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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险死还生.13

作者:笑颜 当前章节:150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59

生死关头,秦麦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开口吐气大吼了一声,单臂擎绳,将铁莘下坠的势头阻了两秒,另一只手则迅疾如电地捞起了绳索的尽头,随即擎绳的手陡地松开,双手抓住绳索向崖边的巨石扑了过去,虽然那块巨石离他不到两米远,他的动作也迅猛已及,可铁莘坠落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秦麦刚刚跃过了巨石,绳子便再度绷紧。

秦麦这时已经双脚离地,死死地抓着亘在巨石上的绳索悬在了空中,不过铁莘下坠的势头却终于被秦麦用自己的身体给止住了,“快点拉他们上来!”唐离如梦初醒地扑了过来,厉声尖叫道。

唐离四人死死地拉住了绑在铁莘身上绳索,秦麦趁机攀上了地面,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铁莘给拉了上来,六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气喘如牛。

死里逃生的铁莘脑袋撞在了石壁上,殷红的鲜血让他的面目看起来异常狞狰可怖,他却仿佛感觉不到自己受了伤似的仰面朝天任腥咸的血水流入口中擦也不擦,不是他不想动,实在是浑身已没有一丝力气,甚至都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他妈的!老子真是福大命大!福大命大......老天爷保佑啊!”铁莘突然从地上弹坐了起来,状若疯狂地大吼大叫起来,抬手狠狠地抹了把蒙住眼睛的血浆,得意无比地纵声狂笑。

唐离挣扎着跪起身,眼神炽热地望向脸朝下狼狈地趴在地上的秦麦,哪怕只是看着他也让她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全,她相信如果刚才跌入深渊的是自己,秦麦也一定会用生命拯救她。

“狗屁老天爷!”郝韵不屑地哼道,“要不是麦子拼了命,你以为还能有机会笑?”她对铁莘那副嚣张得意的面孔鄙视已及。

铁莘身在半空,当然看不到崖上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郝韵的话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能拼命救他的也只有秦麦,当然就算角色调换,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的选择。

“哈哈,麦子就是我的老天爷!”铁莘肉麻地叫嚷着扑到秦麦身上,按照两人身型的对比,很有点饿虎扑食的味道。

秦麦被熊一样的铁莘压得闷哼一声,顿时喘不上起来,“滚、滚开!你想杀了我吗?”秦麦力竭,根本没办法扳倒铁莘,只能无力求饶。

“救你的是大家,所有人。”秦麦拍掉了铁莘伸向自己肩头的熊掌,没好气地说道。

休息片刻,众人逐渐恢复了几分镇定,看着只剩下了三根的桥索,心头各自后怕庆幸不已,“秦先生真是英明神武,浑身是胆啊!换成其他人莫说......”黄平看着秦麦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和崇拜,只想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赞美之词一股脑地朝秦麦倾诉出来。

“行了,马屁精!”铁莘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却也因为秦麦的话对他客气了几分,“你再这么多废话,回去的时候就让你最后一个过!”

黄平脸色大变,噤若寒蝉。

秦麦提着越来越黯淡的马灯仔细查看起所在之处的情况,心中焦急异常,灯油即将告馨,而在黑暗里,别说继续前进,就连走出去都困难无比,退路早就没有了。

“这是什么东西?”铁莘指着被照亮的前方一座硕大的半球型岩石奇道,这球型巨石切面朝上,一米七八的高度,直径至少有三米多,通体暗红冰冷透着古怪。

因为不知道这里是否有机关陷阱,也无法分辨方向,秦麦等人虽然焦急却只能用了个笨办法,沿着崖边行进寻找正确的路线,结果走出了二十多米后没有发现崖壁,却看到了这个奇怪的庞然大物,从它光滑的壁身和浑圆的形状看,这东西显然是人为琢磨而成的。

石球上方覆盖着一层厚约三寸的沉重石板,难听刺耳的“吱嘎”摩擦声中,铁莘努力地推动石板,咬牙道:“这里面会不会藏着金银财宝?”

唐离拉住铁莘,提醒道:“小心些!”这突然出现的巨石半球透着股诡异的气息,看众人提心吊胆的神色,也只有视财如命的铁莘才幻想这里面会有金银财宝。

黄平躲在最后,声音颤抖着艰难地道:“也许,也许有危险......”

这时那封盖着球体的石板已经被铁莘推开了几寸,露出了一条缝隙,里面没有任何的响动传出来,没有突然跳出来什么怪物,也没有冒出什么毒烟之类的东西。

“你被吓傻了吧?”铁莘白了一眼畏畏缩缩的黄平,转头望向秦麦等他决定。

秦麦围着石球转了一圈,凑近被铁莘推开的缝隙处抽动了两下鼻子,皱眉道:“你们闻没闻到什么怪味?”

黄平的脸立刻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其他人还没做出反应时他蓦地发出一声惊叫,转身就要奔逃,秦麦手疾眼快地抓住了他的脖领——秦麦很担心他慌不择路之下会直接跳进深渊,“应该不是毒气!”秦麦好笑地补充道。

众人听到他的话,都靠过去翕动鼻翼努力寻找他所说的怪味,“臭烘烘的,难闻死了。”郝韵掩鼻叫道,退开了两步。

秦麦朝用眼神警示自己的唐离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是陷阱,一般人很难推开这么重的石板。”

被机关陷阱吓成了惊弓之鸟的众人这才稍微安稳了些。

“打开不就知道是什么了!”铁莘咕嘟了一句,又去推那封盖的石板,唐离虽然还有些担心,却相信秦麦的判断,何况她也很好奇这么大个石球里究竟装着什么,没有再阻止铁莘。

彭施民很认真地吸了吸鼻子,突地涌起惊喜之色,指着石球大声叫道:“是鲁血!”

“鹿血?”铁莘停下动作疑惑地望向激动的彭施民,“什么鹿的血?”

“不是鹿血!是鲁血!”彭施民大声纠正道,神情异常严肃。

秦麦与唐离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疑惑,“老彭,你说这里面是什么动物的血液?”秦麦高举着马灯,翘脚从那条寸许多宽的缝隙向球体里望去,却因为高度不够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上沿,只是觉得从球体内飘出的古怪味道虽然有些膻臭,可并不像血液。

彭施民连连摇头,贴近秦麦的耳边大声叫道:“不是鹿血!是鲁血!鲁!”

“我的天!”郝韵的身躯霍然猛震,不可置信地盯住了彭施民,失声叫道:“你的意思是通神香?”

“对!通神香!鲁血!”彭施民见有人听明白了自己的话,大喜过望。

“通神香?”唐离迷惑地望向秦麦,看到后者皱着眉头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神色,扭头问郝韵:“那是什么?”

郝韵尖尖手指在怔然发愣的铁莘腰间大力掐了一把,嗔怪道:“傻站着干嘛?快推呀!”迟疑了下才对等着她解惑的唐离等人解释道:“我也是小的时候听族里的老人讲过,他们说我们木族曾有一支巫门能够驱使精灵神怪听命行事,这些巫师做法前需要燃烧取自鲁的血液以召唤神灵,只是这支巫门已经消失几百年了,更没有人见过通神香。”

秦麦心头一动,他曾在一部古老的关于苯教的记载中见到过郝韵所说的这门神秘异常的苯教分支,只是描述的十分模糊简略,“取自鲁的血?”他神色古怪地扫了眼彭施民和郝韵,前者一脸狂热,双眼死死地盯着铁莘全力推动的石板;而郝韵惊喜激动中却透出几分紧张,显然对于这不着边际的传说连她自己也还抱有怀疑。

血能够燃烧?

“鲁,就是我们所说的龙!”秦麦对一头雾水的唐离苦笑着摊开手,龙,这种神话中呼风唤雨的神灵究竟是人们臆想出来的还是远古时真的曾存在过的一种生物,对此就连学术界也争执不休,甚至不久前有一位国外的探险家声言在中国某处发现了龙的骨骼。

秦麦不相信这世间真的有龙,无论是西方神话中长着翅膀口能喷火的大蜥蜴,还是中国几千年传说里能行云布雨、腾云驾雾的神灵,从唐离古怪的表情能看得出来她与秦麦有着相同的观点,彭施民那笃定灼热的眼神让两人心头生出格外诡谲怪异的感觉。

“老彭,你是怎么确认那是鲁血?”秦麦好奇地问道,他知道彭施民对苯教了解不多,却能不可思议地仅凭淡淡的气味就辨认出苯教失传已久的奇物,这更令他感兴趣。

彭施民奋力地翘起脚向石球内张望,只是这球体的高度与秦麦相仿,他的身高不够,只有不断贴着石球跃起才能勉强匆忙地瞥上一眼,听到秦麦的问题,他兴奋地搓着手道:“几年前局里组队对琼宗进行考察,在一处遗址里发现了少量的鲁血。”彭施民指了指那硕大的石球,“当时谁都不知道这被珍而重之隐藏起来的东西是什么,化验后发现是某种我们不知的生物油脂,后来从一位神秘的藏族老人那里得知了它的名字。”

原来是油脂,秦麦恍然大悟,怪不得能够燃烧,同时又对彭施民口中那位神秘的藏族老人生出了兴趣。

彭施民挠头,“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当时我们住在琼宗,发现了鲁血的第二天清晨,他就出现在我们的帐篷外,指着我们发现鲁血的地方说那里是祭拜神灵的圣殿,我就给他看发现的鲁血,他就把这东西的来历和用途说了一遍,没等我再仔细请教,他就飘然而去了!”

“哦?那人什么模样?”秦麦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苍老的面孔。

彭施民回忆着描述了那神秘老人的面容,秦麦失望地叹了口气,听起来二者并非同一个人。

这时铁莘已经将那石板推开了大半,“砰!”的一声巨响,把众人吓了一跳,石板翻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太沉了!”铁莘面对郝韵恼怒的目光缩了缩脖子辩解道。

彭施民攀着石球上沿,半个身体都探了进去,秦麦询问地望向铁莘,后者无精打采地嘟囔道:“看起来黑糊糊的大半缸,恶心死了!”他对什么鲁血、通神香半点兴趣也欠奉,暗暗抱怨一路走来半点值钱的东西也没发现,仅有的四根看起来有点价值的桥索却又带不走。

“好多!好多的鲁血!”彭施民狂喜的声音从石球里传来,听起来有些模糊。

秦麦也兴奋起来,当然不是因为发现了这种传说中的鲁血,而是终于在魔王的咽喉里发现了苯教的痕迹。

他这个时候才能够认定白拉没有骗他。

彭施民笨手笨脚地从球体上跳了下来,脸颊通红,指着石球语无伦次地嚷道:“我们得把它带走!这是多么重大的发现啊!一定要把它带走!”

“你疯了吧?”铁莘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彭施民,唇角浮起讥讽的冷笑:“咱们能否走得出去还不一定呢!”

这硕大的石球就算内里中空,其重量怕也有几千斤,光凭着六个人的力量,想把它弄出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郝韵虽然对这传说中的具有神奇能力的鲁血感到好奇和兴奋,却没有彭施民那么疯狂,她很清楚彭施民的想法有多么不切合实际,实际上她现在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俏脸洋溢着喜悦光彩的郝韵对秦麦笑道:“我觉得我们离目的地不远了!”

“你说这东西能燃烧?”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秦麦却反而不着急了,眼睛看着郝韵,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取出香烟递给了铁莘一支,又朝黄平递去,好意劝道:“来支解解乏!”

彭施民对秦麦的邀请重耳未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石球,明显还没有放弃把它带走的想法。

郝韵不知道秦麦是什么意思,有些莫名其妙地点头,“当然了......”

秦麦小心翼翼地护着那根燃着的火柴不被劲风吹灭,给自己和铁莘、黄平点着了香烟,却没有马上把还没熄灭的火柴扔掉,而是把烟盒点燃,等它冒起黑烟熊熊燃烧起来,抖手扔进了石球内。

“轰”的一声,石球陡地冒起一股高达两米卷着黑烟的火箭!并且还在迅速地向高处冲击,火光越来越亮,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只有唐离在他点燃烟盒时便隐隐猜到了他想干什么,看到彭施民因为心疼而变形的神情,偷偷地对秦麦做了鬼脸。

那鲁血非但能够燃烧,而且易燃的程度超过了秦麦的想象,几秒钟后整个石球都好像燃烧了起来,七八米高的粗大火柱随着劲风扭动,如同一条翻腾的巨龙,高温将众人逼退开五六米的距离。

升腾翻滚的火柱仿佛一把烧得通红的利刃毫不费力地切开了奶油一样刺破了黑暗。

彭施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嘟囔着:“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在干什么?”

火柱照亮了五六十米的范围,沿着崖边距离燃烧的石球大概四十多米外矗立着一座一模一样的岩石半球,秦麦朝铁莘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快步走过去推翻上面覆盖的石板,又照着秦麦的办法将它点燃。

原本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像遇到了猛虎的羊群,慌乱地四散奔逃,铁莘围着悬崖的边缘点燃了九座同样的石球,众人终于看清楚了这座深处地下的巨大宫殿,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内心里充满了震撼、敬畏、战栗,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恍然如梦。

秦麦通过了吊桥后始终没有发现前进的路,无奈之下才沿着崖边迂回前进,可他此刻才发现,并不是他没找到前进的路,而是这里根本就再没有路!

这是一座巨大的椭圆形平台,至少有数千平方米的面积,如同一座悬于海面的孤岛,除了那条吊桥再没有任何进出的办法。

四周都是深不见底、有如天堑的深渊像一条无法飞渡的护城河将这孤崖环住,那吊桥所在的位置竟是最狭窄的一处,就算现下灯火通明,九条熊熊燃烧的火柱所射出的光芒至少笼罩了半径两百米左右的范围,却仍看不到深渊跨度最宽的那处尽头。

崖下五六十米处是一条宽约三十多米飞流直下的瀑布,那仿佛银河匹练的激流直泻而下,众人只觉得目眩神迷,这深渊不知道有多深,竟然看不到不停坠下的瀑布究竟流向何处,只能在隆隆声中看到水流撞击激起的濛濛水雾。

巨大的漆黑穹顶距离众人头顶高达百米,就像一个硕大无朋的圆弧巨罩将这奇特诡异的石崖、瀑布和深渊一起罩在下面。

所有人就这样痴痴地站着,目不转睛地望着这奇伟雄壮的一幕,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麦发出了一声没有意义的呻吟声将泥塑一般的众人惊醒。

“我的上帝!简直是不可思议!”唐离下意识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喃喃道:“这是神迹!”

 如果这一切出现在地面某座山峰上,景色虽然壮丽,却也不至于让他们如此惊骇,然而这里却是在地下,在一片绵延的荒山石岭之下,除了感叹造物神奇,所有人都再想象不出更好的解释。

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连秦麦都觉得只有神才能创造出这样的奇观。

人类自以为是这世界的主宰,却不知道世界的主宰只是它自己,它冷眼旁观看着这群居住在它身体里的生物对自己肆意地享用、挥霍、破坏,直到它感到愤怒和厌倦的时候,轻轻地摇动一下身躯,便会天崩地陷、地动山摇!

“你们看那是什么?”铁莘指向平台的中心大声叫道。

平台的中心是一座用光滑平整的岩石垒砌而成的高约三米的圆台,九级高大的台阶通向顶端,一尊米许高闪烁着银白色耀眼光芒的五角形尖顶器物静静地摆放在最高处。

秦麦连忙将还在燃烧着的马灯熄灭,对众人沉声嘱咐了一句:“小心!”率先走向祭坛似的圆台。

魔王的咽喉走到这里在没有去路,显然此处便是尽头,而这孤崖的面积虽大,却是一目了然,除了九座硕大半圆的石球外,便只有这一座圆形石台。

众人的心情激动无比,剧跳的心脏直欲透胸而出,就连铁莘都看出来那件置放在石台上的器物就是魔王的咽喉里最为重要的东西。

“这好像是个密封的容器。”黄平兴奋至极,每一条皱纹里都好似透着红光。

这件五角形的器物底座直径大概半米,向上渐渐收拢,直到顶部,十条如同房屋龙骨似的脊线汇聚在中心处,形成了一个至高的尖顶,看起来就像一座微型的宝塔。

黑漆漆的塔身反射出黯淡的色泽,摸上去冰冷坚硬,似乎是用某种金属材质制成,最为奇特的是在如此潮湿的环境里存放了千多年的时间,它竟然没有一点被腐蚀或氧化的迹象,甚至连一丝锈迹都无。

秦麦按在塔身的手渐渐施力,心中的惊奇随着力量的不断加大而逐渐变成了惊奇,虽然是单掌发力,可他全力推出至少有数百斤的力量,而这座看起来没有多大的器物竟然纹丝未动!

难道这宝塔被嵌在了岩石之中?秦麦暗暗思忖,仔细观察了一番塔基四周,却看不出它与基座的岩石有连接的痕迹,不过也许塔基下另有玄机也说不定,秦麦想着便转而思考这宝塔是不是真的如黄平所说的那样,是个密封的容器。

如果那本传说中的秘典真的被存放在魔王的咽喉里,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放置在这宝塔似的的器物之内,仅仅从它完好如新、浑然一体的外表就可以看出来它的密封性能有多么卓越。

众人围在这座宝塔四周,仔细地观察,都不敢轻举妄动,看来看去谁也没发现这座周身光滑无比的宝塔有任何缝隙表明它是一件可以打开的容器,铁莘瞪大了眼睛问向紧张的黄平:“黄皮子,你确定这东西能打开?”

黄平之前说出的判断只是出于直觉,可观察了半晌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他的判断的证据,信心不由得动摇起来,不敢确定地涩声道:“我、我也是猜的......你也看到了这里除了这座宝塔再也没有其他能藏东西的地方了。”

何止是没有其他能藏东西的地方,这偌大的孤崖之上,除了这座圆台和九座岩石半球,根本就是空无一物。

“老彭,你怎么看?”秦麦心中拿不定主意,征询彭施民的意见,目光却逐一扫过所有人,显然是在鼓励大家集思广益,“想到什么说什么,先别管是否合理。”

彭施民皱着眉头沉思,闻言缓缓摇头,显然他此刻也没想到什么头绪。

黄平得到了鼓励,惴惴的心神大定,眨着小眼睛道:“我记得几十年前在洛阳发生过一件轰动一时的奇事......”

铁莘嘿了一声,不耐烦地抬脚轻踢了下黄平的屁股,“我说,现在可没时间听你讲故事!”

“让黄老板说吧。”秦麦朝铁莘微微摇头示意让他不要阻止黄平,他也知道黄平这人表面上猥琐老迈,可他这一辈子的阅历却颇为传奇,说不定还真能够提出些建设性意见。

铁莘哼了声,瞪向黄平,那充满了威胁的眼神意思很明显:“你要是真说出点有用的也就罢了,如果胡说八道浪费时间,别怪我不客气!”

黄平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朝秦麦挪近了些才多了几分安全感,“洛阳郊有一座年久破败的小庙叫灵庙......”

“舍利灵塔!”秦麦和彭施民同时失声叫道,两人眼睛亮了起来。

“啊?二位知道?”黄平怔了下,露出惊喜的神色连连点头,“我说的就是舍利灵塔,我曾经有幸亲眼目睹开塔的整个过程......”

说到这里黄平停了下来,他觉得既然秦麦和彭施民既然知道舍利灵塔,想必也知道了他想说什么,谁知道秦麦几人等了片刻,见黄平迟迟不说话,秦彭二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催促道:“然后呢?”

铁莘还以为黄平老毛病又犯了,故意吊人胃口,“砰”、“砰”不由分说便是两脚,黄平惨叫一声,争辩道:“别打了!我还以为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秦麦哭笑不得地对黄平说了句对不起,“我的确听说过这件舍利灵塔,这件事轰动一时,传闻甚多,只是这宝塔出土后不久便不知所踪,至于其中细节却是一无所知的,不知道与它有什么联系?”他指了指面前雪一样闪耀着银亮光彩的宝塔。

黄平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尽量远离铁莘,哭丧着脸道:“有个英国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灵庙后院埋藏着一件佛家至宝,开出了天价请赵老三帮他找,赵老三挖出来以后找上我,让我帮他看看这东西的价值,秦先生、彭同志,您二位是专家,应该知道这东西最大的价值并不在宝塔本身,我一时间也没办法估价......”

“那它的价值在哪里?”郝韵好奇地追问。

秦麦简明扼要地解释道:“所谓舍利灵塔是专门收藏佛门高僧火化后结出的舍利的器物,其价值当然就是塔内的舍利。”

黄平点头说是,“能够衡量出那东西价值的办法就是开塔验证其中是否真的有舍利,所以我们请来了刘五爷。”

京城四大家中的刘五爷以手巧著名,非但仿造出的赝品让世人难辨真伪,而且秦麦更知道这人精擅破解机关,一件舍利灵塔竟惊动了京城四大家中的三位,想来其价值定然非同小可,只可惜居然被利欲熏心的赵老三卖给了外国人,真是让人愤恨扼腕。

“你能不能痛快点说那座舍利灵塔与这东西有什么关联?废话恁多!”铁莘脸色深沉地喝道。

郝韵鄙夷地哼了声,嘟囔了一句:“卖国贼!”

黄平委屈地瘪起嘴唇,所谓众口难调,说得详细了,有人嫌啰嗦;要是直奔主题,却又怕有人听不明白,这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至于卖国贼就更加冤枉,自己只是帮朋友的忙而已,半点好处也没得到。

秦麦微笑着拍了拍黄平的肩膀,递过去一个鼓励赞赏的眼神,“黄老板,尽量简明扼要些,咱们时间有限,刘五爷一双巧手天下闻名,想必开启灵塔是水到渠成吧?”

“刘五爷确实是巧手无双,可对那座舍利灵塔竟然也是束手无策!”黄平叹息一声,“最后唯有从塔底入手,强行破开了灵塔!那座灵塔虽然与此塔形状不同,颜色也各异,但却同样予人无处下手之感,而且大小也极类似......”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早已经急不可耐的铁莘给打断。

铁莘嘿了一声,“说来说去,就一句有用的,不就是从塔底下入手吗?”说话时,铁莘双手已经扳住了那宝塔的上部,开声吐气大吼一声:“给我起来!”双臂肌肉蝤起,猛然发力!

“不要!”黄平与秦麦同时大惊失色,却已经晚了半步,铁莘硬生生用一身蛮力将这做宝塔扳得倾斜了半寸!

“吱呀”塔基传来一阵低沉刺耳的呜鸣,仿佛被镇压在地底沉睡的怪兽被惊醒发出了呻吟,铁莘勉强将宝塔扳动了下,却已经无以为继,身不由己地被宝塔扯着落回了原位,“砰”的一声闷响,众人只觉得脚下的石台都隐隐震颤了几下。

从地下传来的轰鸣渐渐转低却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激荡坠落的瀑布所发出的巨大声响给彻底掩盖了,连秦麦都没有发觉。

铁莘大惊,死死盯着宝塔,骇然吐舌道:“娘咧!居然这么重,怕不得有五、六百斤!”

除了秦麦和黄平,其他人都是满脸震惊,谁也没想到这么个看似水桶大小的物件竟然如此沉重,简直就像块实心的铅锭一般!心中便都有些怀疑这东西是否真的是中空的容器。

“是很重的!”黄平脸上却露出喜色,“那舍利灵塔也是极重的!”转而又对铁莘认真严肃地说道:“铁老板,这东西只怕是不能靠蛮力开启的,那舍利灵塔被刘五爷以外力自底部破开,外部看起来毫无损伤,却触动里隐藏在塔身之内的机关,一把毒龙暗火将里面的宝贝给烧得连点灰烬都没剩下!”

听到黄平郑重其辞的一番话,众人都流露出惊疑之色,固然是因为没想到当年那件轰动一时的舍利灵塔还有这么曲折奇特的故事,另一方面也在怀疑中原与西藏崇山远隔,就算那舍利灵塔里暗藏机关,这座宝塔却未必也有。

“什么是毒龙......暗火?”郝韵看大家都不说话,趁机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铁莘虽然没有继承家传的盗墓绝技,可年少时铁父也曾给他讲过许多奇闻异事,凑到郝韵身旁笑嘻嘻地讲解道:“这个毒龙暗火最初用于墓葬,在极脆薄的中空琉璃瓦内藏有遇空气即燃的磷粉,下有易燃的油料,墓穴封顶时先用这种琉璃瓦盖在最下方,然后再夯土,一旦有人盗墓,将琉璃瓦破坏,便会燃起熊熊大火将墓内的一切焚烧一空。”铁莘越说越得意,哈哈一笑,“从上面向下挖,那都是没有经验师承的盗墓人干的蠢事,真正的高手却是要把盗洞打在侧壁......”

“铁子!”秦麦狠狠地瞪了铁莘一眼。

铁莘一惊,立刻收声,一时得意之下差点泄露了自己的底细,虽然他没干过盗墓倒斗的勾当,可作为一位嫉恶如仇的警察,郝韵如果知道了他的家史,必然会影响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幸亏秦麦制止的及时,心虚地瞥了眼郝韵,见她听得入迷,并没有什么异常,才渐渐放下了心。

“等我们回北京我再给你讲。”铁莘应付道。

郝韵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美眸在铁莘脸上打了个转,“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啊。”

许久没有说话的唐离咳嗽了一声,“谨慎一些总是好的,不过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毕竟......时间有限。”

众人的脸色立刻变得沉重,黄平迟疑了一下,“刘五爷后来说过,那件舍利灵塔机关巧置,精妙异常,可开启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只是佛家讲究机缘,无缘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打开的。”

彭施民眼睛一亮,“舍利灵塔的开启方法是什么?”

黄平舔了舔嘴唇,苦笑道:“那灵塔的塔身上镌刻着一部多达千字的佛经,其中有一个字便是开启的机关。”

彭施民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眼前这座宝塔周身光滑,别说铭文,就连划痕都没有半道。

众人围着宝塔面面相觑,一时间都茫茫然毫无头绪不知道如何是好,既找不到开启宝塔的机关,又投鼠忌器不敢动用蛮力,就连想把这宝塔带出去慢慢寻找开启的办法也不可能,它实在太重了!

秦麦的手在宝塔冰凉透骨的光滑塔身上来回摩挲着思索对策,突然间在轰隆的流水声中听到一丝奇异的声响,就像粗糙沉重的物体摩擦发出的噪音,秦麦最初并没有在意,可那声音越来越响,他下意识地凝神倾听,感觉那怪声似乎从地底深处传来。

他的心头猛地一跳,隐隐觉得不太对劲,脚下的震颤好像也比他踏上这座孤崖时激烈了少许,这种变化极细微,却透出一股让他不安的味道。

只不过是片刻的时间,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脚下传来的异常,众人眼中升起茫然之色,显然都感觉到了这震颤并非是由那瀑布引起的,秦麦脸色愈加凝重,俯身把耳朵贴在的石台上,从地下传来的宛如龙吟的呜鸣砰然撞在他的心头,“要地震了!”这个点头恍如一道闪电般重重地轰击在他的心头!

其他人看到秦麦的动作,也有样学样,郝韵猛地弹起,双颊苍白如雪,眼中射出无以复加的恐骇,颤声叫道:“天、天宫!塌!塌......”过度的惊恐甚至让她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

除了懵然不解的黄平,其他人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想起当日离奇地突然崩塌的冰川石宫,众人骇然色变,那日可以说惊险至极,一行人差点便被活埋,难道魔王的咽喉又要重蹈覆辙?

此时的地面颤抖得如同害了风寒的病人,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无助而茫然地望着秦麦,四周都是无尽的深渊,若是这魔王的咽喉真的将要塌陷,就是想跑都无路可逃!

秦麦心乱如麻,哪里还有时间去思考这惊变从何而起,如今唯一之计就是立刻从来路撤退,可是秘典还未找到,就算秘典真的就藏在这座宝塔里,打不开、带不走,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众人身侧传来,一座正燃烧的石球划出一条火线正翻滚着坠下深渊,几息后,脚下地面猛地一颤,数声闷响传进了秦麦等人的耳中。

秦麦打了个激灵,知道再犹豫便是全军覆没的结局,咬牙对铁莘等人大吼道:“走!你们快走!”他一把将郝韵和铁莘推下了高台,又转向黄平、彭施民等人疯狂地大叫快走,平日总是温和的好看俊秀面容此时已经变得狰狞可怖。

“我不会走!我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是死在这里!”当秦麦扭头望向唐离,不等他说话,唐离已经率先开口,语意决绝,眼中射出毅然而凄凉的目光毫不退缩地与双眼充血的秦麦对视着。

“麦子!”站立不稳跌下了石台的铁莘踉跄地奔向秦麦,额上青筋绷起,“你们在干什么?快下来!”

秦麦心中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回头朝铁莘狂吼道:“带着他们走!快滚!”铁莘执拗地叫道:“你不走我也不走,大不了咱们兄弟就死在这儿!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她呢?你也要看着她死在这里吗?”秦麦指着努力想从狂震的地面爬起来的郝韵厉声喝道,这么一会儿又有两座石球滚下了悬崖,地面甚至出现了裂缝。

铁莘额头创口绽裂,鲜血流了满面,听到秦麦的话,身体猛地僵住,回头向郝韵望去,后者正绝望地看着他,铁莘心头痛苦矛盾已及,只觉得自己几乎要炸裂开来,死命撕扯着头发,发出如野兽垂死时疯狂而无奈的嚎叫,指着郝韵嘶声咆哮:“你快走!快走啊!”

郝韵没有说话,地面抖动得太过剧烈,她几次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每次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脸都涌出了殷红惊心的鲜血,她却恍若未觉似的努力想要向高台爬过来。

这时那吊桥仅剩的三根桥索摆动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黄平率先攀向对面,彭施民抓着桥索望着秦麦等人,疯狂地挥手大叫,可他的声音都被激流声、坠石声和地裂声遮盖,虽然只相距几十米,却没人能听到他在喊什么。

“咻”地一声,仅剩的三根桥索中又有一根被生生扯离崖边巨石,在空气中滑出一道乌黑的弧线带着凄厉尖锐的叫声坠向深渊,彭施民不敢再犹豫,也顾不得黄平还未到达对面岸边,这两根桥索也许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咬牙踏上桥索,死死握住原本充当扶手的桥索奋力向对面攀去。

因为对生的渴望,所以人们才会有恐惧;可是也正因为求生的欲望,使得人们在生死关头往往能够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勇气和潜力,克服恐惧。

黄平与彭施民两人仿佛敏捷的猿猴,几分钟便渡过了五十多米长的桥索,两人都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几次双脚踩脱,都是靠着一口气死也不放手挣扎着登上了彼岸。

这边的颤抖比那深渊中心的孤崖轻微许多,两人扑到在地面上,面如死灰地望着对面秦麦四人,不知道该逃走还是等待。

燃烧的石球一个接一个地坠落,黑暗再度攻陷了大部分失地,就像秦麦等人被绝望渐渐占据的心,唐离双手紧紧地搂着秦麦的腰,秦麦抓着高台正中的如定海神针般不动摇的宝藏支撑着不让自己摔倒,铁莘抓着郝韵的手,手足并用地一寸寸向秦麦挪动,嘴里不断发出绝望不甘的狂吼。

“麦子,对不起!”唐离的脸紧紧贴在秦麦的背上,两个人的身体合成了一个身影,如同狂风中的小草,不停地随风摆动着却坚持着不愿倒下。

秦麦双臂欲裂,他知道这次只怕在劫难逃,却还不愿意放弃宝塔,嘴里狂吼道:“我早说过,永远不要对我说这句话!我要的不是这三个字!”

“我爱你!”唐离拼尽全力叫道,眼中热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坠落,对于即将来临的死亡反而不再那么恐惧了。

又一次强烈的震荡,秦麦一只手滑脱,连忙抓向了宝塔的尖顶,那宝塔的顶部约有三寸多长,秦麦一抓之下竟然“叮”地应声折断,露出两指粗的一个圆孔。

秦麦只怔了半秒,脑海里电光石火间划过一道闪念,侧头对唐离叫道:“指环!块!给我指环!”

唐离祖传之物共有两件,一把王杖开启了封门巨石,还有一只大得有些离奇的指环一直被唐离戴在了脖颈上,秦麦最初见到那枚指环时虽然有些奇怪,这么大的指环怕只有铁莘那好似胡萝卜粗的手指才能佩戴,可他并没有多想,现在看到这宝藏突然露出来的圆孔大小他却猛然惊醒:这只怕就是开启宝藏的机关。

秦麦曾经仔细观察过那枚指环,一眼便衡量出圆孔的尺寸与指环大小相若。

唐离贴在秦麦的身后,看不到宝藏出现的变化,不知道秦麦为什么突然要那枚指环做什么,可是她早已经忘记了宝塔,只想着能和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也算是没有遗憾了,顺手扯断系着指环的红绳递给了秦麦用很别扭的姿势地朝她伸来的手里。

秦麦咬着下唇勉力用一只手揽住了宝塔维持着自己与唐离不被甩下高台,努力了几次才将那枚指环置入塔尖处的圆孔内。

宝塔没有任何反应,秦麦的心沉了下去,不甘心地思索了一下,再看到脚旁被自己折断的一截塔尖断处有一段长约两厘米的浑圆尖头,心中一动,努力地向下俯身探手去拾地上的塔尖,他要靠一只手负担两个人的重量,还要竭力保持平衡,其难度可想而知,身后的唐离这时甚至闭上了眼睛,任由秦麦折腾,全心享受这临死前的最后时刻。

塔尖被秦麦插回了圆孔的瞬间他感觉到塔尖微微震动了一下,就像正确的钥匙插入了对的锁孔时的契合,秦麦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双眼死死盯着宝塔,甚至忘记了自己随时都会随着即将彻底崩塌的孤崖坠入万丈深渊。

沿着顺时针的方向,秦麦把塔尖扭动了九十度左右,沉重的宝塔突地传来一阵震动,“砰!”“砰!”几声闷响,那看似通体无缝的宝塔竟然如同盛开的莲花,五面的塔体一齐展开,露出里面一个细长的凹形空隙,一卷拇指粗三寸许长的褐色羊皮卷安安静静地摆放在那里。

铁莘和郝韵此刻已经挣扎到了高台下,瞠目结舌地望着突然发生了变化的宝塔,竟然说不出话来。

秦麦一把将那羊皮卷掏了出来塞进了内衣口袋,凹槽内别无他物,扭头看到呆若木鸡的铁莘与郝韵,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看什么?还不快跑!”秦麦如果能动他一定会跳过去狠狠地给铁莘两脚。

就算两人再笨现在也明白了秦麦找到了什么,两人对望了一眼,齐声爆出大叫,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迸发的力量,竟然从抖动得如同烈马的地面跳了起来向吊桥处奔去。

第八座石球滚落,现下只剩吊桥旁一座蠢蠢欲动的火球还没有坠入深渊,几条越来越宽的地缝缓缓却不停歇地向着中央的圆台汇聚。

“傻丫头,你等着殉情呢?”秦麦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扳开了唐离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唐离这时才看到发生了奇异变化的宝藏,“啊!”地发出一声惊呼,茫然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澈,惊喜交加地叫道:“找到了?”

“找到了!”秦麦点头,这时铁、郝二人已经奔到了吊桥边,两根桥索摇晃得像被摇动的跳绳,秦麦对还要说话的唐离苦笑道:“再不走真要合葬了!”

唐离面色一变,前一刻因为找不到秘典,又要连累了这么多人丧命,她心中生出了以死赎过的念头,而这时秘典已经被找到,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迎刃而解,只有傻瓜才会一心求死,可这孤崖却已经处在彻底崩陷的边缘。

秦麦反手拉着唐离的手,二人十指相扣,踉跄着向吊桥的方向挣扎奔去,刚刚跑出去十几米,身后传来一声轰然巨响,随后响起了连绵不绝如惊雷般的轰鸣,两人都知道生死就在瞬间,不敢回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里只有那两根脆弱得随时可能崩断的桥索。

秦麦的手刚刚抓住桥索,崖边固定着桥索的那块巨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如同一只被抖落的尘粒,滚动着向崖下坠去,秦麦刹那间只来得及反手抓住了落在身后的唐离的手腕,随即身不由主地随着桥索一起向被黑暗笼罩的深渊滑落,耳边呼啸的风声就像死神得意的冷笑......

黄平和彭施民站在对岸,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浑身冰冷。

他们看到了秦麦与唐离刚刚奔离高台,那高台最高处的宝塔倏地消失不见,旋即以那一点为中心,地面不断向下塌陷,就像一张正缓缓开启的巨口......

铁莘与郝韵在桥索彼端断开的瞬间踏上了地面,借着最后一座翻滚着的石球的光亮,看到秦麦拉着唐离飘飘地坠下了深渊,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不绝的天崩地裂的可怕轰鸣,铁莘心头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声音再反复地回响:“不可能!不可能!”

“麦子!”轰鸣声渐渐息弱,甚至连瀑布都好像停止了,铁莘如梦初醒,扑到断壁边缘疯狂地吼叫着,刺痛的眼睛两道温热的东西沿着面颊滑过,心里却是冰冷刺骨。

郝韵被他的吼声震醒,脑海里浮现出秦麦与唐离二人亲切生动的笑容,心如刀割,失声痛哭起来。

黑暗之中除了郝韵的哀婉凄凉的哭声,就只有铁莘喃喃的自语,“不可能,麦子死不了,他一定不会死!”

黄平和彭施民都说不出话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尽管死里逃生,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感,心头仍是无边的绝望。

“不行!我要去找麦子!”铁莘突然大叫了一声,就要沿着那根桥索向下爬,他这时满脑子都是不能相信秦麦真的就这样死了,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沿着这条不过五十多米的桥索根本无法下到不知道有多深的深渊底。

“你这是去送死!”黄平大叫。

黑暗里黄平和彭施民睁目如盲,不仅看不到铁莘的位置,甚至连哪里是实地、哪里是虚空都无法分辨,动也不敢动,听到铁莘疯狂的决定,黄平这个挨了他无数毒打,无时无刻不恨他入骨的人却异常着急。

甚至连黄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

郝韵离铁莘最近,听到桥索碰触石壁的声响,隐约看到一条蠕动的黑影,她死死扯住了那黑影,也不管抓住了哪里,大叫道:“你这么做算什么?你这个懦夫!就算是死麦子和唐离姐也不会原谅你!你要是有种就把陈教授救出来!”

想要甩脱郝韵的铁莘,身体猛地僵住,心乱如麻,狠命地撕扯着头发,痛苦地呻吟道:“我究竟该怎么办?”

郝韵胡乱地擦了把眼泪,“该怎么办?当然是去救陈教授!”

铁莘沉默了半晌,纵声对着深渊吼道:“麦子,你先走一步,等老子救了陈老头儿,杀了那个妖女就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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