口只有两个入口:两条都是蜿蜒向下的石阶,应该走哪一条?三个人看着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无法看到尽头的石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也许两条都是正确的,可更大的可能是一条是唯一正确的路,而另一条则通向布满了危机陷阱。

“麦子,我们走哪条?”铁莘犹犹豫豫地问道,他怕自己打扰到秦麦的思考,在这种关键性的时刻,无论是彭施民还是铁莘都自然而然地把希望寄托到秦麦的身上。

秦麦不是神,当彭、铁二人满怀希翼地望着他的时候,他的内心里也为二选其一取舍艰难,最简单的方法自然是逐一探查,可秦麦却总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其中一条很可能是条不归路。

所以当秦麦看了眼一直以来选择的左侧的通道时,他对铁莘和彭施民很认真地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一看。”

这时候就算粗心的铁莘也看出来秦麦脸上的郑重,慌忙拉住秦麦的胳膊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一起走?”

秦麦的目光垂到了地面,他当然不能说前面可能会有陷阱之类的危险,我去探一探路。

铁莘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实际上心眼颇多,秦麦的眼睛扫过地面,思索着怎样才能让铁莘老老实实地留下时,眼睛陡地亮了起来,抬头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铁莘和彭施民,指着右侧的入口道:“我们走这边!”

铁莘和彭施民都愣了愣,不知道秦麦为何突然如此笃定这条就是对的路,正奇怪间,秦麦已经擎着电筒率先迈上了石阶。

两人不敢迟疑,紧跟着秦麦鱼贯走入蜿蜒向下的通道,比起通向第一个石室的那条笔直向下的石阶,这条则多了许多转弯,而且也长了许多,三人先是拐了三道弯向下走下了百多级台阶转过一个大弯后,石阶竟然笔直向上,在前面带路的秦麦走得很慢,一路上时不时停下拿着电筒在地面上照一照,然后点点头再继续前行。

跟在身后的彭施民和铁莘茫然不知,地面上看起来除了灰尘别无他物,秦麦在看什么?

沿着那条向上的笔直石阶而行,当秦麦的眼睛堪堪超过最后一级的高度时,秦麦便开心地笑了起来,嘴里喃喃道:“谢谢了!”

铁莘与彭施民更加奇怪,暗道秦麦这是在谢谁呢?

石阶的尽头是一间与第一间石室大小形状分毫不差的石室,唯一的区别就是锗红色如燃烧的火焰似的纹路布满了四面石壁,石室的地上凌乱地堆积的白骨让三人都悚然大惊。

“这不是人的骨骸。”秦麦看了一眼横七竖八散乱一地的骨架道。

彭施民也连连点头:“这是羚羊的......这是牛骨,这是......狼的还是狗的?”

“是豹子的!”铁莘一手提枪警戒,扫了一眼肯定地说道:“骨架长而细,头骨圆小,应该是雪豹的。”

彭施民听着铁莘的讲解,很佩服地看着铁莘道:“老铁,你还真有两手!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雪豹的骨架!”

铁莘翻了翻白眼,有些不屑地道:“我还看出来那个是怪物的!”

顺着他枪口所指的方向,秦麦与彭施民就看到了一具长约一米左右直挺挺仰面朝天的无头白骨,臂骨格外细长,肋骨却只有十几条。

秦麦沿着石壁转了一圈,与第一间石室相同,这里也有八道隐藏得十分隐蔽的矮窄入口,甚至连位置也与第一间石室没有二致,看起来这里也并非这洞穴的尽头,但是到目前为止,秦麦已经完全被这座洞穴的浩大工程所震撼了,秦麦很确定如果这位于西藏边陲冰川之下的千年洞穴被公之于众,绝对会引发世界性轰动,就如同墨西哥发现的玛雅遗址一样,而秦麦可以肯定的是,这座极可能是千余年前西女国所修建的洞穴远比玛雅石洞精细而且艰难得多!

“这怪物怎么比刚才见到的那只死的大了不少啊?”彭施民蹲在那具无头白骨旁问道,胸前的相击闪光灯连连闪个不停。

铁莘有些厌恶地捏着鼻子闷声闷气道:“八成那只是个小崽儿!”其实这石室里虽然白骨遍地,却没有任何异味的,“看起来这应该是那群怪物的餐厅,而且被废弃很久了。”

“难道那些怪物连自己的同类都吃?”彭施民骇然变色道。

“靠!”铁莘像是觉得彭施民少见多怪似的白了他一眼,嘿嘿冷笑道:“那又怎样?即便是人要是饿个三五七天,给你人肉你吃不吃?”

彭施民的神色黯淡了下,不再说话,铁莘的话一点不错,即便是人,史书亦有“易子而食”、“生啖其肉”的记载。

这时秦麦已经把石室内外观察了一遍,就连入口后的情形与先前看起来也没有任何的变化,“老彭,你有没有觉得这满墙的纹路像是火焰?”秦麦的手胡乱地指着石壁问道。

彭施民认真地看了看点头道:“是啊,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真的很像!”

“那你觉得上面那洞里的纹路像什么?”

彭施民就皱着眉头思忖起来。

铁莘脱口道:“像云彩!”秦麦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打了个响指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彭施民茫然地看着神色有些兴奋的秦麦,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麦子!你刚才说谢谢谁?”铁莘肚子里装不住事,这个问题梗在喉咙好一会儿了。

秦麦便笑着指了指地上的白骨道:“我谢谢这些个怪物!”看到铁莘和彭施民吃惊地瞪起了眼睛,一副不解的神情,秦麦就解释道:“昨天你不是说那些个怪物都长着尾巴,身上长满了白毛嘛!”

彭施民点头道:“是啊,后来你不是说他们穿着雪豹的皮毛吗?”

“没错,所以我看到这条通道口有几根白色的绒毛,还有被什么东西扫过的痕迹,我就猜想是雪豹尾巴拖曳在地上造成的。”

“原来你是根据这些怪物留下的迹象判断应该走这条路!”彭施民恍然大悟地一巴掌拍在了大腿上,发出了“啪”的一声响亮的脆响,他却好像根本没感觉到疼似地咋舌道:“麦子!我可真服了你,这份眼力和缜密的心思让我老彭甘拜下风!”

秦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摆了摆手:“得了,只不过多留了点心而已.....”

彭施民正色道:“道理虽然简单,可这份沉着冷静就比我强得多!”

提枪警戒的铁莘也回头嘿嘿一笑:“反正麦子的脑袋比俺好使一百倍,跟着他根本不需要咱动脑子!”

“我看未必!”彭施民认真地摇了摇头,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看至少要强一千倍......”

成功到达了全新的一间石室让三个人心情大好,轻松之下竟然开起了玩笑,可无论是秦麦还是彭施民都忽略了这么久对讲机都没有响过,这到不是因为两个人粗心大意,只是全神贯注地寻找道路,反而将十分明显的疑点给忽略了,直到铁莘很随意地说我们下来不少时间了,麦子你怎么样也得和唐大小姐报告一下吧?

秦麦怔了怔,意识到事情不对头的他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连声呼叫了许多,可对讲机里除了沙沙的电流声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了。

而这个时候,唐离、陈教授与林玉菲三个人正穿行在第一间石室通往的那迷宫似的无数通道里,也看到了墙壁上大大的叉,而唐离在尝试了几次用对讲机与秦麦、穆成雄等人联系未果之后,便知道对讲机在这里失灵了!而看到这些记号唐离便知道必定是秦麦三人为了寻路而留下的,心里稍稍有些安心,有一句话说的很有意思:“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所以唐离三人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就决定继续寻找下去,而且在走过的每个入口都留下了大大的唐字记号,提醒自己的同时也希望秦麦三人能够看到。

秦麦三个人发现对讲机失灵后对于是否继续产生了片刻的动摇,可是一想到那声凄厉已及的惨叫,秦麦就决定要继续找下去,他也想到了唐离如果联系不上自己只怕情急之下会下来寻找,便返回石阶的入口处留下了讯息,一是指明道路,二是表明自己无虞。

有了之前的经验,秦麦三人在接下来的道路选择中便有些轻车熟路的感觉了,但是结果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按照逢岔路左转的规则走过了十几道后却又转回了第二间石室!

而这时秦麦也想通了其中的奥妙:若是规律一样,又何必再花费巨大的力气搞出这么多的岔路呢?如果有人能够从第一间石室到达第二间石室,那么同样的规律自然挡不住来人了!

还真是让人挠头啊......

三个人虽然在下来前将装备尽量简化,可负重仍有几十斤,在隧道中奔波了十几公里,就算三个人都是体力坚韧正值壮年,仍难免疲累,尤其是再次被困住了前进的道路,铁莘和彭施民勉力从入口钻出了石室后便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呼呼喘息。

就连秦麦对眼前的困境也是一筹莫展,看着汗流浃背、满面倦容的铁莘与彭施民,秦麦知道再耽搁下去,非但郝韵的生机越来越渺茫,甚至连自己三人也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

“我看不如先撤出去从长计议吧?”彭施民迟疑着说道,从三人最后一次听到的那声惨叫到现在时间过去了许久,只怕那个女子已经死了。

铁莘大眼睛一瞪,怒道:“要走你走!惹急了老子就炸了这鬼怪窝子!”

铁莘与彭施民靠在入口的两边,秦麦与两人对面而立,正对着入口处,他抬手看看时间,距离出发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半小时,与唐离等人始终没有联系上,他也越来越焦急,刚想说让彭施民原路返回把目前的情况对陈教授等人报告一下时,眼角余光中陡地闪过一抹疾快绝伦恍如鬼魅般的白影!

“小心!”秦麦大叫,电光石火之间他看出来那道白影扑向了彭施民,一边摸向腰间的手枪,慌忙之间一脚踢了过去,只可惜仍旧晚了一秒!

“啊!”彭施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呼,被秦麦踢得打了两个滚,跌出四五米外,铁莘的身形虽然看似臃肿,反应却极为迅速,就地打了个滚,“嗒嗒嗒!”81-1的子弹扫射而出。

铁莘仓促之间的射击没有落空,那白影发出“吱”地一声凄厉惨嚎显然被击中了,倏忽间闪入了入口后的转角,只这么一瞬间秦麦已经瞧清了那白影一米左右长短,罩着一身白底黑斑的皮毛,身后托着条长长的尾巴。

“别追了!”秦麦制止了红了眼死命向入口里钻的铁莘,“先看看老彭怎么样了!”

“我、我没死!”惊魂未定的彭施民脸色煞白,狼狈地从地上支撑起身体,一只手捂着大腿外侧,指缝间已经渗出了殷殷鲜血。

秦麦勾住彭施民的腋下将他拖到远离入口的一侧石壁,铁莘端着枪守卫在两人身边,眼中射出凶悍的精光,如鹰眸般扫视着各个入口的动静。

将彭施民的手挪开,秦麦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大腿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伤到要害。”也是彭施民运气不错,一方面穿的衣物较多,另一方面受伤的位置在腿的外侧,没有动脉,只留下了三条长约三寸,深寸许的伤痕,虽然看起来皮肉外翻,红血白肉的很瘆人,实际上没什么大碍。

“我、我的腿有些发麻......”彭施民紫青的嘴唇抖个不停,牙齿叩击发出咯咯的声音,好像冷极了似的说道。

秦麦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并没有发现有中毒的迹象,心知是彭施民过于惊恐产生的错觉,只是他倒的确有些担心伤口处理不当会引发破伤风之类的后遗症。

铁莘扫了一眼彭施民的伤口,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道:“猫抓一样的小伤,别跟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

他这句话还真好使,彭施民原本苍白如纸,惊恐不定的脸上便涌上一层恼羞,壮着胆子看了眼自己的伤,这才发现不过是皮外小伤,等秦麦将伤口包扎了以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怪物动作实在太快......”

秦麦沉着脸点了点头,雪怪行动的迅疾程度甚至超过了他的想象,刚才幸亏只是一只偷袭,若是三五只同时暴起攻击,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这么想着,秦麦便不再犹豫,对彭施民道:“老彭,你先上去.......”

“怕我拖累你们?”不等秦麦说完,彭施民就急了,涨红了脸恼声道,一手举着双管猎枪,一手从腰间拔出了手枪,“我彭某人死都不做缩头乌龟!”

其实秦麦让彭施民返回心中也有顾虑,毕竟他一个人很容易遭到袭击,那雪怪鬼魅似的来去如风,彭施民自己遇上背后偷袭只怕也极难应付,但是要他与铁莘将他送回去的话,路上势必耽误许多时间,而且看彭施民的反应是绝不会承认自己胆小的......

秦麦还没说话,铁莘哈哈大笑道:“这才像个爷们儿!”他这话一说完,秦麦就知道就算打死彭施民他都不可能返回了。

雪怪偷袭还是三人自进入了洞穴以来第一次与怪物照面,秦麦知道自己一行人只怕已经距离怪物的老巢不远了。

秦麦扫了一眼入口眼睛便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地上一串紫乌色的浓稠血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走!”他沉声招呼铁彭二人,率先钻进了入口。

他的想法很简单:跟着怪物留下的血迹追下去,这怪物受伤必定要遁回老巢,只是秦麦知道接下来三个人只怕就要闯进怪物窝里去了,再次叮嘱铁莘与彭施民绷紧全身的神经,保持万分的警惕!

跟着一路淋漓的血痕,秦麦三人步步为营地穿过了十几个岔路之后,便进入了一条笔直向下的石阶,黑黝黝的通道内冷风四溢,带着一股浓郁呛鼻的血腥气,秦麦朝跟在身后的铁莘与彭施民做了个手势:做好战斗准备!

与前两间石室通道入口不同的是,这座石穴的入口很宽大,足可容两人并肩通过,秦麦还没有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便在电筒的光线里看到了一幕让他毛骨悚然的画面:距离入口五六米处,四五个身裹雪豹皮的畸形怪物正围着一具已经残破不堪的尸体啖肉饮血,“嘎巴”、“嘎巴”咀嚼骨头的声音就像一把钝刀在三人的心头来回地切割......

秦麦一眼看到那具尸体便从它下腹的枪伤认出了是之前被铁莘射伤的那只雪怪,雪怪似乎感觉不到电筒的光芒,兀自唧唧咋咋地争抢着血肉,秦麦身体瞬间便有些僵硬,他身后的彭施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探头望了一眼,忍不住“哇”地一声呕吐起来。

几只脸上沾满了血渍碎肉的雪怪听到声音都愣了下,脑袋一起转向入口,一片惨白没有黑瞳的巨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毫无光彩地望向秦麦,秦麦这才反应过来这些怪物常年生活在黑暗之中视力早已经退化到微弱的程度,如果不是彭施民发出声音,估计它们还无法发现有外来者闯入!

只可惜此时才想到这一点已经晚了,几只雪怪只愣了瞬间,便丢下手中的生肉,其中一只陡地发出了一声短促尖锐的拐角,猛地跃起带起一股满是腥臭的劲风凌空抓向秦麦的脑袋,而两侧也各有一只雪怪拐角着四肢着地飞奔过来,剩下的两只雪怪抓着已经被啃得支离破碎的同伴的尸体向对面黑漆漆的通道飞快地退去。

所有的变故只是霎那间的事,五六米的距离凌空扑来的雪怪瞬间就到了秦麦的头顶,饶是秦麦的反应迅速,面对一前二后,三只几乎同时扑来的雪怪也无法同时将之击毙,身后又有彭施民和铁莘,他就是想退都不可能!

眼看着当空的那只雪怪闪动着冰冷光泽的利爪就要抓上秦麦的眼睛,秦麦陡地弯腰大喝道:“铁子!”竟然对这只抓向他要害的雪怪不再理睬,手指连扣扳机射向右侧本来的雪怪,两声凄厉嚎叫同时响起,右侧与凌空扑来的两只雪怪同时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大力量集中,颤抖着朝后方摔了出去,凌空甩出了一蓬乌黑血花。

秦麦一击得手身体顺势向右后撤了半步,身体以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角度硬生生朝后扭了半圈,让过了左侧抓来的雪怪的利爪,利爪带着劲风呼啸着从秦麦的腹前半村处划过,秦麦的左右已经拉过了彭施民手中猎枪的枪管,“开枪!”

彭施民几乎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砰”、“砰”!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回荡在迷宫一样的石洞内,那只近在咫尺的雪怪脑袋倏地炸裂开来,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从雪怪发难到射杀最后扑来的那只雪怪,一共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冷汗却已经溻透了三人的贴身衣物,铁莘又给那只还未死透犹自吱吱尖叫的怪物补了一枪,看着地上三具怪物的尸体,秦麦觉得心脏几乎都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秦麦深深地吸了口气,压制下内心的惊骇,回头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彭施民,安慰道:“老彭,幸亏你了,不然我今天怕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的称赞让彭施民的脸上浮起了一许血色,紧张地咽下了口唾沫,问道:“麦子,我们是不是闯到怪物的老窝了?”

“恐怕还不是......”秦麦刚刚已经大概打量了一番这处洞穴,比前两间大了数倍,也不再是四四方方的布局,而是如一座圆形的宫殿般,直径至少也有二十米,高度也超过了五米,只是其中仍旧是空空荡荡的,不时能发现一两条不知属于什么生物的骨头散落在地上。

偌大一座石洞四壁布满了浅蓝色水波一样的纹饰,给人置身河湖之中的感觉,秦麦指了指正对着来路的通道道:“只有这一条路......”

想来在当初的建造者看来,上面两侧疑阵足以阻止所有的不速之客,却没想到秦麦三个人居然跟着怪物找到了入口。

秦麦想起这些亦觉得匪夷所思,如果不是雪怪,这冰崖之下的洞穴或许永远不会被人发现,若是没有那只暴起突袭的雪怪引路,就算自己能够找下来,恐怕也要耗费许久的时间和精力了。

三个人分头将这座宫殿一样的洞穴快速地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三个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条唯一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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