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獒犬居然喂食过龙睛花!而为了平衡龙睛花过于刚猛的药性,肯定还需要搭配其他珍贵的药品,秦麦不禁为白拉的大手笔感到震惊。
铁莘醒来后一个多小时,郝韵也睁开了眼睑,精光四射的眸子让几个人都吓了一跳,郝韵敏捷地跳了起来,活动了几下四肢,“哇”地一声扑到唐离的怀里放声痛哭,“我......他妈的还以为、以为这次铁定玩完了呢!”郝韵抽噎着嘟囔道,“找到那个平旺老爹了?”
秦麦三人相视而笑,郝韵的话让众人彻底放下了心,她的身体看起来没问题,精神似乎也很好,唐离简介地把整件事讲述了一遍。
郝韵虽然是女子,但是常年锻炼的体质反而比黄平要好得多,至于还没有醒来的黄平早已经被众人忘到了脑后。
用唐离的衣襟擦干了眼泪,郝韵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秦麦笑了笑,柔声道:“麦子,多亏了你聪明,要是换成了某个蠢人,恐怕我是再也看不到太阳了。”郝韵意有所指地斜了眼铁莘,故意不看他气急的模样,探头望向窗外寻找太阳的身影,旋即失望地皱起了挺翘可爱的鼻尖,显然对阴云密布的天气十分不满。
四个人轻松地说笑了几句,都为这一次传奇般的遭遇感到庆幸和惊叹,一旁的强巴大嫂虽然听不懂几个人的交谈,却也为铁莘和郝韵的康复感到由衷的高兴,转身走到门口虔诚地跪下,朝着大山叩拜,大声地说了一句藏语。
秦麦三人询问似地望向郝韵,“她说是万能的白拉赐福。”郝韵迷惑地眨了眨眼睛。
“白拉在藏语里是什么意思?”秦麦心头一动,轻声问道。
郝韵眉头绞在一起,苦苦思索了片刻缓缓摇头道:“没有意思......白拉根本就不是藏语!”
“是英语?”铁莘扭头望向唐离,后者怔了下马上否认。
秦麦扫了眼若有所思的唐离,暗暗叹了口气,“是你们木族的语言吧?”
郝韵迟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木族的确有白拉这个词......大概是吉祥圣母的意思,我只知道是一位神祗的名字,其他的并不是太了解。”
关于吉祥圣母的记忆迅速在秦麦的脑海里浮现,他回忆着说道:“吉祥圣母又称功德天,原本是苯教十二护法神之一,后来也被藏传佛教吸纳到了佛教体系,是传说中专门行善救人的神。”
秦麦的目光透过窗子投向了西北方向,“传说她就生活在神山达果雪山上。”
关于女神医白拉的故事不仅发源于琼宗,而她所有曾经现身过的地点都是在当惹雍错周围,秦麦有些迷惘,这究竟是白拉在故弄玄虚还是另有隐情?
下午三点,李淳风和强巴赶回了达玛村,随行的还有一个人:彭施民!
“秦哥,那些药......”风尘仆仆的李淳风埋进房门,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神采奕奕的铁莘和郝韵,不由得愣愣地望向含笑的秦麦,无意识地把下面的话说了出来,“只找到了三样。”
脸色肃然的彭施民也怔了下,猛地扑向标枪一样笔直的铁莘,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膛上,“奶奶的!我听小李说你快不行了,白让我担心了!”在热扎时二人可以说共同经历了生死考验,虽然相识时间不长,可彼此已经积累了深厚的战友情谊,彭施民在陈教授失踪后急匆匆便赶到了尼玛,四处寻找,遍寻未果的他刚回到县城便遇上了李淳风和强巴,听说铁莘和郝韵生命垂危,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跟着跑来了达玛村,结果却看到了铁莘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不由得又恼又喜。
单从容貌而论,郝韵比之唐离还要精致几分,顾盼之间神采飞扬,散发出迷人的气息,看得李淳风和强巴目不转睛。
彭施民第一次见到郝韵是在冰川石宫之中,当时的郝韵蓬头乱发,面容憔悴,遮掩了她大半的美貌;李淳风初见郝韵时也曾为她的美丽怦然心动,可这时的郝韵,与二人印象中的那个美丽女孩比较起来,说是判若两人也毫不为过。
彭施民毕竟见多识广,又受过良好的教育,勉强还能够保持灵台一丝清明。
秦麦也注意到李淳风和强巴的失态,笑着拍了拍李淳风的肩膀,又握住了强巴粗糙厚实的手掌,把两人拉回了现实,“淳风,强巴大哥,辛苦你们了!”
李淳风脸颊腾地涨的通红,不敢再看郝韵,也不敢与秦麦的目光接触,嗫嚅道:“秦麦,您这说的什么话,这都是我该做的......我是军人,就应该服从命令。”
强巴憨憨一笑,藏人直率,心思单纯,虽然为郝韵惊人的美丽所吸引心里却根本没有什么邪念,反而大方地指着郝韵道:“老弟,这姑娘是不是仙女下凡啊?这世上咋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一句话说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彭施民笑了两声,眼中的疑惑却始终没有消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李谎报军情?”
秦麦微笑着对彭施民道:“这事不怪淳风,一波三折,说来话长。”秦麦一早就打定了注意不把关于那只藏獒的事透露出去,毕竟这事太让人无法置信,更重要是他还需要从这藏獒身上寻找陈教授的下落呢。
秦麦四人统一了口风,铁莘嘿嘿笑着拍了拍彭施民的肩膀,趁机把刚挨的两下找了回来,“老子命硬!麦子找到了特效药!”
“也是病急乱投医,抱着侥幸的心理试了试,没想到还真见效了,说起来都要感谢唐离。”秦麦接过铁莘的话笑道,“那些药可都是唐离花了大价钱从国外买回来的。”
彭施民并不知道铁莘和郝韵几个人的病因,对于秦麦的话丝毫也没有怀疑,笑着望向唐离,后者双颊微红,轻声说道:“运气罢了......”眼神有些慌乱地望向秦麦,这一幕看在彭施民眼里还以为两人郎情妾意,眉目传情,他哪里会想到唐离不擅撒谎,正向秦麦求助呢。
李淳风呆愣愣地看看铁莘又看看郝韵,隐约觉得事情似乎不像秦麦说的那么简单,要是真的有特效药为什么两天都没有服用?可把秦麦视为偶像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秦麦在说谎。
秦麦也怕再说下去会露馅,若是真的要解释清楚,势必会牵出神鼓、天书和命运之眼,这种不着边际的传说神话对一位考古学者来说简直就是深恶痛绝的,若是被彭施民知道自己的遭遇和此行的目的,只怕第一个反应就会以为自己疯了!秦麦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把话题转移,“老彭,你那边有没有发现老师的线索?
他的话就像一根针,原本兴高采烈的彭施民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萎顿了下来,一把拽下头上那顶脏兮兮的前进帽揉成一团,丧气地哼道:“这次不光出动了尼玛县驻军,甚至各级政府也动员起来寻找陈老的下落,镇部之宝失踪,吴学知那边可不敢隐瞒,报告给了局里和部里,领导们高度重视,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把陈老毫发无损地找回来!可惜到我离开县城前,没有发现半点线索。”
彭施民说这番话时心底里颇为忐忑,他很清楚秦麦对陈教授的感情,那简直比父子还要情深,陈教授的失踪追究起来,他彭施民也要负上“监视不严”的责任。
“这事其实也要怪我,对陈老的执着估计不足......”彭施民惭愧地低下了头。
这本来就在秦麦的意料之内,面色平静地开口打断了他,“老彭,老师的脾气我很清楚,他要是下定决心想要做什么事,谁也不能让他回头,你也别太自责了。”
这一句话却不能让彭施民释怀。
强巴看到天色已近傍晚,招呼众人围坐,自己拉着老婆去准备晚饭,秦麦认真打量了一眼彭施民,后者面色灰暗,眼底充血,知道他为了寻找老师的下落这段时间里一定是寝食难安,轻轻抓住他的手臂安慰道:“老彭,这几天你受苦了,老师给你们添了太多的麻烦,我替他给你道歉!”
“别!”彭施民连忙摆手,制止秦麦继续说下去,感激地朝秦麦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苦笑道:“麦子,谢谢你的理解,不管怎么说,陈老是在我们的地头儿上出的事,我们有责任把陈老安然无恙地找回来!”
顿了下,彭施民认真地注视着秦麦,“麦子,虽说你年纪比我小,但是你做事沉稳、思虑全面,又熟知陈老的脾气秉性,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想由你来指挥。”
秦麦没有马上说话,从昨晚了解了从强巴发现老师到他失踪的经过、到今天铁莘毒发,獒血解毒,透过一件件诡怪迷离的事件,他渐渐地把握到了一些实质,只是他还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可靠,所以他一时间也无法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看到秦麦皱眉,彭施民急了,感觉受到了侮辱似的梗直了脖子闷声道:“麦子,请相信我不是想推卸责任!我真的是想尽快找回......”
秦麦怔了下,随即了然,彭施民误会了自己,失笑道:“老彭,你想的太多了,我怎么可能怀疑你有私心呢?咱们彼此也是多年知交好友,难道我秦麦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奸猾小人?我只是在考虑咱们接下来应该从哪里入手寻找老师。”
藏民热情好客,为了欢迎彭施民以及庆祝铁莘、郝韵的康复,强巴宰杀了两只羊,大块的羊肉堆得小山似的,桌上更是连连劝酒,只是因为陈教授的下落毫无线索,众人根本没有心情痛饮,有些食之无味地填饱了肚皮,看着强巴夫妻略显失望的表情,秦麦等人都对辜负了主人一番好意而心生歉意。
黄平在晚饭后悠悠醒来,近百小时水米未进的黄平醒来时却没有铁莘和郝韵那么精神,面色死灰,眼神黯淡,强巴夫妻不知道黄平的身份,只以为和秦麦等人一同来的必然也是贵客,连忙张罗着要给他准备吃食,铁莘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病人不能暴饮暴食”,只准他喝一碗酥油茶,黄平也光棍得很,死活不肯开口祈求,默默地喝完酥油茶,闭眼假寐,从苏醒便没有说过一句话,连秦麦都看不懂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太阳落山后,天空的乌云反而渐渐散去,吃过晚饭后,夜空更是再无一丝云朵,月朗星繁,秦麦看了看神色焦急,连连对自己使眼色的彭施民笑了笑,“出去吸只烟吧。”
很多事情他不希望被黄平知道。
“让其他人都撤了吧。”秦麦靠在墙上,默默地吸了半支烟,才轻声说道,那只悄然消失的獒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卧回了房角的草垛上。
彭施民大吃一惊,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凑近秦麦,“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都撤回去?难道不找陈老了?”
从意识到陈教授的受伤并非偶然开始,秦麦就在思考两个问题:伤害陈教授的人是否就是带走他的人?那个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关于第一个问题,他到现在仍没有头绪,但是从白拉将獒犬留在强巴家来看,她显然预知秦麦会来,而且知道铁莘和郝韵身中幽冥花和回魂散奇毒,那么她为什么要带走陈教授呢?秦麦认为她的目的是自己而非老师。
这让秦麦放心了不少,只要白拉对自己所有求,那么在她达到目的之前,老师就是安全的,而且这个人神通广大,又岂是靠茫无头绪地寻找能找得到的?就算真的发现了她,陈教授还在她的手上,投鼠忌器,亦不敢轻举妄动,所以秦麦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表现得顺从一些。
秦麦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用手中的烟头燃着,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撮唇吐出个浑圆的烟圈,苦笑着看了看眼睛几乎瞪出了眼眶的彭施民,“你听说过那个女神医吗?”
彭施民愣了下,思索着道:“大概在三年前听说一个牧民突遇暴雪,几乎冻死的时候有个神秘女子从天而降,把他救活了,后来陆陆续续听到过关于这女子突然现身、救人的传说,把她传得无所不能,神仙一般,不过,我不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人。”
秦麦的目光投向漫漫星空,轻轻地叹息道:“你想没想过她为什么要把老师带走?”
“这个......”彭施民皱着眉头沉思半晌,迟疑着道:“吴书记认为是绑架勒索,不过我并没有听说过这人以前干过这种事,据说她给藏民治病从没收过任何钱物。”
绑架勒索?秦麦暗笑,吴学知的想象力也确实够丰富的,不过从常理推测,倒也合理,反而是彭施民后半句话让秦麦心头微动:听起来他对这个神秘的女神医颇为推崇啊......
“其实,”彭施民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钟,诚恳地注视着秦麦:“我也觉得我们这么大张旗鼓,万一惹恼了那个女神医,我害怕陈老会有危险。”
秦麦扫了眼彭施民,正好撞上后者望着自己的目光,彭施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移向旁边,“你认为呢?”彭施民咳嗽了一声问道。
“我不知道。”秦麦耸肩,凝视着弯月旁那颗明亮的星星,慢声道:“不过我觉得她把老师带走必有所求,老师身无长物,我想她很有可能早就知道了老师的身份,想用老师换些什么。”
彭施民身体一震,一抹寒芒自眼底瞬息闪过,沉声道:“这么说你也赞同吴书记的想法?可那个女神医究竟想要敲诈些什么东西?会不会是想勒索一笔巨款?你会怎么办?”
秦麦虽然没看到彭施民的神色变化,却从声音里听出了他如临大敌的紧张不安,自嘲地笑了笑,“我可不是神仙,又怎么能猜到她想要什么呢?不过......”秦麦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就算她想要我一命换一命,我也只能接受了。”
“这怎么可能?”彭施民眨了眨眼睛,说道:“这对她根本没有什么好处嘛!”
秦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抻了个懒腰,“很晚了,休息吧。”拍了下彭施民的肩膀,“老彭,别忘记我刚才的话,让他们都撤了吧,如果她想要换什么总会联系我们的,你说的没错,如果激怒她,老师怕真的会有危险。”
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秦麦把李淳风和彭施民叫到一起,“淳风,这两天辛苦你了,麻烦你把老彭送到县城,之后你可以回部队了。”
李淳风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结束了,心头顿时生出几分不舍,可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份,立刻挺胸敬礼沉声说是,旋即眼中涌起伤感之色,低声道:“秦哥,你们要小心些。”
秦麦对朴实敦厚的李淳风也很有好感,闻言笑着点头,大力地朝他厚实的胸膛捶了一拳,“放心吧!以后也许还有麻烦你的时候呢!”
彭施民知道秦麦让他回县城的目的,沉吟道:“麦子,我现在就赶回去通知他们撤回来,不过你真的决定了?”
“嗯。”秦麦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速度快若闪电的藏獒化为一条黑影越过栅栏飞速疾奔而去,等到李淳风和彭施民发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时,藏獒早已经奔得无影无踪了。
李淳风挠了挠头,关心地问道:“秦哥,我把车开走了你们怎么办啊?”
没等秦麦答话,彭施民抢先道:“我回去办完事尽快开车赶回来。”
秦麦担心地看着彭施民憔悴的面容,“老彭,我看你还是回去忙你的吧,这些天你也累坏了。”
“那可不行!”彭施民断然拒绝了秦麦的好意,“于公于私我都要找到陈老,再说我对这一带也比较熟悉,何况这天大地大的,也不能没有车子啊。”
秦麦想了想觉得彭施民说的不无道理,再说两人相识多年,他也知道彭施民做事认真负责,也不再劝他,点头说好。
李淳风与彭施民与唐离、铁莘等人简单告别,匆匆离去。
黄平窝在墙角,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秦麦也懒得搭理他,倒是闲着无事的铁莘很认真地计算着黄平这一次死里逃生应该付多少钱。
朝阳灿烂,阳光明媚却并不炽热,秦麦沐浴在朝晖之中十分舒服,一天之计在于晨,小小的村落也忙碌起来,炊烟随着微风飘摇而上,村落四周高矮参差的绿树青草耀动着勃勃的生机,许多十几岁的孩子赶着羊群朝村外行去,如银铃一般无忧无虑的笑声与牛羊马匹的嘶鸣混成了一片此起彼伏的交响曲,让秦麦不由得羡慕起天真的孩子那简单的快乐,脸上不知不觉浮起温馨的笑容。
“麦子,我们真的就这么等下去?”唐离略显疲惫的声音传入秦麦的耳中,秦麦侧头朝着发声处望去,心中不由一疼,因为温度升高,唐离没有穿外套,一件矮领的罩衫将她修长嫩白的脖颈显露无遗,肤色白皙如旧,锁骨凸显,与秦麦拍卖会初见她时的浑圆比较起来,简直让人触目心惊。
秦麦怜惜地牵起唐离凉意沁人的手掌,答非所问地叹息道:“丫头,你瘦了!”
一句体己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暖心,就算唐离的性格坚强独立,在经历了这些天饱受惊吓和担忧的折磨后,承受力也临近了崩溃的边缘,感觉着秦麦大手的温暖、那双眼睛里饱含的关切和痛惜,唐离眼圈一红,差点落泪。
“麦子!我分析......”郝韵风风火火地从房里冲了出来,猛地看到秦唐二人手牵手,脉脉含情地对视的景象,原本兴奋的俏脸唰地拉了下来,从到两人身前,用怀疑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起秦麦和唐离,冷哼了一声:“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肯定是趁着我昏迷的时候吧?”
郝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气咻咻地指着唐离恼怒地大声道:“你趁虚而入!”旋即又垂泫欲滴,哀怨地瞪着秦麦喃喃道:“你一定是以为我死定了,所以移情别恋!”
秦麦与唐离听到郝韵的声音时,下意识地飞快松开了手,却没想到还是被郝韵看了个正着,秦麦松了唐离的手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唐离光明正大的恋爱,怎么搞的和偷情似的?二人听到郝韵的指责,顿时哭笑不得。
“哈哈!”铁莘搞定了黄平,诈了一大笔“救命费”后得意洋洋地走出了房门,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双喜临门啊!绝了郝韵对秦麦的情意,岂不是给了自己机会?
铁莘施施然走到郝韵身边,“郝妹妹,难道你不知道麦子和唐大小姐两情相悦,早已经私定了终身?那可是在你之前呢!”
郝韵咬着嘴唇,恨恨地瞪了眼唐离和秦麦,大叫道:“我恨死你们了!”转身奔回房内,“哐”地一声把门摔得山响。
唐离目含责怪地白了苦笑的秦麦一眼,似乎这都是他的错,“我去看看郝韵吧。”
铁莘笑嘻嘻地摆手,“她早晚都要知道,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我去教育、教育她。”说着便去敲门,“郝妹妹,你可别想不开啊,麦子不要你,还有哥哥我呢!”铁莘坏笑着叫道。
秦麦无奈地摸了摸鼻翼,无辜地望着唐离耸肩道:“这样也好,铁子说的没错,瞒得越久她就陷得越深。”
郝韵把自己关在睡袋里,她觉得自己应该伤心欲绝才对,偏偏委屈远远多过伤心,眼泪怎么也掉不下来,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恋爱过的人,郝韵对自己的反应感到迷惑:自己到底爱不爱秦麦呢?
秦麦很有学问、文质彬彬,长得好看,也很有风度,重要的是他很勇敢,郝韵清晰地记得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看到他仿佛从天而降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秦麦实在是所有女孩子心目中理想的白马王子,最重要的是鼓姬指着秦麦对她说的那句话:“这是你命中注定的男人!”
自己究竟是感激他还是真的爱上了他?抑或是因为鼓姬那句话而认定了他?郝韵想到头疼,越想越迷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铁莘趴在房门上直说得口干舌燥,里面的郝韵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三个人不由得都紧张起来,“郝韵不会想不开吧?”想到郝韵敢爱敢恨的率直性格,唐离不禁手脚发凉。
铁莘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猛地踹开门冲了进去,秦麦和唐离紧跟其后。
“你们干嘛?”郝韵揉着眼睛从睡袋里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睡眼迷离地看着一字排开的三人面色由惊慌渐渐转变成惊愕。
“男人婆,你......居然睡着了?”铁莘的嘴张得足能够吞下一个大海碗。
唐离心疼地看着郝韵柔声道:“郝韵,你要是生气就发泄出来,千万别想不开啊!”
郝韵这时才回忆起来自己刚刚“失恋”,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嘟着嘴气哼哼地不说话。
唐离悄悄地朝秦麦和铁莘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出去,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郝韵后,唐离轻柔地握住郝韵的手,“郝韵,我和麦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其实在没遇到你之前就已经......”
房间里唐离劝解着郝韵,秦麦和铁莘蹲在门口吞云吐雾,“我真不知道这男人婆还是坚强还是没心没肺!”铁莘咬着烟头嘟囔道,“女人心,海底针,这话说的一点不错。”
秦麦苦笑着摇头,他对于爱情也是白丁一个,“唐离是心理医生。”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唐离的身上,眼下危机重重,他绝对不希望队伍内部出现裂痕。
“你是说你只是因为鼓姬那句话就爱上了麦子?”唐离不可思议地望着郝韵,那眼神像是看到了史前恐龙。
郝韵白嫩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粉红,羞赧地轻声道:“鼓姬的话很准的,她说的准没错!”
唐离啼笑皆非地揽住郝韵的肩膀,“我的傻妹妹,就算鼓姬她能够预见未来,可你别忘了当时冲进去的不止麦子一个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唐离本身也是第一次恋爱,但在那种开放的国度里,又从事心理咨询治疗,见过不少类似的情况,从郝韵说起秦麦时的那种语气表情她判断出那只是基于男女表面的吸引,或许郝韵青春情怀萌动,对秦麦产生了朦胧的情愫,但那绝对不是爱情。
“你,你是说铁莘?那个流氓、无赖......”郝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末日来临,“我不要他!”
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铁莘都与郝韵心里的白马王子相去千里,如果说秦麦是择偶的标准,那么铁莘就是那个无论如何都不能嫁的标准范例:一脸凶相、不解风情、不务正业、流氓习气......总结起铁莘的缺点,连郝韵自己都吃了一惊,这世界上居然有人会集如此之多的缺点于一身!
可不知道为什么,郝韵的脑海里却一遍遍清晰地播放着在密道中铁莘不顾安危地保护自己,其实,铁莘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的......
爱情,通常没有道理可讲。
“我觉得郝韵对麦子的情感属于妹妹对兄长的依赖,铁莘,你有机会,虽然郝韵没说,但我能看出来她对你不是没有感觉。”唐离微笑着对铁莘说道。
在确定唐离不是在开玩笑后,铁莘欣喜若狂,站在院子里仰天长啸,直到整个达玛村的狗狂吠成一片,留在家中的村民纷纷出门观望,都以为是狼群在白天出动了,铁莘激动得团团乱转,自言自语又仿佛求助似地反复嘟囔着“我该怎么办?”
唐离建议道:“我觉得作为男子汉你应该主动出击。”
铁莘眼睛一亮,朝秦麦与唐离重重点头,清了清嗓子,轻轻敲了敲郝韵的房门,用最温柔的声音呼唤郝韵:“郝妹妹,我能进去吗?”
房间里没有声音,铁莘求助地望向唐离,后者朝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铁莘一咬牙,推开门钻了进去......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秦麦自嘲地笑了笑,阴差阳错解开了郝韵的心结,让他感到异常轻松,不着痕迹地扑捉了唐离的手。
唐离娇媚地横了他一眼,任由秦麦揉捏着自己的手,取笑道:“是不是很失望啊?”
一段插曲不仅将纠缠在四人之间的纠葛解决,同时也让几个人紧张的神经放松了许多,郝韵再看到秦麦时,最初还有些扭捏,不过片刻便恢复了正常,秦麦偷偷地询问铁莘战况如何,铁莘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道:“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秦麦坚持不让强巴夫妻为了陪伴自己一行人而耽误日常生活生产,藏人朴实不擅客套,二人便各自放羊、耕种去了,也刚好留出了空间让秦麦等人谈论私密。
秦麦把从强巴那里得到的讯息仔细地将给唐离三人,连自己的猜测推想也都一一说了出来,没有任何保留。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郝韵眉头微蹙,“白拉很可能是我们的族人。”这句话却是对唐离说的。
铁莘狐疑地眨着大眼睛问道:“如果她也是你们的族人,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再说她怎么会知道陈老头儿的行踪?”
“很简单。”黄平冷漠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佝偻着背缓缓走到几个人身前,“她想要神鼓和天书,她也在寻找命运之眼;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陈教授的踪迹,哼哼!”黄平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冷冷的讥笑。
铁莘粗黑的眉毛一挑,显然被黄平这副牛皮哄哄的表情给惹恼了,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修理黄平,秦麦伸手拉住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黄平微笑道:“黄老板有何高见?”
黄平毫不相让地与秦麦对视,“我不信凭秦先生的聪明会想不到为什么。”
郝韵与铁莘唯一相似的就是脾气同样的火爆,看到黄平做出世外高人的模样心头火气,怒目而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从陈教授受伤到他被带走,时间能够把握得如此准确。”黄平不含感情地扫了眼郝韵,声音沙哑地笑了笑,“那只能说明有内奸。”
除了秦麦,其他三人脸色立刻大变,“放屁!”铁莘咆哮起来,钵大的铁拳停留在黄平脸前一寸,“龟儿子,你他妈的说谁是内奸?我看你就是内奸!”
黄平对铁莘的拳头视而不见,冷笑道:“你可以怀疑我是内奸,可是你也同样有嫌疑!我们谁都脱不了嫌疑!不信你问问你的兄弟。”黄平的视线转向秦麦。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铁莘,暴跳着挥拳砸向黄平,却被秦麦及时制止。
秦麦朝或惊或怒的三个人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少安毋躁,颇为欣赏地注视着黄平,黄平昨晚才醒来,他也是通过刚才自己的讲述才了解到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发现了其中的蹊跷,这让秦麦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我承认,我的确有过这样的怀疑,当然我绝不会对他们三个有任何的怀疑。”秦麦指了指身旁的唐离三人,“说实话,我怀疑你,只是始终没有找到证据。”秦麦直直地盯着黄平,脸上的微笑瞬息间化为一片寒意,让人心颤的锋利目光如利刃般直刺黄平内心。
黄平叹了口气,苦笑道:“你的确有怀疑我的理由,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
秦麦的回答让黄平也不禁愣住了,他十分干脆地说道:“我信。”
“为什么?”唐离忍不住问道。
“动机!”郝韵眼睛一亮,脱口叫道,“他没有动机,他的目的是找到命运之眼、找到魏摩降仁,既然他明知道跟着我们就有机会达到目的,为什么要搞这么多事?”
秦麦朝郝韵挑起了拇指,后者得意洋洋地朝铁莘扬起了下巴。
“黄老板与我们的目的并不矛盾,而且如果说这事背后的主谋是黄老板的话,”秦麦朝若有所思的唐离笑了笑,又拍了拍铁莘的胳膊,“那么他这苦肉计也实在玩得太真实了,黄老板是惜命的人,我相信他如果有能力操纵这一切的话,是不会亲身涉险的。”
黄平脸上的冷漠稍稍缓解,露出个无奈的苦笑,涩涩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弹弓其后,我本想做弹弓,没想到其实我是蝉,秦先生到把老朽看得透彻,人算不如天算啊。”
郝韵不屑地撇嘴,嘀咕道:“不知道这么胆小怕死的人为什么突然变得勇敢起来了?”黄平从昨晚醒来的表现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很有点悍不畏死的味道。
“如果你知道自己必死,你还会怕拳头吗?”黄平古怪地笑着问郝韵,那笑容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悲哀。
这次就连秦麦也脸色微变,铁莘几个人这时也逐渐意识到面前的垂垂老者当年也曾经是老北京城古玩圈子里数得上的人物,混迹江湖几十年的人,哪个不是人老成精有着不容忽视的阅历和智慧?
唐离咬了咬嘴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平歪头直勾勾地盯着秦麦半晌,“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解药,但是我肯定那不是神水,对吗?”
“是的,不是神水,但是效果应该不差。”秦麦眉头微皱,心底升起不详的预感,“配方不同而有相同药效是很寻常的事,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解药不是神水?”
黄平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缓缓地解开了衣扣,一件件将衣服掀开,露出了干瘪瘦弱的胸膛。
“呸!”郝韵脸颊羞红,啐了一口,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可又好奇黄平的奇怪举动,视线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这一看之下不禁“啊!”地惊叫出声。
在黄平的心口处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圆形青印,乍看去就像一块紫青色的胎记,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一块印记处在皮肤之下,仿佛无数条有生命的极细的青色丝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聚在一起,在一个范围里不断地扭曲活动,让人背心凉飕飕阴气四溢。
“这、这是什么?”郝韵脸色惨白,她就算再笨也猜到了黄平那句话的意思,只是心中还存在了一丝侥幸。
黄平惨然一笑,“当日在沙马,我与铁纯阳都中了诅咒,发作时全身冰冷,肤色赤红,神智昏迷不清,与前日一模一样,平旺老爹先给我们饮下半碗神水,我二人都苏醒过来,那时我的胸前便有一块与这完全相同的印记,平旺老爹让我们起誓有生之年再不踏入西藏一步,否则便会受诅咒而死,随后又给我们服下了半碗神水,我心口的印记消失,当时也没有多想什么,可在拉萨我与铁纯阳分别之前,我却发现他心窝处的印记尚在!随后不久我便得知了他的死讯!”
秦麦脸色剧变,猛地望向铁莘,后者会意,顾不得一个个解开纽扣,“哗啦”一声扯着衣襟将衣服撕开,在他肌肉蝤结的左胸上赫然有着与黄平心口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紫青印记!
唐离倏地起身,拉着面无人色的郝韵匆匆奔入房中,不消片刻,唐离拉门而出,秦麦不需要问,只看摇摇欲坠的唐离无力地靠在墙壁上,无声掩面,就知道郝韵的情形与黄平和铁莘并不二致。
原来铁莘三人身上的剧毒并没有彻底解去,虽然得到了缓解,却依然能够致命!
秦麦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小觑白拉的手段了,单单一个陈教授并不能让她放心自己会乖乖就范,双管齐下!
同时秦麦也对白拉就是整个阴谋的策划者更加确定了几分。
“功德天?吉祥圣母?”秦麦冷笑,咬牙喃喃道:“果然是好手段!”
黄平静静地系好了衣衫,淡淡地笑了笑,“这次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说自己必死了吧?”这时候在五个人中,除了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的秦麦,黄平反而成了最平静的人。
铁莘颓然仰天倒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呆呆地望着蔚蓝的天空,“妈的,原来是空欢喜一场!”
有人说人生最痛苦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的却又失去,就像郝韵和铁莘,在必死无疑的绝境奇迹般生还,正为自己的重生欢欣鼓舞的时候却发现原来那只是个幻觉而已,心中的悲哀绝望可想而知。
秦麦忽地踢了铁莘一脚,沉声喝道:“别像个娘们儿!还没死呢!”
他这一脚几乎用了全力,饶是铁莘皮糙肉厚,亦感到一股钻心剧痛猛然袭来,嗷地惨嚎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
“麦子!麦子!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你肯定有办法是不是?”铁莘茫然无助地抓住秦麦的胳膊摇晃着说道,铁莘从来没想现在这么怕死过,他不光害怕死,更怕自己爱的人死,爱情让他燃起了对生活无限的希望,可此时这火焰却在死亡的威胁下摇曳暗淡,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秦麦认真地对铁莘点了点头,转头注视着黄平道:“我确实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作为一种控制手段我很佩服主谋者的思虑缜密,不过既然她对我们有所求,就绝不会看到两败俱伤的结果。”
铁莘精神一振,咬牙发狠道:“是啊,她要是不给咱解药,那老子让她连根毛都得不到!”
唐离听到秦麦的话也生出几分希望,进屋和郝韵说了几句话,二女携手走了出来,尽管面色依旧苍白,却已经鼓起了面对现实的勇气,只不过这勇气绝大部分来源于她们对秦麦的信心。
黄平目光复杂地注视了秦麦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是很开心的那种笑,这让秦麦四人感到异常古怪,都不禁暗暗揣测:莫不是这黄平受不了死亡的威胁,精神失常了不成?
“我现在才真的相信了,”黄平用衣袖擦拭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喘息着说道:“我真的相信了这不是你有意而为的。”
秦麦一怔,随即醒悟黄平在之前怀疑是自己故意没有给他彻底解毒,以便控制他,当黄平看到铁莘和郝韵和他有着同样的遭遇,再观察了四个人的反应,这才沉底相信并不是秦麦搞的鬼。
“我秦麦还不至于如此卑鄙。”秦麦不悦地哼道。
黄平耸了耸肩膀,眼中射出一抹淡淡的寂寥,“对不起,我道歉,我的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经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之后,对人心我已经不敢轻信了。”
唐离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把抓住秦麦的手腕,“麦子,刚才黄平说他服过了两次神水才彻底解去了剧毒,那么我们等那大狗回来,再取些狗血......”
秦麦涩然而笑,白拉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自然不会留下这个漏洞,“我想那不是剂量多少的问题,解药被分开了。”秦麦遥遥眺望着远方那六座白雪覆盖的山峰,心底升起强烈的斗志,“白拉,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唐离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下定决心似地咬牙道:“她不就是想要神鼓和天书吗?那就让她用解药和陈伯伯来换好了!”
“不会这么简单的。”郝韵摇头轻声叹了口气,“如果换成我,我会让对方拿命运之眼来换解药,要知道传说里那禁宫之中机关密布,危险至极,如果、如果我们连禁宫都出不来,要解药又有什么用呢?”
郝韵毕竟是个警察,思绪一旦平静下来,她的逻辑推理能力其实是非常出色的,在与那个素未谋面的白拉交锋之中,己方已经完全落于下风,白拉又怎么可能给对手讲条件的机会呢?
黄平呵呵一笑道:“机关陷阱虽然危险,我以为只要我们能解开天书中的秘密,该可以安然度过,我最担心的是......”黄平眼神痴散地望向不远处的树林,叹气道:“就算我们把命运之眼交给她,她也未必会给我们解药。”
秦麦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唐离怀疑地看着黄平问道。
“如果没有内奸,或许她会给我们活下去的机会。”秦麦替黄平回答了唐离的问题,秦麦的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冷笑,喃喃自语道:“不得不承认她计算得很周密,可这世上并没有完美无瑕的计划。”
黄平似乎看出了秦麦的想法,叹了口气,“你是想从那个内奸入手?我并不觉得能有效果。”
铁莘烦躁地使劲挠着鸟窝似的乱发,“你们说来说去都是内奸、内奸,你们到底怀疑谁?我?唐大小姐还是郝妹妹?”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郝韵没好气地白了铁莘一眼,鄙夷地说道:“说话也不用大脑,很显然内奸并不在我们五个人里!”
秦麦的眉头扬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郝韵,“郝妹妹此话怎讲?”
这还是秦麦第一次称呼郝韵为“郝妹妹”,虽然调侃的意味居多,郝韵娇憨地横了秦麦一眼,心底里对于秦麦的亲密称呼还是颇为欢喜的,当然在认清了自己的情感后,她对秦麦更多的是视为兄长的亲情。
“这很简单,黄平排除了内奸的可能后,我们四个人这一路上最少也是两个人在一起,哪有机会安排阴谋啊?再说我可不相信谁会是内奸!”说来说去,郝韵的理由还是女人的感觉。
秦麦笑了笑,目光却冰冷无比,“理由的确并不复杂,能够准确掌握老师行踪的人很有限,我不相信偌大一个西藏局连一个身患重症、体质孱弱的老人都看不住,如果我猜得不错,肯定是有人故意给老师创造逃走的机会,甚至一路上都暗中给他提供便利。”
唐离和郝韵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微微点头。
铁莘眼珠转动了两圈,扒拉着胡萝卜似的手指头数道:“除了我们五个人,知道陈老头儿行踪的人有黑白双煞、吴学知、彭施民、管羽、林玉菲、穆成雄、李淳风也知道......会是谁呢?黑白双煞死了,可能性不大,李淳风那小子很实在,我看不太像,老彭和吴学知都是陈老头儿的学生,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秦麦无奈地瞥了眼铁莘,他这哪里是在客观分析,分明是凭着一己好恶点将呢!
“你也别排查了,清楚地知道老师行踪并且能够接触到老师的人绝对不多,但是也不是一个两个,不过我觉得那个人的作用应该不会只到此为止。”不过如果这人真的就此隐匿,想要挖出他必然要先找到陈教授不可,同样他想要把内奸作为突破口的打算也就成了泡影。
黄平与秦麦对视了一眼,彼此微微点头,眼神交错间二人对目前情况达成了共识:那个内奸值得利用,白拉还需要通过他把握众人的情况。
郝韵嘟着可爱的小嘴看着黄平和秦麦两个大男人“眉来眼去”,分明在隐瞒什么,“啊!”郝韵的叫声把众人骇了一跳,齐齐望了过去,郝韵一脸激动地指着秦麦叫道:“我知道你们怀疑谁了!”
唐离的眼睛亦亮了起来,显然她也有所察觉,唯独铁莘还懵然无知,“谁啊?谁是内奸?”
秦麦咳嗽一声,“没有证据不许乱讲!”
郝韵被他瞪了一眼,不敢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吐了吐舌头朝秦麦做了个鬼脸,微微眯起大眼睛,灵动的眸子提溜乱转,自言自语地低声嘟囔着:“有本神探在,早晚会让他显出原形来!”
彭施民在午后时分风尘仆仆地赶回了达玛村,同时还带回了一部卫星电话,进到屋子,先灌下了一大杯凉水,舒服地打了个嗝,才对秦麦等人道:“部里对陈老失踪一事十分重视,甚至从公安部那边调拨了几位经验丰富、战绩赫赫的警探,不过我把你的话转告给了吴书记,他和部里联系后,决定先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如果一周之内没有进展,就要发动所有人力物力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