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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险死还生

作者:笑颜 当前章节:150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59

黄平听到秦麦的话,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溶洞出口的方向,一望之下如遭雷噬,“啊!”黄平发出了一声凄厉绝伦的惨叫,疯了似向唐离的方向奔去。

郝韵被黄平的叫声惊醒,身体猛地震动了一下,眼中涌起极度的惊恐,急促地叫道:“阻止他!”

惊变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秦麦在黄平的惨叫甫一响起心便沉了下去,郝韵的落音还没落下,他已经抖手将玉匣抛向了郝韵,大吼一声“动手!”如凌空掠下的苍鹰飞身扑向黄平,手中的电筒却射向了来路的方向。

铁莘、郝韵和卡恩都受过专业的训练,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远胜常人,郝韵因为失血过多,动作便比平时慢了三分,踉跄着奔出了两步才在玉匣堪堪落地前扑倒接住了它。

铁莘则在秦麦的吼声出口的同时,原地转身举枪,眼睛则跟着秦麦手中电筒的光线寻找目标,他之所以没有移动,是因为郝韵就在他的身后,而秦麦则在郝韵的身后,他若是闪身便会将郝韵暴露出来。

这二人是这世界上对铁莘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铁莘绝不愿让他们深陷危险之中,所以他根本没有犹豫地选择了首当其冲地面对背后不知名的危机。

卡恩虽然不知道郝韵和秦麦说的是什么,却也从几个人的神色和举动中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他身上的枪早在墓室里就遗失了,唯一的武器只剩下腰间的匕首,让铁莘诧异的是在看到他没有退后,卡恩竟也选择了原地转身,转过身的卡恩手中擎着一支闪烁着清幽冷光的匕首。

黄平只来得及跑出了不到两米便被秦麦扑倒,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被秦麦压在下面的黄平兀自徒劳地挣扎着,秦麦压着黄平消瘦的身体,第一时间望向最多三步远处的唐离,唐离的长发无风自动,紧闭的眼睛还未睁开,表情古怪,像是在强忍痛苦却又透着一丝喜悦,但让秦麦微觉放心的是她似乎并没有被惊扰到。

秦麦接下来的反应便是望向来路,寻找让郝韵和黄平惊骇欲绝的“怪物”,一眼望过去,秦麦的眼眸急速收缩,握着电筒的手狠狠地抖动了下,电筒差点自手中滑落:十米开外的溶洞内,一条浑身黑黄色的蛇形怪物高高盘立长长的蛇信在空中奇异而灵活地扭动着,冷冷地俯视着平台上的众人,尖细的尾巴亦不时摆动一下。

这怪物腰腹滚圆直径足有一米,虽然半截身躯盘起无法估量它的长度,但看着立起高近三米的部分,秦麦推测这怪物至少也有七八米长。

从体型上看来,这怪物与巨型蟒蛇极为近似,秦麦对于蛇类的了解并不深厚,他只是曾听说在热带的丛林中有一些蟒类最长可以长到十米以上的长度,是目前世界上发现的最巨大的蛇类,但据说其体宽最多也不过普通成年男子腰围粗细,眼前这怪物体态看起来格外粗壮,即便只是远远观察,秦麦也能够从它身躯微微扭动时感受到它拥有着令人恐惧的力量。

若是被这怪物给缠上,那简直是绝无逃脱的可能!

最为奇异骇人的是在怪物立起的上半截身体大概三分之一的部位竟然有着两条宛如手臂的肢体!

只是这两条手臂比起它粗大的身躯显得过于短小,以秦麦目测估计与普通男子的双臂长短相仿,只是粗壮得多,亦覆盖着肉黄色的鳞片,四趾利爪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秦麦心头冷气直冒,看这怪物似乎对自己一行人很好奇,暂时只采取了防御的姿态,便轻轻附在黄平耳边轻语道:“要是你想活命,就不要乱动!”看到黄平傻了似的点头,秦麦轻手轻脚地缓缓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却仍有意识地隔在黄平与唐离之间。

铁莘倒吸着冷气死死地盯着这条怪物,紧紧地握着自动步枪,枪口瞄准了怪物晃来晃去的足有脸盘大的椭圆形脑袋,十来米的距离内,铁莘有把握击中怪物的头颅,但是他不能确定子弹能否对它完成致命的打击!

要知道蛇这种动物的生命力相当顽强,铁莘就曾经亲眼见过一只被斩下的蛇头死死咬住人手指的一幕。

铁莘没有立刻扣动扳机是因为他听到了秦麦的呼唤。

秦麦招呼了铁莘一声,又用英语叫卡恩退后,他看到这怪物还没有展开攻击的迹象,便决定伺机行事,否则万一不能一击毙命,必定会激怒它,若是打扰到唐离,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那怪物望着众人的目光就像在看着好玩的玩具,让秦麦想起了猫戏耍老鼠的情景。

趴在地上的郝韵来不及打开玉匣,手中的电筒罩住了那怪蛇,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实在倒霉透顶,平生最害怕的两样东西一个小时内都被自己遇到了,而且形状还都是这般恐怖骇人!

两支电筒的光线重合在一起,亮度立刻增加了不少,那怪物像是感到刺眼似的,嘶嘶地吞吐着猩红蛇信,猛地低下了头,它这一低头,众人心中皆巨震不止!

这怪物脑顶的花纹生的十分诡异,两个海碗大的白色斑点和一抹血红花纹看起来像极了一张冷冷怪笑着的人面!

陡然看去,怪物翘起的上半身竟有几分像个赤裸着臂膀的壮汉!

秦麦脑海里电光石火间闪过古格遗址的壁画中多次出现的那能够腾云驾雾、手执刀枪狰狞可怖的半人半蛇图腾,郝韵所讲述的那个传说亦清晰地响起,秦麦心头冒起一股寒气,箭一般直射向头顶百会:难道这怪物真的在千百年前就出现过?还是它从千年之前一直存活到现在?

与眼前这条活生生的怪物相比,壁画中的形象显然经过人形化的处理,但是结合着传说秦麦断定这条怪物就是图腾的原型,具有类似人型的动物在自然界并不是没有:就像在西方神话故事中广为流传的美人鱼在现实中的原型是一种叫做黑鳞鲛人的奇型生物。

秦麦这么想着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虽然这怪物形态骇人,但归根结底不过是只庞形动物而已,秦麦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手中的电筒始终射在十来米外的怪兽身上。

“麦子,这人蛇难道真的是从那个......冥界里来的?”铁莘声音干涩地闷声问道,人蛇这个称呼与怪物的外形倒也贴切。

秦麦没有立刻回答他,踢了一脚瑟瑟发抖,似乎随时都可能晕过去的黄平,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躲到一边去,“黄皮子,不想死就机灵点。”

黄平目光呆滞地仰望着秦麦片刻,皱巴巴的脸上鼻涕、泪水和口水混杂着顺着嘴角滴答不绝,像是没听懂秦麦的话。

秦麦眼中闪过厌恶之色,低声喝道:“别乱动!你想死没人拦你,可别连累了其他人!”秦麦担心如果黄平被吓得发起疯来,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举动?万一激怒了这庞然怪物,或者惊扰了唐离,后悔晚矣。

“就是条大长虫罢了!”秦麦悄悄朝铁莘靠近了一步,“在东北的时候没少见过,这个只不过格外大点。”

铁莘苦笑,喃喃道:“大点?”

黄平身体一震,目光灵活了些,嗓子里响起了咯咯声,像是被痰塞似的,身体抖动着想要爬起来,秦麦的镇静无形中给了他些许信心。

一直停留未动的巨大人蛇猛然间蛇信甩动,头颅高高扬起,身体展开向着众人所在的平台游来!它的身体伸直的瞬间秦麦扑捉到在它的腰下位置亦生有两肢!

这人蛇体态庞大,十米的距离对它而言不过是一个身位的长度,身体曲展间便滑过了近半程!一股腥臭朝着秦麦等人扑面而来。

“砰!砰!砰!”秦麦和铁莘同时扣动了扳机,黑洞洞的枪口火光闪动,子弹呼啸着射向人蛇的巨头,那人蛇陡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上下两对长而弯曲的锋利毒牙,闪动着青白惨光,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犹如婴孩啼哭的嘶鸣,巨大的身躯不可思议地转弯迅捷灵活地攀上了溶洞边一根笋型巨大石柱,有力的尾部不断地击打在岩石上,竟然激得石屑四射飞溅!由此可见这怪物的力量大到骇人听闻的程度!

巨型人蛇盘踞在石柱上,吞出着猩红蛇信,灰黑色的眼睛里隐约透着赤红死死地盯住了铁莘和秦麦,嘶鸣连连,尖利的啼叫声越来越响,众人都看得出来它正处在极度的狂怒之中。

被人蛇那不含一点生气的阴冷目光盯视的秦麦和铁莘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冷,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激射而出的十几发子弹都钉入了怪物的脑袋,可它竟然好像丝毫无损!

虽然没有看到伤口,秦麦知道这怪物还是吃到了些苦头,从它摆出一幅随时要居高临下发动攻击的姿态看来对众人已经生出了忌惮,再不似开始时抱着耍弄心态的模样。

可如此一来,秦麦等人的压力也顿时剧增,人蛇将头颅隐藏在石柱外侧,像是知道了他们手中火器的厉害,用粗大的石柱将自己脆弱致命的部位隐蔽了起来。

怪物发出了一声格外响亮凄厉的啼叫后戛然而止,死死地盯着悬崖上的众人,嘶嘶的吞吐着蛇信,秦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在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竟然看到了一丝狡猾之色。

“麦子!这东西好像不怕枪啊!”铁莘的呼吸因为惊骇而变得急促,“咱们可没有退路了,妈的,难道今儿咱们兄弟要做狼牙山五壮士了?”

秦麦沉默地咬着嘴唇,众人身处悬崖之上,三面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唯一的来路被怪物占据着,这力大无穷的怪物若是发起狂来,哪怕扫下尾巴就可以将众人打落崖下!

从冰川石宫开始,秦麦等人连番身陷险境,数次从险恶中安然脱身,秦麦从未放弃过希望和努力,而这一次,秦麦心头不可抑止地生出无力感,这已经不是险境,而是绝境了!

“跳崖?”秦麦听到铁莘的话,嘴角勾起抹苦涩已及的笑意,“总比葬身这怪物的腹中要舒服得多。”

面无人色的黄平牙齿咯咯作响,眼中射出绝望的神色,一步步向崖边退去;郝韵将玉匣装进了背包,退到了唐离的身边,她很清楚眼前已经到了生死攸关之际,或许唯一的希望还在唐离的身上!

传说中苯教祭祀可以驱使世间万物精灵,唐离是孤师后裔又有神鼓在手,也许可以驯服眼前这暴虐的怪物......

可唐离到现在却仍未醒来,面容平静,紧闭双眼显然对此刻的情形毫无所知,郝韵不敢惊扰她,唯有紧紧握住手枪护着唐离,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着她快些醒过来。

盘在巨石之上的怪物在对峙中渐渐失去了耐心,蛇信翻动得愈来愈快,身体高高扬起陡地张开血盆巨口疾快地扑向铁莘!

铁莘站在秦麦、卡恩中间,三人并肩而立挡在唐离和郝韵身前三米之处,距离那怪物盘踞的石柱也不过七八米远,怪物抱着一击必杀的气势,下扑之势又急又猛,眨眼间便到了铁莘的头顶,一股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的强劲疾风率先袭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怪物竟然如此突然地发动了致命一击,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开枪,千钧一发之际秦麦全力推开了铁莘,后者闷哼一声撞在了卡恩身上,秦麦的力量大得惊人,两人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跌去,堪堪躲过了怪物的巨口,那怪物没想到自己的攻击竟然被猎物在毫厘之间躲过,怒吼一声,甩头咬向秦麦。

秦麦在推开铁莘的同时,身体也借着反弹之力向后跃去,若是平时,这怪物的动作虽快,以秦麦过人的身手也绝对能够避开它的追击,偏偏秦麦脚下发力时,那只伤未愈的右脚陡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脚下不由自主一软,秦麦跃起的速度就慢了少许,那张喷着恶臭的血淋淋巨口已堪堪沾上了他的衣角,身在空中无处借力的秦麦还没有扑倒,足有一尺多长森然尖利的毒牙便到了他的眼前,旋即眼前一黑,腰间传来剧痛,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

“麦子!”铁莘和郝韵惊骇欲绝的吼声同时响起,一系列的变故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等到铁莘跌倒在地的时候,秦麦的上半身已经被怪物巨口吞没!

看到秦麦被吞,铁莘瞪目欲裂,疯狂地朝着怪物连连扣动扳机,刚刚从地上跪立起来的卡恩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屈膝蹬地如离弦之箭射向怪物扭动的头颅,寒光四射的锋利匕首全力刺向它的眼睛。

人蛇的身体被子弹射中,洒下一串串紫黑色血浆,吃痛之下摆头扭身向后缩去,无意中躲过了刺向眼睛的匕首,卡恩拼尽全力刺出的一刀在它的上鄂边缘没柄而入。

唇颚与眼睛是人蛇躯体最为柔软的部位,又是神经感官系统集中之处,一刀刺入远比射入体内的弹头疼痛的多,立时被激发了狂性,死命缠绕着石柱发狠想将口中的秦麦裹入腹中再对地上的众人展开攻击。

秦麦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陡然被兜离了地面,两根尖锐弯曲的毒牙当胸掼了下来,秦麦的双手握住了毒牙,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压力传来,秦麦只觉得双臂欲折,浑身的骨节都被挤压得像是寸寸断裂般剧痛难忍,疼得秦麦大叫了一声,几欲昏厥过去!心中却知道生死关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怪物把自己全都吞入口中,也不知从哪里突然涌来一股强大的力量,竟然咬牙憋住了一口气,死死地撑住了那两颗毒牙,让这人蛇的巨口不能闭合。

听到秦麦那一声大叫,铁莘反倒清醒过来,而同时手中枪的子弹也已射空。

众人看到了秦麦空中的两条腿还在不停地蹬踢着,立刻反应过来秦麦还没有死,可这时怪物已经重新盘缩回了石柱上,不停仰俯摇动的头颅离地面至少也有四五米高,铁莘的心中一片混乱,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捡起秦麦掉落的手枪想射这怪物的身体,却害怕它吃痛用力反把秦麦一口吞掉,可秦麦虽然暂时撑住了怪物的嘴巴,却显然无法持久......

铁莘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束手无策,双眼血红地大吼着:“怎么办?怎么办!”

被裹在怪物口中的秦麦只觉得身下与双臂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强,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胸腔里气血翻腾,随时都有支持不住的可能。

“干!”铁莘咆哮着扔掉手中的枪,抽出腰间的匕首扑向怪物盘绕的石柱,那怪物的头颈虽然高高在上,可它的腹部却离地面不到二米,无计可施的铁莘被激发了心底的凶悍要把它开膛破腹。

把秦麦噙在嘴里却无法将他吞入腹中,这怪物也恼怒无比,看到向自己扑来的铁莘,粗壮有力的尾巴倏地扫了过去。

铁莘还没有奔到石柱下,一条黑影带着劲风呼啸着朝他的胸口横扫而来,瞬间既至,铁莘闷哼一声,身体被扫的朝一旁飞去,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怪物的尾巴。

他身在空中,赤红充血的眼中全是秦麦踢动的双腿和那怪物冰冷湿滑的躯体,却没有注意到自己正朝着崖边飞去,从他暴起攻向怪物,到被怪物扫飞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等到郝韵反应过来的时候,铁莘的身体距离深渊已经不到三米远,眼看着便要坠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了!

“铁子!”郝韵发出绝望的惨叫,秦麦被吞、铁莘坠崖,郝韵的脑海里空白一片,只觉得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铁莘的身体将将跌飞至崖边,一个高大的人影电射而至撞向半空中的铁莘,硬生生改变了他飞落的方向,仰面朝天结结实实地与坚实的地面亲密接触的铁莘疼得倒吸了口凉气,清醒了不少,愕然望向狼狈地扑倒在自己身旁卡恩,那张冷漠阴沉冷人厌恶的面孔上竟然罕见地显出一丝笑意,铁莘一骨碌从地上跃起,大叫道:“要是能活着回去,老子请你喝酒!”再度奔向怪物。

“咚!”一声轻不可闻的鼓声响起,让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震,这鼓声就像是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心头翻腾不已,盘在石柱上的怪物也发出一声短促高亢的痛苦嘶鸣,铁莘脚下不禁一顿。

唐离醒了,沉溺在忘记了一切存在的奇妙感觉中的唐离被郝韵的惨叫惊醒,一眼便看到了盘旋在石柱上那条恐怖无比的怪物和露在巨口之外的半截身体——和她穿着一模一样服装的半截身体。

脸色惨白的唐离紧紧抿着嘴唇,刚刚敲击了鼓面的左手还没抬起,右手便落了下去,“咚!”又一记鼓声响起,比起第一声响亮了三分,众人还未平复的心头气血翻滚得更加强烈,就像海面上一道浪涛还未平息又卷起了一道更加凶猛的浪涛。

鼓声响起,郝韵绝望的眼睛里涌起狂喜,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二记鼓声响起,郝韵浑身一震,发出声痛苦的呻吟,身体摇晃起来,随即鼓声再起,郝韵喉咙里发出两声“咯”、“咯”轻响,直挺挺仰面倒了下去!

萎缩在崖边的黄平早在第二声鼓声响过后便已经无声无息地晕死了过去,卡恩趴在地上死死地捂着耳朵,却发现根本无法阻止接二连三的鼓声直刺心底,那感觉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朝怪物扑过去的铁莘脚下踉跄,被怪物翻腾扑打的尾巴再次扫在腰腿,翻滚着跌倒在洞口边缘,一时间遭到重击的双腿竟然失去了感觉,无法动弹。

秦麦的脖子被怪物的信子给缠住,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被拉扯着一寸寸朝内移动,无处不在的重压也好像随时会把他给碾碎!鼓声却在这时一声紧似一声地响起,秦麦的心头猛然颤抖起来,他知道唐离醒了,秦麦竭力咆哮,被压得弯曲的双臂“嘎嘎”暴响竟渐渐撑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渴望活下去!

连续十几记鼓声响过,鼓声已经大得如同晴天霹雳,整个溶洞都微微震动不已,回荡着隆隆的巨响,缠绕在石柱上的人蛇垂死挣扎般拍打撞击着身旁的岩石,激得石块乱飞,劲风呼啸,人蛇突地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嘶鸣,秦麦只觉得周身压力猛然间消失,不受控制地坠了下来,脱力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嶙峋的地面上,疼得他几乎晕死过去。

“麦子!麦子!”铁莘拖着已没有感觉的双腿努力向秦麦爬了过来,看到那张熟悉无比的脸朝自己露出来的无力笑容,铁莘狂喜的泪水瞬间迷蒙了双眼,嘴里呜呜作响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秦麦拼尽全力尝试了几次却无法站起来,胳膊像是不再属于他似的无法控制,“铁子,我没死,你嚎什么丧!”话音一出把自己都吓了一大跳,这沙哑不堪的声音果真是自己发出来的吗?

看到秦麦还活着,唐离的眼中射出无法形容的喜悦,晶莹的泪珠缓缓溢出眼角,没有血色的嘴唇开启,只叫出一声“秦麦”,身体便软绵绵地瘫倒了下去!

“丫头!”秦麦惊呼,挣扎着站了起来,朝唐离奔出了两步,却无法控制平衡再度扑倒,鼓声消失,剧烈翻腾的怪物忽地昂头死死盯住了昏厥的唐离,扭动着朝着唐离扑去,只是原本迅疾如风的人蛇在饱受神鼓折磨后行动慢了许多。

这怪物认准了唐离,游过铁莘与秦麦身旁时对两人竟然如若未见,秦麦也看出了它的意图,心神欲裂地狂吼,手脚并用全力向唐离爬动,可与人蛇相比就好像龟兔赛跑一般,秦麦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怪物冰冷滑腻的身躯上却根本无法伤害它分毫,或是吸引它的注意力,眼看着怪物缓缓张开的血盆巨口当头朝唐离咬了下去!

“唐离!”秦麦咆哮着,勉力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唐离奔来,脱力的秦麦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凭借着一口气强行坚持着迈动重逾千斤的双腿,只是他的爆发却已经太晚了,与唐离之间仅仅几步的距离此时已成为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扑向了怪物的头颅,“呜!”怪物发出一声暴戾的惨鸣,一股血柱自它的眼下狂喷而出!扑到它身前的人把插在它鄂边的匕首拔了出来!

怪物吃痛,暂时弃了唐离甩头朝身侧的人咬去。

“卡恩!”秦麦和铁莘同时惊呼,谁也没有想到被鼓声震晕的卡恩竟然这么快就醒了过来,而且居然在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

实际上卡恩并没有晕迷,尽管那让人痛苦无比的鼓声将他折磨得几乎想要自杀,可他毕竟身体健壮,一个在无数次枪林弹雨、生死搏杀中活下来的人,心志更是早已经被磨砺得如同精钢一般强悍。

对于卡恩这种人来说,生存是唯一的行为准则和目的,所以当他暴起扑向怪物时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他很清楚此时本是逃生的最佳时机。

卡恩没能躲过怪物的巨口,雪亮尖利的毒牙刺穿了他的大腿,下半身已被狂乱的人蛇吞噬,卡恩放声惨叫着将手中的匕首全力刺入了怪物的眼睛,狠狠地搅动,猩红的血浆如喷泉般狂涌而出,那怪物咬住卡恩的腰腿不断地摔打着,满脸血污的卡恩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拔出匕首朝怪物的另一只眼睛刺去......

失去了双目、洒下无数血浆的人蛇疼得狂乱地扑打翻腾,卡恩的胳膊已经不知道断成了几段,露在蛇口之外的半截躯体不成人形,像是刚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般,汩汩流淌的水流已变成了血河。

当翻滚的人蛇与卡恩一起朝崖下跌去的瞬间,秦麦和铁莘分明从卡恩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开心而平静的笑容。

纯净的如同冰凌花一样的笑容,秦麦无法想象这样的笑竟然会出现在卡恩的脸上。

人蛇那充满了绝望和愤怒的嘶鸣远远地传入秦麦的耳中,渐渐趋于无声。

秦麦怔怔地依靠着冰冷的石壁,铁莘早已经瘫坐在了地上,两人都说不出话来,那惨烈的一幕还在眼前重复着,秦麦的耳边一遍遍响起卡恩坠落深渊时对他的狂吼:“活下去!”

在卡恩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时,铁莘和秦麦趁机把昏迷的唐离、郝韵连拖带拽地移到了溶洞入口处离开了悬崖的边缘,那怪物体长超过十米,翻腾之间几乎将整个石台都扫了个遍。

晕倒在悬崖边缘的黄平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那个洋鬼子救了我们?”铁莘像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秦麦抿了抿唇,点头:“是的,本来我们都会死。”

铁莘望向秦麦,“他为什么要救我们?”

为什么?秦麦想起了卡恩的笑容,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或许......他把我们当成了朋友吧?”

“朋友?”铁莘喃喃重复了一遍,紧攥的拳头“砰”地一声砸在了坚硬的岩石上,鲜血迸溅。

唐离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两下,眼睛缓缓张开,入眼的是秦麦醇和的目光,“麦子!我们没死?”

秦麦蹲身伸臂将唐离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感受着满怀的柔软和温暖,秦麦生出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低声道:“是的,还活着。”

只有经历了黑夜,才会理解光明的宝贵。

郝韵和黄平逐一醒来,那恐怖的怪物已经不知所踪,若不是看到了地上那些尚未干涸的血水,他们甚至以为刚刚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险死还生的郝韵忘情地给了铁莘一个拥抱,转身抱住唐离叫道:“唐离姐,幸亏有你了!不然我们死定了!”旋即一脸后怕地对秦麦道:“麦子,差点被你吓死,我还以为你会被那怪物给吞了呢!”

秦麦和铁莘却阴沉着脸不说话,并没有表现出劫后余生该有的狂喜,三人都感受到这两人沉重的心情,随即发现平台上只有五个人。

“秦先生,卡恩呢?”黄平试探着问道。

铁莘阴沉沉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要是想找他,我可以帮你。”铁莘朝黑黝黝的深渊望去。

黄平顺着铁莘的目光望了一眼,深深地打了个寒战,连连摇头强笑道:“不!不!我只是随便问问。”

秦麦低下了头,深深吸了口气道:“他死了。”

唐离眼中闪过一丝悲恸,姑且不论他的来历和人品,众人毕竟是同行的伙伴,想到卡恩不由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他是为了救我们......”秦麦猛地抬起头望向露出愕然表情的唐离、郝韵和黄平,只觉得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本来是最有希望逃生的。”

六个人中,黄平与唐离、郝韵三人昏迷不醒,而铁莘和秦麦都衰弱不堪,逃跑无望,卡恩的确是最有可能活下去的。

听完秦麦将三人昏迷时发生的事一一讲述出来,唐离和郝韵眼底已经是泪花闪烁,就连黄平也不禁露出了震撼之色,唏嘘不已。

沉默了一阵,郝韵双手颤抖着从背包里将玉匣小心地掏了出来,放在众人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集中在了秦麦的身上,看着这个让众人几乎为之丧命的玉匣。

秦麦痴痴地看着面前闪动着莹莹流光的玉匣,心中翻天蹈海般百念丛生,默默地伸手将玉匣移到了身前,轻轻抚摸几下,勉强将心底的沉重驱散,手指微微用力,匣盖缓缓移动开来,露出里面一副银光闪闪的卷轴。

卷轴入手冰冷,颇有重量,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由极细极长的软银丝线编织而成!所有人看着秦麦缓慢的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紧张又激动,经历了这么多危险便是为了寻找天书,每个人都想知道它到底记载了什么!

五寸宽的卷轴被缓缓展开,耀眼的光芒乍现,随着秦麦的动作现出一排排金光闪烁的怪异符号,这卷轴长约一尺半,密布了上百个金色符号,铁莘张大了嘴巴,触摸着银卷上微微凸起的符号,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是正儿八百的银卷金书!”

秦麦眉头皱成了川字型,这东西名叫天书却不成想此时真成了天书,这些奇怪的符号显然应该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文字,秦麦虽然不知道上面写得是什么,却并没有彻底绝望,抬头望向郝韵,“郝韵,你认识吗?”

“这是木族的文字!”郝韵激动地说道,秦麦早猜测所谓木族便是象雄古国的遗民,听到郝韵的回答并不觉得意外,木族的文字应该就是西藏大地最古老的文字——象雄文。

郝韵贴着天书看了半晌,眼中露出苦恼的神色,“这里面有很多字我都不认识——毕竟我学习的时间很短,我看不懂......”

历尽千辛万苦得到了天书却无法知晓内容!这就像是砍了柴、生了火,烧开了水却没有米下锅......

“这、这可怎么办啊!”黄平茫然失措地望向没有表情的秦麦。

唐离脸颊上激动的红晕也已经消褪,紧紧地抿着唇,尽管她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眼底仍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失望和焦灼。

秦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则迅速地思忖着对策,正史中对于象雄古国的记载极少,虽然已知它的确产生过文字,但早已经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不知道什么原因,吐蕃王朝重新创造了藏文,而并没有沿用象雄文字。

在秦麦所知的西藏专家里,没有人懂得这种失传的文字,这便打消了秦麦外部求援的念头。

“郝韵!”秦麦沉声呼唤道,“你族内是否还有其他尚在人世的人?我的意思是懂得这种文字的人!”秦麦手指天书。

郝韵皱眉努力思索着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族里的人本来就极少的,几位老人去世以后,我的父母也......”郝韵神色黯淡了一下,声音更加低沉,“我不知道还否有其他的族人在世。”

秦麦在心里叹了口气,郝韵的回答将他现在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给彻底打消了,秦麦默默地将天书重新卷起,放回到玉匣之中。

“难道......难道我们竟然是竹篮打水?”黄平像是无法相信这结果,急促地喘息起来,若是不能解开这天书的内容又怎么寻找神宫?怎么找到命运之眼?

铁莘突然异想天开地嚷道:“也许这天书就和那侠客岛的蝌蚪文一样?秘密并不是藏在这些字的内容里?”

秦麦怔了下才反应过来铁莘说的是武侠小说《侠客行》里的一个桥段,心头不由得动了动,望向唐离,或许这东西可以像神鼓一样对她产生些奇特的共鸣?

唐离看到秦麦的眼神便明白了他的想法,咬着嘴唇微微摇了摇头。

“好吧,先离开这里再说!”秦麦将玉匣封好放入背包里,众人经过短暂的休息,也都恢复了些体力,这平台冷风四溢,阴森黝黑,更重要的是天晓得会不会有另外一只怪物出现!秦麦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里到安全的地方再仔细研究这天书。

他还有最后一个希望,唐家除了唐离和死去的唐天华外还有一个人......

众人离开悬崖之前,再次深深地注视了一眼深渊,默默地向卡恩道别后,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尽管已经走过了一遍,但回路依旧让每个人都感到惊心动魄,尤其是在走那条通往密道的阶梯时,当位于最后的铁莘踩过后,逐渐疏松的土阶几次发生了塌落!

秦麦看着铁莘的脚落在了密道踏实的地面上,提起的心才算归位,遥遥地望了眼那条与峭壁之上开凿的阶梯,重重叹了口气——这阶梯多处塌落,已经不可能再用了。

换句话说,这下面那座堪称世间奇景的地下溶洞只怕永远也无法向世人展现它诡丽奇伟的容颜了。

比起这条稍有不慎便会丧命的险要阶梯,从密道到地面的一段简直可以称得上康庄坦途,不消片刻众人便来到最后那条如滑梯般陡峭的密道入口,可原本留以攀登的绳索却不翼而飞了!

“见鬼了!”最后一个下来的铁莘瞪圆了眼睛嘟囔了一句,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下来时那条绳子还悬在密道中的。

秦麦的背心冒出了冷汗,他知道不是见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说当初黄平是螳螂,而秦麦等人扮演了黄雀的角色,那么这一刻秦麦知道在自己的身后还有一把隐在暗处的弹弓!

会是谁?秦麦的眼前不由地浮现出一张木然的眼睛,“不!,他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秦麦告诉自己,可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那个人!

郝韵露出惊恐,显然是从铁莘的话想到了那些层层累叠的无头干尸,秦麦朝铁莘使了个眼色,“你小子总是丢三落四的!肯定是你下来的时候把绳子收起来了结果自己反而忘了!”

铁莘收到秦麦的眼神,愣了下,挠着脑袋嘿嘿一笑,“你看我这脑袋,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下来的时候把绳子拽脱了......太重没办法。”

郝韵听到铁莘的解释,神色稍定,却仍有几分怀疑,唐离和黄平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都露出了慌乱狐疑之色,显然对铁莘这番话都无法相信,不过刚刚的惊魂之旅已经让每个人的神经达到了崩断的边缘,下意识地不愿意深究。

秦麦攀上去重新放下了绳索。

重见天日的众人感受着刺眼的阳光不禁生出了再世为人的感慨。

“活着真他妈好!”铁莘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也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或许是不想再回忆起这段惊心动魄甚至惨烈的经历,秦麦一刻也不想在古格遗址停留,尽管身体疲劳的要命,秦麦计算了一下后,还是决定立刻启程。

当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立刻从众人的目光中知道了原来每一个人都有和自己相同的念头。

车子不见了!

两条浅浅的车轮印延伸向东,铁莘跟出去了百多米后,车印已被沙土彻底掩埋。

一行人呆立在停放越野车的地点,看着空空如也的山坳不知所措,艳阳当空,阳光猛烈,可众人却像是置身在朔风如刀的严冬里,黄平惊慌地四处观望着,像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颤声叫道:“有人!有人想要我们死!”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惊魂未定的郝韵听到黄平的话立时面色苍白,惶恐四顾。

“滚你妈的!”铁莘大怒,举拳朝黄平砸了过去,“老东西你再装神弄鬼,老子先弄死你!”

黄平捂着剧痛的脑袋惨叫起来。

秦麦心底升起凛冽寒意,忽有所感,秦麦霍然回头,不远处的古格遗址巍然耸立,在烈日之下显得金光闪闪,却透出一股死气沉沉的阴森气息。

秦麦感觉到在那无数窑洞中的某一个的暗影里正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有一瞬间他几乎要放声怒吼,可最后残余的理智将他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太多的疑点无法解释,秦麦很清楚那人若是想把自己一行人置于死地,只要把那通往溶洞的阶梯毁掉,或是将唯一的出口填埋,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拿走了绳子、开走了车子也只是给众人添了些麻烦而已,秦麦觉得那个人并不想杀死自己,似乎只是在提醒自己背后有人。

“我知道你是骑马来的。”秦麦望向如惊弓之鸟的黄平,“现在恐怕我们要骑马回去了。”

正对着秦麦等人远去的方向,古格遗址山麓的一座窑洞,阳光被挡在了入口三尺处,黑暗中一个全身裹着宽大长袍、连脑袋都罩在袍子里的人默默地注视着秦麦一行人缓缓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真是很可惜啊,”这人喃喃低声自语,“继承神力的人只能有一个......可惜不是你。”

马的耐饿能力显然无法和骆驼相比,只饿了四天就已经有种瘦骨嶙峋的感觉,两人共乘一匹的想法被无情击碎。

幸好从古格遗址到最近的镇子扎达只有不到二十公里的距离,便是步行入夜前总也会赶到的。

古格之行对于众人精神和身体两方面的损耗超出了秦麦的想象,唐离和郝韵固然是委顿在马背上憔悴恍惚,秦麦自己双腿也是越走越沉,铁莘比他更糟糕,与人蛇搏斗之时他的双腿曾遭到重击,危急时刻不觉得怎样,现在却每迈出一步都疼得呲牙咧嘴。

“老东西,你到舒服的很啊!”铁莘眼睛喷火咬牙骂趴在马背上的黄平,心中闷闷不平。

黄平哭丧着脸道:“铁爷,您看我这样像是舒服吗?”他在溶洞绝壁上初见人蛇惊骇奔逃时扭到了胯部,这时只能侧着身子横坐在鞍上,马背耸动将他的尾骨磨得火辣辣疼痛难忍。

铁莘环眼瞪得溜圆,冷笑道:“好哇!那咱俩换换,让我也骑上去遭遭罪?”

黄平缩头不语,傻子才有马不骑累自己的腿呢!

“麦子,咱那车子丢得也太蹊跷了!”铁莘朝黄平厌恶地哼了一声,扭头对秦麦说道。

秦麦抬头看了眼闻言望向自己的唐离,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自认倒霉吧!”

郝韵截口道:“牧民淳朴,少有会驾驶汽车的,我认为很可能是流窜到这里的偷入境的外来者。”

秦麦点头,“古格遗址群古物众多,常有些不法之徒光顾,普通的藏民却是很少到这里来的。”

唐离拉住秦麦牵着马缰的手,柔声问道:“累吗?我们换一换,你也休息下。”说着就要拉缰下马。

秦麦忙制止唐离,“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么点路算得上什么?我一口气就能跑到扎达!”秦麦笑道,“就怕你们跟不上我!不然咱们比一比脚力?”

唐离和郝韵也笑了起来,唐离自然不会和他比,烈日当头,她骑在马上都已经汗流浃背,更何况踩着被晒得滚热的黄沙步行的秦麦?

“唐大小姐?”铁莘涎笑着凑了过来,“要是你觉得过意不去,就让我歇一会儿?”

没等唐离答话,旁边的郝韵“咦”了一声,问铁莘:“铁子,我记得昨天你说在部队里十几公里的负重越野跑你总是第一?”

“是啊!”铁莘不知道郝韵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可总是值得炫耀的事,把胸脯拍得山响,一脸骄傲地肯定道:“要是比这个我连麦子都不怕!”

郝韵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一指黄平,“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干脆背着他跑好了,让麦子骑那匹马!”

铁莘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秦麦和唐离见到铁莘的窘样不由笑了起来,只有黄平苦着脸,忐忑不安地偷瞧着铁莘,生怕他真的会扛麻袋一样扛着自己跑,自己这一把老骨头岂不是要被他生生地折腾碎了不可?

这是四天来众人第一次笑得如此轻松,周身的疲劳酸痛也不觉地轻了三分。

“麦子,我们接下来去哪?”趁着铁莘和郝韵两人拌嘴、黄平昏昏欲睡,唐离轻声问身边的秦麦。

秦麦微微叹了口气,“想解天书之谜就要找到一个人。”

“谁?”唐离身体一震,手不觉攥得紧紧的。

“一个可能懂得木族文字的人。”秦麦神色复杂地望了眼唐离。

唐离的眉头皱了皱,“你是说意西沃?”

秦麦摇头,若是他不知道意西沃是古格王统的后裔,他也会认为这个看似无所不知的怪人也许能够解答关于天书的秘密,可是现在他当然不会这么认为。

“不是他,那是谁?”唐离直觉地认为秦麦好像并不太想说这个话题,尽管她对秦麦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心里却也有些不是滋味,脸上便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黯淡之色。

纸终究包不住火的道理秦麦又怎么会不懂,何况唐离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是平旺老爹。”

“平旺老爹?”唐离心头猛地一颤,隐约猜到了些让她即盼望又害怕的东西,急促地喘息了一会儿,才咬着嘴唇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秦麦怜惜地侧头望着紧张的唐离暗暗叹了口气,“你可想好了?你真的想知道他是谁吗?”

唐离眼中射出复杂矛盾的神情,良久后一咬牙,重重地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是你的祖父。”秦麦轻轻吐出了这句话。

骑在马背上的唐离身体晃了晃,秦麦赶紧伸手扶住了她的腰,“真的是这样......”唐离梦呓般呢喃道,在泪水滴落的一刹那猛地闭上了眼睛,倔强地将它拦了回去。

铁莘与郝韵你来我往地斗着嘴,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斗得其乐融融,谁也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秦麦与唐离半天都沉默着不发一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离再开口时,表情平静,声音也冷静得让秦麦担心,“我们去沙马?你觉得他会在那儿吗?”

“我们只能去沙马,就算他不在我们也只能在那里守着。”秦麦头疼道,守株待兔是最无奈的选择,尤其守得很可能是一只永远都不会再回头的兔子。

也许对唐天华和平旺老爹来说,他们认为自己都已经完成了各自的使命:将唐离引导上了寻找净土的路。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唐离找到了天书,却被天书的内容给难住了......

传说中天书记载了藏有命运之眼的神宫内机关陷阱的破解之法,神鼓则是开启神宫的钥匙,得到这两件宝贝进入神宫便能取得命运之眼,用它可以打开通往永生净土的箭道。

可是,神宫究竟在哪里?

唐离看到秦麦若有所思,犹豫了下才轻声道:“要是去沙马的话我们走来时的路不是近很多?”

秦麦回过神,闻言苦笑道:“我也不想绕道,可你不要忘记还有一个大麻烦在等着我们哩!”

唐离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身体一震,失声道:“陈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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