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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险死还生.15

作者:笑颜 当前章节:149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59

“对不起,你们必须要找到命运之眼。”沉默了良久,白拉轻声道,声音从未有过的低沉,秦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在白拉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无奈!

对于白拉的回答,秦麦丝毫不感到意外,他之前的那番话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花招,但是白拉的反应很奇怪。

唐离踏前一步,来到秦麦的身边,有些紧张地看着白拉,“陈伯伯,他还好吗?”

“他很好,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白拉缓缓地说道,似乎在斟酌着言辞,“事实上,他患有很严重的疾病,随时可能致命的疾病!不过想要彻底治好很他困难,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秦麦对陈教授的病情最清楚不过,心脏病与高血压对一个青壮年人都极危险,何况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而且是在海拔超过了四千米的青藏高原上独自行动,白拉没有丝毫夸大其词,他的心头又动了动,从这句话里他再次发现一些奇怪之处,听起来白拉那神奇的能力也并非万能,而且听她的意思也没有要置老师于死地的打算。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白拉的稳兵之计。

铁莘怒极反笑,指着白拉冷声道:“你当我们眼瞎不成?你可以让一个摔断腿的垂死之人几分钟就活蹦乱跳,却说你救不了陈老头儿?”

黄平和彭施民也都半信半疑地偷看着白拉,秦麦的直觉却告诉他白拉并没有说谎,她也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

“你、你究竟有什么困难?”郝韵忧形于色地来到铁莘前方,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挡住了他怒视着白拉的凶恶目光。

这时白拉几乎被秦麦四人给围在当中,她身后原本眼睛眯起,似乎在打瞌睡的两只獒犬突地绷起肌肉发出几声低低的威慑性咆哮,眼中射出充满了防备和嗜血的凶光死死盯着秦麦几人。

白拉的眼底不经意地流过些许笑意,状似随意地从郝韵脸上掠过,“他短期内不会有事,想彻底治好他,就把命运之眼找到!”顿了下,不等秦麦等人说话,白拉语意变得异常冷漠地又道:“这是唯一救他的办法,否则他绝不能活着离开西藏。”

面对她赤裸裸的恐吓,铁莘差点就暴跳如雷,秦麦挥手示意他不许说话,沉吟了片刻抬眼直视着白拉,“找到命运之眼就可以让老师彻底恢复健康?”

“不!不!不!我从没这么说话!”白拉美眸中浮起狡黠之色。

众人脸色大变,惊愕、无法置信地望着白拉,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铁莘失声怒吼:“妖女,你说过找到命运之眼就可以救陈老头儿!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我和你拼了!”说着挥拳就向白拉扑了过来。

他的动作极快,等到郝韵和唐离发出喝止想要拦住他时,他钵大的拳头已经带着劲风迅速接近了白拉的面孔......

秦麦的手掌勾住铁莘的手腕,使了个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后者巨大的力量被带的斜刺里冲去,整个人扑出去几步才勉强站住,面无人色的郝韵从背后死死搂住铁莘粗壮的腰背,尖叫着:“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白拉冷笑,“我本来只是女子,不是什么君子!何况只要你们找到命运之眼,我的确可以把喘着气的活人交给你们,不过你们认为他能活着离开西藏吗?”

秦麦霍地转身,目光如同陡然出鞘的利剑,闪动着耀眼的寒芒直刺咫尺处的白拉。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处,寸步不让地相峙着,虚无缥缈的气势在这一刻恍如实质般不断从两个人身上狂泻出来,累积、撞击,以这二人为中心迅速地向外扩散,琼宗山顶的空气急速地降温,黄平与彭施民下意识地连退了三步方能够勉强抵御住那股强大的莫名威压。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因为今晚白拉极具人性化的表现而淡去了许多的对她的恐惧重新占据了他们的心。

“你是说我们必须帮你找到净土才可能彻底治愈老师?”过了不知道多久——在众人感觉里仿佛几个世纪般漫长后,秦麦沉声问道。

白拉的肩膀微微地起伏了一下,转向临湖的方向,背对着众人幽幽道:“别无选择。”

一颗希望的火星溅落在黄平的心底,他那颗早已经枯萎的心疯狂燃烧起来,无论对于秦麦还是白拉,他的生命都是微不足道的,秦麦的话让夹缝中的黄平在自以为死期将至的时候却再次看到了生的可能。

他来西藏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寻找这座神话中能够永生的国度吗?

“我们,我们根本不知道那座禁宫在哪里!”唐离用力咬着嘴唇说道,“那秘典你也看过了,就算我们愿意帮助你寻找命运之眼也是无能为力啊!”唐离看了眼秦麦,后者会意,从怀里掏出了那卷用油纸包裹的天书递向白拉。

整件事问题的根结就在于此,连禁宫都不知道在哪里又何谈寻找命运之眼?

这一次白拉依旧没有接过天书,“我看不懂。”背对着众人的白拉好像脑后生眼,头也不回地说道,郝韵大奇:“你还没有看过呢。”

秦麦和唐离的目光电光石火间交错而过,现下两人几乎肯定白拉虽然说过她没有看过天书,但一定知道天书的内容,秦麦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起来,一个若隐若现的可怕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是的,虽然我没有看过天书,但我的确知道天书的内容。”白拉淡淡地说道。

秦麦心头狂震,脱口而出:“意西沃?”

白拉许久没有说话,唐离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得异常苍白。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白拉口中传了出来,秦麦的心随着这声叹息沉入无边的深渊,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回荡着:“原来真的是这样!”

在寻找天书的过程中,意西沃提供的信息无疑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秦麦并不认为他的出现是个巧合,事实上,他一直以为意西沃是唐天华的合作者,在地下密室中唐天华说出意西沃的身份时,也就等于承认了这一点,可是这个时候,秦麦才知道意西沃真正的合作者是白拉!

无论唐天华还是唐离都只是一颗棋子,秦麦的心忽地一颤,另一个身影闯进了他的脑海,秦麦不知道他在整件事中所扮演的究竟是个怎样的角色。

唐离并不知道意西沃与唐天华的关系,秦麦当然绝不会告诉她,遭受了无数悲惨的唐家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一个惊天的连环阴谋在秦麦的心头逐渐明朗,他忽地意识到这个阴谋的开端极可能并不是始于二十五年前,而是更早!无论意西沃还是白拉,都不是真正的布局者!

白拉倏地转过身来,眼中射出的狂热灼得秦麦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们知道净土意味着什么吗?神一样的力量!永生不死的生命!只要你们找到净土,就能够获得人类有史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秦麦深深地凝视了白拉一眼,心头止不住地涌起淡淡的却极深沉的失落和伤感,“那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希望能够保护我所在意的人不受到伤害而已。”

白拉怔了下,显然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应,她看得出来秦麦不是在伪装善良清高,“你倒让我想起了一位三国时的人物,明明有着于世无双的才智却甘愿平凡,枉负鬼才之誉了。”

“过奖了!”秦麦苦涩地笑了笑,他对三国极熟,立刻想到了白拉说的是有着鬼才之称却只求“身与家具全”的贾诩,“我倒觉得这正是他聪明之处。”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不过如果你想要让你的老师安然无恙地回到北京,就必须找到净土。”白拉轻抚贴在她腿边的獒犬的额头,那獒犬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让人无端地对它的惬意生出了几分嫉妒,“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白拉静静地注视着秦麦,等待他最后的答复。

秦麦微微低头,片刻后抬头迎上了那双幽深得仿佛月光下的当惹雍错的眸子,“我已经别无选择。”

是的,只要他不想陈教授死,就只有一条路:按照白拉的话去做。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禁宫在哪里啊!”郝韵急急地插口道。

白拉瞟了眼焦急的郝韵,“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舞吗?”

“啊?”郝韵茫然地摇了摇头。

众人对“神舞”这个词并不陌生,却只知道那是某种祭祀活动,对于真正的神舞究竟是什么情形,该如何进行却一无所知,因为真正的神舞从苯教与佛教斗争中惨败后便再没有看到过,几百年来人们都认为神舞早已经失传了。

白拉轻笑,“你这个鼓姬还真是很有趣,鼓姬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显然是揶揄郝韵空有个鼓姬的名分而已。

郝韵撅起了小嘴气恼地嘟囔道:“我本来也没想过要做什么鼓姬!”

“不管你愿意与否,你现下已经是了,容不得你选择,除非......”白拉啧啧叹息不语,众人听到关键处皆都屏息静气,没想到白拉却停住了,铁莘心里就像有只小老鼠在不停地挠抓,恨不得冲上去把白拉的嘴巴给掰开!

秦麦回想起在九重天宫里看到的那位鼓姬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便觉得心惊肉跳,若是郝韵这辈子也要生活在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中,且莫说铁莘肯定会难以接受,就是他自己也觉得于心不忍。

秦麦狠狠地瞪了眼面露凶相的铁莘,警告他不许造次,然后用诚恳的甚至带着请求的语气问道:“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除去郝韵鼓姬的身份?”

白拉抬头看了眼正悬中天宛如玉盆的圆月,像是在喃喃自语地轻声道:“后天便该是月圆之夜了,这该是她第一次伺鼓吧,据说伺鼓时的那种痛楚会让人生不如死,鼓姬虽然可以保持着长青的容貌,可这一生简直就如同生活在地狱之中啊!”

这一番话让众人顿生毛骨悚然之感,郝韵更是吓得面无血色,她被掳入天宫后亲眼目睹了鼓姬凄凉孤独的境遇,只觉得若是自己也会落到那步田地,还不如自杀来得痛快。

比郝韵更恐惧的是铁莘,铁青的脸膛肌肉都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忽地一咬牙,对白拉大声叫道:“你不就是想找命运之眼吗?只要你能让郝韵变回正常人,我答应你就算是死我也会帮你寻找命运之眼的!”

郝韵娇躯猛震,不可置信地望向铁莘,“你、你这又是何必呢?”

“只要你能平安没事,我......无论怎样都是值得的!”铁莘故作洒脱地扬眉一笑,可这笑容无论怎么看都给人一种凄然的味道。

众人不禁动容。

郝韵再也无法坚持,两行清泪潸然而下,连忙掩口侧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自然早已经感觉到铁莘对她的情意,只是她对铁莘第一印象极差,再与秦麦一对比,简直就一无是处,对于读着公主与王子的童话长大的郝韵来说,铁莘实在不是个让她满意的人选,哪怕是他数次冒死相救,郝韵仍旧无法下定决心。

直到铁莘说出这番话,郝韵才知道自己差点错过了什么!“易得无价宝,难求有情郎”这一刻,她突然明悟究竟什么才是爱。

“不!”郝韵猛地抬起头来注视着铁莘,双颊泪痕犹存,眼神却已经变得坚定无比,“你不能死!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不许死!”郝韵始终是未经历过男女情事,心急之下说出这一句暧昧的话后脸上便飞上了两片红霞,铁莘傻呵呵地看着眼前美艳不可方物的郝韵,一时间却没想明白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唐离既好奇又好笑地踢了他小腿一脚,“傻瓜!郝妹妹被你感动了,决定以身相许,自然是不许你死的了!难道你就舍得让她做寡妇不成?”

铁莘怔了下,脸上涌起无法相信的狂喜之色,“这、这是真的?”

郝韵羞涩地垂下头,露出一段宛如天鹅长颈似优美洁白的脖颈,用沉默回答了他的问话。

秦麦看到这一幕,心中自然为自己的兄弟能够成功赢得美人的芳心感到由衷的高兴,同时亦为二人所要面对的凶险忧心忡忡。

“白拉,不好意思,你也听到了我不能死了!”铁莘高高挺起胸膛道,“不过你要的命运之眼俺老铁肯定会尽力帮你找寻的,毕竟陈老头儿还在你手里呢。”

郝韵闻言也抬起头来,毅然道:“就算我将会经历这世上最痛苦的折磨,也绝对不会让你们为我去冒险!”

白拉眼中射出复杂的目光,谁也无法知道面纱之下的她此时是怎么样的表情,声音听起来更是不含半点情感,“尽力?怎样算是尽力?你们可知道怎样才能解除她的痛苦?”袍袖翻动下,白拉的手指向了郝韵。

秦麦皱眉道:“当时鼓姬说过拿着天书和神鼓去找禁宫,取出命运之眼,后面该怎么做她没有来得及详细说明,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们!”

万里无云的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几片薄云将月亮遮住,原本还算通透的夜空变得幽暗不明,身处绝顶的秦麦叹了口,自己所面临的情势与他们此时此刻的境地何其相似:放眼望去,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无路可走;踏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办法有两个。”白拉伸出了笔直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她死!或者毁去神鼓......”看见众人听到第二个办法时都露出惊喜的神色,白拉有些气恼地哼道:“别以为随便把神鼓烧掉砸碎就算毁掉了!能彻底毁去神鼓的只有命运之眼!”

还没绽放的笑容僵在几人脸上,说来说去仍旧是必须要找到命运之眼,秦麦到不觉得这是白拉故意说谎逼迫他们必须去寻找命运之眼,当日九重天宫内,鼓姬和她说的并无二致,解除郝韵的痛苦,首要是找到命运之眼。

“他妈的!该死的命运之眼!”铁莘咬牙怒骂,“你究竟在哪里?在哪里?该死的命运之眼!”

唐离和郝韵都显出颓然绝望的神色,白拉静静地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或叹气或恼怒,片刻后突然道:“倒也不是全无线索。”

秦麦愣了下,眼角余光扫过白拉手中随风微动的羊皮卷,一道明光闪过脑海,“和你刚才的译文有关?”

白拉颇感惊讶地瞥了眼秦麦,赞赏一闪而过,微微点了下头,“月光再无阻隔的时候应该就是月圆之夜,至于神圣之星是指哪一颗星星我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说完,白拉仰头望向夜空,此时斗转星移,原本漫天的繁星已然隐去了大半,反而让那不多的星辰看起来更加明亮。

其他人也学着白拉仰望星空,秦麦努力地回想着他不多的天文知识,寻找北半球能够看到的最明亮惹眼的星辰都有哪些,他揣测千多年前在没有天文望远镜之类的工具帮助下,能够让人称为最耀眼的神圣之星的星辰必定是一颗十分明亮的星。

只是在肉眼看起来,无数繁星之中,可算得上明亮耀眼的星辰又岂在少数?

唐离的天文知识最为广博,指着天空中一颗特别璀璨的星座道:“目前人们裸眼所见最明亮的星座,恒星之中要数大犬座的天狼星,它是全天出太阳外最亮的恒星了,其他的大船座的老人星、半人马座的南门二星和牧人座的大角星的亮度都位居前列,至于行星就要数金星了,古时称之为太白星或太白金星,有时是晨星,出现在黎明前的东方,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启明星;有时是昏星,出现在黄昏后的西方,叫长庚星,金星是全天出太阳和月亮外最亮的星了,最亮时比天狼星要亮十四倍!”

“难道是金星?”秦麦蹙眉思忖着道,下意识地望向白拉,后者听到他的话也是眉心未结着思索了片刻,缓缓道:“我不知道。”

众人苦苦地在茫茫星空中搜寻着都有哪颗星看起来最为明亮耀眼,结果一颗颗看得头晕目眩,只觉得每一颗都是那么夺目,可是放在一块看起来却似乎并不惹人注目。

铁莘忽地挠头道:“神圣之星为什么一定是星星呢?”

郝韵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教训道:“你没听到月圆时是它最耀眼的时候吗?,耀眼自然是用眼睛看得了,而且还带有周期性的变化,名字也叫星,除了星辰还会是什么?”

“那也不见得吧?”铁莘争辩道,“命运之眼也有眼字,它是眼睛吗?再说不是还讲到唤醒它吗?我觉得这个神圣之星更像是什么动物!要是说周期性变化......又不止星星有周期性的变化。”铁莘打量了一眼郝韵嘟囔道。

诡异的眼神让郝韵毛骨悚然,既羞又恼,面颊涨得通红,咬牙怒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下流胚子!”

众所周知的是适龄女性都会发生某种以月为周期的生理循环,铁莘那句话的确没错,问题是配合他刚才大胆的眼神便发生了奇妙的效果,点燃了被驳了面子的郝韵满腔怒火。

铁莘铁塔似的身躯竭力收缩着以躲避郝韵狂风骤雨般倾泻来的愤怒,努力地做着无用的辩解。

唐离连忙劝解。

彭施民和黄平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铁莘,暗暗佩服他的勇气,前者甚至趁着郝韵和唐离没有注意的间隙,偷偷朝铁莘挑起了拇指。

铁莘的话让郝韵勃然大怒,却让两个人眼前豁然一亮。

古时藏人对星辰的崇拜十分虔诚,甚至流传至今仍有许多边远地区对漫天星斗怀有深深的敬畏,而在魔王的咽喉中,那座“星座石林阵”也让他印象深刻,秦麦听到神圣之星的名字是,自然而然便认定那是某颗星辰。

白拉将神圣之星与星辰联系在一起的原因与秦麦差不多,虽然她没见识过那座按照星象布局排列布置的迷阵,却远比秦麦更清楚她的先人们对星辰的尊崇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如果神圣之星指的并不是某颗星辰,那么它会指什么呢?一个大胆的猜测渐渐升起,秦麦激动得心跳如雷,紧紧地抿着双唇看向白拉,后者眼中也浮起若有所思的神色。

“也许神圣之星真的并不是天空中的星辰。”秦麦的声音因为过于兴奋而有些涩哑,他目光灼灼地扫视着茫然震惊的众人,最后停在了白拉的身上,因为所有人里只有她的眼神是平静如常的,“也许我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白拉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郝韵忍不住急切地追问道:“麦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如果神圣之星不是指一颗星星那又会是什么?”

秦麦这时已经将脑海里的想法整理得更加清晰,“那有可能是任何的东西,当然不排除指某颗星辰的可能,也许是指某个地点,甚至指的是某种动物或者是个人也说不定!”

秦麦的话似乎触动了什么禁忌,夜空忽地黯淡下来,一阵轻风从湖面刮来,带着几分阴冷的气息抚过众人的身体,崖下传来一阵“哗哗”的水波激荡声,郝韵的脑海里立时清晰地浮现出那只跃出水面捕食牦牛的怪兽,只觉得后脖颈处又冷又麻就像有人在朝着自己轻轻地吹气......

郝韵蓦地发出一声凄厉尖叫,铁莘连忙将浑身冰冷颤抖的郝韵揽在怀里,不停地柔声宽慰。

其他人虽然没有郝韵的反应这般强烈,却也都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秦麦面无表情的脸在幽暗的夜色里看起来呈现出诡异的青幽色,就连铁莘的心底也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股阴森森的气息,幸好月亮一隐即现,让所有人都重重地松了口气。

铁莘心疼地看了看面色惨白、目含惊悚的郝韵,心疼极了,一股脑归咎到了秦麦的身上,“麦子,你小子能不能别玩人吓人这套把戏,大家伙可受不住这个!”

秦麦很鄙夷地瞥眼一眼他紧紧地搂着郝韵的那双手,他也清楚大家现下都成了惊弓之鸟,收拾起那一丝玩笑的心理,深深地吸了口气,正色道:“其实我认为,所谓的神圣之星最有可能就是命运之眼!”

众人愣了片刻,露出不可置信的震惊之色,旋又化为一脸的狂喜,唐离满含希翼地注视着秦麦,“你为什么认为神圣之星就是命运之眼?”

“直觉。”秦麦面对唐离充满了希望的眼神,有些不堪重负地别过了眼睛。

黄平的目光迅速黯淡了下去,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地嘟囔道:“说白了就是猜的。”

“我赞同秦麦的话。”白拉缓缓说道。

“哦?”秦麦惊诧地望向白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同意自己如此大胆无据的猜测?

白拉的面纱微微抖动了一下,空气里精密无风,想来是她在叹气,“神圣之星为什么不可以是命运之眼呢?就只因为它们的名字不同?”

没有人说话,但是从除了秦麦外各人眼中或多或少的不以为然便可以想见他们对白拉给出的解释同样也很不满意。

白拉叹了口气,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这声让人百感交集的叹息,她的视线越过秦麦,越过所有人投向了朦胧昏暗的夜空,幽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定,“你们为什么都叫我白拉?”

铁莘莫名其妙地道:“大家不都这样叫吗?”

“是的,大家都这么叫,可是你们知否白拉并不是我的名字?”白拉轻轻地说道,“命运之眼其实也不是那件宝贝的名字。”

秦麦在听到白拉第一句话时,已经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不由得更加激动,追问道:“那它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有人叫它先知之眼、也有人称之为辛饶的神镜,当然最为人所熟知的称呼还是命运之眼。”白拉淡淡地说道。

尽管是早已经想到答案里绝对不可能有“神圣之眼”这个名字,众人还是不能抑制地感到失望,秦麦却听懂白拉的潜台词,喜形于色地双手猛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麦子?”满头雾水的铁莘使劲挠着乱蓬蓬的头发,“别打哑谜了行不行?老子最烦的就是动脑想事了!”他这句话又惹来郝韵一串白眼。

“我明白了!”唐离眼睛一亮,射出惊喜的神色,“原来根本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是什么!”

直到这时众人才明白了白拉为什么赞同秦麦看似不着边际的猜测,而秦麦,对惊诧地望着自己的众人连连摆手,坦承自己真的是用猜的。

六句意义难明的歌谣前两句至此就算暂时告一段落,“至于用神赐予的力量唤醒沉睡的神圣之星,在那哭泣的神人耳边跳起最庄严的神舞吧,这两句显然是说开启禁宫的办法,也就是鼓姬需要以神舞激发神圣之星.”

“可是,可是我并不懂神舞啊!”郝韵懊恼地叫道,秦麦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当日一心想着救郝韵,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救早了!

白拉淡淡地扫了眼郝韵,“你知道什么是神舞吗?”

郝韵以为白拉是在嘲笑自己,气的小脸发白咬着下唇扭头不看她,亦不说话。

“其实一直以来我也不知道神舞究竟是怎么回事。”白拉对郝韵的态度如若未见,自顾自地说道,“直到看见了这张秘典。”

唐离和秦麦的脸色同时一变,后者倒吸了一口凉气,“月圆之夜,神舞,以血伺月,难道.......难道所谓的神舞就是鼓姬月圆之夜伺月的祭祀?”

白拉微微侧头,从这个角度能够看到郝韵身后的背包,那里装的正是神鼓,秦麦也注意到她这个细小的动作,显然白拉对一行人十分了解。

“鼓姬伺月祭奠后便会非常虚弱,而且伺月祭奠也必须在月华最盛的时候进行,那一刻只是稍纵即逝的瞬间。”白拉目光复杂地看着摇摇欲倒的郝韵,眼神中含着几分怜悯,“其实神舞就是你用鲜血想神鼓献祭,所谓的神舞实际上是神鼓驱动你,而非是你自己跳。”

虽然众人早就见识过神鼓的玄妙神奇,但是想像到一架鼓驱动人跳舞时的诡异景象,仍旧生出毛骨悚然的惊惧。

郝韵神色黯淡,急促地呼吸者,几乎是依靠着铁莘的怀抱才没有摔倒,无法想象那将会是多么可怕、多么痛苦的感觉。

山顶不大的平台上死一样的静谧,连蚊蝇虫豸都好像被空气中的诡秘与深深的恐惧所震慑停止了鸣叫,除了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在没有任何的声响。

秦麦连忙打破这让人难以忍受的沉寂,“那哭泣的神人耳边又是指的什么呢?”

白拉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停留在琼宗吗?”

这个问题秦麦早就想过无数遍,闻言沉吟了一下道:“显然是在寻找什么。”

“是的,除了想尽办法想找到秘典外,其他的时间我都在寻找禁宫的所在。”白拉忽地发出两声冰冷的轻笑,“可谁又能想到禁宫会在湖底呢?”她的手高高抬起,指向当惹雍错的湖心方向。

“湖底!”这两个字就像一枚重磅炸弹,众人轰然惊呼出声,纷纷望向当惹雍错幽静漆黑的水面。

“滔天的巨浪下有你回家的钥匙。”秦麦把最后一句失神地喃喃重复了数遍,开启箭道的命运之眼岂不正是一把钥匙?

白拉等众人的情绪渐渐恢复了些,目光闪烁了一下,“你们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肯定禁宫在当惹雍错下吧?”

西藏大大小小的湖泊一千五百多个,即便是秘典中所说的“滔天的巨浪”是指某座湖泊,那也未必就一定是当惹雍错,众人虽然有疑问,却知道既然白拉如此笃定,必然有她的根据,都不出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很简单,因为我知道哭泣的神人就在这里!”白拉霍地转身,袍袖挥舞朝湖岸西南方向指去,高耸连绵的达果雪山和几座高低起伏的无名石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将当惹雍错护在怀中,夜色中,除了隐约能看到峰顶的雪色,便只能看出一个硕大无朋的黑黝黝仿如怪兽的轮廓,白拉的手指沿着山峰走势起伏缓缓移动,“那里被称为沉睡的护持者。”

秦麦等人凝神望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竟然真的觉得这些座连绵起伏的山峰远远望去好像一个侧身而卧,面朝湖面的巨人。

唐离努力地眺望了半晌,只可惜她的目力远不如秦麦和白拉,只是隐约感觉线条上有几分类似人的侧身,又听人们称之为沉睡的守护者,这名字与秘典内的记载并不相符,甚至是相差甚远的。

“你是说哭泣的神人与沉睡的护持者其实是同一个?”唐离问的十分婉转,并没有直接对白拉提出质疑,铁莘叉着腰张望了半天,却怎样也无法从那漆黑的雪山中看出个人形,他也不会像唐离那样拐弯抹角,大声道:“我咋看不出来那像个人呢?哭泣的神人,眼泪在哪里呢?”

白拉痴痴地望着在其他人眼中只不过是黑漆漆朦胧一片的雪山,喃喃道:“藏历的五月初四是文部的自持日,这一天人们在自家中虔诚拜神祈求一年的好运,却没有人敢来神湖朝拜。”

秦麦好奇地问道:“为什么?难道自持日有什么禁忌吗?”

白拉遥遥地指着达果雪山西方尽头与之相接的一座低矮了许多的山峰道:“因为每当自持日这一天,那山上就会流下浑浊的水,这水会持续流淌一夜,第二日太阳升起时便悄然停止,据说是大神看到世人苦难而悲泣。”

“啊!”唐离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扭头看着白拉问道:“这也就是哭泣的神人?”

那座山的形状轮廓比起周围众多的高低山峰确实颇为不同,线条浑圆无角,呈椭圆形,到真的有几分类似侧躺的人首。

白拉没有说话,其实就连唐离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良久之后,白拉飘然转过身来,目光在惊喜交加的众人脸上扫过,“后天就是藏历的五月初四了。”

太多的巧合已经证明了这绝非巧合,众人再无怀疑,藏有命运之眼也就是神圣之星的禁宫就在这座浩瀚的神湖之下。

秦麦眼中精光闪动,眉毛扬起,“也就是说后天午夜,在那座山顶祭祀神鼓,就能够开启禁宫的入口?”

这一次白拉也没有回答他,只用极低的却刚好够众人听清楚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蠢人固然问不出聪明的问题,可聪明人却往往能说出蠢话......”

秦麦哭笑不得,尴尬地揉搓着鼻尖干咳,大家没想到今晚竟然收获如此巨大,所有人都兴奋极了,看到秦麦吃瘪的样子不禁纷纷偷笑不已。

只有铁莘眉眼间还悬着一丝担忧,郝韵心头温暖,破天荒地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柔声道:“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铁莘忽地冲到白拉面前,“那个劳什子的神舞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白拉愣了下,强作镇静的铁莘眼中流露出的担心和无助让她不忍心欺骗他,“我不是鼓姬,也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法打开过禁宫,所以我也无法给你你一个肯定的回答。”她的声音很低沉,却像一道道霹雳把铁莘几人轰得心神颤动。

“不行!”铁莘呆立了片刻,突然像是被噩梦吓醒似地大声叫了起来,紧紧拉住秦麦的胳膊,脸色铁青地吼道:“麦子,我绝对不能让郝韵去冒险!”

秦麦的身体随着铁莘的手臂不断地晃动,他却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咬着牙说不出话来,郝韵这时反而最为坚强,死力拉住铁莘的胳膊,“铁莘你松手!你快点放手啊!也许我根本就不会有事的。”

此时的秦麦心中也已经乱成了一团,他相信白拉的话,如果找不到命运之眼老师极有可能会命丧西藏,但若是郝韵发生了意外,用一条如盛开的花儿般美丽的生命和铁莘的终生幸福去搏这一场豪赌,他做不到。

铁莘颓然放手,不堪重负似地踉跄了一步,距崖边只有两步,若不是彭施民和唐离及时扶住了他,只怕他恍惚之下就会跌入百米下的湖中!

“麦子,你说话啊!”铁莘嘶声咆哮,“你说该怎么办?我听你的,我只信你......”

唐离暗暗叹了口气,刚想劝解铁莘激动的情绪,俏脸煞白的郝韵突然咬着牙走上前来,抬手狠狠地打在了失魂落魄的铁莘脸上,这一巴掌打得毫无征兆,“啪!”的一声脆响让所有人都楞住了,惊愕地望着郝韵,暗想她疯了不成,铁莘可是因为担心她才会如此失态,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郝韵美丽的大眼睛里浮起浓浓的水汽,死死地咬住下唇盯着铁莘颤声怒斥道:“懦夫!你还是那个自诩胆大包天的铁莘吗?”郝韵的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歪着头斜睨着铁莘道:“你就认定了我会死?是不是我死了你也不活了呀?”

铁莘霍地抬起头来,眼中燃烧着绝望的疯狂,大吼道:“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啪!”又是一声响亮的脆响,铁莘另一边脸颊印上了一个赤红的掌印,郝韵气得浑身战抖地指着铁莘的鼻尖叫道:“你这个胆小鬼!你还是个男人吗?我真是瞎了眼!你是不是想看着我这一辈子都生活在痛苦里?每个月放一次血你就高兴了吧?”

“你?”铁莘的身子猛然一震,挣脱彭施民的搀扶,血红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郝韵,哑声道:“你宁愿用自己的性命去赌?”

郝韵眼中射出决然之色,毫不犹豫地点头,“与其过那种不人不鬼的生活,我宁可去死!”

二人对视良久,铁莘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仰头长叹了一声,嘿嘿笑了起来,“这才是那个把老子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男人婆啊,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服从!谁让我那么倒霉,就被你给抓住了呢。”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显然是在北京二人相识的情景,却让秦麦喟然叹息,他能听得懂铁莘的意思,郝韵真要是出了事,铁莘必然不会偷活下去!

唐离忽地飞快扭头,抬手迅速地抹了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一句千古慨叹:“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铁莘、郝韵是这样,自己与秦麦又何尝不是呢?

就连黄平也不禁心下黯然,记忆中几十年前的往事浮现心头,黄平悚然而惊,本以为自己已然彻底忘却的那人、那事,竟然清晰如昨。

眼睛通红的唐离拉住郝韵强笑道:“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看比麦子还凶呢!以后铁子可有的受了!”唐离转头对铁莘道:“你这辈子也真够凄惨的,以前有麦子管着你,现在找个老婆又有暴力倾向,你呀,就是挨揍的命了!”

郝韵“哎呀”一声,作势打了下唐离的手臂,“唐离姐,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嫁给这个蠢蛋?你若喜欢,拿去就是了!”

铁莘小声嘀咕:“我倒是盼着唐大小姐要了我,麦子非杀了我不可!”

黄平和碰市民很配合地笑了起来。

秦麦再也按耐不住,咬牙道:“郝韵,这件事我绝不勉强你!”秦麦说着向白拉看去,下定决心要是她决意逼迫郝韵必须开启禁宫,便会不惜与之撕破脸皮。

“不!麦子,我已经做了决定!”郝韵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是见过上代鼓姬的,你认为她活得快乐吗?对我来说,那比死还要难受!”

许久没有说话的白拉淡淡道:“你还有一天时间考虑。”

这一次就连彭施民都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惊,白拉的话表明了她的态度:选择权在郝韵的手里。

郝韵眼中射出复杂的情绪,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

白拉深深地看了郝韵一眼,像是想看穿她的肺腑内心,郝韵淡定地与她对视,神色平静如水,良久后,白拉微微点了下头,“时间很晚了,我请你们到我家做客好吗?”

她这句轻轻柔柔的邀请听到众人耳中不啻平地惊雷,在黄平看来,白拉是变相地把这些人软禁起来控制住罢了,做客不过是个好听的借口而已。

秦麦和唐离迅速地交流了一下眼色,他俩自然不会如黄平那般想,两人同时想到,不知道能否从白拉家发现什么线索解开这个扑朔迷离的阴谋?

哪怕他们根本没有选择或反抗的余地,却本能地想了解真相,白拉的身后是不是还站着一个人?

而铁莘和郝韵,根本就无所谓白拉是不是有什么意图。

白拉坐在那只大獒的背上朝西方奔去,獒犬速度奇快,不消片刻便杳然无踪,秦麦六人驾车跟着那只较小的藏獒,他们曾经有过一次配合,这次便默契了许多,不紧不慢地前进,这时月已落山,天空布满阴云,使得本就黯淡的夜色更显得压抑沉重,过不多时竟然飘下了稀稀落落的雪花,一行人坐在车里并不觉寒冷,却都被这幕六月飞雪的奇景所吸引,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上车时,秦麦好心地把后排的座位让给了铁莘,他开车,谁知道郝韵竟然强迫着坐在副驾驶席的彭施民和他换了座位,唐离好说歹说才劝得她把座位让给了自己,坐在后排的郝韵始终侧身冲着窗外,着迷地欣赏着飘飘洒洒的雪花,连眼角都没有扫铁莘一眼,铁莘哭丧着脸长吁短叹却又不敢有任何的异动。

秦、唐二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对视而笑,随即想到再过一天郝韵即将要进行的那场吉凶难测的神舞祭祀,两人又不禁相顾黯然。

沿着荒坡爬上了当惹雍错盆地,又前进了十几分钟,转过一道山坳,众人眼前豁然一亮,唐离更是忍不住赞叹出声:“好美!”

这是一处被群山环绕的小谷,谷底是一片足有数百公顷大小的草原,青草郁郁,山谷尽头是十几座零散分布的帐篷,一群群羊马被圈在帐外,与外面石山荒滩相比,这座静谧的小山谷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等到众人醒过神来时,那只怪异的獒犬已然不见了踪迹,不过走到这里也不再需要它来引路了,郝韵和铁莘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大家不忍心破坏山谷中的安静,将车子停在了谷口,踏着柔软的青草朝里行去。

谷外是漫天飞雪,而这小谷中却是春意盎然,一行六人渐渐接近尽头,看到帐篷内透出油灯的光亮,十几座帐篷里都有人影晃动,这时正是月已降,日未升的时候,天色尚早,想来应该是被白拉给故意唤醒的。

秦麦大吃一惊,他没想到白拉竟然有这么多的家人!其他人也都破感意外,在他们想来,像白拉这样神秘莫测,来去如风的人肯定是离群索居在某处阴风阵阵、终年寒冷的绝壁峰顶之类的地方。

而事实上看起来白拉的生活似乎与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远远的,一个身影朝众人轻快地本了过来,不消片刻已距离众人不过十几米远。

秦麦打量着快步朝自己走来的面含微笑的少女,她的身材很高挑,看起来与唐离、郝韵相仿,身形虽然消瘦,但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健美感觉,身穿黑底金边的束腰的斜襟长袍,袖口、领口和下襟嵌有柔软的狐狸皮毛,腰间扎着一条手掌宽的金银丝线编制的腰带,其上缀满耀眼的各色宝石,看上去华丽异常,身侧挂着一把半尺多长的小小藏刀,刀鞘亦镶嵌着宝石,装饰性远远大过了实用性。

及腰的长发梳成了多股小辫,散垂在脑后,随着她的步伐活泼地跳动着,发梢缀着松石、珊瑚和银币、贝壳。

秦麦的目光最后才移到了少女的脸上,一见之下恍如雷击,脑袋嗡地一下子变成空白,怔立着瞪视已经走到他身前的少女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双顾盼生姿的凤目、脸颊圆润、鼻梁挺翘......

这分明是唐离!

不光秦麦,所有人,包括唐离自己都好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你们终于来了!”少女轻启朱唇,熟悉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郝韵“啊!”地惊叫道:“你是白拉?”

白拉的声音每个人都是印象深刻,绝不会听错,秦麦凝视着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美目,终于不得不承认,这少女确是白拉,他知道自己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你们好!”少女顽皮一笑,微微弯腰,长长的发辫瀑布般倏然散开,身上的小饰品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脆响,恍如一首动听的音乐,“你们好,我叫才旦卓玛,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叫我卓玛,你们也可以这么叫!”

秦麦不禁苦笑,不自觉地朝身侧的唐离看去,后者正死死地盯着白拉,满脸的震惊激动——无论是谁突然看到迎面走来个和自己容貌相似到好像在照镜子般的人,她都不会平静。

郝韵快步走到白拉面前,几乎贴上了她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匪夷所思地叹道:“我的天,怎么可能这么相像呢?”

除了秦麦,众人中再没有人知道孤师的后裔除了唐家外还有一支,黄平突地颤声问道:“请问白......卓玛小姐,您今年多大了?”

这两个人实在太像了,以至每个人看清楚白拉的容貌后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两人是不是孪生姐妹?

秦麦立刻明白了黄平在怀疑什么,唐天华二十五年前在阿里失踪,他在怀疑白拉是唐天华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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