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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宿命之缘.7

作者:笑颜 当前章节:151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59

铁莘率先跳进了暗道,随后彭施民、林玉菲、陈教授、郝韵、唐离纷纷以兽皮护着身体跳了下去,秦麦将那张鼓抱起来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亦为它超出了想象的重量吃了一惊,这看似不大的鼓至少有二十斤重!

秦麦看了一眼顶部摇摇欲坠的巨大冰层,不再犹豫,随手扯过来一段兽皮包在了脑袋上,踏入了密道,最后望了黑袍少女的尸体一眼,心里莫名其妙地响起了她最后的那句话:“等了八十年,终于等到了......”

冷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秦麦在漆黑的暗道中睁目如盲,身体贴着石壁向下急速滑行,身下的石壁十分光滑,想来当初设计时便是做滑道使用的,直直向下滑落了足有两分钟,秦麦估计至少下降了千多米后,坡度陡地舒缓起来,四周水气浓郁,一行人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站了起来,值得庆幸的是总算是没人受伤。

沿着暗道又向下行了有数百米后,电筒的光芒里竟出现了粼粼水光......

等一行人浮出水面的时候,夕阳灿烂无比的光辉让每个人都感到异常的刺眼,却又舍不得眨眼,重见光明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美妙,这是所有人相同的感觉:活着真好!

浑身湿淋淋的秦麦抱着黑袍少女托付的“神鼓”最后一个爬上了岸,看着怀里黑漆的鼓面上透出的怪异的暗红,秦麦便想到了那少女让自己做的事:找到命运之眼、箭道,去净土......至于去净土干什么,她没有说,不,她说了,可惜郝韵并没有能够挺清楚。

她说她等了八十年终于等到了,她在等谁?那把被她叫做王杖的短刀的主人?唐家的人?秦麦心里忍不住苦笑,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唐天华到底在寻找什么了......

刚刚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儿的众人疲倦地瘫倒在湖边草地上大大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秦麦从口袋里掏出那幅从黑袍少女衣袖中掉出来的手绢似的东西,展开来在阳光下仔细地看了一遍,这是一幅微型的唐卡,画面是一个三寸许高的女子,头戴羽冠,轻纱照面,身形窈窕,腰系短裙,似在翩翩起舞,这唐卡的绣工精细无比,栩栩如生,虽然看不清女子的面貌,却能让人从她飘然若仙的舞姿中感觉到这女子定然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

当然,让秦麦第一眼看到这女子便感到无比震惊的并非是因为她所散发出来的充满了魅惑的身姿,而是她额间的那只立目......与唐天华自古格遗址中发现的、李茂然自鲁巴得到的那两幅唐卡一模一样的绣法!

普兰一行让秦麦不仅确定了淹没于历史长河里,只隐现于传说中的西女国曾经存在,而且在冰川之下更发现了一处号称“天宫”的山腹石宫,若不是眼前这面诡异的鼓,秦麦真的感觉这两天的经历就像一场异常真实的梦!

女国、神鼓究竟与唐家、与灭亡了三百多年的古格王朝究竟有什么关系?秦麦这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寻找郝韵,他有太多的问题要她来解答......

《藏地传奇》第二部 玉匣天书

石宫的暗道出口竟然在纳木那尼峰山麓的一座小湖的湖底,侥幸捡得一条命的秦麦也不得不对当初设计者那份心思大为佩服,纳木那尼峰方圆二百多公里的范围之内大小湖泊无数,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

不过一想到这座不知道耗了多少人力、物力和时间于山腹内所开凿的匪夷所思、可称之为奇迹的宫殿已经永远地彻底消失了,秦麦就觉得无比遗憾,而且很显然这种遗憾并非只是他个人的感觉,彭施民哇哇吐出几口水后无力地趴在地上,如丧考妣地反复嘟囔着着:“没了,都没了”也不知道他在说石宫没了,还是关于西女国曾经存在的证据没了,抑或二者都有吧。

诺大一座存在了上千年的坚固石宫竟然莫名其妙地坍塌了!秦麦觉得真像是做了一场离奇可怕的梦,他心中虽然不愿意相信,却仍不得不把石宫崩塌的原因归结于那诡异的鼓声。

无法解释的未必便是不可能的,这一直都是秦麦的处事态度。

唐离与秦麦用眼神无声地将彼此的关切传递给对方,尽管六月的午后温度在二十摄氏度以上,可这不断注入冰雪融水的深湖却冰冷得很,秦麦看着唐离、林玉菲冷得发青的脸色就知道不能在这里耽搁下去了。

最严重的是郝韵,她的体力已经异常衰弱,甚至出现了轻微的昏迷,铁莘着急地叫秦麦:“麦子!你来看看男人婆,她好像不太妙!”

“受到了强烈的惊吓,又被冷水激着了,她需要好好休息。”秦麦查过郝韵的脉息后只能暂时压下心内许多的疑问。

着凉的不止郝韵一个人,还有陈教授,毕竟年过六旬,再坚强的毅力也敌不过衰老的身体,一行人回到营地后老人便发起了高烧。

理论上,只要不是带着感冒从低海拔贸然进入青藏高原,问题并不太大,可陈教授的年纪、体质都摆在那里,最要命的是他本身就患有心脏病和高血压,这让秦麦等人忧心忡忡起来,幸好唐离带的特效药没有被雪怪偷走,老人服了药后很快便睡过去了。

郝韵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不时惊醒嘴里叫喊着一些无法听明白的奇怪的话,林玉菲主动承担了照顾两位病人的任务。

“老彭,我们现在必须要把老师送回拉萨!送回北京!”秦麦拉着彭施民出了帐篷,严肃地道。

彭施民连连点头道:“我明白!我理解你的心情,咱们绝不能冒险!我会尽快与局里联系,让拉萨那边准备好,这边的事情既然已经告一段落,明天一早就返程!”

秦麦沉吟了片刻,抬头望向彭施民:“我还不能回去。”

“你不回去?”彭施民愣了下,似有所悟地指着秦麦讶然道:“你是说你还要去1号遗址?”

秦麦点头,苦笑道:“其实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老师来的,刚好趁这个机会把他甩掉。”

彭施民眼睛一亮,有些兴奋地搓着手道:“麦子,其实本来你们这趟应该是我随行配合工作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麦就连连摇头:“有你护送老师我才放心。”看到彭施民闷闷不乐的样子,秦麦就拍了拍他的胳膊打趣道:“怎么,立刻这么大的功劳还不甘心?还要和我抢功不成?”

“屁!”彭施民翻着白眼骂道,“什么证据都没了,谁会信我?”

“不是还有照片吗?”唐离的声音传了过来,手里摇晃着一架相机,笑道:“我这个可是防水的哦!”

彭施民盯着唐离手上的相机,眼睛里射出的光芒就像饿了一年的狗熊见到了最爱的蜂蜜,照片他原本也有拍,可是从密道出来以后才发现,所有的底片都已经泡了汤。

彭施民舔着唇嘿嘿笑道:“女同志就是细心啊!”他心里当然是想极了得到这些照片的,可那毕竟是人家唐离拍的,天宫既毁,这些照片便等于绝版的影像资料,其价值不可估计,无论如何他也说不出口。

唐离自然知道他的想法,笑着把相机递了过去,“只要你照顾好陈伯伯,这就算我感谢你吧!”

“那怎么行,我也有责任保证陈老的安全嘛!”嘴里虽然义正言辞地拒绝,可彭施民却用最快的速度抢一样把相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唐离与秦麦这才有时间进行自冰崖上分开后的第一次交谈。

“你们怎么不在上面等着?”秦麦想起这番险象环生的经历,心中犹自后怕不已,忽地想起了什么似地“哎呀”一声,对彭施民道:“你不觉得我们忘了两个人吗?”

彭施民疑惑地望着秦麦片刻,才猛地恍然大悟:“穆成雄和管羽?到把他俩给忘了个干净,千万别出事啊!”说着慌慌张张地钻进了帐篷。

为了工作方便,在营地备有有效距离在十公里左右的联络设备,彭施民尝试着呼叫二人。

只剩下秦唐两人,秦麦便牵起了唐离的柔荑,二人对望着微微一笑,在草地上漫步而行,“按照你们留下的指示我们到了第二层石室,看到了地上的血迹,猜想你们一定是遇上了那些怪物,可我们也不知道那是谁的血,以为你们有人受伤了,都快急死人了!”唐离想起那时的情景仍有些心惊,埋怨地白了秦麦一眼。

秦麦感受到了唐离对自己的关心,想到她担惊受怕的心情,忍不住歉意地伸手揽住了唐离的肩头低声道:“那时的情况很危急......”接下来把自己等人听到郝韵的尖叫,一路顺着通道寻了下去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见到那雪怪的尸体时可真把我们吓了一跳!”唐离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惊魂未定的表情,“我从没见过这么丑的怪物!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秦麦笑了起来:“说起那怪物,我还真到了点事。”

唐离听秦麦说的很轻松,也开玩笑似的问道:“怎么,难道你以前就见过?”

“见是没见过的,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件事。”秦麦略思索了下道:“六十年代初,北京大学有一位教授叫楚闻明,曾经发表过一份研究报告。”

“你是说杜立巴族?”唐离脱口道。

秦麦有些吃惊地扬起了眉头:“你也知道杜立巴族?”

唐离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道:“我知道的很少,只是听说过好像是什么外星遗族吧?”

秦麦点了点头,把杜立巴族事件的前后讲了出来,原本这事因为太过于骇人听闻,公之于世的也只有一份简单的报告,所有的档案都属于保密级别,而且在文革其间丢失不少,也幸亏了秦麦近水楼台先得月,才有机会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事情还要从解放前说起,本世纪三十年代末一位名叫齐福泰的中国考古学家在西藏东北部的巴颜喀拉山脉的一处山洞中发现了很多史前壁画,画有太阳能及其它星系的连线,还有头带圆形头盔的人像。

而且在壁画之旁发现有许多奇怪的墓穴,这些墓空没有任何碑文,里面埋葬着类似侏儒人的遗骸,从这些尸骨可看出他们的身体非常纤细瘦小,但头部却非常大,与现今传闻的外星人体形相似。

另外在墓旁发现了多达七百多块的石碟,厚度在二公分左右,直径大概三十厘米,中间有一个圆孔,从圆孔向外延伸出双重的螺旋沟槽,到了六十年代初,楚闻明教授对这些石碟进行了研究,他的结论认为石碟记录着外星人飞船坠毁的事件,杜立巴族便是他给这些外星人的命名。

楚闻明的报告声称,大概一万二千年前,杜立巴族人在巴颜喀拉山附近飞船坠毁,无法返回它们的星球,便在此居住下来,并且遭到了当地居民的驱逐和追杀。

文革中石碟与文物丢失、损毁了许多,杜立巴人究竟是否真实存在过也就成了一桩无头公案了。

“你是说那些怪物可能就是这个被称为杜立巴族的外星人?”唐离静静地听完了秦麦讲的故事后,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道。

若是换一个场合、换个对象,心思缜密,行事慎重的秦麦是断然不会说出这个看似荒诞不经的猜测的,可是面对唐离,他当然不需要戒备担心什么,任由自己的想象力天马行空地驰骋无羁。

“异想天开的猜想罢了。”秦麦呵呵一笑,“这雪人单从外形比较看起来倒是与对杜立巴族的描述很近似,虽然巴颜喀拉山与纳木那尼冰川相距甚远,但就像人类越洋迁徙一样,谁说它们就不会为了更好的生存环境而来到这里呢?”

唐离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轻轻地说道:“就算真的是杜立巴人,经过了千万年的演变,它们也蜕变成了一种地球独有的生物了,只是这些个怪物居然能够听从人类的指挥,这的确难以思议。”

“宇宙万物哪有静止不动的事物呢?进化或是退化是仅有的可能。”秦麦悠悠地叹了口气道:“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女子!”他这感叹并不是随口而发,比如那面“神鼓”,秦麦在刚才也试过敲击,可发出来的鼓声甚至不如普通的皮鼓响亮,更没有任何震慑人心的诡异效果,由此可见那诡谲震撼的鼓声并非是普通人可以敲打出来的。

两个人沐浴在暖暖的夕阳光辉中,漫步来到距离营地千多米的一处小湖前,这小小的湖泊属于季节性积水,只有在夏日里温度高时才由山顶积雪和冰川融水汇聚而成,水质清澈寒洌,小湖绿草与远处郁郁葱葱的林木、连绵积雪的山峰、万古不逝的冰川交相辉映,不时有口渴的野驴、羚羊踱步到湖边饮水,也不怕人,这样一幕人间仙境般的景色几乎可以让任何人流连忘返。

找了处干爽的草地两人席地而坐,“我们刚下到地宫里就看到那个女人用刀斩你的手,我还以为你们受了什么邪术控制,迷失了心智呢,可把我们吓坏了!”唐离靠在秦麦的肩头轻声说道。

秦麦也正有问题要问,细细地把当时的经过讲了一遍,“丫头,你知不知道这把短刀究竟是从何而来?是你祖上一脉相传还是从别的途径得到的?”秦麦抽出了唐离给他的短刀,端在手里仔细打量着,光亮如镜的刀身闪烁着清幽的寒光,刀柄上的宝石在阳光下散发出七色的异彩,秦麦越来越觉得这把刀绝非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唐离皱眉仔细地想了良久道:“刀和戒指都是我妈妈在临终前交给我的,说是唐家祖传的东西,而且一再叮嘱我千万不能丢失......”

“呵呵,丫头,看起来你的先祖可不是普通人啊!”秦麦半真半假地开了句玩笑。

唐离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抬头注视着秦麦,认真地道:“麦子,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觉得我、我们家和西女国好像有着某种神秘的关系。”

秦麦揽着唐离肩头的胳膊僵了下,沉声道:“我们都忘记了一件事,先前发现的石穴内的壁画中,那个接受子民朝拜的女王手里举着的权杖,现在想起来长短形状的确与这刀有些像,只是那画里的刀是有刀鞘的,而现在却是没有刀鞘的。”

事情到这里便逐渐明朗起来,如果这把刀真的是唐家祖传之物,那么唐家的祖上极有可能就是西女国国王的后人!

“神女国——神女峰,原本我们早就应该想到些什么的。”秦麦喃喃地说道,目光茫然地望着远处笼罩在暮霭之中的山峰,缭绕的云雾让它看起来充满了神秘。

秦麦仿佛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唐离提问似地轻声说道:“这所谓的天宫深处冰川之下、石山山腹,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们决不可能发现那里的,她又是为什么一直要等在那里呢?”

秦麦觉得这两件唐家祖传的物件一定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或许就隐藏着某些重要的线索,可惜那戒指上铭刻的仿佛某种文字的符号他无法看懂,而短刀的刀鞘又遗失了多年.....

唐离听到秦麦的话,身体微微一震:“难道说那个怪女人一直在等唐家的后人?她说去找什么命运之眼,箭道、净土.,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命运之眼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秦麦缓缓地摇了摇头,“至于箭道和净土......就像我曾经给你讲过的藏传佛教传说中的香巴拉,净土是苯教中至善的极乐世界,苯教称为魏摩隆仁,传说苯教祖师辛饶出生在魏摩隆仁,到西藏传教时从戒指里射出一支箭,打开了一条箭道,也是唯一能够到达魏摩隆仁的通道。”

唐离瞠目结舌地道:“她让我们去找一个神话传说中的极乐世界?开什么玩笑!”

秦麦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苦涩笑意,想要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

唐离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扫了秦麦一眼道:“你是不是想说我爸爸的失踪与这个所谓的净土又关?”

“我觉得有可能吧?”秦麦迟疑了一下才轻声说道。

唐离脱开秦麦的怀抱,瞪着秦麦,尖锐地道:“可是你别忘了我爸爸并没有去过这莫名其妙的天宫!又是谁告诉他去找那个见鬼的净土!”

秦麦苦笑着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他能理解唐离的心情,与其让她相信她的父亲是为了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里的存在而抛妻弃子,倒不如让唐离相信唐天华早已经死去更容易接受。

两个人对着渐渐坠入山背的残阳都不说话,阳光被黑暗一点点地吞噬,空气中泛起了一丝冷意,唐离像是感到了寒冷似地缩了缩肩膀,秦麦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下巴轻轻地摩擦着唐离的发际,心内充满了怜爱地轻声道:“傻丫头......”

唐离就像寒冬里迷失了方向,又饿又冷的小狗儿见到了温暖的灶膛,使劲地向秦麦的怀里钻,双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背,喃喃道:“对不起。”

“永远不要说对不起!”秦麦扳着唐离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我永远不需要你说对不起和谢谢!”

秦麦眼中的凝重和真诚让唐离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让她迷乱,唐离只觉得身体里的力气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颗心跳得又重又快,天地之间只剩下了秦麦深情的眼神......

“麦子!她醒了!”当夕阳最后一缕霞辉里两个人投在地上的影子即将合二为一的时候,铁莘激动的大嗓门响彻了宽阔的山麓草地,惊飞了几只来河边觅水的鸟儿,也惊开了意乱情迷的秦麦和唐离。

“啊!铁莘在叫我们!”唐离脸上的红晕比如血的余晖还要红,垂着眼脸不敢看秦麦,秦麦咬牙切齿地瞪着铁莘,从来没觉得相识了二十七年的铁莘像此时这么令人讨厌过!

狂奔而来的铁莘却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出现已经另秦麦生出了把他打成植物人的冲动,离两人还有百多米就高声叫嚷着:“麦子!麦子!男人婆醒啦!她要见你!”

秦麦三人快步回到了营地,穆成雄与管羽一幅惊魂未定的样子也从另一个方向赶了回来。

“谢天谢地!你们没事!”穆成雄长长松了口气,尽管在步话机里彭施民已经说过众人都安然无恙,可亲眼看到后才算彻底放了心,管羽的神情也很欣喜。

结果,秦麦好多要询问郝韵的问题只能暂缓,穆成雄口沫横飞,大呼小叫地说起了他们在冰崖之上的遭遇。

唐离与陈教授、林玉菲进入到石洞之后,穆成雄与管羽两人就守候在冰崖上,足足等了近两个小时非但对讲机里没有半点讯息传出来,就连穆成雄大着胆子在第一间石室里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没办法,两个人只能死等。

按照穆成雄的话就是,等来等去人没等到,反而等到了一场大雪崩!

诺大的冰川震动,引发了四外许多冰川、雪峰的崩塌,两个人所在的冰崖更是首当其冲,冰裂、塌方简直像世界末日一样,慌不择路的穆成雄与管羽好几次都差点掉进突然裂开的冰缝之中,最终让两人得以逃脱厄运的却是一只受了伤的雪怪!

那只受了伤的雪怪从冰崖下逃窜上来一路奔逃,这两个人就沿着雪怪留下的血渍躲过了许多陷阱......

秦麦本以为所有的雪怪都死在了石宫之中,听说竟然有一只逃脱了出来,震惊的同时还有些暗暗的欣慰,一是惊叹于这怪物行动只迅速,想到雪怪暂时还没有彻底灭绝,也有些兴奋,或许将来有人能够有机会研究这怪物真正的来历吧。

秦麦状似随意地看了一眼郝韵,后者正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像是也有许多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的样子,秦麦朝彭施民使了个眼色,彭施民会意,拍了拍肚子嚷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晚怎么样也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林玉菲就说我去准备,彭施民朝穆成雄和管羽把眼睛一瞪道:“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你们两个也去帮忙。”

把三个人打发出了帐篷,彭施民还没说话,秦麦就笑着道:“还要麻烦你老兄去监工。”

彭施民无奈地哼哼了两声,有些郁闷地道:“好吧,正好让你们老朋友叙叙旧。”说完转身也出去了。

这一声老朋友让郝韵羞红了脸,咬着下唇道:“真没想到是你们救了我,我......对不起!”

秦麦、铁莘和唐离都愣了下,随即才反应过来郝韵这句道歉的话是为了当日对他们的激烈态度,没等秦麦和唐离说话,铁莘已经挠着头很憨厚地嘿嘿笑着道:“这是啥话呢,咱们男子汉大丈夫又怎么会为这点区区小事总是耿耿于怀呢!”

秦麦朝铁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铁子,我已经有很多年没听你在一句话里用上了两个成语了。”

郝韵怔了怔,“扑哧”笑出声来。

从小到大朝夕相处让两人彼此的了解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秦麦很清楚铁莘绝对不是个这么大方的人,突然的改变只能说打了三十一年光棍的铁莘对郝韵动了春心。

铁莘恼怒地瞪了一眼秦麦,像是在怪他揭了自己的老底。

秦麦本意也正是让郝韵的心情得以放松,其实他刚才为郝韵诊脉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些很怪异的地方,原本郝韵刚刚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脉象非常不稳定,就算是以铁莘这种铁打似的体质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个三五天也是无法复原的,可偏偏郝韵竟然恢复了!脉象沉稳、焕发的容光里压根看不出半点疲惫!

唯一让秦麦担心的就是她的心理,这诡异惊悚的两天只怕会对她的心里造成极大的伤害,何况秦麦要问的问题势必要让郝韵回忆起那段恐怖的经历,不过目前来看,秦麦觉得这种经历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阴影。

这个女孩很不简单啊!秦麦看着掩口一笑百媚生的郝韵暗暗忖道。

秦麦还在酝酿该如何把自己的疑问说出口,唐离温温柔柔地牵起郝韵的手,怜惜地抚摸着她手臂上留下的青紫勒痕道:“这世间的事真是巧得让人称奇,郝韵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郝韵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双颊飞上了一抹羞红,偷偷地瞥了一眼秦麦嗫嚅道:“前几天那事......我被队里放了假,心情很不好就想着散散心。”

铁莘嘿了一声,大惊小怪地叫道:“别人旅游都是去名山大川啊、江河湖海什么的,你却要来西藏!”

郝韵委屈地皱起了眉头,低声道:“我只是想回家乡来

这句话一出口,秦麦三人都愣住了,“你是说你家在西藏?这怎么可能?”秦麦沉声问道,其实他们也都不知道郝韵祖籍哪里,只是美丽的郝韵那白瓷一样的肌肤、精致的五官和时尚的气质根本就与西藏搭不上半点边,也难怪三个人刚听到郝韵的话时同时生出了不可思议的怀疑。

郝韵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凄婉地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出生在西藏山区的郝韵在这里一直到十二岁时,一场百年难遇的风暴夺走了父母的生命,幸运的她被一位驻藏军官收养,后来被带回了北京,改了名字考了大学,毕业后做了警察。

秦麦暗暗点头,心想这样说就对了,难怪当时那个男警曾经暗示郝韵的父亲是位高官,原来是养父。

按照郝韵所说,她就是出生在热扎山区的游牧民族的后代,“虽然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亲人,但毕竟是我出生的地方,已经有十年没有回来过了。”

铁莘突地挠头道:“那个黑大个儿是怎么回事啊?”他问的是那个男警,其实那男警虽然黑了些,可与他铁莘相比却也可以算得上小白脸了,这就叫乌鸦站在猪身上,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当然,在铁莘的潜意识里就对他有着一种敌视的心态,只不过对待死人铁莘这已经算是客气了。

秦麦和唐离都有些好笑,郝韵怔了一下便意识到他说的是谁,神色有些局促地道:“他和我只是普通的同志关系,他说从没到过西藏就借着这个机会来旅游。”

郝韵低头解释的样子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铁莘很得意地瞄了一眼秦麦,可接下来就傻了眼:郝韵忽地抬头直直地注视着秦麦,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声若游丝地快速道:“你要相信我!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说完立刻垂下了头,两只手很紧张地纠缠在一起。

唐离似笑非笑地睨着目瞪口呆的秦麦,铁莘就像吃下了黄连一般,苦大仇深地瞪着自己这个貌似忠厚老实的兄弟,他现在真想跳起来揭发秦麦的真面目,狠狠毒打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一顿,霸占了美丽温柔的唐离不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郝韵也下了黑手!

秦麦觉得自己很冤枉,他这也不过是与郝韵第二次见面而已,可郝韵的态度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媳妇似的,唐离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郝韵也没明确说对你秦麦怎样呀!

秦麦怔了片刻,才有些无奈地苦笑道:“郝韵,我们当然相信你,其实就算你和他......”秦麦想说“就算你和他真的有什么也和我无关,你这么说很容易引起大家误会的!”

郝韵却像是被狠狠地蛰了一下似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双眼通红地盯着秦麦,一副垂泫欲滴的哀婉模样,凄声道:“难道你不相信我?”

这一次就连唐离和铁莘都发现事情不对头了,若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秦麦的人,非铁莘和唐离莫属,一个是从小长大的兄弟,一个是心意相通的恋人,如果说之前郝韵的解释只能说明她对秦麦有好感的话,这句话简直就明白无误地表现出对秦麦已经情根深种了。

可两个人统共不过见了两面而已,况且他们的初次相识绝谈不上愉快,此时唐离和铁莘都想,难道说是因为秦麦救了郝韵,后者就准备以身相许了?

铁莘愤愤不平地生着闷气,想当初还是自己坚持着要救郝韵呢,为啥她就不正眼看看自己?

郝韵没有一个字表现出对秦麦有好感,但她的语气神态就像是她早已经是秦麦的什么人了!

秦麦的头很疼,他当然也看出来郝韵对自己的态度有问题,可偏偏人家并没有任何告白,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一向处变不惊的秦麦使劲地捏了捏眉心,含糊地道:“我们当然是相信你的,可惜你的同志他......”

郝韵的眼角滚落了两颗热泪,长而翘的睫毛颤抖着,看上去充满了无助和哀伤,强烈刺激着男人的保护欲,让秦麦和铁莘心中怦然而动。

唐离将郝韵揽到胸前,抚摸着她的背心柔声劝道:“郝韵,你也不必太伤心,毕竟错不在你,只能说他的运气实在是太不好了。”

铁莘也嘿然叹气,心有戚戚焉地道:“这可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恐怕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落得这个死法。”

“都怪我!”断了串的珍珠似的泪水狂涌而出,郝韵痛苦的模样让人心酸,秦麦狠狠地瞪了铁莘一眼,对郝韵正色道:“这跟你无关,你也是受害者!”

唐离也劝道:“这是飞来的横祸,郝韵你也不要过于自责。”

“就是!”铁莘打了个哈哈道“俗话说的好,早死早托生,辈辈儿都......”在秦麦要杀人的目光中,铁莘硬生生将后面的两个字咽了回去。

在秦麦和唐离的劝解下,郝韵暂时压下了心头的自责,双眼通红,是不是啜泣一声,秦麦也不想再耽误时间,略一沉吟便直入主题:“郝韵,那个古怪的女人使用的语言我从没听过。”

郝韵抿着嘴唇点了点头:“这不奇怪,她讲的是我们木族的语言,木族是生活在山区的游牧民族,现在的人数非常少了,就连这个民族都已经快要消亡,它的语言当然罕见。”

“木族?”秦麦和唐离交换了个眼神,都微微摇头,秦麦确认自己从没有听说过这个民族,但是一个有着语言甚至可能有文字的民族非但历史必定很悠久,而且很可能曾经显赫一时,可这样一个民族竟然没有任何记载流传下来,确实奇怪的很。

在中国的历史上,曾经繁荣,最终在衰落中被其他民族融合、消亡的民族并不少见,比如上古夷族、秦汉时的东胡、突厥;唐宋时期的契丹等等。

铁莘听到郝韵并非汉族或藏族人,大感好奇:“木族?是木头的木还是公母的母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麦和唐离都是心头一震,母者,女子也,难道是谐音?这个神秘的民族与西女国有什么关系?

郝韵白了铁莘一眼道:“当然是木头的木了!”

秦麦思索了片刻,抬眼望向郝韵:“你知道那座天宫究竟是什么地方吗?”

郝韵的脸色大变,苍白如纸,直勾勾地盯着秦麦,两人目光相对都不退让,郝韵急促地问道:“你究竟是不是那人?是不是那人?”

“那人是哪人啊?”铁莘满脸迷惑地嘟囔道。

唐离、秦麦和郝韵三人却像是压根没听到铁莘的话,郝韵像是既在盼望,也在恐惧着,而秦麦则是严肃里夹杂着些许犹豫不决,沉默了良久,秦麦才一指唐离沉声道:“她是,我不是!”

秦麦朝唐离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她的脖颈,唐离怔了下立刻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连忙将藏在衣内的那枚指环摘了下来递给了郝韵道:“请你看一看这个指环,这也是我的一件祖传之物。”

“这是我们木族的文字!”郝韵只看了一眼便面色大变失声叫道,仔细辨认着将指环上的字逐一念了出来,当然是翻译之后的:“大、善,后面两个字我却从未见过。”

秦唐二人迅速地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惊喜,两件可能是属于神秘的木族或者说昔日神女国的古物已经隐约地能够印证他们的猜想了。

郝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已及的说不清是痛苦还是欢乐的呻吟,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唐离半晌,突然深深地低下了头道:“请允许我勘验。”

秦麦与唐离再次对视了一眼,唐离虽然到达地宫时错过了黑袍女子与秦麦的许多对话,可后来秦麦把当时的经过都告诉了她,两人的心中都是一动,听郝韵的意思,她似乎也有着办法验证唐离究竟是不是那王杖所有者的后裔?

“郝韵,你先告诉我们你要怎样做?那古怪的女人究竟是什么人?还有......”秦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郝韵打断。

“除非让我先勘验过她就是那人,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郝韵神色坚决,根本不容商量。

秦麦注视着郝韵片刻,她毫不退让的目光和眼中的决绝让秦麦叹了口气,“会不会有危险?”他可是记得当时黑袍女子举着刀要切自己的手腕。

郝韵摇了摇头道:“不,我只需要唐离姐姐的一滴血!”

唐离微笑着对有些犹豫的秦麦说道:“只不过一滴血而已,若是真的可以证明某些事情,那可划算的很呢。”

显然,唐离对郝韵如此慎重认真的行为心底并不认同的,言语神态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也只有秦麦才能够看出来唐离心中的紧张。

灯光下,郝韵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刺破了唐离的指尖,一颗晶莹如红宝石般的血珠将唐离莹白如玉的纤细手指衬托得更加白皙,看起来有种让人心惊的美感。

郝韵转头望向秦麦,轻声道:“拿来。”

秦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弯腰将别在小腿上的短刀抽出倒转刀柄递到了郝韵的手中。

“我要的是神鼓!”郝韵又好奇又好笑,娇媚地白了一眼秦麦,饶是对她根本就没有非分之想的秦麦亦被这妩媚温柔如春水轻波的眼神给害的心神激荡,轻咳了一声,慌忙将那面有着神秘力量的鼓拿到了郝韵的面前。

铁莘看着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明目张胆地“眉目传情”,郁闷的几乎发狂,恶狠狠地瞪着秦麦的背影,许下了无数最恶毒的诅咒,等到秦麦感觉到背心冷飕飕的回头望去,铁莘已经一脸憨厚关切地问唐离:“疼不疼?”手里拿着绷带随时准备着为唐离包扎伤口。

郝韵面色凝重地将唐离的手指翻转,那一滴血带着赤红的残影滑落在漆黑的鼓面上,快速地渗透,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无数条血丝沿着诡异的轨迹向四外发射蔓延开来,随即,更为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以那滴血落下的位置为中心,越来越多的暗红色的血丝迅速地如灵蛇般扭转着延伸,不消片刻竟然整张鼓面都变成了一片血色!

秦麦三人相顾骇然,闭着眼睛的郝韵面上露出了痛苦无比的表情,双手在虚空中贴在神鼓的两侧,身体微微颤动起来,又过了一会儿,那鼓面竟然也抖动了起来,很快地就从微不可查发展到了肉眼可见,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渐渐响起,就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深沉的闷雷声,又像是从山的那边擂响了无数面的战鼓......

鼓声慢慢地大了起来,秦麦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在逐步加快,好像要和上这嗡鸣的节奏似的,不消片刻已经快到他几乎无法忍受的程度,正在这时秦麦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连忙回头望去,就看到铁莘满头大汗,面如金纸地仰倒在地上,身体一阵阵不停地抽搐着。

“铁子!”秦麦大惊失色,扑到铁莘身边伸手架起了他的脑袋,一开口却几乎魂飞魄散!他明明是大声呼唤,可耳朵里竟然听不到半点声音!

秦麦当然知道绝不是自己的耳朵突然失聪,就在前一秒他还听到铁莘摔倒的声音!所有的问题都出在这张诡秘的鼓上!秦麦猛然伸手扫向兀自颤动不已的神鼓,眼角却扫到表情痛苦的郝韵和唐离,那条挥出去的胳膊便像遭到了蛇噬似陡地缩了回来,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诡异离奇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不会伤害到郝韵和唐离。

感受到铁莘快的仿佛骏马奔腾的心跳,秦麦惊恐无比,他害怕下一刻铁莘的心脏就会从他的胸膛里炸裂!他一遍遍地声嘶力竭地呼唤着铁莘、唐离和郝韵的名字,可耳朵里却听不到半分自己的声音,只感觉到那鼓声似乎越来越响,像是千军万马一样争先恐后向自己的身体里钻去,此时的秦麦全凭着一股倔强不屈的心力硬挺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可是眼前的景物却不听话地晃动起来。

秦麦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从来没有过这么痛苦的感觉,心里一个声音大声地对他说:“闭上眼睛,闭上眼睛睡过去就好了......”同时更深处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却在不断地警告着他千万不要!

随着一声特别尖锐刺耳的嗡鸣声,秦麦的耳中瞬间归于寂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他如同拉动风箱似的粗重呼吸,“怎、怎么回事!”

秦麦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而唐离和好于犹自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如雕塑般静静地维持着不动的姿态。

铁莘的心跳渐渐慢了下来,身体也不再抽动,却还没有醒过来。

唐离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却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秦麦看不懂的东西。

“你感觉到了?”郝韵的眼睛仍旧没有睁开,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更让秦麦迷惑的是,唐离突然深蹇眉头点头道:“是的,可是为什么?”

秦麦张了张嘴,最终却忍住没有发出声音,郝韵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明白。”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郝韵说完那一句后,与唐离都不再说话,就像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

唐离眼睛也不眨地注视着秦麦,只是秦麦从她茫然没有焦点的目光中知道唐离并没有看着自己,她仍旧在思考着什么,就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问题一样。

“我原本是不信的!”郝韵双目倏忽绽开,一抹璀璨的神光瞬间即逝,侧头望向唐离,顿了顿说道:“其实我现在仍是不信的,可是也许她是对的,你就是独师的后裔遗族,她说的都是真的。”郝韵的眼中流露出强烈的震撼和激动。

秦麦看着打哑谜似的两人,面貌同样的美丽惊人。

“你们到底说什么?什么独师?她是谁?”秦麦把怀里的铁莘使劲摔到地上,站起身朝两人低声嘶吼道,奇怪的是经过了刚才天翻地覆般的变故,陈教授依旧睡得深沉不觉。

看到秦麦涨红的脸颊,唐离和郝韵相视而笑,这一笑才让秦麦觉得找回了自己所熟知的唐离和郝韵。

“这事说来话长了,我慢慢将给你听。”郝韵含笑柔声对秦麦说道,“你这么聪明,还没想到她是谁吗?”

秦麦怔了下,眉头微皱,哦了一声:“你是说那个黑袍女人?”

郝韵点头:“是她,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许连她自己也忘记了吧,从很多年前以来她就只有一个身份:鼓姬。”

“鼓姬?”秦麦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郝韵看了一眼面前的神鼓,鼓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原本黑漆漆中透着一丝血色的模样,“鼓姬就是以自己的精气血脉饲喂神鼓的人,是照看和保存神鼓的人,她就是上一代的鼓姬,你可以理解为神鼓的仆人。”

秦麦从郝韵之前的那句话里还捕捉到了一个疑点,等到郝韵话音落下,秦麦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道:“你说很多年,她的样子看起来不过......”

郝韵垂下了眼帘,开口截断秦麦的话:“你是不是想说她看起来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可是你听得很清楚,她说等了多少年了?”

“八十多年?”秦麦脱口道,“我的天!难道你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她竟然能够青春不老?你觉得她是神仙还是妖怪?”秦麦苦笑着拍打着额头,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

唐离和郝韵都没有笑,两个人面无表情,默不做声,秦麦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试探地问道:“你们两个真的相信她说的话?”

唐离抬眼望向秦麦,神色矛盾,眼中流露出的痛苦让秦麦心疼无比,“我也不知道,麦子,你想象不到,我刚才的感觉真的很奇妙,我觉得这面鼓就像活了似的,好像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可惜的是我听不懂。”

秦麦想起刚才的经历还觉得心有余悸,而唐离玄虚的话更让他心头火气,忍不住冷笑着讥讽道:“怎么?难道它说的是外语不成?”

让秦麦大出所料的是唐离很认真地点头:“麦子,你没有经历所以你不明白,那种感觉真的是无法形容,它好像要对我传达某些讯息,可我不明白......”

秦麦现在也是头大无比,从进入冰崖石洞开始,他就亲身经历了一系列无法用科学和常识解释的匪夷所思的离奇变故,用有限的所知解释所有的未知这种唯心的主观思想并被秦麦的作风,只不过刚刚遭受了那种难以形容的痛苦,却又得不到让他信服的解释使得他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和客观,唐离眼中射出的期盼理解的目光让他迅速平静了下来。

“好吧,我们暂时不要管她到底有多大年纪。”秦麦脑子里快速地整理了一下纷繁复杂的思绪,准确地切入到整件事的中心,沉声问向郝韵:“她在那石宫里守株待兔究竟在等什么?就为了等你所说的独师的后人来拿神鼓去找那个传说中的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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