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黄平手边的枪,铁莘一震,目光如电射向黄平:“是你杀的?”
“哈哈,他该死!居然想抢我的防毒面具!”黄平得意地笑了起来,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宛如饥饿的野狼,目光幽幽地盯着郝韵的脸,铁莘相信如果黄平这时候手里有枪的话会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和郝韵扣动扳机。
铁莘真想一枪把黄平的脑袋轰成烂西瓜!却被郝韵拉住,“我们也抢了他的防毒面罩,算了,任他自生自灭吧!”
两人再不管奄奄一息的黄平,来到墓室入口处,“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塌方那里,那儿的空气就算也有毒气,肯定要比这里稀薄得多。”郝韵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铁莘思忖了片刻缓缓摇头,“那里太危险了,随时都有再次坍塌的危险,我们还是在这里,秦伯说过我傻人有傻福,我就不信咱们今个儿真要做一对短命鸳鸯!”
“你胡说什么!”郝韵羞恼已及,甩开被铁莘拉住的手掌,恼声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和你说话了!”
铁莘弯着腰连连作揖,涎笑着求饶:“开个玩笑而已,郝妹妹你别真生气!”
这个时候,走在另一条通道的秦麦和唐离正静静地坐在拐角处等待着那诡异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不行,咱们不能坐在这里傻等!”铁莘的手又摸上了工兵铲,“我去看看!”说完,铁莘提着工兵铲站了起来,郝韵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她不认为铁莘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却还是提着马灯为铁莘照明。
两个人走走停停沿着墓室墙壁转了一圈,铁莘敲敲打打地寻找着下手的位置,可转完一圈他也没有发现应该在哪里下铲,他根本不知道哪个方位的土层最薄。
铁莘朝郝韵点了点下颌,示意她稍微站远些,朝手心里吐了些口水,握住工兵铲轮圆了“嘿”声中全力朝墙壁上砸了下去,锋利的铲刃切豆腐般瞬间没入了三寸,传来“叮!”的一声金铁交鸣的闷响,铁莘双臂一震,一股极大的阻力自工兵铲传到了手腕,顷刻便传遍了双臂,“哎呀!”铁莘低低闷哼了一声,被震得酸麻的膀子再也握不住工兵铲,“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郝韵急忙扶住了被震得倒退了一步的铁莘。
铁莘呲牙咧嘴地吸气道:“好像,好像是岩石层啊!”
两个人一齐动手,用匕首和工兵铲刮下了一片脸盆大小,三寸厚的土层,骇然看到土层后露出的竟然是不知道有多大多厚的平滑石壁!
铁莘从郝韵手中取过匕首刺向石壁,火星四溅后锋利的刀锋只在青褐色的石面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白色痕迹,“老天爷!这里该不会是第二座天宫吧?”铁莘惊叫,若这间地下墓室真的是在一块硕大无朋的巨型岩石内开凿而成,想要逃出去只怕是难如登天了。
转念一想,那因为雨水浸泡而坍塌的通道证明这里并非是铁板一块,也许这个位置刚巧有一块岩石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铁莘内心稍安,对同样震惊得无话可说的郝韵咬牙道:“换个方位看看!”
这两个人都有股子拗劲,一个提着马灯、一个举着工兵铲,将四面墙壁逐一凿遍,至少留下了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浅坑,那美轮美奂的壁画就像一件打上了许多丑陋补丁的美丽礼服,若是被秦麦、陈教授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喷着血与铁莘拼命不可。
对于做困兽之搏的铁莘,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壁画有多么珍罕?反正是不能带走的东西,就算再值钱也无法拥有,郝韵虽然大致感觉到这壁画应该具有极高的文物价值,可生死攸关之际,无论是谁也要放手一搏的。
看着土层下露出来的乌青的石面,铁莘彻底死了心,“当啷”一声扔掉工兵铲,瘫在冰凉的地上,半死不活地嘟囔着:“妹子,看来咱们这回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奄奄一息的黄平得意地狂笑起来:“别费力气了,安安静静地等死吧!没想到我黄某人运气这么好,临死还等来两个做伴的!啧啧!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真是太可惜了......”黄平吸入了毒气,又饿了两天两夜,本就衰弱已及,话还没说完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地咳嗽起来。
铁莘辛苦了半天结果却彻底绝了逃生的希望,心情异常烦躁,听到黄平的冷嘲热讽,再也按耐不住,吐出句脏话,直扑了过去,海碗大的拳头带着风声掼上黄平的脸中央,“砰!”的一声,黄平凄声惨嚎,鲜血自口鼻飞溅而出,仿佛一颗被摔烂了的西红柿。
犹不解气的铁莘两只拳头扑头盖脸地招呼到黄平的身上,杀猪似的惨叫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着,配合着阴森的环境,让郝韵生出几分身处地狱的错觉。
“别打了!”郝韵猛地拉住铁莘的胳膊,大声叫道:“既然不能逃生,我们现在必须要节约体力,等待救援!”
犹豫了一下,郝韵声音低了下来:“多撑一刻便多一份希望。”
“麦子一定会有办法的!”铁莘亦从郝韵的声音里听出了淡淡的绝望,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只能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本来好像随时都可能死去的黄平挨了铁莘一顿老拳后竟然奇迹般地精神了不少,嘴里低声呻吟着从地上挣扎了起来,半靠着一具石棺使劲地喘息道:“别作梦了!那个秦麦和唐离他们都已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指望着他们来救你?”
郝韵对黄平厌恶到了极点,冷冷地哼了声:“至少我们还有希望,倒是你,孤零零的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中国人最为看重的便是忠孝礼悌、人伦纲常,黄平听到郝韵的话,那张血肉模糊的丑脸狠狠地抽动了一下,“我黄某人这一辈子活得潇潇洒洒,怎会在乎这些东西!”话虽然说的洒脱,可是从中透出的失落与不甘却无法完全掩饰。
铁莘与郝韵不再搭理黄平,两个人紧挨着用最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低声说着话,都故意不提眼下的绝境,谈论着各自所见所闻的趣事。
“咦,这画像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百无聊赖的铁莘随意地望着面对的那面墙上的一排神佛画像,目光在其中一副上停了下来。
郝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画中一位面含妩媚笑容、身材袅娜的女神手执长弓正翩翩起舞:“哦,那是妙音天女,藏地的密宗寺庙里多有描画。”郝韵随口介绍道。
铁莘挠头,皱眉嘟囔道:“我可从没进过什么密宗寺庙,奇怪,哪里看起来眼熟呢?”
半天没说话的黄平似乎觉得寂寞的很,嘎嘎怪笑两声,语气猥亵地道:“这妙音天女和那唐离倒有几分相像,我早就看出来你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哎呦!”冷不防被铁莘丢来的势大力沉的水壶砸在了胸口,惨叫一声,再说不出话来。
“这画像的眉眼之间与唐离姐到真有几分神似啊。”郝韵歪着头端详着壁画中的妙音天女惊奇地说道。
铁莘眉头皱的更深,摇头说不对,我看这画眼熟绝对不是因为她像唐大小姐。
郝韵白了他一眼,刚想调侃他是不是见过的美女多到想不起来具体是谁的时候,铁莘哎呦一声,身体从地上弹了起来,惊喜地叫道:“我想起来了!这弓和那幅唐卡上的一模一样!”
当日铁父回家后不足一月便离奇死亡,带回来的唯一遗物只有小半唐卡残卷,铁莘对父亲的死始终耿耿于怀,那唐卡也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画面内容早已经深深铭刻在心中想忘也忘不掉,而不久之前,三张唐卡残卷合而为一后,铁莘也与秦麦、唐离通宵达旦地研究过,虽然没有堪透其间的秘密,但是对于这幅措东觉护法神的唐卡已经熟悉的无以复加。
唐卡上的神祗六手分执着不同的武器,胸前双手分别握长戟、弓箭、其他四手则是棒、钺、索套与箭矢,六把武器造型颇为奇特,以弓箭为例,形如弯月,弓弦粗得不成比例,弓身上布满了尖刺。
铁莘的目光无意间从壁画上扫过,压根就没往唐卡上联系,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一旦他认真地思索起这奇怪的感觉来源何处,那幅唐卡的画面立刻跃入脑海。
“没错!就是这张弓!”铁莘的心砰砰乱跳,激动地指着墙上的妙音天女画像叫道,他隐约觉得自己发现了些很可能是非常重要的线索,却无法清晰地把握其中究竟,铁莘心头划过一道闪念,提着马灯围着四壁快速转了一圈后转身奔到昏厥的黄平身边,抓着他的衣领大力摇晃着大吼:“干恁娘咧!快醒醒,老子有话问你!”
郝韵没有见过那幅唐卡真迹,听到铁莘欣喜若狂的叫喊不禁茫然不解,但是经过铁莘的提示,她再看画中的妙音天女也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这张弓的比例似乎与妙音天女的身体很有些不协调,比起妙音天女曼妙玲珑的身材,弓也委实太巨大了些。
最重要的是,郝韵从没见过妙音天女拿弓的画像!
黄平痛哼着醒转过来,被铁莘摇得天旋地转,人就是这样,并不怕死的人却未必能够挺得过活着的折磨,所以才有生不如死这个成语,初时惊涛骇浪般的绝望压下了黄平对铁莘的恐惧,让他生出了肆意挑衅的勇气,等到他吃足了苦头后,心底对铁莘的惧怕便又占据了上风:若是秦麦,或许会出于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怜悯让他静静等死,可眼前这野蛮的黑大个不会!只要你惹得他不高兴了,哪怕下一秒你就将死去,可这一秒钟之间他也要想方设法地让招惹他的人后悔死亡来得太迟了。
所以,当黄平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配合铁莘!争取能平静地死去。
看到黄平睁开了眼睛,铁莘扔麻袋一样把他丢在了地上,狞笑着活动了几下脖子,关节扭动发出一串嘎嘎的响声,听得黄平心惊胆战。
“老东西,如果你不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话,嘿嘿!”铁莘的手在黄平身上摸索了几下,不怀好意地盯住了他的下身,贴着黄平的耳畔耳语道:“听说男人要是死的时候没有了这东西,下辈子就做不成男人了......”
黄平脸色大变,冷笑的铁莘此时在他的眼中变成了露出獠牙的魔鬼:这家伙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威胁自己!
正常的男人有谁能忍受这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呢?哪怕黄平知道自己已然活不了多久,一想到自己被阉割的景象,黄平还是眼前一黑,差点又晕了过去。
“我绝不骗你!我发誓,如果我骗你,我就下地狱。”黄平牙齿扣击咯咯作响,小心翼翼地收拢了两条腿。
郝韵不知道铁莘对黄平说了什么,竟然让他害怕到发下了毒誓,更加好奇的是铁莘要问他什么?
铁莘对黄平的反应很满意,他看得出来这家伙是真的被吓到了,拍了拍黄平高肿的脸蛋,铁莘的眼珠转动,拉家常似地随意问道:“你刚才说送信的人把信交到你手里只说了在古格等你就离开了,对吧?”
“是的。”黄平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关于当时的经过他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铁莘为什么突然又问起这个来了?
郝韵的心头却是一动,她隐约猜到了铁莘想要问什么了!
铁莘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嘟囔道:“原来是这样。”话音陡地提高,眼睛里寒光大作罩住了黄平,厉声道:“可信上只说他找到了,并没有告诉你到哪里找他,你怎么会找到如此隐蔽的所在?”
“呀!”郝韵眼前一亮,有种被雷击中的震颤感:当时自己的所有心思都集中在如何逃离这里,竟然忽略了如此之大的破绽!再看向铁莘时,郝韵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她没想到这家伙的心思竟然这么缜密。
黄平被铁莘惊雷般的喝问震得浑身一抖,铁莘那剑一般的眼神仿佛能刺穿人心似的,黄平嘴唇抖动着,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是猜的......”看到铁莘的手疾快地摸向腰间的匕首,黄平连忙叫道:“我早就知道这里!我猜他就在这里!”
“哦?”铁莘趁热打铁地追问道:“你说早就知道这里?”
黄平忙不迭地点头说是。
铁莘用吃人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黄平,一字一顿地沉声问道:“二十五年前,你们是不是就在这里找到那幅唐卡的?”
“你怎么知道?”黄平如遭雷噬,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
心满意足的铁莘却不再搭理他了,这句话已经等于回答了铁莘的提问:那幅据说隐藏着巨大秘密的唐卡的确是在这里被唐天华三人找到的。
铁莘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彩,喃喃自语道:“果然是这样,老天爷保佑我老铁这回没猜错!”一手提着马灯一手拉起郝韵朝那手执巨弓的妙音天女像快步走去。
“铁子,你到底发现了什么?”郝韵忍不住询问道。
铁莘站前墙壁前端详了壁画片刻,摇头道:“现在还不敢肯定,拿着!”铁莘把马灯交给了郝韵,抽出匕首在虚空中贴着那张弓比划起来,那架势像极了屠夫在下手前寻找最恰当的下刀位置。
郝韵没来由地感到心跳加速,紧张地看着铁莘缓缓地将匕首刺入墙内。
铁莘感觉到匕首遇到了阻力,再难进分毫,知道已经到达了岩石层,匕首慢慢地沿着弓箭画像的内外边缘游走了一圈,然后仔细地将圈定范围里的土层剥落,露出了画着弓箭的墙壁下的岩石。
从郝韵手里拿回马灯,铁莘仔细地查看着,陡地发出一声欢呼,指着位于弓身中央拳头大的石面对郝韵叫道:“你看!”
郝韵凝神望去,隐约看到石面上有一圈几不可见的缝隙,心头一震,失声道:“这是什么!”
“这就是唐卡里隐藏的秘密!”铁莘手中的匕首尖锋抵住那拳头大的石面,逐渐用力按下,让郝韵和铁莘激动的一幕发生了:那石面被推动着向岩石里沉了下去!
石面下沉了将近三寸便再也无法推动,郝韵死死盯着那处黑黝黝的小洞,既惊且喜地等待着奇迹的发生,屏息静气的两个人全身高度紧绷着,做好了迎接任何突变的准备,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郝韵彻底失望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远处的黄平不时发出的呻吟和自己的心跳声,两个人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就这样了?”希望与失望就像海上的浪潮,后浪将前浪瞬间扑碎。
铁莘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现下情况,嘿嘿一笑道:“别急!唐卡上可是一共有六把武器呢!”
饶是铁莘对唐卡的画面早已经是熟悉无比,在四面墙壁上几百幅让人眼花缭乱画像内找到另外与唐卡中的护法神手中所执一模一样的五把武器也花费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接下来铁莘一遍遍地重复了对妙音天女像的操作,果然又发现了隐藏在武器画像下的五处活动的石面。
黄平有气无力地靠着石棺叫嚷着:“你们发现了什么?”却压根没人搭理他。
铁莘的手摸上了最后一处还未按动的石面,身体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有些僵硬,铁莘紧紧地咬着牙,像是生怕一张嘴,那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便会跳出来似的。
铁莘默默地看了眼郝韵,后者也正面朝着他,虽然隔着防毒面罩看不见郝韵的表情,铁莘还是从她紧咬下唇的小动作里看出了她的忐忑。
“我......按了啊?”铁莘的笑容僵在脸上,吞了口唾沫,艰难地对郝韵说道。
郝韵没有说话,隔了几秒钟才微微点了点头,铁莘深深吸了口气,眼睛一闭,用力按了吸取,拳头大小的一块石面缓缓陷入墙壁内。
石柱沉到尽头,与之前五次不同,墙壁里传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石块交击的声音,隔不片刻,又是相同的声音传了出来,比第一声听起来轻了少许,随后便再度无声无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似的,铁莘霍霍跳动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只觉得心头口舌无一处不苦涩,甚至不敢去看郝韵,嗓音沙哑地低声道:“看来,老天爷......”
他下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后突然出来刺耳的吱嘎声,仿佛极重的物体被拖曳时与凹凸不平的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脚下的大地都震颤起来。
两人骇然回首,只来得及看到黄平依靠着的那具庞大的石棺倏然消失,“我的天啊!”黄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魂飞魄散的尖叫便随着石棺不见了,戛然而止的呼叫声却还萦绕在铁莘和郝韵的耳边,惊恐至极的声音让两人顿时毛骨悚然。
被这突如其来的骇人变化惊呆的铁莘与郝韵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石棺消失的位置显出的黑漆漆宛如怪兽张开的大嘴似的大洞,直到“砰!”的一声恍如爆炸的巨响和六级地震般颤抖传来,铁莘猛地大叫一声朝洞口跑去,刚跑到洞口边便被下面涌上来的一股强烈的难闻腐臭熏得呼吸一滞。
铁莘摒着呼吸趴在洞口举着马灯观察了一番下面的情况,这应该是一条秘密通道的中段:两边黑乎乎的都看不到尽头,密道比石棺稍微宽了少许,可高度至少有四米:那石棺的高度便与郝韵差不多,而从铁莘的角度看下去,距离棺顶至少还有两米多。
黄平上半身趴在石棺上,两条腿垂在空中一动不动,不知道是被摔晕了还是被吓过去的。
“铁子!你太厉害了!”郝韵欣喜若狂地大叫,突然的变故重新让她看到了生的希望,郝韵兴奋得简直想捧着那个聪明的大脑袋狠狠地亲上两口!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她的心中一闪而过,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铁莘傻笑着挠头,“是你带来的好运气!”
郝韵在墓室里被憋了许久,更难以忍受的是那几乎压得她崩溃的绝望,这时候突然出现了转机,一刻也不愿意耽搁,抬头催促道:“我们快下去找找看有没有出口吧!”
“等一会儿。”铁莘阻止了要向下跳的郝韵,指了指自己的鼻孔道:“里面的味道很难闻,先让空气流通一会儿再下。”
两个人守在洞口度日如年地挨过去了五分钟,趴在石棺上的黄平身体抖了两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命运多舛的黄平刚刚苏醒,脑海里还处在一片迷茫之中,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下意识地挣扎着撑着双臂想要站起来,却没想到自己的脚下并非实地,惨叫着从棺顶跌落,仰天摔了下去。
郝韵和铁莘听到那声黄平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闷响,同时牙疼似的吸了口气,从一人多高的地方用这种姿态摔下去,就连皮糙肉厚的铁莘自忖换成是自己也难以毫发无伤。
果然,刚刚醒来的黄平干净利落地再一次昏厥。
“我先下。”铁莘对郝韵说道,“我下去接着你。”铁莘撑住洞口边缘刚要向下跳,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爬了起来,“等下。”拉着郝韵来到了卡恩蜷缩的那个角落。
卡恩这时候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铁莘朝着他肉最厚的屁股使劲踢了几脚,卡恩哆嗦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铁莘叹了口气:“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不过看在咱们同行一场的份上,那边发现了一条密道,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出口。”
奄奄一息的卡恩迷惑地看了看铁莘,又望向郝韵,郝韵把铁莘的话翻译成了英语,卡恩黯淡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挣扎着朝铁莘伸出了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英语。
“他说让我们救他,他会给我们钱。”郝韵朝铁莘挑起拇指,语气真诚地说道:“铁子,真没想到你心地这么善良,人又聪明,我以前误解你了,我向你道歉!”
郝韵这句话让铁莘兴奋得几乎振臂欢呼,神采飞扬地拍着胸脯道:“这就叫心灵美嘛!咱老铁怎么说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得了!别说你胖你就喘!”郝韵见铁莘这副得意样忍不住浇下冷水,下巴点着卡恩道:“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救他吧!”
铁莘毫不犹豫地摇头:“你告诉他,想活命就自己跟着咱们走。”
人的潜能远远超乎人类自己的想象,被求生的欲望所驱使,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卡恩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作为一名恐怖组织的成员,卡恩经历过在常人难以想象的残酷条件下求生,和无数生死系于一线的危机,他的体力和耐力决定了他的生命韧性远比普通人强悍的多,只是因为吸入了过量的毒气,才会比黄平更加衰弱不堪。
按照唐天华的计算,这墓室里的幽冥花与回魂散的混合气体浓郁程度足可以让一个人在十分钟内就失去行动能力,在几个小时内便会死亡,黄平因为有防毒面罩所以坚持到现在,而卡恩却是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硬生生活过了两天两夜,由此可见其顽强着实令人骇然。
三个人逐一踩着石棺跃入密道的时候,另一条暗道中的秦麦和唐离到达了通道尽头的密室。
密道坡度颇陡,前后都看不见尽头,铁莘和郝韵合计了一下,选择了沿着密道向上而行:这墓室已然深处地下,越向上便会越接近地面,至于密道向下通往哪里,现在这种情形下根本不可能再去探查了。
两人走在前面,心中记挂着秦麦与唐离的安危,脚下越走越快,黄平和卡恩互相搀扶着缓缓蹒跚而行,彼此都知道这是最后一线活命的机会,竟然强撑着没有被铁莘、郝韵落下太远。
沿着密道前行了百多米后,前进的方向如楼阶拐角陡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坡度也比先前更加陡峭了不少,路面与两侧墙壁十分光滑,铁莘拉着郝韵手脚并用,吃力地向上攀行,许多时候不得不用工兵铲先刨出一个落脚点来。
不知道为什么,郝韵总觉得这密道里充斥这一股血腥味。
铁莘拉着衣袖擦了把汗水,气喘吁吁地抱怨道:“这根本不是人走的路!”
郝韵亦有同感,这密道不如说是条滑梯更加准确,要不是铁莘手中那把工兵铲,想要沿着这条陡峭光滑的密道爬上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跟在郝韵身后的黄平一脚没有踩住,惨叫着向下滑去,撞上了最后的卡恩,两个人抱在一起翻滚着撞上了拐角处,跌了个七荤八素。
铁莘与郝韵踩着抠出来的落脚点,紧紧地趴在地面喘息着,哪怕是双腿酸软也不敢稍稍挪动,生怕一不小心便会摔下去,三十多米的一段路让两个人体力消耗巨大,不得不暂做休息。
铁莘的内衣已被汗水湿透,大大地吸着气却觉得胸口憋闷得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在这种高海拔、空气又流通不畅的环境里进行激烈运动所消耗的体力大得吓人,就算是曾经在昆仑山口生活过,身体也要比普通人精壮得多的铁莘眼睛都阵阵发黑。
“真是想不通这密道造来干嘛的?”铁莘怨气冲天,“谁他妈的想从这里下去,除非不想再上来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郝韵心头猛震,失声道:“铁子,我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铁莘奇怪地歪头向下张望了一眼,却无法看到郝韵,听得到声音、明明知道她就在自己身边却看不到人,这种感觉很有点诡异。
过了片刻,郝韵才缓缓低声道:“我们很有可能发现了通往冥界入口的路!”
“通往冥界入口的路?”铁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哪里?”
铁莘的身体忽地一抖,脚下差点滑脱,“你是说......这条暗道?”
郝韵身体紧绷着,一动不敢动,越想越认为自己的感觉可能性极高,“我听过一个传说,古格第一位王打败了来自冥界的怪物后建立了古格王朝......”
“传说和这条密道有什么关系?”铁莘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郝韵为什突然给他讲起了故事。
郝韵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铁莘的疑惑,“铁子,你不知道,据说那天书具有震慑天地间一切邪魔的力量。”
铁莘半天没有出声,郝韵以为他已经被自己的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却没想到铁莘嗫嚅着道:“郝妹妹,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郝韵气结,就在十几分钟前同一个人身处绝境时表现出来了让人为之惊叹的智慧,而这一刻却如变得同白痴......
“铁子!”郝韵咬牙叫道,身体摇动脚下差点踩脱,惊得她死死抓住铁莘的裤腿不敢晃动,等到重新掌控了平衡,郝韵才松了口气,恼道:“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其实郝韵这次可真的是错怪了铁莘,西藏之行铁莘关心的唯有追查父亲的死因和黄平所说的惊世宝藏,虽然在冰川石宫里曾听鼓姬说起过天书、神鼓、命运之眼,他却并没有往心里去,后来无论是郝韵与唐离、秦麦的对话还是在破庙里意西沃的讲述他都没有听过,压根不知道什么冥界入口。
若是听到郝韵这番话的是唐离或者秦麦,自然马上便会反应过来她言外之意,可铁莘听了郝韵气愤的指责后,除了迷糊便只剩下了委屈,稍稍地活动了几下酸麻的手腕,铁莘失落地哼了声,“我可不是装糊涂,我这人笨你又不是不知道,可别和我打哑谜了!”
郝韵气得在铁莘的脚踝上狠狠地掐了一把,铁莘吃疼嘶嘶地吸着凉气却又不敢稍动,叫道:“郝妹妹,手下留情!咱们这会儿可还没脱险呢!”
“等会儿再说!”郝韵看到黄平和卡恩一前一后已经再度攀了上来,心想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希望被黄平听到自己的发现,遂决定先脱离了险境再说。
这条陡极滑极的密道越向上便越狭窄,铁莘等人向上又攀行了几十米后,密道四围已经收缩到只容得下一人紧贴地面通过,稍一抬头便顶到了顶壁,宽度也只堪堪比铁莘双肩多不了几分。
在这样逼仄的环境中,铁莘自然无法再挥动工兵铲了,四个人唯有略张双肘撑着两壁艰难向上蠕动,每前行一步都无比苦难,体力耗损到了极限,仿佛连空气都被挤压得所剩无几了,铁莘与郝韵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大口大口地吸气,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吸进来,眼睛随着心跳一阵阵地发黑,肺子随时都可能爆炸,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无边无际的黑暗更加剧了每个人心中的恐惧。
“铁、铁子!我不行了!”郝韵带着哭腔痛苦地喊道,她的眼睛被灰尘和汗水给遮住,唯有闭着眼睛,在求生的欲望驱使下,机械地动作着,郝韵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再坚持下去了,这条密道好像根本就没有尽头似的,她觉得自己的双肘已经被磨烂了、露出了骨头,每一次肘尖抵住那坚硬的墙壁时传来的锥心疼痛几乎让她昏迷,为了不让自己叫出声,郝韵死死地咬着舌头,咸咸的血腥味在嘴里流淌着,郝韵觉得生命正在被一点点地抽离自己的身体,她很清楚如果摔下去,自己再也没有力气爬上来了,“我出不去了!”
铁莘大急,他臃肿的身体在这空间里连转身都不可能,根本无法看到脚下的郝韵,咬牙叫道:“郝韵!你一定要撑下去!我们就要出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郝韵的名字,铁莘知道这个时候能救郝韵的只有她自己,放弃便意味着死亡。
郝韵拼尽全力又向上挪动了几寸,听到铁莘的话不禁惨笑:“你还要骗我,根本连一丝光亮都没有,我真的、真的坚持不了了,铁子,谢谢你!”
当郝韵用尽残余的力量吐出最后三个字后,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黑暗之中,那并不是因为她闭着眼睛,而是感觉全部的身心都被无边冰冷的绝对的黑暗所渐渐地吞噬,身体变得越来越轻......
“我要歇歇了......”郝韵呢喃着,支撑着身体的双肘缓缓滑落。
铁莘并没有骗郝韵,在被挑在工兵铲上的马灯那已经黯淡如豆的光线下,他的确看到了这密道的尽头!
让他疯狂愤怒的是,密道的尽头不是出口,只有冰冷的黄土——这密道竟然是一条死路!
“不!”铁莘绝望地咆哮着,几乎已油尽灯枯的身体不知道从哪里灌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铁莘矫捷无比地如同一条暴起的巨鳄,身体弹动,呼吸之间便滑过了近十米的距离,擎着工兵铲的手臂用尽全力刺向了密道尽头的土层。
“砰!”无数的碎土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如雨点般落下,锋利的铲尖被巨大的力量推动着直没入土层半米!
已近昏迷的郝韵被铁莘突如其来的大吼震得惊醒过来,勉强睁开沉重的眼帘朝上方望去,却只看到弥漫的烟雾之中露出了铁莘的一双脚。
尘土渐散开去,工兵铲插在土中,那不知道有多厚的土层只是被震下了一些碎土,铁莘痴痴地看着面前这隔断了生望的黄土,心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所有的努力与希望都化为了泡影,铁莘似乎听到了死神得意的狂笑。
“麦子......”铁莘双眼刺痛,眼角慢慢湿润,“老子出不去了。”
郝韵恍惚间看到了头顶的景象,心底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旋即又一阵刺痛,惨笑着呢喃道:“总算是到头了。”身体一软,失去了双肘的支撑,陡地向下滑去。
铁莘看到郝韵滑了下去,没有一丝犹豫,便要要去追赶郝韵,既然都是死,自然要和她死在一起,可这通道尽头实在太狭窄,铁莘激动之下并不觉得,这时候才发现上下的墙壁如同夹板把自己卡在中间,动弹不得,急切之下,伸手推向工兵铲,想借力推动身体下滑,没想到一推之下,工兵铲毫不费力地整个没柄而入!
不,应该说那把长有一米的工兵铲穿过了土层!铁莘看着那狭窄的缝隙里透过来的黯淡的光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郝韵!我们得救了!”铁莘喜极狂吼,是的,这光亮虽然黯淡,铁莘却能判断出那是阳光!
跟在郝韵身后的黄平在铁莘发出那声绝望的咆哮时,虽然隔着人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也大概猜测出恐怕求生无望了,就在此时,头顶重力压下,本就是靠着一口气支撑的黄平再也坚持不住,眼睛一闭,便要收回几乎失去感觉的双臂,既然要死了,何必还在这里强撑?干脆舒服点吧!
谁知道异变又起,铁莘那一句吼叫让黄平心里猛地打了个激灵,刚刚卸了力气的双臂下意识地蜷起,卡住了两侧墙壁,可这次他要支撑的是两个人的重量,黄平就觉得两条胳膊几乎被硬生生地折断,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当郝韵听到铁莘的叫喊时,已经提不起丁点力量了,在朦胧中隐约看到了一丝光明,可身体却已无法做出任何反应,郝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是自己并没有滑下去!脚下竟然踩上了实地!
是的,当郝韵感觉到这一点时,还以为奇迹发生了,可是随后入耳的杀猪似的惨呼便让她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铁莘眯着眼睛朝缝隙外张望了一眼,兴奋得语无伦次地叫嚷起来:“郝韵,支持住,我们有救了!外面、外面有光亮!”
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铁莘的拳头雨点般砸在缝隙的四周,土块簌簌落下,不一会儿便露出个仅容一人爬过的洞口,这时更多的光线射入密道,虽然仍然黯淡却足够照亮了四人绝望的心。
铁莘先把马灯扔了出去,探头观察了一番密道外的情形,一股极度森寒的气息从心头倏地升起,四肢冰冷,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爬出这卡得他无法呼吸的逼仄通道。
借着远处几条缝隙泻入的光亮,铁莘纳入眼底的是一具具无头尸体!这些尸体也不知道被埋藏在这洞穴里多少年,却并没有彻底化为白骨,姿态各异,或坐或跪、从大小衣着看起来有大人亦有孩童,男女参杂,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全都失去了头颅!
铁莘不是个胆小的人,可面对着眼前的景象,仍被骇得呆了片刻后才倒吸了口凉气,一股浓烈的腐臭登时让他五脏六腑都急剧收缩,“哇”地一声,呕吐起来。
郝韵虽然不知道铁莘看到了什么,但是也闻到了那在进入密道时便存在的腐肉味,而且比先前强烈了无数倍,看到铁莘趴在出口竟然哇哇地狂吐不止,立刻追问道:“铁子,发生了什么事?”
“你、你做做好准备,千万不要被吓坏了!”铁莘勉强止住呕吐的欲望,却无法不呼吸,令人作呕的气息无处可躲。
尽管有铁莘的警告,郝韵第一眼看到这满洞的无头干尸,连惊叫都没有发出便晕了过去。
铁莘抓起工兵铲,一刻也不想在这可怕的地方停留下去,躲着遍布于地的干尸来到那处阳光射入的缝隙刨开了容一人穿过的口子,憋住呼吸抱着郝韵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座普通的窑洞,西斜的太阳直直射入,透过缝隙照在密道入口处,铁莘四人可以说幸运已及,那埋藏了无数无头干尸的洞穴极大,若是太阳再高些或是再降下一些,铁莘根本无法看到这缕救了四个人性命的光明。
铁莘毫不停留地抱着昏迷的郝韵快步走出窑洞,这只是整座遗址山麓无数普通窑洞中的一座,沐浴在暖暖的夕阳之中,铁莘畅快贪婪地呼吸着干燥的空气,当一个人在自以为必死无疑后得以生还,那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几乎让人疯狂。
连郝韵都忘记了放下,也可能是铁莘舍不得放下......铁莘纵声吼叫,粗犷沙哑的吼声包含着重生的狂喜响彻土林,在遗址的断壁残垣中回荡,吼声钻进了无数的窑洞中,变成了无数的回响,好像无数人一齐怒吼。
那铁莘尽情的吼声中,干石洞里传出来的黄平的惨叫几不可闻。
秦麦和唐离沿着那唯一一条连接着山顶王宫与山腰的小路向下攀行,两个人心急如焚——铁莘与郝韵的安危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反复地切割着二人的心,对于此刻的秦麦而言,再没有任何事比救铁莘、郝韵更加重要了,尽管连绵的小雨已经停止,可地面却依旧有些湿滑,有几次焦急的秦麦脚下不稳差点滑倒,幸亏他身后的唐离及时地拉住了他。
唐离看着面色铁青的秦麦,好几次想要出言安抚,心里却清楚这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唯有紧跟着秦麦的步伐。
“啊!”唐离踩到一处湿土上脚下一滑,身体陡地向前扑去,秦麦反应迅速反手抱住唐离将他凌空托起,这小路沿山崖而建十分陡峭,秦麦双腿扎马稳住下盘,却不小心触动了右脚的伤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唐离心有余悸地抹了把惊出的冷汗,看到秦麦苍白的面颊和眼底的痛楚便知道牵动了他那只未愈的伤脚,又是心疼又是自责,羞愧地低头道:“我真没用......”
“是我心太急了。”秦麦拍了拍唐离的背,以往只觉得唐离苗条的身材很美好,可触摸之下才发现原来竟是这般瘦——这两天来唐离迅速地憔悴,秦麦这时才注意她的双眼竟然布满血丝。
唐离咬着嘴唇望向秦麦虚踩着地面的右脚,担心地问道:“麦子,你的脚......”
“不碍事!”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秦麦打断,秦麦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天边血红的夕阳:“我......的时间不多了。”
秦麦的脸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和自责,在他看来铁莘与郝韵身陷绝境完全都是他的原因,如果他不迫铁莘来西藏、如果当时让铁莘和郝韵走另一条路.......
可惜,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如果,以秦麦的聪慧又怎么能不清楚二人生还的希望已经微乎其微了呢?
就算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感到狮泉河拿回炸药,谁又知道那密道通往的尽头在哪个位置?疏通密道?一次塌方已经将密道震得如同布满裂缝的脆弱的鱼缸,根本经不起稍微的震荡了!
但是秦麦绝不会放弃哪怕只是理论上存在的希望,若真的无法用炸药,秦麦便是用手挖也要把铁莘和郝韵带回北京!哪怕是尸体!
唐离感受到秦麦心底的悲伤,心弦颤动,强笑道:“事在人为,总会有办法的......”可是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这句话等同没说,这世上有许多事,并不是靠着决心便能够做成的。
秦麦的身体仿佛被寒流吹过,颤抖起来,双手掩面悲声道:“若是铁莘真的出了事,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一股浓浓的绝望将两人团团包围,秦麦的话像把锤子重重地敲击在唐离那颗本已经被自责冻得脆弱无比的心上,无数的裂痕四散开去,秦麦无法原谅他自己,唐离更将永远生活在自责之中。
唐离知道,这场悲剧的缔造者是自己!而正因为秦麦没有丝毫对她有怨尤的表现让唐离更加愧疚。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麦和唐离同时听到了铁莘那声响彻古格遗址的如狼嚎般的长啸,对于铁莘的声音,秦麦根本不需要去倾听分辨,抱着唐离的手臂倏地收紧,面上显出不可置信的狂喜,猛然将唐离高高举了起来,两颗晶莹的泪珠瞬间从秦麦的眼角滑落:“他们没死!”
唐离怔怔张大了嘴巴,愕然地注视着秦麦,直过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这疯狂的嚎叫意味着什么,眼泪夺眶而出。
秦麦心中的喜悦无法用语言表达,就连当年他挖掘出震惊世界的金缕玉衣时的心情也不及此刻万一,看着怀里如雨打梨花的唐离,秦麦猛然低头吻向伊人的红唇。
初吻就在这种毫无准备之下到来,直到秦麦温暖的嘴唇大力地贴上唐离柔软的红唇时,震惊得无以复加的唐离脑袋嗡的一下子,睁着愕然的大眼睛僵立在秦麦的怀里,不知所措。
冲动是魔鬼,但有的时候这魔鬼却又那么可爱,秦麦吻上唐离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中微慌过后,便全心全意地品尝起唇齿之间的甘甜,铁莘的吼声这时候听起来反而有些刺耳了。
一对男女矗立在夕阳中的山巅,微风从两人身上抚过,生疏却忘情地亲吻着,耳中只剩下了彼此的心跳,不知道过了多久,窒息的唐离无力地推开了秦麦,双晒酡红,如酒醉般娇慵无力地靠在秦麦的胸前,紧张羞赧得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叫、叫铁莘。”唐离喘息着,心几乎从胸口跳出来。
秦麦“呀”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色迷心窍,竟然忘记了当务之急是和铁莘两人汇合!拉着唐离朝山下快步走去,边走边呼唤着铁莘。
在很久之后,当唐离回想起两人第一次的接吻时,对秦麦的埋怨亦无法释然,初吻竟与浪漫无关。
铁莘发泄地大吼一通后,郝韵悠悠醒转过来,入眼的是宛如一座屹立的雄壮高山似罩在夕阳余晖中的铁莘,郝韵的眼泪唰地一下子涌了出来,只有在触摸到死亡那可怕的冰冷后才会懂得生命的美好,这晚霞,郝韵以为自己永远再也见不到了。
黄平和卡恩在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的空气后便约好了似的同时晕了过去。
听到秦麦的呼唤,铁莘激动得哇哇大叫,手舞足蹈地对郝韵嚷道:“麦子他们没事!他们还活着!”
郝韵扔掉防毒面罩,扑倒在地上,失声痛哭,原本就虚弱已及,突然之间心情翻覆,竟又陷入了昏迷。
离得老远,铁莘便如同一只见到了猎物的刚刚冬眠睡醒的黑熊,嚎叫着朝秦麦与唐离扑了过去,在被警惕的唐离用无声的行动拒绝之后,铁莘二百多斤的身体一下子掷到了秦麦的身上,“麦子!麦子!老子以为这次死定了!哈哈,没想到老子福大命大造化大,居然连阎王爷都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