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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险死还生.27

作者:笑颜 当前章节:150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59

郝韵气鼓鼓的,一脸愤恨之色,方才若不是要照顾情绪激动的唐离,她早就要痛骂那个残忍冷血的平旺老人了,按照她的想法到宁愿真刀真枪地与意西沃干上一场。

她对着火堆低声嘟囔了几句,结果其他人都面色阴沉,谁也不搭理她,郝韵便有些气恼,睨了秦麦一眼,不满地叫道:“秦大哥,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难道我们真要做缩头乌龟不成?”

她就坐在秦麦身旁,声音又高又尖利,在寂静中突兀地响起,把沉思的秦麦吓了一跳,“啊?你说什么?什么乌龟?”

别看铁莘平时对郝韵千依百顺,宠溺无比,却并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他很清楚论头脑就是把十个郝韵绑在一起也比不过半个秦麦,而且郝韵的话也说的太难听,冲郝韵一瞪眼,沉声道:“胡说什么!麦子有他的计划。”

铁莘沉下脸时颇有几分威势,郝韵气咻咻地哼了一声,竟忍住没有反驳,狠狠地把手中的树枝掰成了两段,独自生起了闷气。

秦麦虽然没有听清楚郝韵刚才说了什么,只见到两人这般神色多少也猜了出来,轻轻一笑道:“在运动战中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这可是革命先辈们经过了血与火的实践留给我们的宝贵经验呐!”

“打游击?”铁莘嘀咕了一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显然他已理解了秦麦的想法,反观郝韵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噘着小嘴不满地哼道:“咱们又不是闹革命,还打什么游击战啊?”

陈教授在考古领域里是当仁不让的翘楚,可对于战术谋略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白丁,被秦麦一番没头没脑的话说得如坠雾里,生出了与郝韵相同的疑问。

黄平嘶嘶地吸着气,若有所思地点头道:“秦先生思维果然敏捷,这只怕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只是......”他拖长了音,目光闪烁,飞快地扫了眼秦麦。

秦麦的脾气虽然不错,可万一自己说出了他没考虑周全的地方,岂不是得罪了他?黄平隔着火光着力观察秦麦的神情,只要他稍有不虞之色便会扭转话锋。

“只是什么?”秦麦太了解黄平了,只看到他眼底的狡黠当即就看透了他打得什么算盘,不禁暗暗摇头,用聪明反被聪明误形容黄平真是贴切至极,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不忘揣摩讨好,圆滑的过了头便是愚蠢。

见黄平吞吞吐吐,秦麦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黄平被看得心头跟着一抖,心知秦麦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急忙补救,“我是说在找到净土之前,那些人或许不敢动唐小姐和白拉,但是我们......”

关键时刻,黄平又犯了老毛病,一个劲拿眼睛瞟秦麦,犹犹豫豫地不往下说,不过意思却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啊!我懂了!”郝韵恍然大悟地叫道,陈教授也是一拍大腿,指点着秦麦嘿然道:“原来你是算准了他们还需要离丫头和白拉啊!”

秦麦无声点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淤积在胸膛里的浊气,眉宇间浓浓的忧色却未曾淡去半分,他不光在赌意西沃需要唐离或者白拉使用命运之眼找到净土,还在搏意西沃隐忍这么多年,不敢也不甘心接受两败俱伤!

虽然基本肯定了众人至少在找到净土前是安全的,秦麦的心情却丝毫不觉轻松,若是意西沃选择避而不战,远远地缀着,他还真没有时间玩一场捉迷藏。

郝韵变化之快堪与大峡谷雨季变化无常的天气媲美,先前还在生气,这时却已是眉飞色舞,伸手抢来铁莘怀里的81-1,众人离开拉萨时只准备了一支长枪,三支手枪和子弹若干,当时只是为了防备猛兽,哪里会料到现在竟然要与装备完善的杀手战斗?

郝韵摩挲着冰冷的长枪,既兴奋又紧张地道:“秦大哥,咱们是不是找个易守难攻的位置蹲坑就行?咦,弹夹呢?”郝韵对铁莘怒目而视。

“过过眼瘾就行了,打仗可不是女人的事。”铁莘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见郝韵一脸不服气,他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你见过死人吗?嗖地一声,子弹从眼睛钻进去。”铁莘指着脑袋做了个“散花”的手势,“砰!半个脑袋就炸飞了,白乎乎的脑浆和血哗哗滴地流......”

郝韵压根就没经历过战场,便是在电视上看到的也多是经过艺术处理的英雄就义的画面,只是按照铁莘的形容想象一下脸色就变了,再加上铁莘“邪恶”的笑容,郝韵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有什么东西直往上涌,手里的抢仿佛变成了一条毒蛇,忙不迭地把枪丢掉,捂住了嘴,转身跑到树下干呕起来。

女人未必都怕死,但绝对各个都怕丑的,哪怕是死后,铁莘略施小计就把郝韵吓住,嘎嘎怪笑两声,拾起枪,熟练地将弹夹装上,“哗啦”顶弹上膛,得意地朝秦麦扬了扬眉头。

秦麦懒得理他,抬腕看了看时间,已是夜半十点多,掩口打了个哈欠道:“不早了,休息吧,铁子,你守上半夜,两点叫我。”又对脸色苍白的郝韵嘱咐道:“今晚你就辛苦些,多照顾唐离和白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郝韵不耐烦地打断,“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然后用杀人的眼神死死地瞪向铁莘,咬牙切齿地也不知道发了什么毒誓,转身钻进了帐篷,根本不给铁莘求饶的机会。

秦麦很同情地拍了拍铁莘的肩膀,低声叹道:“圣人言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你惨了!”

铁莘打了个哈哈,撇嘴道:“这你就没经验了,女人嘛平时怎样都好,可大事还是要男人抗的!你别看她表面上对我横眉冷目的,说不定心里多感动呢!”

或许很多方面秦麦都有资格指点铁莘,唯独爱情,就连秦麦自己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听到铁莘的理论,秦麦翻了个白眼,搀扶陈教授钻进了帐篷,末了还没忘训斥了一句:“睁大你的眼睛,不许偷懒睡觉!”

也不知道那只獒犬都喂食过什么灵丹妙药,效果委实神奇,以陈教授内外交困的体魄居然坚持到现在也未现出颓像来,秦麦放开为陈教授切脉的手,暗暗叹奇。

“怎么样,我这把老骨头还经得起折腾吧?”陈教授从秦麦的目光里看到了惊叹,颇为自得地哈哈一笑。

就算再神奇,也不过是饮鸩止渴,秦麦在心里说,却不敢对老师实话实说,又怕他真自我感觉良好,不在惜身体,故意打击道:“前面的路还长着呢,您这两天吃得太少,在这么下去,可坚持不了多久!”

秦麦表情严肃,语气认真,陈教授半信半疑地注视他半晌,确定不是吓唬自己,气势便弱了许多,小声抱怨道:“任谁上顿压缩饼干、下顿午餐肉罐头都腻歪啊,大不了以后我多吃点。”

在原始雨林里跋涉,远比当初秦麦想象的更加艰难,一天下来虚脱了似的,比当年在东北开荒伐木还要累,只是秦麦心中有事,睡觉时就特别警觉,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一声轻微的裂帛之声,随即便觉得身体一震,睡袋似乎被拖动了一下,秦麦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秦麦刚从睡袋里探出头来,帐篷外的篝火已然熄灭,借着帐篷里的马灯发出的黯淡光线看到一只硕大的熊掌带着劲风扫向自己,帐篷已被黑熊扯成了两半!

“铁子!”秦麦大叫一声,同时双臂撑地,疾快无伦地自睡袋里窜了出来,他的身体堪堪离开睡袋,熊掌的利爪便洞穿了睡袋,棉絮似的鸭毛四下飞散。

秦麦在地上打了个滚,弹簧般跳了起来,也看清了这位“偷袭者”,一头足有两米高的庞然棕熊正不断地撕扯着睡袋,嘴角粘连着一串亮晶晶的唾液。

他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扳开了保险,却并没有发上发射。

这家伙应该生活在山上草甸一带的,只怕是饿得发了慌才被火光吸引了来,熊是出名的皮粗肉厚,生命力顽强,靠手里的五四式只怕不单杀不死它,还会将熊的狂性彻底激发出来,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秦麦没有听到铁莘的回应,喊声却把陈教授和黄平惊醒了,两人的睡袋都耸动了起来,秦麦被惊得浑身汗毛都倒立起来,高声喝道:“都别动!”心念电转,寻思如何将这棕熊引走,目光一转,赫然看到两头半人多高的小家伙正围着另一顶帐篷转悠,看样子是在寻找入口呢!

帐篷质地虽然柔软,却有弹性,两头小熊却没有大熊的蛮力,几次都未能将帐篷扯破,急的发出两声吼叫,那头正要向下一个睡袋发动攻击的大熊闻声转身向唐离三女安身的帐篷走去,透过帐篷秦麦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显然唐离几人都已经惊醒过来,却因为秦麦那一声“别动”而不敢轻举妄动。

“我干!”铁莘守着火堆,暖洋洋的舒服得不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糊了过去,正神游太虚间听到秦麦的吼声,一睁眼睛就看到几米外的庞然大物,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举枪就朝着棕熊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嗒”一声轻响,却没有子弹飞射而出,卡膛了!81-1向来以性能出众,极少故障闻名,却没想到这么小的概率出现在这种要命的时候,铁莘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拼了!”扔掉了这时连一根烧火棍都不如的81-1,反手拔出了匕首就朝那头用蛮力将帐篷扯成碎布的棕熊冲了过去。

“砰”、“砰”两声刺耳的枪声划破静谧的夜空,惊起无数飞鸟走兽,正要扑向白拉的棕熊怒吼着笨拙地转身朝秦麦疾奔而来,别看它的躯体庞大,速度却快得惊人,秦麦要的就是吸引它的注意力好让其他人趁机逃跑,他看到铁莘的举动就知道枪出了问题,就算铁莘有功夫,可让他徒手搏熊,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秦麦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还不快跑!”秦麦朝张大了嘴巴,目光呆滞的黄平吼道,另一边唐离与白拉互相扶持着朝密林里跑去,铁莘也将两头小熊踢翻,提着郝韵窜出去了老远。

黄平猛地哆嗦了一下,忙不迭地爬了起来,拽着陈教授踉踉跄跄地奔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叫着:“上树!上树!”

两顶帐篷间隔着火堆,相距五六米远,那头被秦麦彻底激怒的棕熊嘶吼着不过瞬息便奔到了他的面前,一股难闻的腐臭气味随着劲风扑面而来,秦麦甚至能够看清它那双赤红的小眼睛里射出的暴虐。

秦麦的心脏狂跳,这棕熊在电视上看起来笨拙可爱,可真与之面对时才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有多么可怕,毕竟是猛兽!便是虎豹面对暴怒的棕熊也要暂避锋芒,秦麦再如何自负身手了得也不敢和它硬拼。

眼看着那只蒲扇似的巨掌带着凄厉的风声自上抓来,秦麦深吸一口气,突地揉身从棕熊身侧迅疾无比地钻到了它的身后,棕熊张嘴去咬却终究慢了一步,只咬到了满口的空气。

秦麦并没有立刻奔逃,抬手将手枪里的子弹尽数射进,然后朝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狂奔,一边跑还乍舌不已,在如此之近的距离里,那些子弹全都击中了棕熊的躯体,却只有一颗射中嘴巴的看到有鲜血流出,其他的仿佛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五四式就算是手枪,力道小些,可这棕熊的皮肉也着实厚的惊人。

秦麦不敢跑直线,仗着脚步灵活,有意识地画着弧线朝树多林密的地方钻,与棕熊之间保持了五六米的距离,他成功地吸引了棕熊的怒火,给众人创造了逃生的时间,自己却无法甩脱紧追不舍的棕熊了。

那棕熊先是被秦麦射伤,偏又抓不住他,气得嗷嗷狂吼不止,坦克一般横冲直撞,死死地认准了秦麦。

秦麦围着营地四周转圈,看到不远处的唐离等人都爬上了树,唯独剩下想到爬树的独臂黄平无论如何也攀不上去,他稍稍松了口气,开始琢磨自己该如何脱身。

那棵树有人腰粗细,黄平单臂抱着树干,两只脚不停地向上窜动,却最多能离地两秒就会重新滑了下来,黄平急的眼泪、冷汗流了满脸,却又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惹火上身,将那头凶兽给吸引过来。

“哎呀!你使劲儿啊!你用力蹬呀!”郝韵一个劲儿地给他加油,黄平的心都在哭泣,心想我何尝不想使劲啊,偏偏是一条胳膊有劲也使不上!

“老黄,要不你装死吧!”另一棵树上的陈教授给他出主意,“听说黑瞎子不吃死东西。”

黄平哆嗦了一下,回头瞅了眼那头狂怒的硕大棕熊——便是被它踩上一脚也绝对没有活路!“这家伙是黑瞎子吗?它是棕色的。”

陈教授犹豫了片刻,不确定地摇头道:“总归是熊,我估计习性应该都差不多吧?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你怎么不试?黄平在心里无声咆哮,面上却不敢发火,颤声乞求道:“快帮帮我。”

秦麦带着棕熊又绕着营地外围转了两圈,那熊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反而把周边的灌木小树撞到了一大片,奔行起来障碍少了许多,渐渐缩短了与秦麦之间的距离。

或许是见到胜利在望,棕熊的嘶吼声兴奋起来,动作也愈加迅捷,秦麦立刻陷入险象环生的境地,有几次竭尽全力,凭仗着他远超常人的敏锐直觉才堪堪避过了那带着劲风的利爪。

众人居高临下地关注着地面的情况,密林里光线极为阴暗,秦麦与那头棕熊的行动又迅疾无比,看去只能隐约辨认出一大一小两条模糊的影子首尾相衔不停地移动纠缠,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发出声响,惟恐惊扰到了秦麦,他们心中都十分清楚哪怕是毫厘之差,后果便会不堪设想。

就连秦麦自己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耳畔除了掠过的风声就是他自己急促的喘息,棕熊狂怒的嘶吼听起来遥远而又低弱,心脏就像一颗倒计时的炸弹,随时都可能破膛而出,他刚才看到黄平在树下挣扎时,只迟疑了片刻,逃生的时机已然稍纵即逝了。

他无聊的时候也曾经设想过自己会以什么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只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竟然葬身熊腹,秦麦已是强弩之末,眼前的景物早已经模糊一片,他完全是凭借着感觉在机械地奔驰,哪怕他的感觉只出现小小的失误,稍一耽搁,那棕熊的利齿巨掌便会落在他的头上。

隐伏在树上的众人忽然看到秦麦折身向着密林深处奔去,一时间都惊诧迷惑,不知道他这是想要干什么?倒是铁莘立刻猜到了秦麦是要将这头发了疯的棕熊引离此地,意图不言自明,就如秦麦明知不能射杀棕熊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开了枪,他此举显然是想要为众人逃生创造条件。

铁莘想明白了这一点,身体倏地一僵,差点从趴伏的树杈上跌落,他总是对秦麦充满了信心,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倒,可他却几乎忘记了,秦麦不是万能的神,人力有时而穷。

意识到秦麦危在旦夕,铁莘紧了紧手中的匕首便要跳下去拦截那头棕熊,他心里没有半点把握能搏杀暴怒的棕熊,但想来阻拦它片刻让秦麦逃生总是能够办到的,只是凭他的速度想要追上那头棕熊却是极其困难。

这时却容不得他多想了。

铁莘反手将匕首咬在口中就要攀树滑下,突地看到五六米外蹲在树下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低低嘶鸣的两头小熊,他愣了下,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干恁娘咧!老子弄不过大的,难道还收拾不了小的?”铁莘阴笑着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地上。

秦麦气喘如牛,他已经感觉不到两条腿的存在,身上仿佛背着一座沉重的大山,眼前忽明忽暗,他不知道自己离开营地多远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撤到安全处了吧?”秦麦不敢确定。

“啪!”一根被撞弯的藤条猛地抽在秦麦的脸上,他只觉得面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下,“扑通”身不由主地扑倒在厚厚的落叶上,“完蛋了!”秦麦的心脏倏忽收缩,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时间变得奇妙起来,感觉漫长得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又好像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秦麦没有等到呼啸而来的熊掌,耳朵里嗡嗡轰鸣,却没有听到原本一直近在咫尺的怒吼。

秦麦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浓浓潮气还有点腐朽异味的空气,良久之后,身体才逐渐恢复了知觉,他从地上缓缓地跪坐起来,那头锲而不舍的棕熊已经不知所踪。

难道那头熊也追累了不成?他暗忖到,不过马上就意识到自己错的多么离谱,暴虐至极的吼声远远地传了过来,根本没有一丝疲惫放弃的意味,倒像是正处于极端愤怒之中。

秦麦刚刚稳定少许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心想那熊该不会追不上自己就将怒火倾泻向躲在树上的众人吧?秦麦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谁知两条腿软绵绵还没有恢复力气,差点又跌倒,他记挂着唐离等人的安危,踉踉跄跄地朝嘶吼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透过灌木密林的缝隙,秦麦隐约望见了一团火光,随着瘆人的嘶吼传入耳中的还有一种奇怪的重物撞击时产生的沉闷的“砰”、“砰”声,他怔了下,立即反应过来是那头愤怒已及的棕熊正在撞动众人藏身的大树!

秦麦反而没有前一刻那么慌乱了,虽然他还不知道那头棕熊为什么换了目标转而去攻击爬上树的人,可从它充满了愤怒、痛苦的嘶叫声看来,它的怒火还没有得到发泄。

真正让他放下心来的是铁莘得意嚣张的笑声。

他悄无声息地掩身朝那团火光靠近,先前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将棕熊远远地引开,现在才发现不知不觉竟跑出了很远,甚至连那头棕熊什么时候放弃了他都没有察觉,手背上不知道被藤条树枝割开了多少道伤口,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模样凄惨无比,脸颊上亦是火辣辣一片,想来比手背也好不了多少,秦麦却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慢慢靠近了营地,停下了脚步,隐身在一处特别浓密的树丛后,拨开枝叶瞧去。

借着火光,当秦麦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忍不住张大了嘴,暗暗叫绝,心道难怪铁莘笑得畅快得意,这种缺德的主意只怕也只有他才能想得出来!

遭到棕熊袭击时,秦麦激怒了棕熊,众人趁机爬上了树,铁莘、郝韵与陈教授爬上了同一棵,而白拉和唐离则攀上了相距五六米的另一棵大树。

当铁莘意识到秦麦已经无力从紧追不舍的棕熊爪牙下逃脱时他看到了茫然停留在营地旁的那两头小熊,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从被饥饿的棕熊撕烂的包裹里找出攀岩用的绳索,做了两个陷阱,再用肉罐头做饵引诱两头小熊迈了进去。

那两头小熊想来也从没有见过母亲如此暴怒,大熊远去,它俩追不上,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在密林中生活又有母熊庇护,胆子却是极大的,循着肉味懵然无知地钻进了铁莘为它们准备的圈套。

铁莘将两头小熊倒吊在半空,哈哈大笑地用树枝不停地抽打,小熊失去了自由本就慌乱异常,又被铁莘扑头盖脑一顿打,呜呜哀号不已。

母熊护仔,那头棕熊听到小熊的求救信号立刻舍弃了秦麦奔回营地,可两头小熊离地足有三五米高,它无论如何也无法解救,惊怒之下,开始全力撞击树干。

一时间铁莘的笑声、棕熊的怒吼声、小熊的悲鸣声还有撞树的声音乱成一团。

秦麦林敏如猿猴一般迅速爬上了与铁莘等人所在位置不远的一棵大树上喊道:“大家都还好吧?”

铁莘哈哈大笑,“麦子,我这一招怎么样?我听说书的讲过,这叫......”他思索了一下,不确定地问站头顶上面的郝韵,“是叫围什么救什么来着?”

“围魏救赵!”郝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道。

“嘿嘿,我这叫围熊救麦!”铁莘得意地嘎嘎笑道。

唐离这时才有机会说话,她看不清秦麦的情况,关切之意溢于言表,“麦子,你还好吗?我们都没事。”

秦麦心中一甜,还没来得及回话,便听到不远处一团草丛里传出黄平带着哭腔的声音:“谁说都没事了?是你们都没事了......”

“老黄,你别出声啊!”陈教授使劲朝下挥手叫道,“别让那头熊发现你啊,被激怒的棕熊可是连狮子老虎都怕的!”

草丛猛地无风晃动了下,黄平的声音却没有再次响起。

雨林之中的树木生长速度极快,形体也格外巨大,但坚固程度比起温寒地带的树种却相去甚远,铁莘等人藏身的那棵树主干足有人腰粗细,却被彪悍的棕熊撞得剧烈地晃动不止,秦麦不由得担心那头棕熊再撞下去,只怕真能把这棵树撞断!

“麦子,现在怎么办?这树可没看上去那么结实啊!”身处其上的铁莘比秦麦更清楚眼下的情况,他刚才只顾着救秦麦,却压根没想过如何善后。

秦麦挠头,“要不然把小熊放了吧?”

“万一放了它还不算完呢?”郝韵死死地抱着树干叫道。

陈教授也道:“熊的报复心理可是非常强的,未必就会这么离开。”

唐离和白拉也都束手无策,黄平更是半点声响也不敢发出来。

秦麦也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从手脸的伤处传来的阵阵疼痛似乎也影响了他的思考能力,反复衡量了半晌,秦麦猛一咬牙,“放了吧!不放看样子大熊死活都不会离开的。”

铁莘立刻切断绳索,两头小熊惨叫着跌落在地上,棕熊蓦地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扑上前,口爪并用将绳索撕碎,不停地用舌头舔舐小熊的身体。

树上的众人提心吊胆,不敢眨眼地关注着一大二小三头棕熊,看起来大熊见熊仔平安无事,怒气似乎平息了许多。

秦麦反而没有前一刻那么慌乱了,虽然他还不知道那头棕熊为什么换了目标转而去攻击爬上树的人,可从它充满了愤怒、痛苦的嘶叫声看来,它的怒火还没有得到发泄。

真正让他放下心来的是铁莘得意嚣张的笑声。

他悄无声息地掩身朝那团火光靠近,先前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将棕熊远远地引开,现在才发现不知不觉竟跑出了很远,甚至连那头棕熊什么时候放弃了他都没有察觉,手背上不知道被藤条树枝割开了多少道伤口,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模样凄惨无比,脸颊上亦是火辣辣一片,想来比手背也好不了多少,秦麦却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慢慢靠近了营地,停下了脚步,隐身在一处特别浓密的树丛后,拨开枝叶瞧去。

借着火光,当秦麦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忍不住张大了嘴,暗暗叫绝,心道难怪铁莘笑得畅快得意,这种缺德的主意只怕也只有他才能想得出来!

遭到棕熊袭击时,秦麦激怒了棕熊,众人趁机爬上了树,铁莘、郝韵与陈教授爬上了同一棵,而白拉和唐离则攀上了相距五六米的另一棵大树。

当铁莘意识到秦麦已经无力从紧追不舍的棕熊爪牙下逃脱时他看到了茫然停留在营地旁的那两头小熊,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从被饥饿的棕熊撕烂的包裹里找出攀岩用的绳索,做了两个陷阱,再用肉罐头做饵引诱两头小熊迈了进去。

那两头小熊想来也从没有见过母亲如此暴怒,大熊远去,它俩追不上,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在密林中生活又有母熊庇护,胆子却是极大的,循着肉味懵然无知地钻进了铁莘为它们准备的圈套。

铁莘将两头小熊倒吊在半空,哈哈大笑地用树枝不停地抽打,小熊失去了自由本就慌乱异常,又被铁莘扑头盖脑一顿打,呜呜哀号不已。

母熊护仔,那头棕熊听到小熊的求救信号立刻舍弃了秦麦奔回营地,可两头小熊离地足有三五米高,它无论如何也无法解救,惊怒之下,开始全力撞击树干。

一时间铁莘的笑声、棕熊的怒吼声、小熊的悲鸣声还有撞树的声音乱成一团。

秦麦林敏如猿猴一般迅速爬上了与铁莘等人所在位置不远的一棵大树上喊道:“大家都还好吧?”

铁莘哈哈大笑,“麦子,我这一招怎么样?我听说书的讲过,这叫......”他思索了一下,不确定地问站头顶上面的郝韵,“是叫围什么救什么来着?”

“围魏救赵!”郝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道。

“嘿嘿,我这叫围熊救麦!”铁莘得意地嘎嘎笑道。

唐离这时才有机会说话,她看不清秦麦的情况,关切之意溢于言表,“麦子,你还好吗?我们都没事。”

秦麦心中一甜,还没来得及回话,便听到不远处一团草丛里传出黄平带着哭腔的声音:“谁说都没事了?是你们都没事了......”

“老黄,你别出声啊!”陈教授使劲朝下挥手叫道,“别让那头熊发现你啊,被激怒的棕熊可是连狮子老虎都怕的!”

草丛猛地无风晃动了下,黄平的声音却没有再次响起。

雨林之中的树木生长速度极快,形体也格外巨大,但坚固程度比起温寒地带的树种却相去甚远,铁莘等人藏身的那棵树主干足有人腰粗细,却被彪悍的棕熊撞得剧烈地晃动不止,秦麦不由得担心那头棕熊再撞下去,只怕真能把这棵树撞断!

“麦子,现在怎么办?这树可没看上去那么结实啊!”身处其上的铁莘比秦麦更清楚眼下的情况,他刚才只顾着救秦麦,却压根没想过如何善后。

秦麦挠头,“要不然把小熊放了吧?”

“万一放了它还不算完呢?”郝韵死死地抱着树干叫道。

陈教授也道:“熊的报复心理可是非常强的,未必就会这么离开。”

唐离和白拉也都束手无策,黄平更是半点声响也不敢发出来。

秦麦也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从手脸的伤处传来的阵阵疼痛似乎也影响了他的思考能力,反复衡量了半晌,秦麦猛一咬牙,“放了吧!不放看样子大熊死活都不会离开的。”

铁莘立刻切断绳索,两头小熊惨叫着跌落在地上,棕熊蓦地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扑上前,口爪并用将绳索撕碎,不停地用舌头舔舐小熊的身体。

树上的众人提心吊胆,不敢眨眼地关注着一大二小三头棕熊,看起来大熊见熊仔平安无事,怒气似乎平息了许多。

过了四五分钟,大熊人立而起,仰头望向藏身树上的铁莘,被秦麦射穿的嘴巴汩汩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它的下颚和胸前的浅色皮毛,看起来异常的凶残骇人,幽暗的夜幕里,秦麦仿佛看到了那双小眼睛里射出的无穷恨意和嗜血的暴虐。

那大熊保持直立仰望的姿态时间极短,但对众人而言,感觉却漫长无比,直到它低低咆哮了一声,仿佛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带着两头小熊缓慢地朝着密林深处行去,大家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众人分头收拾被棕熊破坏殆尽的装备,帐篷、睡袋、食物都被撕烂踏碎,幸好药箱完好无损,指北针、地图都随身携带,保命的东西留下了,其他的也只能就地取材,雨林之中物产丰盛,想来总不至于饿死。

“大家都平安无事,有惊无险,别人都在庆幸劫后余生,可我们唐大小姐却好像不怎么开心啊?”秦麦见唐离还面色有些阴霾,以为她还想着平旺老人,小声打趣道。

唐离想起秦麦侥幸自熊吻下逃生的情景仍是心惊肉跳,她也早想明白了秦麦将棕熊引离营地的打算,看到他原本清俊明朗的脸庞伤痕累累,却又挂着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不禁心疼地嗔怪道:“你当时明明有机会爬上树,为什么......要是你躲到树上,那熊发一会儿疯也就离开了,又何至于像刚才那样......让人家为你担惊受怕!”

秦麦听到唐离不高兴并非因为平旺老人,心里便松了口气,火光下,唐离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闪动着的情真意切的深情让他胸腔里暖洋洋,感动无比,两人对视片刻,秦麦忽地伸手猛地将唐离抱在怀里,力气大得让唐离几乎窒息。

唐离大吃一惊,第一个反应却是想要把秦麦推开,嗅到秦麦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好像熟悉无比,却又异常陌生的气息,身体却软绵绵得毫无力气,任由秦麦这么抱着她,想到旁边陈教授、铁莘、郝韵已及白拉等人正看着自己,她就觉得面红耳热,心脏砰砰巨跳,羞怯地闭着眼睛,把脸庞藏在秦麦的怀中,虽然担心旁人笑话,可心底里偏爱煞了秦麦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隐隐约约地盼望着若是能被他这样抱一辈子该有多好。

死里逃生的众人此刻满心庆幸,或多或少都生出了些对人生的感悟,又有谁会笑话真情流露的二人?陈教授似羡慕又似欣慰地含笑看着两人点了点头,轻轻一拽还在发愣的黄平的衣襟,使了个眼色,悄然退到了远处。

黄平惊魂甫定,却还有些懵然,心思转动的没有平日那般灵活,黑暗里看不清楚陈教授的神色,还以为他对秦麦、唐离公然亲热感到不满,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劝道:“陈老也不要太过介怀,秦先生几乎为救我们丧命,激动了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陈教授惊讶地瞥了眼神色真挚的黄平,“老黄,你难道以为我是那种因循守旧、不通情理的老顽固吗?我只是不想打扰这小两口儿,他们二人也实在太不容易了!”

陈教授叹息一声,秦麦与唐离一个是生平爱徒,一个是故友之后,无论人品、学识抑或相貌,这两人都可以称得上天造地设,他一早就想撮合两人,看到他们情深意笃,他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介怀?

若一定说介怀什么的话,看着这样出色勇敢的年轻人,他便愈发感觉到生命的可贵,格外追怀那段逝去的青春岁月。

黄平听到陈教授的话,老脸难得地一红,连忙用咳嗽掩饰尴尬,连连抱歉道:“是老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呵呵。”陈教授轻声一笑,别有深意地注视着黄平道:“倒是老黄你让我很是惊讶,没想到你居然能为他们两人开脱,真是意料之外!”

按照黄平惯常的秉性,若认为陈教授在生秦麦和唐离的气,必定会落井下石、添油加火一番不可。

“老黄,你变了!”陈教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黄平的肩膀,“我本来以为你会怪我们把你抛下了呢!”

黄平面色一滞,苦涩地舔了舔龟裂的嘴唇缓缓道:“实不相瞒,刚才确实没有想通,却是见到秦先生与唐小姐真情流露方才醒悟,若不是秦先生舍命引走了那头熊、不是铁老板急中生智用熊崽威胁,我现在只怕早已经埋身胸腹了!”

陈教授远远地望了一眼正纠缠着郝韵的铁莘,笑骂道:“狗屁的铁老板,整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不过这小子心眼好使,处事灵活,倒也有些急智。”

黄平哪里会听不出来陈教授对铁莘的喜爱,赔着笑连连附和。

铁莘见到秦麦毫无顾忌地将唐离抱在怀中,又是羡慕又是佩服,转身舔着脸学《鹿鼎记》中的韦小宝,对郝韵贱笑道:“大功告成,亲个嘴儿!”便伸手要去抱郝韵。

见郝韵不躲不闪,铁莘大喜过望,眼看佳人柔嫩娇憨的面容近在眼前,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撅着嘴唇吻了下去,感觉冰凉坚硬,睁眼一看却吓了一大跳,郝韵正冷笑着横立匕首,想来刚刚亲到的就是这把寒光闪动的利刃,“再耍流氓,下次可就不是刀背了!”郝韵朝铁莘挥了挥匕首,威胁道,“不怕死就放马过来!”

铁莘打了个寒颤,扭头望了一眼柔顺地被秦麦紧拥的唐离,再看看挥舞着刀锋的郝韵,心里不禁生出几分绝望,不敢再冒冒失失地动手动脚,郝韵见铁莘被自己震慑住,得意地仰起鼻孔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开。

“奶奶的,老子的命也忒苦了吧!”铁莘狠狠地拍了下脑袋,哀叹一声,灰溜溜地追向郝韵。

白拉则在秦麦拥抱唐离的第一刻便悄悄地退到了暗影里的一棵树下,静静地倚靠着树干坐着,幽暗之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偶尔闪动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火光中藤蔓缠绕似的二人。

良久后,白拉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等到众人将洗劫过的营地收拾完,再没有人能笑出来了,所有的食物都被破坏了,备用的御寒服、快干衣等都被撕成了破布,陈教授更是痛心疾首,他一路上记录的有关大峡谷的见闻已变成了纷纷养眼的纸片。

铁莘变魔术一样把拆成了一堆零件的81-1眨眼之间组装成本来模样,摩挲着枪身自信地道:“有它咱们就饿不死!”

卡膛是因为雨林里的严重潮气使得内部零件有些变型,对铁莘来说算不上大问题。

“食物倒还是次要的,主要是证件、资料和许多工具都被破坏了。”秦麦牙疼似的轻轻地嘶着气沉声说道。

古格地窟、魔王的咽喉与湖底禁宫的经历让他深知齐备的探险工具有多么重要,很多时候甚至能救命,今夜被饥饿的棕熊光顾,其他的东西都不怎么心疼,惟独那些精心准备的攀登和潜水设备全军覆没让他着实郁闷无比。

除了还剩下两捆攀岩主绳,就只有一把电筒和几块电池幸运地得以保留。

要知道吴学知当日动用官方的资源才凑出了这么齐全的装备,更何况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半途而废,距离月圆之日已经不足一周的时间了。

陈教授见大家都面色沉重,不停地叹着气,呵呵一笑道:“凡事都有利有弊,至少我们现在可以轻装上阵了!”说着还轻松地跳了跳,做出一副运动员的姿态。

众人被他的模样逗得莞尔一笑,唐离也低声劝解道:“我们这些天的速度慢与携带的东西太多不无关系,虽然装备重要,但是现在时间才是最关键的,那头大熊无意间到是帮我们解决了这个矛盾。”

事已至此,秦麦深知唯有继续前进,别无选择,略一沉吟点头道:“我看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天晓得那头熊会不会再来报仇。”

此刻时间已是凌晨四点,夏日太阳升起的早,如果是在平原高地,此时应该已经天边放亮,晨曦初现了,可是众人身处峡谷之中的密林里,却如同置身于乌云蔽月的黑夜,光凭着电筒和火把的光亮,前进的速度极其缓慢,摇曳不定的黯淡光线下不时能看到闪动着诡异光芒的眼睛和粗若水桶的蟒蛇。

甚至当先开路的铁莘抬手想要拨开一条挡在面前的藤条时,入手才发现抓着的竟然是一条儿臂粗细的长蛇!这条蛇通体枯黄,点缀着黑、红色菱形斑纹,幸亏他反应迅速,入手察觉不对劲,立刻反手将蛇甩了出去,那蛇受到惊扰,猩红的双叉长信吞吐,嘶地一声,扭头张口露出倒勾似的锋利毒牙咬向铁莘面门,堪堪擦着铁莘的鼻间扫过。

铁莘闻到一股浓郁的腥臭,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似地,扶着树呕吐许久才缓了口气,冷汗湿透背心,心中兀自后怕不已。

那条长有四五米的大蛇落地后却并没有立刻逃走,反而泛起了身体,高昂头颈,示威似的朝众人嘶嘶地吞吐蛇信,像是一方领主在宣示主权,警告这些入侵者。

这蛇体态通体呈三角形,下宽上窄,一条黑线从尾直贯头顶,头颅比起普通蛇类大了许多,足有碗口大小,两鄂却是娇艳无比的鲜红色,显然身负剧毒。

秦麦扶住铁莘,低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幸好没咬上,不然哪怕刮破点皮,估计也没救了。”铁莘擦去额头的冷汗,侥幸地喘息道,刚刚从蛇口中喷出的气息便让他呕吐不止,这蛇的毒性可想而知多么骇人听闻。

秦麦对蛇类并没有什么研究,他认识的不过是几种名气特别大或是特别常见的如眼镜王蛇、非洲死神黑曼巴蛇等,可这条蛇他却是闻所未闻。

面对秦麦询问的目光,唐离摇了摇,“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么奇特的蛇,也许......也许是这里尚未被发现的特有蛇种,否则以这种怪异的体态也应该被世人所知了。”

秦麦闻言也不禁为铁莘感到庆幸,他们虽然携带了不少抗蛇毒血清,却都是那些常见的蛇,听唐离的意思,连这条蛇的种类都不曾见过,更不会有它的蛇毒血清了。

人蛇相峙了片刻,见这条蛇没有退缩的意思,众人无奈,只能绕道而行,说起来秦麦等人却是不折不扣的入侵者,领域之念是动物的天性,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人类又何尝不是如此,区别只在于驱使动物为捍卫领地而战的是生存本能,而人类则是在欲望的诱惑下发动战争。

可不是有学者提出说欲望亦是本能?

秦麦跟在唐离身后殿后,莫名其妙地想了这许多,忍不住暗笑摇头。

五个小时之后,树木逐渐稀疏起来,地面也不再像先前那么潮湿泥泞,阳光越过山峰,穿过林叶在众人身上形成了斑驳的光圈,郝韵面朝着阳光仰起头,闭着眼睛,舒服地深深吸气,“我闻到了阳光的味道,真香。”

铁莘嘿嘿怪笑着晃了晃提在手里的那只刚打到的不知名的肥硕大鸟道:“傻样,日头还有香味?你饿晕了吧?等哥哥烤了这个,你就知道啥叫真正的香味了!”

“猪头!一点情调都不懂!”郝韵涨红了脸跺脚斥道,转身揽住唐离的胳膊,指了指前方几颗树后阳光充足的地方道:“唐离姐,咱们去那边晒晒衣服吧,我都觉得自己快发霉了!”

“我是白拉。”被郝韵摇晃的“唐离”面无表情地淡淡道。

郝韵立刻触电般抽手,慌乱地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了......”看到白拉淡漠地垂下眼帘,郝韵吐了吐舌头,白拉大多数时候就像一尊塑像,好像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情感,而唐离这些日子笑容也变得稀罕起来,她还真害怕唐离会变成另一个白拉。

“呸呸呸!”郝韵一想到两个面容表情一模一样塑像似的“活死人”,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忙将这个念头从心头驱散。

另一边正与秦麦低声交谈的唐离看到郝韵错把白拉当成了自己,不由笑了起来,她原本是为了好玩,或许也怀了几分想要捉弄、试探秦麦的心理,结果没想到秦麦没有上当,其他人却屡屡错把冯京当马凉。

唐离与秦麦在地图上分析完了众人此刻所处的位置,挽着郝韵和白拉一起去前面阳光充足的地方晒太阳,这几天在雨林里穿梭,身上的衣服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又湿又凉地紧贴着肌肤,让人难以忍受。

秦麦很无奈地注视着面前的地图,这是吴学知在匆忙之间所能够找到的最清晰的一张卫星拍摄的图像,虽然放大了许多倍,却也只能勉强看出大峡谷的走向和其中郁郁葱葱的密林分布,至于雅鲁藏布江的水流变化和河道两侧的情况根本无从辨识,而他们眼前正位于北密林覆盖的区域之内。

从地图上看,代表着雅鲁藏布江的那条灰线被狭长的绿色完全掩盖住——这张地图到了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用处。

并不是没有分辨度更高的卫星照片,只是军用的图像属于高度机密,准备时间若是充裕,秦麦与陈教授或许有可能得到,可两天之内想要拿到,却是绝不可能的,另外一些发达的国家的卫星或许也有可能拍摄了大峡谷的照片,只是秦麦更加没办法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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