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走太远,要小心!”唐离不舍地轻声嘱咐着秦麦,生怕他走得太远与自己失散,这石林不知道究竟有多大,诡异无比,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唐离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什么忙,勉力维持着笑容不让秦麦挂念自己。
郝韵瞥了眼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的铁莘,在他一步三回头走过巨石的时候心底一软,没好气地斥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走过的路,我知道你会足迹追踪,肯定能走回来的!”
铁莘欲哭无泪,这石林的地面全都是坚硬的岩石,不时还有星罗棋布的水洼,压根就留不下任何的痕迹,更遑论追踪了。
不过这句话毕竟还表明了郝韵是关心自己的!铁莘这么想着,就觉得虽然放眼望去都是无尽的漆黑,可他的心里却是阳光明媚。
“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走出太远的。”秦麦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唐离满含忧虑关切的深情目光触动,含笑安慰道。
辨认了一下方向,秦麦与铁莘走出了石柱围成的狭小平地,他现在要证实的就是这石林迷阵中确然存在着阵眼,而那阵眼就是这十数根格外粗大的巨型石柱,而后再寻找它们的排列规律。
秦麦的心脏不听话地剧烈乱跳,心情纠结,既想快些证实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又害怕结果会是失望,那样的话恐怕除了像铁莘说的炸平这石林,再没有脱身的办法,可问题是他们的手里没有炸药,换而言之,众人的命运极有可能是被活活困死!
“该来的总要来,怕也没用!”秦麦在心里对自己如是说道。
他身旁的铁莘轻声嘀咕了一句:“这时都能睡得着,这厮比老子还缺心眼啊。”秦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彭施民佝偻蜷缩的背影,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看起来老彭是真的绝望了。
秦麦拍了拍铁莘坚实的胸脯,“走吧,你一定要注意我前进时的方向。”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从未走过的方向折过了三根特别粗大的石柱后再度到达了一根曾经做下过标记的石柱旁,在这里,秦麦又选择了一条没有走过的路,在折返往复了四根石柱后,他们竟然回到了唐离几人身旁!
这时,秦麦的猜测已经被证实了一半,为了保险起见,他与铁莘随机挑选了几个方向又走了两趟,那另一半也得到了证实:所有经过的石柱都已经被标注了记号,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后总能够回到唐离等人的位置,当然,若是没有任何标示,一个迷失在这石林里的人会觉得自己走上了一条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的路,最终的结果就是活活累死!
唐离和郝韵本着充分利用能源的原则,正在那盏微弱如豆的简陋油灯上给一片烤肉加热,“怎么样?看起来似乎收获不小?”唐离看到秦麦嘴角噙笑,不知不觉也轻松了许多。
秦麦点头,“问题的确出在这些特别巨大的石柱上。”
“麦子,你刚才前进的角度真的有变化!”铁莘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我看直线的方向明明有空隙能钻过去,你为啥就要改变方向呢?”
秦麦对他的指责也不生气,心里反而兴奋得很,在证实了这二十二根特别的石柱就是阵眼后,接下来就要寻找它们的排列规律,找出那条能够走出的生路。
“给你解释你也听不懂。”秦麦用记号笔在石柱上勾画着每根石柱的位置,一边随意地敷衍着铁莘,“换成你走过去,你也肯定会觉得无路可走,非得拐弯不可,而且还认为自己始终在朝前走。”
铁莘立刻摇头,表示不信。
黄平看秦麦和铁莘心情似乎不错,尤其是秦麦好像已经有所发现,不由得也高兴起来,干咳一声道:“铁老板,这正是远古秘术的神奇所在啊,端的是匪夷所思,神秘莫测!”
“你懂?”铁莘两道粗蚕眉拧成了结。
黄平老脸微红,支吾道:“老朽虽然不懂,可关于这些秘术的传闻听说过不少......”看到大家兴致不错,黄平神秘兮兮地讲起了一段老北京城的秘闻,他以口才著名,讲起故事声情并茂,生动已及,仿佛亲眼目睹似的,轻而易举将铁莘和郝韵等人给吸引住了。
“三十多年前的老北京城有位赵三爷、赵大胆,此人胆量委实过人,专干盗墓摸金的买卖!”黄平目光闪动了一下,飞快地扫了眼铁莘,暗忖若是这位早生三十年,怕是京城四大家里就没那位赵三爷了,“这位赵三爷出道早,所以虽然成名多年,可年纪却不大,与老朽相仿,嘿嘿,这个......蒙圈子里朋友抬爱,当时把咱排进了四大家里,不过是滥竽充数罢了......”说起当年,黄平腰杆挺得笔直,竟然散发出依稀的气势,“因为我常帮着赵老三出货,我二人的关系也颇为近密,我记得那是三十四年前的中秋节,我与他聚饮,他透露要做一笔大买卖,说是在南京外寻得了一处古墓,极可能是三国曹操的陵墓!”
郝韵骇然惊呼道:“曹操的墓?我的天,这个赵老三实在是胆大包天啊!”
铁莘却没没郝韵那么单纯,晒道:“扯淡呢吧?那曹操号称有七十二疑冢,处处有墓,处处假,哪有这么容易被发现?”
秦麦努力回忆着石柱的方位,在石壁上勾勾画画,这石林里一片漆黑,又无法分辨方向,所以要标注出准确的位置极为困难,唐离起初陪在他身边,却又帮不上半点忙,听黄平讲得有趣,便转头认真听故事去了。
秦麦也乐得没人打扰自己思考。
听到铁莘的怀疑,黄平陪笑道:“是呀,当时我也这么说,要知道那曹操本人就是盗墓的老祖宗,自然怕自己的墓被盗,这才设下了七十二疑冢,千百年来发现疑冢无数,却始终没有找到他真正的墓穴!”
众人都不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黄平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瞩目,颇有些顾盼得意地抿了口水润了润喉咙,“那赵老三也是个锲而不舍的人,只说让我等着瞧好,谁知这晚之后他竟然没有了消息!”
“他死了吗?”郝韵听得入神,甚至露出担忧的神色。
唐离瞧着她单纯可爱的模样笑着把她揽住,“没死,要是死了又算什么故事?”唐离自然知道那个赵老三没有死,因为她的父亲唐天华二十五年前入藏时,最初的人选不是黄平而正是赵老三。
想到父亲,唐离的心头一紧,眼中的光彩也黯淡了下去。
黄平干笑道:“唐大小姐说的不错,他没有死,六个月后我再次收到了他的消息,后来我探望他时,他给我讲了中秋节分别后的离奇遭遇!”
老北京的说书人有个习惯,为了吊住听众的胃口,往往一回书结束时便会甩出个包袱来,让人抓心挠肺地想听下回,黄平说到关键时刻也停了下来,缓缓地喝了口水后居然从背包里掏出一盒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来!
不明所以的唐离和郝韵面面相觑,勉强压着脾气的铁莘忍不住了,“恁娘咧!你是不是要收钱了?”铁莘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揍黄平。
黄平的手猛地一抖,饼干“哗啦”撒到了地上,皱巴巴的脸上涌起的红光立时消褪得干干净净,幸好唐离拉住了铁莘,郝韵也不悦地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这么暴力?动不动就打架!黄......先生,请你接着讲吧?”
“嘿嘿,我就是吓唬他而已,怎么会真动手呢?”铁莘讨好地对郝韵说道,暗暗朝黄平做了个威胁的手势,后者佝偻的身体僵了下,惊魂未定地道:“铁老板大人大量,肯定不会和老朽一般见识的!”
铁莘给黄平造成的身体和心理伤害实在是太严重了。
“原来赵老三和我分开后就去了南京倒那座古墓,那墓在一处荒岭之中,赵老三精通寻龙望穴的秘术,循着龙脉一路而去,半路上遇到了一位神秘老者,那老人对他说了四句话后飘然而去。”黄平习惯性地又停了下来。
唐离很配合地问道:“四句什么话啊?”
黄平偷偷地瞄了眼朝他不怀好意地冷笑着的铁莘,心底寒气直冒,浑身疼痛,连忙道:“那老人对赵老三说的是四句好像谜语一样的话:石头山下石头宫,奇门遁甲显神通,龙游浅滩阵中困,得道升天泉破阵!后来赵老三进到古墓里,发现里面放满了人、马、牛、车的陶俑,他竟然在这墓里走了五天都没有走出来!直到他精疲力尽,认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他看到了两眼清泉,想到了那位老人的话,举起锤子把那泉眼打破,古墓震荡,龙吟震天,如同天塌地陷一般!等到停下来后,他发现自己居然还在那些陶俑之中转悠呢,五天他连古墓的寝陵的边都没摸到!”
郝韵紧张地抓着唐离的胳膊,听到最后才松了口气,旋即又追问道:“那后来呢?”
黄平啧啧咂舌道:“赵老三胆子虽大,经过这么一吓再不敢打这古墓的主意,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还大病了一场!”
唐离抿唇微笑,黄平讲得活灵活现,可实在太玄虚,听得有趣却让人无法置信。
秦麦的心思虽然都在思考着石柱的排列,可当他听到黄平说出那四句偈语一样的顺口溜时心头还是不禁动了动,尤其是从最后一句看来,那赵老三的确运气不错,胆大包天要盗藏王墓,结果却被迫发誓十年不入藏,却也因此错过了唐天华的邀请,如果他真的根唐天华去到古格,只怕二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别听这老头儿胡说八道!”铁莘很不屑地睨了眼黄平,铁家虽然是盗墓世家,只可惜到他这一辈,铁纯阳死的太早,半点绝技也没能传下来,而铁莘也志不在此,使得号称摸金一门最正统的传人铁家到他而止。
郝韵摊开手,“就当故事听嘛,这种事自然不能信的!”
黄平的老脸立时涨得通红,却又不敢与铁莘发生争执。
沉睡的彭施民突地沉声道:“南京石头岭的确有这样一座古墓,九年前被发现并由专家组进行了发掘。”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酣睡,突然出声把大家吓了一跳,彭施民翻身迟缓地坐了起来,脸色苍白无神,深深地看了眼黄平,“当时墓穴里的确发现里盗洞,墓内器物损毁严重,除了盗洞外,封闭的十分完好,可偏偏发现了水淹过的痕迹,这些都成为了不解之谜,我今天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初众人还以为这个故事是黄平胡编出来的,彭施民的话却证明了确有其事,只是关于那位老人和赵老三被困是否真的发生过却无人可以证明了。
秦麦停下笔,转身朝彭施民笑了笑,“什么时候醒来的?”
“在他说到那四句顺口溜的时候。”彭施民指了指黄平,勉强挤出一丝衰弱的笑容。
彭施民望向石柱上凌乱的标记,眉头微微地皱了下,“你在打谱吗?”
秦麦听出了他淡淡的讥讽,不恼反喜,呵呵一笑,“还好,你还有力气嘲笑我,能说睡就睡,你这份淡定才真是让小弟佩服啊。”
“呸!”彭施民没好气地啐道,“你不就是想说我胆小吗?我还告诉你,我是真累了!现在精神多了!”说着站起身,抻了个懒腰,走到秦麦身旁,看着被他勾抹得一塌糊涂的圈圈点点,“这是什么?”
秦麦简要地把自己的发现讲述了一遍,他已经大致确定了那二十二根巨型石柱的分布,边说边重新将它们的位置标注了出来。
“就算这真的是星象图,想要找出规律来也极困难的,谁知道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彭施民蹙眉思索道。
秦麦将这些个黑点用线条连接在了一起,叹了口气,“总得先确定它们在天空的位置才能谈接下来的研究。”
这时唐离加热的那爿烤肉已经完工,平均地分成了六块逐一递给了每个人,“麦子,彭同志,吃点东西吧。”
闻道烤肉传出的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众人的肚子此起彼伏地叫成了一片,铁莘三人率先大嚼起来,秦麦接过唐离递来的肉块,眼睛始终停留在那些分布杂乱无章的黑点上,刚想说话,就听到彭施民的腹内传出一阵宛如雷鸣的响声,哈哈一笑,拍了拍彭施民的肚子,“先吃饭,吃完再说!”
唐离的吃相比铁莘、黄平文雅了许多,即便腹内早已经空空如也,却还能先用匕首将肉切成小块,细嚼慢咽,一边随意地看着三米外石柱上秦麦画下的图形,“咦?”她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麦子,你画的是大熊星座?不怎么像啊!”
秦麦对星座了解不多,毕竟紫微斗数中的那些十四正曜、六吉星、六煞星、四化星等星位划分与星座的划分是不同的,对这个北方夜空最醒目的星座虽有耳闻,却从没有认真地去研究过,他是考古学者又不是天文学家,天赋虽然聪颖,可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深入学习太多种类学科。
“丫头,你说这是大熊星座?”秦麦疾快无论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石柱前,激动地指着那幅巨型石柱分布图问道。
唐离从秦麦不能自已的兴奋表情中看出了几分端倪,连忙走近石柱,仔细观察了片刻,指向其中两处标记,“这两颗的位置似乎有些偏差。”
“没错!”秦麦忘乎所以地搂住了唐离,在她柔嫩的脸颊上印下了一记响亮的吻,哈哈大笑道:“这两根柱子的位置我没有记准,只能标出大概!”
唐离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骇得不知所措地呆立当场,心里既惊且喜,更多的是害羞,胸口小鹿乱撞,脸颊热得如火烧一般。
其实亲吻脸颊作为一种礼节在开放的美国、加拿大等国是常见已及的,唐离自小在西方国度里长大早已经习惯了,可回国这些日子,隐藏在骨子里的东方女子的含蓄与矜持迅速地复苏,这时竟然生出了羞于见人的感觉。
秦麦看着唐离红得如染血似的脸颊,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孟浪了,涨红了脸,讪讪地笑着,偷眼观瞧众人的反应。
所有人都知道秦麦与唐离的关系,虽然惊讶秦麦的大胆,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铁莘眼馋无比,心中梦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能亲到郝韵的脸蛋儿?要不然也学秦麦一样搞突然袭击?
不过这个诱人的念头马上被他甩出了脑袋,他知道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彭施民似笑非笑地看着有些局促的秦麦,打趣道:“幸好不是我发现了你画的是什么,要不然......”他摸着自己的脸庞打了个寒战。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秦麦干咳了几声,把记号笔递给了唐离,“丫头,帮我把这两个正确的位置标出来。”
唐离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接过笔,灵巧的手指在那些黑点之间比量了一番,标出了两个位置,看得出来她对这大熊星座很熟悉。
“我曾经有段时间研究过星座与性格之间的联系,这种说法在西方很盛行,后来兴趣使然,就研究了一些星象图,大熊星座由二十二颗星构成。”唐离注意到秦麦眼中闪过的惊讶,轻声解释道,“这与你说的紫微斗数异曲同工之妙,当然远没有那么复杂和系统。”
“这应该是北斗七星吧?”秦麦用笔在虚空中沿着几个黑点勾出了一个勺子的形状。
唐离点头。
北斗七星一年四季都能够看得十分清晰,不同季节勺把指向亦随之变化:“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远古没有日历时,古人就是使用这种方法估测四季,这七颗星简直可以说是最早为人所熟知的星位。
这也符合古苯巫师对于星辰的祭拜。
至此秦麦再无怀疑,这石林中的二十二根巨大石柱的排列正是按照大熊星座的结构所定位,至于那位神秘莫测的孤师又是如何在千多年前就掌握了大熊星座的星图,他就不得而知了。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二十二颗星排列究竟有怎样的规律呢?
秦麦轻轻地咬着嘴唇凝思片刻,望向唐离,“丫头,这些星星是否有着某种规律?比如明亮程度?”
唐离秀气的柳眉微微皱起,这个小动作让秦麦有些失神,心中苦笑,暗忖这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唐离真得美到了一颦一笑都能迷惑人心的程度?
不过有一点他能肯定,凭心而论单就容貌来说,郝韵比唐离还要略胜半分,可他对郝韵却从没有这样的感觉。
“关于这二十二颗星在夜晚出现的时间,应该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就算观察他们的人有这种感觉也只是因为亮度差异而造成的错觉......”唐离拿起笔,一边在标记旁依次写下了二十二个数字,“对于他们的亮度到的确有天文学家进行了研究。”
秦麦的眼睛亮了起来,按照唐离写下的数字从小到大将它们连到了一条线上,“我有预感。”秦麦的目光明亮而清澈,脸上洋溢着自信从容的笑,“我们要走出这座石林了!”
秦麦标注的顺序是按照从暗到明的变化,当然反过来也是一种次序,秦麦选择了唐离标出的路线。
因为他们身旁这一根石柱对应的就是最暗的那颗星星。
按照次序走过二十二根石柱,听起来很简单,但是这个过程却并没有那么容易,在无边的黑暗里,失去了方向的秦麦六人就像到处乱撞的瞎猫,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转到了第十四根石柱时,秦麦等人惊喜地看到了来时的洞道出口,这让所有人都为之精神大振,不单是因为他们现在已经不用担心被困死在石林里了,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秦麦的猜想是正确的!
在石林里摸索了两个小时后,六个人终于来到了石林的尽头,怪石嶙峋的石壁上是个宽高大概五米的方正洞口,众人不禁喜形于色,郝韵甚至喜极而泣,这石壁上只有这唯一个入口,显然只要沿着它继续前进即可。
秦麦提着马灯找了找入口内,四壁光滑异常,笔直伸向下方,他没有急着前进,从背包里取出来一个油脂球点燃,扔进了通道内。
燃烧的油脂球沿着通道越滚越快,在犹如实质的漆黑中划出了一条火线,光明瞬息即逝,仿佛划过夜空的流星,片刻后,火球蓦地消失不见,通道里恢复了绝对的黑暗,众人的眼中还残留着一道幻象,又过了几秒钟,才隐约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恐骇,借着刚才瞬间的光亮,他们已经看清了通道内的情形:通道的坡度超过了六十度,比古格遗址内那条如滑梯一般的暗道还要陡峭三分,四壁同样没有任何可以借以攀爬的突起,不同的是,这条通道宽高都远超过古格暗道,而且是在坚硬的岩石里开凿而成。
根据那火球突然消失来看,在通道的下方存在着一道深沟之类的陷阱,如果有人采取坐滑梯的方式滑下去,结果就是掉进陷阱里。
谁知道那陷阱里有什么?是犬牙交错的锋利坚石还是能把人刺出无数洞来的长枪剑戟?总之秦麦不认为有人掉进去还能活着出来。
铁莘到吸了口冷气,变色道:“麦子,幸好你照了下,不然......”铁莘想到刚才自己差一点就抢着奔进通道,要不是秦麦及时地拉住了自己,现在只怕已经变成了一滩肉饼了!
其他人也都面无人色,最可怕的不是这陷阱,而是制造陷阱的人那歹毒的可怕心机。
“还有多长的绳子?”秦麦问铁莘。
后者打开背包掏出捆小指粗细的攀岩绳,看了看上面的标度,“六十米。”
“我这里还有六十米。”唐离道。
秦麦沉吟了一下,按照刚才那火球滚动的距离,陷阱在下方三十米左右,至于再向下这通道还有多久现在无法得知,“顺一根下去,不够再接吧。”
铁莘立刻将绳索的一头固定在一根水桶粗细的石柱上,秦麦将绳子沿着通道放了下去,把马灯挂在了肩头,“我先下,听我的招呼你们再一个一个地下去,千万不要两个人同时上绳!”秦麦郑重其事地嘱咐道。
生死攸关,谁也不敢稍有疏忽,纷纷点头答应,秦麦在大家紧张、担心的注视下紧紧地拉着绳子,缓缓下降。
挂在秦麦肩头的马灯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跳动,远远望去像一只诡异的眼睛,橘红色的灯光看得久了就变成了一片血红。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亮点,秦麦这时已经到达了火球突然消失的位置,在入口处看着他的人,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麦在深涧的边缘站定,低头望了下去,那团掉下去的油脂尚未熄灭,被摔得四分五裂后,散发的光亮反而强烈了许多,照亮了这道陷阱的底部。
深涧宽约五米,深有十米左右,四壁光滑如镜,底部到没有秦麦想象的那些恐怖设置,可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就算摔不死,也没人能爬上来,在深涧底部布满了白骨碎片,骨架碎裂散布层层叠叠,根本辨认不出是人还是兽,有些干透的白骨被火引燃,跳动着蓝幽幽的火焰,看得秦麦背心凉飕飕得仿佛有人在背后正朝他吹气......
陷阱的宽度让秦麦没了主意,五米算不上太宽,却已超出了人类跳远的极限,秦麦无奈只能再掏出了一枚油脂球,点燃后投向了深涧彼端。
燃烧的油脂球在地上弹起了几厘米便向下滚去,让秦麦瞠目结舌的是,火球滚出了不到三米便撞在了一根石柱上改变了方向朝旁边滚了米许竟然停了下来!
火球越烧越旺,渐渐将周围七八米范围照亮,秦麦又惊又喜,咬牙狠狠吐出了铁莘的口头语:“我干!”这通道在深涧彼端三米许便到达了尽头,地势平坦,火球撞上的那根石柱高约两米粗如人腰,呈倒J形。
这根石柱显然是就为了供钩挂绳索而设置的,秦麦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所谓从来没有人生还的魔王的咽喉的确存在着一条生路,只是陷阱密布,危险重重,还从没有人能闯过去而已。
“希望真的是从没有人闯过去。”秦麦一边把自己牢牢地绑在绳子上,一边在心里祈祷着。
看到火光不再跳动,站在入口外的众人都想到了秦麦已经停了下来,可等了半晌仍未见他行动,诸人心头便渐渐焦虑起来,性急的铁莘忍不住大声询问,听到了秦麦的回答才算放心。
八九米的距离套住一根石柱,对秦麦来说算不上高难,难的就是在一个并不十分宽敞的空间里去做这件事,秦麦在失败了三次后,终于将绳子的另一端固定在了石柱上,那个朝后的倒钩刚好卡住了绳套,不虞绳索脱落。
将中间的绳索抻直,用力拉动了几下,另一端的石柱稳如磐石,秦麦深吸一口长气,双臂交替间,脚已离地,凭着上肢力量拉动着身体向深涧的另一边攀去,这对于力量惊人的秦麦没有任何的难度。
将绳索在石柱上重新加固后,秦麦提着马灯朝入口方向的众人打出了一个行动的信号,转身观察起身边的情况。
除了平整的地面,在马灯所能够照亮的范围内,他看不到任何的东西,这里有多大?多高?秦麦不敢随意乱走,等待着所有人都通过了这条通道再说。
第一个过来的唐离,在她攀过那道深涧时,秦麦的心提高了嗓子眼,唯恐她体力不支,结果却是虚惊一场,唐离的力量超过了他的想象。
“你吓到我了!”唐离距离边缘还有半米时,秦麦就冲上去将她抱住,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心有余悸地诉苦道。
唐离依偎在秦麦的怀抱里,舒服而安定,秦麦的真情流露让她感动,“傻瓜,我可是运动健将,这难不住我的!”唐离笑着说道,一只手掌温柔地抚摩秦麦颏下短短的坚硬胡茬。
两个人深情对视着,甚至忘记了身在何处,却被郝韵在攀越深涧时的大呼小叫将二人从心中唯有对方的温馨甜蜜中惊醒,两人同时叹了口气,不禁彼此都愣了下,旋即相视而笑。
“你们两个也不拉我一把!”郝韵狼狈地爬上了这边的地面,靠着石壁喘息着埋怨道,“差点就掉下去了。”
秦麦奇怪地问道:“你们在警校难道都不进行体力训练吗?”
“切!”郝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体力训练也不用玩命啊!这可是人命关天呢!”
接下来黄平、彭施民都有惊无险地越过了深涧,到达了通道的尽头,最惊险的却是最后一个上路的铁莘,他的气力固然大,可体重也着实不轻,要不是秦麦及时抓住了他的腰带,硬生生把一只手已经脱离了绳索的铁莘给提了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绳子太细了!”铁莘双脚踩上了实地,那颗几乎破胸而出的心落了回去,惊魂甫定,就觉得自己的表现实在太丢人了,不说比不上唐离和郝韵,甚至连黄平都没自己这么狼狈,想来想去只能把责任推到不会说话的绳索身上了。
众人默契地扭过头,就当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
“前面会不会还有机关陷阱啊?”郝韵探头朝黑暗中望去,两道机关让众人的警惕性提升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双脚站在通道之内,不敢越雷池半步。
不等秦麦说话,唐离接口道:“我觉得这魔王的咽喉不会就这么简单,我们必须要小心谨慎。”
彭施民心悦诚服地叹息道:“麦子,我发现你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是啊!是啊!”黄平连声附和,朝秦麦挑起了拇指,“秦先生,您要是早生三十年,北京城里哪还会有什么四大家啊,我看只会有秦一家!”
秦麦哭笑不得地看着四个人七嘴八舌地谈论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心里明白这其实是在极度的恐惧和兴奋的压力下一种发泄方式。
“我们休息十分钟。”秦麦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从上午进到魔王的咽喉到现在不知不觉过去了十个多小时,眼看着白拉所说的期限只剩下两天多,秦麦暗忖着要连夜奋战了,不过在这不见天日的洞穴里白天与黑夜倒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与此同时魔王的咽喉外,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橘黄色的晚霞给西藏幽蓝的天空画上了一笔暧昧的色彩,暮霭在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的群山间懒洋洋地升腾弥漫,苍凉而安宁。
红柳林斜上方的一道陡峭山崖上,矗立着一黑一黄两条身影,他们的身后两只大得出奇的獒犬悠闲地依偎着趴在地上。
山崖不大,不过十数平米的一块光秃秃的平地,四周崖壁陡峭如刀削,根本无法想象来那二人双犬是如何攀上去的。
轻柔的带着一丝丝凉意的晚风拂过,就像恋人温柔而深情的抚摸,吹动得白拉宽大的黑色长袍随风轻摆,隐约勾勒出一具挺拔曼妙的身姿。
两个人的眼睛都定定地望着魔王的咽喉。
“他们已经进去一天了。”白拉身旁,那个身体罩在黄色长袍里的人沉声说道,声音暗哑深沉,却散发出一种粗犷的别样魅力。
白拉没有说话,甚至就像压根没听到这句话似的连动都没动一下。
那黄袍人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又问道:“你说他们现在死没死?”
“没有死。”白拉的声音依旧动人心魄,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和疲倦的味道,“我能感觉到他们没有死。”
如血的余晖挣扎着透过她长翘而浓密的睫毛照射在唯一显露在空气中的眼睛上,形成了明暗交错的斑驳,那双看起来仿似水晶般深邃的眸子竟隐约闪烁着幽紫色的奇异光芒。
两只雄狮般的藏獒懒洋洋地卧着,不时相互抵颈舔舐、或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打个哈欠,只有当那血色的眸子里瞬间闪过让人畏惧的狠厉和骄傲时,才会让人悚然而惊地意识到它们有着媲美狮虎的凶猛。
“如果,他们失败了......”黄袍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拉打断,“那么我会亲自进去。”
黄袍人双拳紧握,浑身绷紧,“你不能冒这个险,我们还可以想其他的办法!”
白拉轻声笑了起来,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我受够了,我不想每天都重复同样的让人发狂的梦,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那个秦麦不可轻视。”两人沉默了良久,到最后还是黄袍人率先开口,语气低沉地说道:“这人心思缜密,性情坚韧,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让人觉得他能够看透一切!我觉得这人不能留下,否则迟早要坏事!”
白拉的眼中闪过一抹比那夕阳的光辉还要璀璨的奇异光彩,瞬息恢复如常,过了片刻轻声道:“暂时还需要他的智慧......等开启了箭道后,你看着办吧。”
不等黄袍人说话,白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口哨,两只獒犬立刻从地上跃了起来,回复了凛然高傲之态,那只大的轻步来到白拉身旁,弓腰塌背,矮下了身形,白拉偏身坐上了獒背,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脑袋,那獒犬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崖下射去,眼看着巨大的身体就要撞上坚硬的山崖,粉身碎骨,四足在山石上猛地一蹬,便又再次弹起,几个起落就已经奔下了峭崖。
两犬一人片刻便已经变成了两个小黑点,山崖上只剩下那黄袍人孤零零地孑然而立,这时猛地涌来一阵狂风将他袍帽掀起一角,露出了小半如刀削斧刻般的沧桑面庞。
黑夜君临大地般无可阻挡地降临。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铁莘只觉得自己刚闭上眼睛,秦麦的叫声就在耳边响了起来,“这次我先走!”铁莘站起身提起马灯、背包就要出发,他还在对自己攀越深涧时的表现耿耿于怀,暗下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要争些面子。
秦麦连忙拉住这个冒失鬼,“还没有摸清情况,太危险了!”
铁莘奇怪地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平坦地面,这情况简直是一目了然嘛!十分钟前,秦麦扔出去了四枚燃着的油脂球,将通道之外的空间照亮了大半,这是一块长约六十米、宽有四十米的略显狭长广场似的平地,地面全由两米见方的光滑岩石紧密拼接而成,乍望去光亮如镜,地面上连个小石子都没有,看上去纵横交错的笔直纹路把这偌大的广场划分得如一张巨大的棋盘。
铁莘看到秦麦如临大敌的神色有些好笑,迈步踏上一块石块,用力地跳了几下,沉重的身躯砸在石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麦子,你在担心什么?用不上一分钟我们就能走到那儿!”他指着广场尽头在摇曳不定的火光下显得幽深晦暗的通道笑着说。
秦麦抿着嘴唇,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射出锋利如刀的精光,鹰隼般巡视在这片镜面般的平地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那种莫名的危险感觉来自何处,空旷的场子上静谧已及,可他心底的危机感却愈来愈强烈。
唐离静静地看着秦麦,彭施民和黄平都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根本帮不上忙,老老实实地站在秦麦的身后听候命令,郝韵气恼地瞪视着连蹦带跳的铁莘,暗怪他不听秦麦的指挥,可看在铁莘的眼里就变了味道,以为郝韵在嘲笑自己,抬脚向下一块岩石迈去,嘴里嚷道:“麦子,你哪里都好,就是太谨小慎微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身体倏地向下坠去!
惊变陡起,脚下突然失去了支撑的铁莘魂飞魄散,匆忙间双手挥舞向两旁抓去,可这石板两米的宽度与他的臂展相仿,手指从冰冷坚硬的岩石上划过的瞬间,铁莘心中狂叫了一声“我命休矣!”
恐惧与绝望占领他身心前的一瞬间,后悔如惊鸿般闪过。
看到铁莘猛然诡异地飞快下沉,众人的脑海里刹那间一片空白,直到一秒钟后他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当郝韵尖叫声脱口而出的时侯,秦麦已经扑到了铁莘消失的地方。
这个时候,铁莘整个人已经完全坠入了那突然出现的陷阱口。
人的意志指挥行动的过程中有一个细微的反射时差,通常被称为反应速度,优秀的百米运动员从听到发令枪响到身体发动的反应速度小于十分之几秒,普通人则要慢上许多。
等目瞪口呆的众人反应过来电光石火间发生了什么时,上半身探入了洞口的秦麦正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拉扯着不由自主地跌向黑漆漆的洞口,唐离陡地尖叫了一声:“抓住他!”猛扑向秦麦,匆忙间死死抓住了他的双腿,从秦麦身上传来一股无法对抗的巨大拉力扯动着她向前滑动。
被唐离惊醒的众人叠罗汉般将秦麦和唐离压住,终于制止了秦麦继续下滑。
秦麦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对这片平坦而空旷的广场生出那种强烈的不安,铁莘的双脚踏上第二块石面时,他甚至连警告还没来得及发出,那张在他的想法里本应该是镶嵌在坚实的地面上的石板突然如跷跷板一样被铁莘给压翻了!
如果不是心底里充斥着的莫名其妙的危机感,秦麦不可能动的这么快,几乎就在铁莘的脚与石板接触的同时,他就已经扑了过去,右手如闪电般探入洞内,抓住了铁莘挥起的手臂。
铁莘只觉得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好像被老虎钳死死地夹住一般,下坠的身体立时顿了下来,整条胳膊都似乎被扯断了似的透彻心扉,他忍不住暴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心头却涌起狂喜。
六个人软瘫在冰凉坚硬的地面,努力地喘息着,铁莘被秦麦拉上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浑身的力量突然被抽空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几秒钟里他们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变化,虽然四周充满了黑暗冰冷,可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还能喘气庆幸不已。
“好、好险!”唐离心有余悸地颤声说道。
仰面朝天的铁莘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断断续续地叫道:“老子的命真大!”扭头望向秦麦,嘿嘿笑道:“麦子,你说的没错,老子就是傻人有傻福!”
秦麦侧头盯住铁莘,嘴角浮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缓缓从地上跪了起来,四肢着地爬到他的身旁,一言不发地提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铁莘的脸上。
铁莘闷哼一声,身体猛地抽动起来,血浆自口鼻飙出,可想秦麦这一拳蕴含着多么可怕的力量,秦麦不给他躲避的机会,再次挥拳......
所有人都知道秦麦的力气很大,可究竟有多大,直到铁莘放下了捂着脸的双手,他们才有了直观的感触,看着铁莘肿得如猪头一般血肉模糊的脸,骇然变色。
铁莘哼哼着吐出一口夹着半颗牙齿的血水,可怜兮兮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秦麦低声道:“我错了,我不敢了。”
秦麦冷哼道:“再有下次,我宁可打死你。”
“不会有下次!我保证,我向毛主席发誓!”铁莘忙不迭地诅咒起誓。
唐离手忙脚乱地掏出药箱给铁莘处理伤口,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他血肉翻翘的嘴,疼得铁莘乱颤不止,“你这是干什么!也太狠了吧?”唐离又气又恼地埋怨秦麦。
郝韵其实对铁莘的伤势也颇为担忧,嘴上却说:“我看麦子做的对,这家伙就是记吃不记打,揍得轻了!”
“可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唐离反驳道。
铁莘慌忙制止二女继续争执,讨好地朝秦麦凑了过去,笑嘻嘻地对唐离道:“唐大小姐,这算不上什么,麦子没使劲呢!你不知道,最狠的那次是上初中的时候,我偷了王大妈家一只鸡,结果被麦子揍得两个月没爬起床!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浑身疼呢!”
看着他脸上可怖的伤,听到秦麦还没有使用全力,众人都不可思议地望向秦麦白皙修长的手掌:看似文弱的秦麦力量究竟有多大?
“有多大?”铁莘没好气地瞥了眼彭施民,指着自己的脸,口齿不清地哼哼道:“麦子这两拳要是用了全力,我的脑袋现在就可以当球踢了!”
秦麦这两拳造成的伤势看似严重,却没有影响到铁莘的视力,经过简单的处理擦洗,唐离松了口气:除了肿的像香肠似的嘴巴,并没有其他的外伤。
秦麦站在第一块确定安全的石面上,仔细地观察那块被铁莘踩翻的石板,厚约半尺,与两侧严丝合缝,合拢之后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的缝隙,与他所站的石面没有任何不同。
铁莘的马灯在他跌入陷阱时慌乱中掉了下去,借着黯淡的光线能够看到陷阱不算特别深,大概五六米的样子,运气好的话掉下去不至于摔死,但是没人帮助根本不可能脱身。
众人看着面前无数石板,脸色难看已及,谁也不知道哪一块下面就是这样的陷阱,静静地等待着秦麦的安排。
秦麦再抬起头时,脸上去含着淡淡的笑容,唐离微微怔了下,轻声问道:“发现了什么吗?”
“嗯。”秦麦指了指那块翻起的石板,“你想到了什么?”
唐离思索了片刻,缓缓摇头,疑惑地注视着秦麦。
“啊!”郝韵眼睛一亮,脱口叫道:“我知道了!麦子,你是说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是吧?”
唐离恍然大悟,这一片广场有五六百块方方正正的石板,若是有人触碰了陷阱,那石板被踩翻后,没有人将它恢复是不能回归原位的,而眼前的地面却平整如镜。
秦麦点了点头,“除非有人知道安全的路线,不过我觉得这个可能不大。”
黄平兴奋地说道:“这么说那个秘典还在这里面?其实我看能闯过第一关的人就已经微乎其微了,肯定逃过不第二关,根本不可能有人来到这第三关!”
想到那条滑梯一样的通道下方的深涧里层叠密布的白骨,众人都不禁浑身发冷,对黄平的判断生出了认同感。
“呸,我们难道不是人?”铁莘大力地吐出口唾沫,不想触碰到了嘴唇,疼得直吸冷气。
黄平幸灾乐祸地看了眼铁莘,秦麦那两拳让他觉得解气极了,只恨秦麦打的太轻。
“要是没有秦先生,咱们连第一关都走不出来呢!”黄平谄媚地笑着说道,“我可不信还有别人能走到这里。”
铁莘凶狠地睨视着黄平,冷笑道:“怎么,黄皮子,现在敢跟铁爷犟嘴了?长能耐了啊?”
黄平被铁莘凶戾的眼神盯得浑身冰冷,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得意忘形了,秦麦和铁莘什么关系?人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要是把这煞星给惹恼了,吃苦头的还是自己。
“铁老板,瞧您这话说的!”黄平点头哈腰地恭声献媚,“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这把老骨头一般见识。”黄平只能在心底哀叹一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低头!”
这广场上的翻板陷阱设计的十分巧妙,非但没有任何痕迹可以判断哪块是实、哪块是虚,踩上的重量小了都不能触动,秦麦在第一块翻板上反复试验发现,触发它的重量大概在七十斤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