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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笑颜 当前章节:150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59

黄平污秽不堪的脸上露出了惊悚之色,呼吸变得急促粗重起来,看来唐天华的话带给他的恐惧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干涩的声音颤抖的厉害:“他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他说大神会给所有对宝藏生出贪念的人发下诅咒,他们会痛苦无比地死去,而这诅咒将会沿着血脉永远传递下去.......”

唐离皱了皱眉头,在国外长大的她很难接受所谓的鬼神、诅咒之类的灵异说法,不过她并没有急着驳斥黄平,淡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们都中了诅咒?”

黄平迟疑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铁莘铁青着脸,“喀嚓”一声将身下本来就破烂不堪的椅子的把手砸成了两截,咬牙切齿地指着黄平骂道:“一派胡言!牛鬼蛇神!要是真的有什么诅咒,你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老子从小到大除了感冒伤风从来没得过病!”

黄平一反之前的唯唯诺诺,低声坚持道:“我是去了英国以后才逐渐好起来的。”

秦麦不置可否地淡淡笑问道:“你现在回国了,有什么特别感受?”

黄平怔了片刻后,摇头表示没有。

秦麦望向唐离,后者微微摇头示意没有问题了,秦麦就招呼了铁莘一声朝黄平使了个眼色,铁莘会意,站起身逼近黄平,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黄老板,要委屈你一会儿了!”不等惊恐无比的黄平反对,干净利落的一掌砍在黄平的后脖颈上。

秦麦无奈地看了一眼软趴趴昏倒在地上的黄平,这老头儿只怕一时半会不会醒来,瞪着铁莘斥道:“我只是让你把他绑起来,他这身板怎么能受得了你这么折腾。”

“这样省事。”铁莘不在乎地耸肩,补充道:“再说你别看他老胳膊老腿,可韧着呢,我有分寸......”

事已至此,秦麦也就不再过多地责怪铁莘,想到唐离刚才的眼泪他甚至想再补上几脚。

三人坐定,秦麦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唐离和打量着唐离的铁莘,介绍道:“唐离,他就是铁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我已经知道了。”唐离淡淡地打断了秦麦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厌恶,让秦麦有些尴尬,看起来她是把对铁纯阳的愤恨迁移到了铁莘的身上,轻咳了一声转向铁莘:“她就是唐离。”

铁莘对唐离的态度毫不在意,毕竟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和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计较,何况当年的确是自己父亲贪心,铁莘的脾气虽然急躁,却绝对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古语说“父债子还”,看到唐离漂亮的脸蛋上留下的泪痕,他甚至觉得有些心虚。

铁莘在厂房外就偷窥到了秦麦和唐离的亲密姿态,听到秦麦的介绍,便挤眉弄眼地朝秦麦使眼色,贼笑道:“麦子,你小子不老实啊,去香港转了一圈学会和老子扯谎了”

秦麦一看铁莘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自己与唐离的关系,可当着唐离的面他又不好解释,狠狠地瞪了铁莘一眼:“说正事!”铁莘立刻变得一脸严肃。

“关于当年的事,大致的经过你们都听到了......”秦麦沉吟了一下决定和唐离摊牌,:“唐离,我知道你这次来北京所谓的投资不过是接口,你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寻找你的父亲。”

唐离垂下了眼睑,长而翘的睫毛抖动着,片刻后抬头望向秦麦,咬着下唇说道:“投资也不完全是幌子,可是我的确希望能够找到我爸爸,就算他真的.......我也要把这一切都查清楚!”语气虽然平静,可眼睛里射出的坚定让秦麦无法怀疑唐离的决心。

铁莘叹了口气:“妹子,我劝你别这么倔,二十五年了,要是真活着他为啥不回家呢?”

秦麦也觉得唐天华尚在人世的希望微乎其微,可又怕直言会伤害唐离,听到铁莘口无遮拦的话,怒斥道:“铁子!你没亲眼见到就别胡说八道!”

唐离白了一眼铁莘淡淡地说道:“我姓唐名离,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唐小姐,你我还没熟悉到兄妹相称的程度!”

铁莘翻了翻白眼,却没有发脾气,嘟囔道:“好!OK!唐离、唐小姐!咱高攀不起行了吧?”

秦麦望了一眼面无表情把铁莘视为空气的唐离,又看了看一脸不豫故意不拿正眼看唐离的铁莘,觉得太阳穴隐隐抽疼,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渐浓,可涉及上一代的恩怨,却不是轻易能化解的,不过话说回来,铁莘其实很无辜,只是唐离现在正在气头上,秦麦也毫无办法,想了想决定把缓和两个人关系的事暂时放放以后再徐而图之,眼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唐离,我理解你的心情......”秦麦轻声说:“只是,铁莘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

唐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秦麦,纯黑的眸子无声无息地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泪水凝聚滑落,最终还是没坚持住,扭头迅速地擦了下眼睛后把目光再度投向秦麦:“从我懂事以后,我的记忆中最多的就是妈妈看着爸爸照片流眼泪的情景,如果不是爸爸失踪,我相信我的家一定会很幸福,我妈妈也不会这么年轻就......”

秦麦从陈教授那里知道唐离的母亲不久前刚刚去世,看到唐离悲伤无助的表情,就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刺动着。

铁莘使劲地吸了两下鼻子,仰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面孔,秦麦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铁莘从唐离的话里想到了他自己,两个人的遭遇竟然如此相似,一个六岁便失去了双亲,另一个从未见过父亲。

秦麦想到这里,下意识地说道:“唐离,你不该针对铁莘的,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恨,可那毕竟是上一辈人的事,你知道失去父母的痛苦,可铁莘比你更可怜,他父亲去世后母亲也一病不起,不久就离他而去。”

两个家庭惨剧归根结底应该算是天灾人祸,铁纯阳当年或者真的贪心作祟做出了为道义不齿的事,可是若不是唐天华发起藏地之行,这一切或许永远都不会发生。

唐离被秦麦的话触动,扭头望向如雕塑般沉默的铁莘,推己及人,她知道铁莘必定也不好受,抿了抿嘴唇,轻轻地说道:“我,刚才......对不起。”声音虽然极低,秦麦和铁莘却听得清楚。

唐离眼中的无助让秦麦的鼻腔微微发酸。

“唐小姐,你别这么说!”铁莘低头注视着唐离正色道:“我也是希望你的父亲还安然的。”

秦麦没想到自己随感而发的一句话竟然让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缓和了下来,这是他始料未及却又由衷高兴的,递给了铁莘一个赞许的眼神,“唐离,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唐离没有丝毫犹豫地脱口道:“自然要继续找下去了......”声音忽地低了下来,眼中带着渴求说道:“希望你能够帮我。”

秦麦点头:“这是自然的,力所能及无不效命!”

唐离的脸上忽地涌上淡淡的红晕,微微低头躲开了秦麦的目光,嗫嚅着道:“谢谢你,秦麦,我要向你道歉......”

没等她说下去,秦麦打断了她的话:“算了,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何况到最后你还是没有做。”秦麦随意地挥了挥手臂,像是随后将那些事情都给驱散了似的。

唐离讶然地抬头看着一脸宽容微笑的秦麦,不确定地问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

秦麦含笑点头:“我也是听到黄平的话后才想通的,这次拍卖会你应该打得一石二鸟的主意,一方面借机打探关于唐卡残片的信息,另一方面你知道这件东西一旦露面必然会给你带来危险,所以就定下了把它送出去的规矩,呵呵,我相信你已经对那幅唐卡残片熟悉无比,而且很可能也做了备份吧?”

唐离心悦诚服地点头:“秦麦,你实在是太精明了,我真是小看了你!不错,唐卡我早已经做了备份,我知道这东西只要出现一定会引起那个绑架我妈妈的人的注意,会惹祸上身,可是我暗中研究了它很久却始终没有什么收获,无奈之下才想了这样的办法。”

“你把那件元青花当作赠品,想必也是为了引起轰动吧?”秦麦笑着问道。

唐离面色羞赧地点了点头,忽地急急分辩道:“不过后来见到了你们我是真的想通过你们把它带回国的,妈妈说这件东西很罕见。”

秦麦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拍卖会后唐离并没有把那幅唐卡残卷送给自己,在最关键的地方唐离自己让这个一石二鸟的完美计划夭折,实际上唐离根本不需要向自己道歉,何况秦麦并不觉得唐离这么做有什么十恶不赦,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无法解决危险,那么就只能逃避了

其实秦麦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份唐卡永远消失,只是唐离无法放弃对父亲失踪的追查,设身处地地想想,秦麦觉得换成自己也想不出比这更妥善的办法了。

秦麦怕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会让唐离难堪,便转头望向铁莘问道:“铁子,你的想法呢?”

“什么?”秦唐二人的对话让铁莘听得稀里糊涂摸不着头脑,猛然间没有反应过来秦麦的意思,怔了两秒才说:“你是说我的打算?”看到秦麦颔首,铁莘伸手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发出“啪、啪”响亮的声音,一脸恼火地骂道:“奶奶的!当事人是找到了,可我老子的死还是不清不楚,你认为我真的会相信他是被狗屁大神咒死的?”

“你也不相信那所谓的诅咒?”唐离惊喜地问,很有些知音的味道。

铁莘一撇嘴:“自然不信!咱可是坚定的无产阶级唯物论者!”

秦麦好笑地说:“组织的人?”

铁莘的脸皮很难得地微红,有些难为情地嘿嘿一笑:“光荣的少年先锋队员!”

唐离“扑哧”笑出了声,原本很压抑沉重的气氛立刻轻松了许多。

“麦子,你觉得这老东西的话有几分可信?”铁莘用脚尖点了点一动不动的黄平问道。

秦麦眨了眨眼睛:“应该没有掺水,不过是不是真的知无不言可就不好说了。”

唐离眉头一扬:“你是说他隐瞒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不知道,无法确定。”秦麦摊了摊手,毕竟当年的三个人只剩黄平一个,真真的死无对证。

铁莘嘿然狞笑:“这有什么难的?我倒是要看看是他骨头硬还是我拳头硬!”显然铁莘认为武力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

秦麦没来由地想起了陈教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一生只屈服于真理。”有些人虽然不是只屈服于真理,但往往会为了某个目的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比如黄平,如果真的怕死,他老老实实地在米国当他的富翁就好了,何必处心积虑地夺唐卡、冒着生命危险再度入藏呢?秦麦觉得黄平入藏并不像只为寻找宝藏那么简单。

“那我们该怎么办?”听完秦麦的结论,铁莘急得直挠头。

秦麦嘴角翘了起来,铁莘就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秦麦看着唐离问:“唐离,你想怎样查找你父亲的下落?”

唐离想也没想地说:“去古格,从他失踪的地方查起!”

秦麦点头:“不管你父亲要找的是什么,他去古格自然是因为那里有线索,当然我们也不能放弃对这幅唐卡的研究。”

唐离若有所思地点头,秦麦又转向铁莘:“老铁,你说如果黄皮子隐瞒了什么的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铁莘的眉头倒立着,先是凶恶地看了一眼仍没有苏醒迹象的黄平才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为了独吞宝藏!”

秦麦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意,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黄平,悠悠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贪财,就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和他一样,其实我们对那些身外之物压根就不感兴趣,就像唐离,你只是想寻找你失踪的父亲,铁莘你呢?不过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罢了!”

唐离立刻点头说是,铁莘却犹豫了一下想要说如果真的有宝藏,顺手发笔意外之财又何乐不为呢?他还没张嘴就被秦麦用眼神给制止了,虽然不知道秦麦的用意,铁莘仍旧配合地“嗯”了一声。

秦麦脸上的笑意更盛:“既然如此,其实我们和黄老板的目的并不冲突嘛。”

唐离恍然地拍了下手掌:“你是说我们带着他一起?”唐离手指了指黄平。

“他毕竟曾经去过那里,虽然我们并不是很需要他,但是如果有个识途老马指路也能避免我们做无用功的。”秦麦朝唐离挑起了拇指,对她的理解能力表示赞赏。

唐离却表达了对秦麦计划可行性的怀疑:“他这么多疑的人恐怕不会相信我们,而且像他这种人也没有任何真诚可言,和这样的人做同伴我可不放心。”

铁莘嘿嘿冷笑一声,变魔术般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尺多长、三指宽的尖刀,刀锋青光闪动,显然锐利非常,虚空挥舞两下,带起一阵凌厉瘆人的风声:“唐小姐毋需担忧,这种老狗我只要一只手就能把他捏把死!只要他敢打歪主意,嘿嘿!老子砍了他喂狼!”

昏迷不醒的唐平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细微的动作并没有能逃过秦麦的眼睛。

秦麦暗暗冷笑了一声,心想诱之以利,挟之以武,不怕你不老老实实!他这么想着,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丝不屑,唐离顺着秦麦的目光望向黄平,大眼睛转了转似有所悟。

铁莘的眼睛也不断地在黄平身上巡睃,嘴角绽开了狐狸见到母鸡时的狡猾笑容,唐离看在眼里,忍不住觉得一丝冷意从心底升到头顶然后瞬间扩散到整个身体:这个黑大个儿可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毫无心机啊,唐离心里思忖着。

秦麦看了看窗外,深沉的黑夜虽然还没有完全撤离,一缕微弱却无可阻挡的曙光已经刺破了黑暗投射到了大地,不知不觉间黎明将至。

“不管夜晚有多么漫长黑暗,光明总是会到来地!”秦麦在心里发出一句感慨,把所有的计划再次整理了一番,站起身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后,缓步踱到黄平身前对铁莘说道:“等一会儿我们征求一下黄老板的意见吧,如果他不愿意......”

铁莘接口道:“这里地偏人少,我来时在草地里看到一口机井,把尸体扔进去变成化石也不会有人发现的,那几个小混混已经被我扔里面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秦麦一口气没喘均差点咳嗽起来,敬佩地朝铁莘高高挑起拇指,意思说“你小子吹大气都不带眨眼的,厉害!佩服!”

铁莘咧嘴,得意地朝秦麦一抱拳,嘴巴无声地变化了几下,看口型是“过奖、过奖......”

唐离被秦麦挡住了视线,看不到两个人之间无声的小动作,铁莘的话让她有些心惊胆颤,唐离相信铁莘是绝对能做出这种心狠手辣、灭绝人性的事来的!

“弄醒他吧!”秦麦下巴点了点黄平。

铁莘不客气地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几下他的大腿、臀部,黄平就“哎呦”、“哎呦”呻吟了起来。

等到黄平缓缓从地上爬坐起来,眼神从迷茫变成清醒,秦麦便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他的意思,“黄老板意下如何?正所谓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不过请放心,即便没有你我们大不了费点力气,虽然我们的目的不是钱财,但是意外之财是没人介意的。”

黄平脸上神色变化不定,抬起头仰视着轻松随意的秦麦,迟疑地说道:“可是我又怎么能确信你们到时候不会.......”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已经收了刀的铁莘。

秦麦不屑地笑了笑:“怕我们会怎样?杀人灭口?图财害命?”

黄平不说话,但是看表情显然是默认了秦麦的说法,铁莘“切”了一声骂道:“奶奶的!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钱看的比娘老子还亲啊?”

“黄老板,如果我们真想那么做又何必等到那个时候?现在不是更好?”秦麦心里冷笑暗想这个黄平还真是个老狐狸,居然还能玩一手欲擒故纵的把戏。

“不过有一件事我们说在前头,如若真的发现宝藏,我需要留下其中特别珍贵的文物,那些是属于国家的!”

黄平抿着两张肿胀的无法闭合的嘴唇,脸上闪过疑虑、犹豫、担忧种种神色,最后一脸毅然地猛点了下头:“好!我相信秦家的后人断然不是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我愿意同你们合作!”

秦麦微微一笑,用柔和却不容反对的口吻说道:“那么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现在还请黄老板把您手里的那幅唐卡残卷暂时交给我保管。”

黄平不是个初入江湖的雏儿,尽管假装昏迷时听到了三个人的对话,可他仍然不相信有人能将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拱手让人,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形容不得他不交出唐卡,更深一层黄平也打着如意算盘:自己本来的计划就是想办法收集三块唐卡残片勘察隐藏在唐卡里的秘密,现在与秦麦三人合作,唐卡便已经集合完整,而秦麦更是古董收藏世家的后人,在拍卖会上他看得出来秦麦显然还知道一些关于这幅唐卡的讯息,何不顺水推舟让这三个人为自己寻找宝藏?真要是找到了宝藏......黄平觉得自己有一百种方法让这三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总会让你们知道姜还是老的辣!”看着得意洋洋的铁莘,黄平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狠。

等到四个人驾驶着那辆破旧的面包车疾驰在返回市区的路上时,太阳已经升起了小半边了,朝晖灿烂,万道霞光将半边天地映得一片金黄,路上的车辆不多,让这座都市看上去干净而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把黄平送回了宾馆,房间的豪华舒适让铁莘额头抽动,再看黄平更加不顺眼,秦麦只一着眼就知道黄平拿给自己的这部分唐卡残卷与自己和唐离手中的残片同出一处,安慰了几句黄平,让他安心养伤,时刻等待召唤,抄下了黄平房间的电话号码后三个人便离开了宾馆,打车返回了秦麦的住处。

离开时铁莘担心黄平会逃跑,秦麦笑笑也不解释,对于一个把财富看的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你真的把那七个人全都杀死了?”在车上唐离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铁莘,司机的手猛一抖,车子在路上画了一个S型,差点撞上护栏,幸好这时车辆还不是很多,否则只怕因为唐离的一句话会上演一场车毁人亡的悲剧。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着秦麦和铁莘,心中暗暗叫苦,越看越觉得那黑大汉面目狞狰、眼神凶恶,他身旁的那个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眉清目秀的,可这年头儿人不可貌相,兴许比那黑大汉更心狠手辣......

身旁这个比挂历上那些个明星还要漂亮的女孩一张嘴就是七条人命......

司机越发觉得自己遇上了犯罪团伙,而且还是穷凶极恶的那种。

车子陡然间的变故将秦麦三人惊出了一声冷汗,“师傅!安全第一,我们不赶时间”秦麦轻轻拍了拍司机的肩膀,温和地说。

铁莘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吐着舌头,惊魂未定的唐离:“你想什么呢,我打小连校规都没犯过,怎么能干违法的事呢?”

唐离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差点成了临终遗言,紧紧抓住了车门扶手不敢多言。

铁莘来到北京也快五年了,可仍旧没彻底改掉东北口音,这句话非但没有让司机安定下来,反倒让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众所周知,东北汉子给人的印象向来如东北虎般彪悍凶猛的。

香港之行奔波劳顿让秦麦颇有些疲惫,回到北京后因为心里有事一直也没有踏踏实实地休息过,昨晚一夜未眠,又和黄平一番斗智,秦麦着实有些疲惫,行驶的出租车有节律的微微晃动很快让秦麦倦意上涌,不由自主地靠在座位上打起了瞌睡,直到接近了他住所的附近,回到了他熟悉的区域后,秦麦恍惚间向外扫了一眼便发觉有些不对劲。

“师傅,你走错路了吧?”秦麦招呼道。

秦麦话音还未落,出租车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刹车声,陡地从疾驰中硬生生地站住,毫无防备的秦麦三人猛然被巨大的惯性推动着向前扑去,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唐离最倒霉,“哎呦”一声惊呼,脑袋结实地撞上了挡风玻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靠!你怎么开车的?”铁莘破口大骂道:“你想杀......”人字还没出口,那司机已经迅疾无比地窜出了车门,也就是弹弹手指眨眨眼间,在秦麦三人眼中留下了一溜儿残影转过了街角。

铁莘错愕无比,愣愣地望着司机消失的方向,半晌后才茫然地嘟囔道:“干恁娘咧!大白天见鬼了不成?丫挺的,跑的比韦一笑还快!连车都不要了?”说着往司机的位置扫了一眼,才发现钥匙孔处空空如也,心头对这位看起来有些老相的司机敬佩之心更添几分,没想到他的动作能快到这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跑什么啊?”铁莘挠着脑袋迷惑地看着秦麦。

“韦一笑是谁?”唐离揉着脑袋问。

秦麦看到唐离皱着眉头一脸痛楚,关切地问:“你怎么样?”

唐离摇头:“没什么事,韦一笑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铁莘用很可怜的目光望着唐离:“青翼蝠王你都不知道?他的轻功号称天下第一,那速度追星逐月,星驰电掣一般。”

铁莘从小就不喜欢上学,勉强混了个小学,秦麦极少听到他如此文绉绉的用词,不过自从铁莘迷上金古武侠小说后,文学水平到长进了不少,秦麦好笑地推了下铁莘让他下车,笑着对唐离说道:“你别听他胡扯了。”

唐离却仍旧满脸问号:“这个人很出名吗?我只听过李小龙。”

铁莘一边钻出车门,一边叹了口气,似乎为唐离的无知感到难过:“详情请参见倚天屠龙记。”

“他说的是武侠小说里的人物!”秦麦看到唐离还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忍不住笑着解开了她心中的迷惑。

“啊!”唐离恍然大悟,想到自己刚才求知若渴地追问便觉得很难为情,同时也对铁莘的调侃有些羞恼,皱起鼻尖啐了一口快速地用英语骂了铁莘一句。

这回轮到铁莘茫然不解地追问唐离究竟说的什么意思了。

秦麦站在唐离的身边,朝阳的光辉下,唐离的侧面散发出一种如象牙般温润的光泽,尽管只是侧脸,可一颦一笑间却让秦麦怦然心动不已。

“麦子!她刚才说我什么?”铁莘拍了下秦麦肩膀问道,虽然他听不懂,却能从唐离不怀好意的表情里看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失神的秦麦被他一下子惊醒,慌忙向前迈了出去,嘴里应付道:“我没听清楚。”

从这里到亲卖住所距离不远,三人便漫步而行,计划着在小吃店里吃完早餐再回去,唐离额头被撞起了一个小包,女孩子对自己的容貌向来重视无比的,唐离抬头将盘在脑后的秀发打开,长发如瀑散落,刚好遮住额头的伤处。

直到很多年以后,秦麦始终都清晰地记得这个清晨,沐浴在晨光里的唐离飘然若仙,轻轻抬手间像是施展了一个神奇的仙法,绸缎般光滑的长发便闪动着七色光彩飞扬起来,阳光下的唐离眉眼如画、朱唇含笑,全身都罩在一团耀眼的光环之中,整个人看起来圣洁无比,美丽得让秦麦几乎无法直视。

秦麦怔怔地注视着唐离,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铁莘用肩膀轻轻撞了下秦麦,“麦子,那老兔子该不是尿急吧?要不咱们等他一会儿?”

霍然清醒的秦麦觉得自己瞬间从云端跌落到现实,兀自觉得心脏砰砰跳得又快又重,猛地拍了下脑袋,“糟糕!我看他是把咱们当杀人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为上计!”

“嘿!”铁莘啼笑皆非,睃了一眼唐离,哼哼道:“得!瞧这意思是要把咱们往局子里送呢。”

唐离心虚地飞快吐了下舌头,她也意识到八成是自己那句话把司机给吓到了,不过唐离觉得这事其实不该怪自己,谁让铁莘天生一副匪相呢?

唐离跟在秦麦身边,三人迎着灿烂的朝阳并肩而行,“说实话,铁莘,你不会真的......”

铁莘嘿嘿笑道:“你真以为我杀人不眨眼啊?我只不过是把他们绑得结结实实地扔草地里了,估计现在早被人发现了,这儿是北京,你当是神农架啊?”

唐离抿嘴笑了笑没说话,三个人就很悠闲地向住所处散步而去。

“麦子,那个黄皮子早些年可是出名了奸猾,真的不用盯住他?”铁莘不放心地问。

秦麦使劲搓了搓脸,有些萎顿的精神为之一振,摇头很肯定地说:“不用!现在你就是挥棒子撵他也不会走的。”

铁莘“嗯”了一声,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想法:“他当年也见过完整的唐卡,你真的认为他不会抛下我们自己去寻找宝藏?”

唐离不屑地笑了笑,“他要是能找到又何必费尽心机地抢我手里的那份残片?更不会绑架秦麦了。”

这时三人已经走到了秦麦家楼下,秦麦离得老远就闻到了包子铺里传来的诱人香气,招呼两人去吃早餐,“他需要我们帮他查出唐卡中的秘密,你说的没错,黄皮子人老成精,也正因如此他根本没把我们这几个雏儿看在眼里。”

说完这句话,秦麦当先三人鱼贯走进了这家小店。

回到秦麦居所时唐离对小吃店美味的包子仍旧赞不绝口,铁莘坏笑着调侃她:“唐大小姐,如果真觉得祖国好我看你就留在北京得了,这儿不光包子好吃,人更好!”说着朝秦麦挤了挤眼睛。

唐离略略打量了一番秦麦的房间,布置得虽然简单却很整洁,与秦麦给她的感觉很相似:从容而有条理。

心思剔透的唐离自然听得出来铁莘话里的调笑,做出一副不屑的表情睨着铁莘冷笑道:“幸好你不是我遇上的第一个北京人,不然我还真不敢回来呢!”

对她的嘲讽铁莘毫不生气,把自己扔在沙发上,两条粗壮的长腿搭在了小几上嬉笑道:“你就没听过一首歌叫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吗?在我粗鲁的外表下是一颗金子般善良的心。”

“真腻味!”唐离很夸张地打了个冷战,自己很不见外地找了把藤椅舒服地坐下:“我就不明白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怎么和秦麦差距这么大呢?”

铁莘似乎对于和唐离斗嘴乐在其中,哈哈大笑:“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看麦子当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和整日里在潘家园里和各色人等厮混得无比油滑的铁莘相比,唐离几句话就败下阵来,娇嫩的脸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气恼地咬着嘴唇不搭理洋洋得意的铁莘。

秦麦也觉得铁莘这句话说的有些过头了,连忙为唐离解围,先给唐离递上了一杯清茶,瞪了一眼满脸猥琐笑容的铁莘,正色道:“时间紧任务重,说正事吧!”

铁莘和唐离立刻坐直起来望向秦麦,铁莘自然不用说,从小到大唯秦麦马首是瞻,而唐离在经过了香港拍卖会和绑架惊魂夜后对秦麦的才智学识、胆量气度都很信服,最重要的是秦麦这个人眼睛里透出一股正气,让唐离对他有种说不出理由的信任。

两个人都在等着秦麦开口。

“好吧,我先说说我的想法。”秦麦一手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抚摩着下颌,低头思忖了片刻后抬眼扫了一眼危襟正坐的铁莘和唐离:“我知道这件事你们都不会就此放弃,那我们剩下唯一要做的就是按照当年他们的路线去追查。”

唐离点头,在听了黄平的话后,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到当年父亲失踪的地方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铁莘瞥了一眼目光坚定的唐离,眼珠转了转做出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我家老爷子死了那么多年了,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查出来死因又有什么用呢?再说那地方古怪的紧,我可怕稀里糊涂地送了命!我们铁家还指着我延续香火呢。”

说完铁莘用很沧桑的眼神深深注视了一眼唐离,“麦子,咱家和唐大小姐不能比,人家随便就送出了一件元青花,伸手就是一百万美子,可咱们是小市民,我那小店也不能扔下不管,咱还得挣钱吃饭活命不是?我劝你,咱们兄弟还是安分度日吧!”

秦麦看着铁莘那副唏嘘的表情恨不得一脚把他踹进卫生间,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铁莘打的是什么歪心眼?可毕竟是自己兄弟,当着唐离的面他实在不好意思拆穿铁莘。

唐离是个精明的女子,事到如今她自然很清楚秦麦几乎是自己唯一可以信任并且可以依靠的人了,铁莘是他的兄弟,远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又是当年与自己父亲同行的铁纯阳的后人,手里握有三分之一的唐卡残片,而且看昨天晚上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七个壮汉,想必身手也极不错的,这样一个人几乎是自己藏地之行必不可少的助力。

唐离心里早有了决定,面上却不动声色,要知道当年铁莘的父亲就因为贪财而背叛了自己的父亲!唐离可不想那一幕再次上演,她要看看铁莘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铁莘偷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唐离,紧皱着粗黑的蚕眉做出难以抉择的神态,良久才很勉强地说:“唐小姐,这样吧,虽然那张唐卡是我老子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但是看在你感天动地的孝心份上,我愿意用一个合理的价格把它卖给你!”

他这番话一出口,秦麦都觉得脸烧得厉害,一句“卑鄙!无耻!”差点脱口而出。

还没等到秦麦说话,唐离嫣然而笑,柔媚地抚了抚额前的一丝乱发:“没问题,铁先生真的很爽快,那么你就开个价吧,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铁莘的眼睛里升起异常光亮的神采,余光看到秦麦涨红了脸要说话,连连挤眉弄眼地使着眼色,嘴里呵呵笑着抢着说道:“好!唐小姐也是直爽人,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算计着什么样的价码能让唐离接受自己又不吃亏。

“那就三......”铁莘拖长了音,目不转睛地盯着唐离的面孔,在潘家园混了这些年,对于察言观色铁莘还是很有心得的,“万......”唐离依旧是那副微微含笑的样子。

铁莘一咬牙:“三万......”

唐离嘴角微微撇了撇,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

“等等......”铁莘伸手做了个我还没说完的动作,“唐小姐,我说的可是三万美子!”

唐离眉头陡地扬了起来,心头生起了一股怒气,这个铁莘实在是太贪心了!不过唐离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波澜不惊的表情,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扫视了一眼铁莘,淡淡地说道:“呵呵,铁先生的胃口不小啊,好,我答应你!”

铁莘纠结在嗓子眼的那颗忐忑的心轰然落地,差点雀跃欢呼,三万美金可就是近二十万人民币,他累死累活一年不过搞个三、二万,这一单生意就够他十年折腾的了,虽然极力让自己没有大笑出口,铁莘的眼角还是无法抑制地狠狠抽动了两下,赞美的话像喷泉一样狂涌:“唐小姐真是女中豪杰!我铁莘佩服啊!什么时候交易?”

唐离喝了口茶水,“三万美金不是小数目,我一下子可拿不出那么多现金,你是收支票还是等我筹现金?”

“哦,对了,你要美金还是人民币?”

铁莘很豪爽地挥了挥手臂:“唐小姐是麦子的好朋友,我自然是信你的,人民币吧,现金当然是最好的,不过要是不方便转到我帐户上也可以。”

唐离点头:“好吧,这件事我今天会办理的,就按照今天的外汇牌价,我把三万美金打到你的账上!”

铁莘飞抓起笔快地把自己的帐户写下来递给了唐离,生怕唐离反悔。

秦麦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几句话间做成了这笔买卖,一方面震惊于铁莘的狮子大开口,另一方面也为唐离的大方感到不可思议,刚要说话,铁莘突然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对了!唐小姐,我们还忘记了一件事,你看虽然是我们三个人一起从黄皮子那里拿到的唐卡残片,可是总的来说要是没有我铁莘,这事儿可办不成的,至于昨晚的救命之恩嘛,我侠义心肠,不求回报,可是这幅唐卡我想你还是需要的吧?”

这时秦麦再也按耐不住,重重的一拳击在身旁的桌面上,秦麦盛怒之下压根就没有控制力道,“喀嚓”一声足有一厘米厚的松板桌面硬生生被他给劈裂开来,幸好做工结实,摇晃了几下竟然没有散架。

“好你个铁莘!”秦麦指着铁莘的手都被气的有些颤抖,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一时间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失望,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铁莘的记忆中,秦麦如此怒形于色的次数一手可数,那重重的一拳就像砸在了他的心头似的,铁莘的身体猛地一抖,怪叫一声迅疾无比地跳到了门口,做出了随时出逃的准备。

唐离也被秦麦突然的爆发骇了一大跳,她从来没想过这个文质彬彬甚至看上去有些瘦弱的书生生气的样子居然如此吓人,而且那一拳也实在太惊人了,唐离无法想象这么一副并不强壮的身体里怎么可能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力量......

唐离觉得此刻自己就像身处火药桶里,随时都有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虽然秦麦的目标是铁莘。

“秦麦,你不要这样......”唐离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很认真地说道:“你们没有义务把唐卡白白送给我,也没有义务白白陪我去冒险。”

“可是......”秦麦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当年铁莘的父亲在接受了唐天华的雇佣后却反而见财起意,唐天华的失踪未必不是与此有关的,从道义上讲,铁莘其实是有责任陪唐离去寻父的。

唐离望着秦麦很感激地笑了笑,微微摇头:“钱永远都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你懂。”

这句话让秦麦很感动也很窝心。

“铁先生,这样吧,我再加三万美金,要那副唐卡还要你陪我一起去西藏!”唐离淡淡的语调里带着几丝冷漠,其实唐离心里也有些难过和失望的,毕竟在前一刻她以为自己和铁莘可以算得上朋友了,不过秦麦的表现让她觉得有些安慰。

铁莘这次是真的看出来唐离是个富婆,所以他觉得这个价码还是能提升的,可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讨价还价,秦麦会把自己打个半死,所以铁莘很聪明地没有说话。

唐离嘴角渐渐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秦麦和铁莘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其中流露出的不屑之意,“不管结果怎么样,只要我们能回来,我会再付给你三万,美金!而且我答应你,此行无论发现任何财宝,都归你所有。”

又是一阵让人心慌的安静,秦麦的脸色铁青,故意不看铁莘,铁莘勉强挤出了个笑容,“唐小姐,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不都是朋友嘛,你怎么说就怎么算!”

秦麦闭上双眼叹了口气,倏地睁开眼睛,冷冷地盯住了铁莘,咬牙道:“我看不必了,唐离,去西藏我们两个就足够了!”

“麦子!”铁莘这次可真的慌了,很显然秦麦不禁生气了,而且是对他失望了,恐怕兄弟都没得做了......

秦麦根本不想听铁莘说话,看都不看他,转头对唐离说道:“我先去局里对唐卡进行同位测试确定它的年代.......”

唐离点头:“我们一起走,先去取最后一张唐卡残片,六万,我会在今天之内汇进你的户头。”后一句是对铁莘说的。

秦麦把铁莘视作了空气,正眼都没看他一下与唐离匆匆离去,气愤的连房门都没有关上。

“麦子!麦子!你听我说啊!”铁莘苦恼地趴在阳台上看着两人的背影转过了街角消失不见,呆呆地发了半晌愣,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留下了五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奶奶的!怕是这次真的玩过火了!”

让他失去秦麦这个兄弟,铁莘是死也不愿意的,可让他把到手的一笔巨财吐出来,比割肉还要痛苦,铁莘正唉声叹气地思索着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时,一声威严的厉喝陡然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不要动!举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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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在去往文物保护局的路上,秦麦很难堪地对唐离道歉。

唐离笑了笑:“为什么要道歉?与你无关的。”

秦麦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嘴巴里异常苦涩,心里更是空荡荡说不出的难受,“铁莘虽然有些贪财,可他的心底其实并不坏的。”

“呵呵,真小人总比伪君子可爱些。”唐离与秦麦距离很近,两人的臂膀不时摩擦到,唐离偏头注视着秦麦线条明朗却不失柔和的侧面,觉得心里很安定,从母亲去世后她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秦麦恨恨地哼了一声:“两天不打,上房揭瓦!那些钱你不要给铁莘,我看这些天对他的思想教育抓的太松了!”

“当心!”秦麦拉了一把唐离,闪开迎面疾奔而过的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

唐离从恍惚中惊醒,撞上秦麦奇怪的目光,抬头将挡在眼前的一缕头发拢到而后,借机掩饰着心头的羞赧,迅速地给自己找个接口:“这两天没怎么休息好,有点精力不集中。”

秦麦很关心地说:“我知道你的压力很重,可是要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你是心理医生,你还告诉过我身心健康才是真的健康呢,这样吧,等会儿你到我的办公室里休息一下。”

秦麦的办公室紧邻着陈教授的办公室,见到唐离陈教授很高兴,再看秦麦时目光中就多了几分深意,很欣慰的样子。

“老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唐离看到秦麦办公室中书架上琳琅满目的藏书很是惊喜,惊叹着参观起来,秦麦趁机小声给陈教授解释。

陈教授嘿嘿笑着白了秦麦一眼,揶揄道:“我怎么想的?小子,你哪样都好,就是这脸皮子太薄!”

秦麦就很无奈地把陈教授让到沙发上,关上门,详细地将昨晚的经历讲了一遍,对这位亦师亦父的老学者秦麦是很信任的,而且他也想听听这位考古界权威的意见,毕竟陈教授的阅历和经验要比年轻的秦麦丰富得多。

陈教授的表情随着秦麦的叙述不断变化,等到秦麦讲完,陈教授沉吟着,不时扶下鼻梁上的镜架,唐离也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望着陈教授。

 “黄平这个人我也有所耳闻。”良久后陈教授缓缓开口,并没有急着看那幅唐卡,“据说这个人学识不错,口才也了得,在老北京城古玩圈子里很有些名气,后来据说做了笔大买卖就不知所踪了,算算时间,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

秦麦点了点头,给陈教授泡上一杯茶,“我觉得他没有说话,只是这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我总是想不通黄平和铁纯阳那怪病是怎么回事,但是所谓的大神诅咒我却不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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