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那位一直言之凿凿的出租车司机在对质中变得犹豫起来,吞吞吐吐地把经过讲了一遍,众警察目瞪口呆,这才知道一切不过是因为唐离的一句“玩笑话”而引起的。
在秦麦的劝解下,义愤不平的陈教授最终放弃了追究那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滥用职权的责任,那男警对秦麦感激不已,把秦麦等人送到警局门口时已经熟捻得很了。
“秦老弟,这事完全是误会,之前态度有点过,别介意啊!”男警抓着秦麦的手使劲摇晃着表达着歉意,转身拍了拍铁莘的肩膀低声道:“铁老弟,今儿真对不住了......”随即豪迈地拍着胸脯道:“今后若是有用得上兄弟我的只管言语一声!”
“好说......不打不相识嘛!”铁莘笑嘻嘻地应付道,他心里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混社会的人信奉的是“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认识个警察倒也不是件坏事。
秦麦忽地心有所感,回头望去,正看到站在门后暗处的女警匆忙低下了头,想起她气愤不甘的眼神心中暗暗好笑,随意地问道:“你那位女同事火气很旺啊?”
那男警就有些难为情地嘿嘿笑道:“你说郝韵啊,她刚刚毕业,第一次碰到这么大的案子,的确是急了点......”看到铁莘钻进了车里,苦笑着凑到秦麦耳畔低声道:“其实她平时也不是这么任性的,嘿!你那位兄弟的嘴还真是......这个,女孩子脸皮薄,秦老弟可别放在心上啊!”男警委婉地替始终不肯道歉的杨紫服了软。
铁莘的嘴有多恶毒秦麦比谁都清楚,自然也不会和一个女孩较真,微笑着与男警握了握手道声“再见”后也钻进了车子。
“郝韵......好名字。”秦麦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双罩着水雾,充满了委屈却倔强执拗的美丽眼睛。
人与人的际遇往往就是这么奇妙,当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门时,秦麦认为自己与郝韵绝不会再有下一次见面,更不会想到两人的命运竟然由这一刻开始便悄然纠缠在了一起。
铁莘看到秦麦冷着脸不搭理自己,便笑嘻嘻地朝陈教授挤着眼睛道:“陈老身体还是这么硬朗,嘿嘿!今儿多亏您老了,不然我只怕就被打死在里面了!”
陈教授看着嬉皮笑脸的铁莘忍不住长吁短叹,“铁莘啊,你这张嘴.......唉,可真是要命啊!”
一路上秦麦和唐离一言不发,铁莘只能时不时偷瞧秦麦两眼,可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压根看不出秦麦此时的心情,想起早晨的事,铁莘的心中不免忐忑不安,他还从没见过秦麦发那么大的火呢,他很清楚秦麦是真的生气了!
将陈教授送回局里后,秦麦三人便直接回到了家中,而秦麦自始自终都没有正眼看过铁莘,完全将他当作空气处理,这让铁莘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甫一关上门,他便忍不住叫了起来:“麦子!你就算揍我一顿也比不理我要好!一世人两兄弟,你这样我很难过!”
秦麦自顾自倒了两杯茶水与唐离分享,冷笑道:“我怎么敢打铁老板呢?我秦麦不过是个穷小子怎么敢和你这样的大富户称兄道弟?”
铁莘着实头疼,秦麦这是在逼着他在兄弟和金钱中只能选择一样,铁莘抓耳挠腮长吁短叹了一番,举手投降:“好吧!好吧!秦老大......我不过是和唐小姐开个玩笑而已,我铁莘好歹也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会趁人之危呢,嘿嘿。”
唐离摆手正色道:“不,我答应过的事一定做到,下午我就把钱打进你的户头里。”
“麦子......你看唐小姐这么坚持......”铁莘为难地望着秦麦,意思很明确:“这不是我要的,是她主动给的。”
秦麦目露失望,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整个人沐浴在一片强烈的阳光中,像是被镀上了一圈耀眼的光环般,让铁莘看不清他的表情。
“铁子,难道铁伯的事还不能让你引以为戒吗?当年他本已经金盆洗手,若不是一时动了贪念,又怎会引发后来的悲剧?这些年来多少人重金请我父亲出山,你想过没有他老人家为什么始终坚拒?多少祸端皆因贪心而起!铁子,你我虽然不是血源同胞,可这么多年相依为命,情胜兄弟,我绝不愿意看你走上这条路。”秦麦的声音轻轻柔柔,可在铁莘听来却是字字如重锤般敲打在心头。
秦麦的话听到唐离耳中又是一番不同的感受,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清秀男子和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阳光下的秦麦皮肤好似透明般清净,嘴唇轻轻地抿着,嘴角微微弯起,平平静静的话语让唐离感受到淡淡的哀伤。
这个男人啊,有一颗纯净的心,唐离痴痴地想着。
“麦子,我......懂了。”铁莘黝黑的脸膛透着难掩的涨红,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秦麦对他的关心,往日的伶牙俐齿全都失去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秦麦伸手用力地拍了拍铁莘的肩膀,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交错间,所有的语言都已不需再说。
唐离也为二人真情流露所感动,房间被午后暖暖的阳光笼罩着,唐离的心头也暖暖的。
秦麦给铁莘倒了杯茶水,轻声道:“准备一下,我们近日出发。”
铁莘闷闷地答应了一声,“那我尽快把铺子里的事安排一下。”
唐离好笑地看着铁莘垂头丧气的模样,知道他还在心疼那笔从口袋里飞走的巨款,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听说铁莘在潘家园做古玩买卖,我看不如这样吧,等我们回来以后由我投资把店做大些......一百万人民币的规模。”
看到秦麦眉头扬起知道他要反对,唐离抢着道:“这方面我是不大懂的,肯定还要靠铁莘经营,秦麦你也要多帮忙的,我看就分三股吧,我们各占一股!”
秦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在后来也听老师说过唐离的家世,她所说的“不大懂”根本只是托词而已。
别看铁莘外表粗枝大叶,心思转的极快,听到唐离的话表情便飞扬起来,兴奋地叫嚷道:“好哇!我看这样很好!唐小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蚀本的!”
唐离调皮地做了个鬼脸晒道:“光是不赔本怎么够?自然要给我们赚钱才行的!”转头娇声问秦麦:“是不是,麦子?”
这一声亲昵的“麦子”让秦麦登时有些不知所措,连反对的话也忘记了,铁莘嘿嘿怪笑着暧昧地扫视秦麦和唐离,捏着嗓子模仿唐离:“麦子,你就放心吧!”
唐离飞红了脸颊,咬着嘴唇恼怒地瞪视了铁莘一眼发狠道:“看来你的精神很好嘛,早知道就应该明天再去警局接你!”
铁莘“哎呦”一声,满脸懊恼道:“你别看那小丫头生的漂漂亮亮,下手还真是狠啊,也不知道老子到底哪招惹她了?他姥姥的!”蒲扇似的大手攥得嘎嘎作响,嘴里兀自嘟囔着:“老子风里浪里闯江湖这些年还没吃过这亏呢!嘿嘿,她要是犯在我的手里......”
在嘴上报了仇后,铁莘终于想到了正事,贴着秦麦坐了下来:“麦子,定下来哪天走吗?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秦麦想了想摊开手:“你什么也不需要准备......到时候你把黄皮子照顾好就成了。”
铁莘狞笑,两只手做了个掰的动作:“这个你就放心吧,他要是敢动歪心眼我捏把不死他!”
又说了一会儿话,日头西坠,时间已近黄昏,三人中午都没有吃饭,铁莘拍打着肚皮叫嚷饿了,便说让唐离尝尝自己的手艺哼着小曲张罗忙碌起来。
铁莘离开了房里,秦麦和唐离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便有些尴尬,秦麦没话找话地指着厨房道:“你别看这小子膀大腰圆的,可偏偏就喜欢在厨房里厮混,呵呵,不过他的厨艺还真是不错的!”
唐离笑了笑道:“那今天我可要好好地过过嘴瘾了.......”
秦麦微笑着点头没有说话,望着天边如宣纸上被点染了一抹橘红似的夕阳,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闻着身旁佳人的身体上飘来若有若无的淡淡馨香,心头平和安宁,真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才好。
“麦子,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唐离的声音很轻,仿佛梦呓般自言自语道。
秦麦回头望向唐离笑着道:“我到觉得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呢!至于好人嘛......黄平肯定不是这么认为的,哈哈!”
唐离莞尔一笑,随即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双颊又飞红了,在秦麦的注视下有点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秦麦还以为是夕阳余晖映照的缘故,自顾自地说道:“拍卖会上你的表演把我都骗过去了,呵呵,还那么虚心请教,现在想来真是班门弄斧......”秦麦自嘲地笑了笑,他后来听陈教授说过唐家祖辈数代都是以鉴定古董为生,尤其是从唐天华的父亲开始更是欧美几大拍卖行的权威鉴赏专家,唐离作为唐家的后人自然不会连那些基本的鉴定技巧都不懂的。
他说这些话不过是想开个玩笑,唐离却以为秦麦是因为自觉受到了愚弄而不满,慌忙抬头急急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真的不懂才问的!事实上那件青花瓷罐我也不知道是元青花!”
秦麦看着唐离眸子中流露的真切不禁一怔,唐离叹口气苦笑道:“虽然妈妈从没说过原由,可我知道爸爸的事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事实上我爸爸并不是唐家第一个失踪的.......爸爸的爷爷也是在一次很秘密的考古之行时某名失踪再没有回来,我大学的专业也是妈妈给我选择的,我想她是不希望我再与考古有任何的联系。”
考古工作在许多人看起来充满了神秘,其实其中也蕴藏着不小的危险,秦麦听到唐家除了唐天华外还曾经有人失踪虽然很惊讶,却也没有深想,反而觉得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风里来雨里去地从事野外考古,每天接触的都是些千百年前的物件其实是一件很乏味的事情,唐离母亲的决定未尝不是件好事。
“原来事先你并不知道那件鬼谷子罐是元青花?”秦麦笑了起来:“那知道了它的价值以后会不会后悔?以它的稀缺性和完美的品相,我看保守估的价也要在三千万港币以上的。”
唐离虽然也听出了秦麦是在开玩笑,却仍旧为他对自己的“轻视”而感到气恼,忍不住白了秦麦一眼,嗔道“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守财奴?”
秦麦虽然没有太多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可也看得出来唐离并没有真的生气,嘿嘿一笑说怎么会呢,要是没有唐大小姐仗义疏财,那件莲花樽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回购的。
“这些年一直也没听说过鬼谷子青花罐面世或者易主......”秦麦试探地道。
唐离深深地注视了秦麦一眼,后者立刻觉得自己的心事完全被她看透了,不禁有些脸红心跳,连忙分辩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唐离好笑地看着铁莘垂头丧气的模样,知道他还在心疼那笔从口袋里飞走的巨款,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听说铁莘在潘家园做古玩买卖,我看不如这样吧,等我们回来以后由我投资把店做大些......一百万人民币的规模。”
看到秦麦眉头扬起知道他要反对,唐离抢着道:“这方面我是不大懂的,肯定还要靠铁莘经营,秦麦你也要多帮忙的,我看就分三股吧,我们各占一股!”
秦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在后来也听老师说过唐离的家世,她所说的“不大懂”根本只是托词而已。
别看铁莘外表粗枝大叶,心思转的极快,听到唐离的话表情便飞扬起来,兴奋地叫嚷道:“好哇!我看这样很好!唐小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蚀本的!”
唐离调皮地做了个鬼脸晒道:“光是不赔本怎么够?自然要给我们赚钱才行的!”转头娇声问秦麦:“是不是,麦子?”
这一声亲昵的“麦子”让秦麦登时有些不知所措,连反对的话也忘记了,铁莘嘿嘿怪笑着暧昧地扫视秦麦和唐离,捏着嗓子模仿唐离:“麦子,你就放心吧!”
唐离飞红了脸颊,咬着嘴唇恼怒地瞪视了铁莘一眼发狠道:“看来你的精神很好嘛,早知道就应该明天再去警局接你!”
铁莘“哎呦”一声,满脸懊恼道:“你别看那小丫头生的漂漂亮亮,下手还真是狠啊,也不知道老子到底哪招惹她了?他姥姥的!”蒲扇似的大手攥得嘎嘎作响,嘴里兀自嘟囔着:“老子风里浪里闯江湖这些年还没吃过这亏呢!嘿嘿,她要是犯在我的手里......”
在嘴上报了仇后,铁莘终于想到了正事,贴着秦麦坐了下来:“麦子,定下来哪天走吗?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秦麦想了想摊开手:“你什么也不需要准备......到时候你把黄皮子照顾好就成了。”
铁莘狞笑,两只手做了个掰的动作:“这个你就放心吧,他要是敢动歪心眼我捏把不死他!”
又说了一会儿话,日头西坠,时间已近黄昏,三人中午都没有吃饭,铁莘拍打着肚皮叫嚷饿了,便说让唐离尝尝自己的手艺哼着小曲张罗忙碌起来。
铁莘离开了房里,秦麦和唐离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便有些尴尬,秦麦没话找话地指着厨房道:“你别看这小子膀大腰圆的,可偏偏就喜欢在厨房里厮混,呵呵,不过他的厨艺还真是不错的!”
唐离笑了笑道:“那今天我可要好好地过过嘴瘾了.......”
秦麦微笑着点头没有说话,望着天边如宣纸上被点染了一抹橘红似的夕阳,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闻着身旁佳人的身体上飘来若有若无的淡淡馨香,心头平和安宁,真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才好。
“麦子,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唐离的声音很轻,仿佛梦呓般自言自语道。
秦麦回头望向唐离笑着道:“我到觉得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呢!至于好人嘛......黄平肯定不是这么认为的,哈哈!”
唐离莞尔一笑,随即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双颊又飞红了,在秦麦的注视下有点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秦麦还以为是夕阳余晖映照的缘故,自顾自地说道:“拍卖会上你的表演把我都骗过去了,呵呵,还那么虚心请教,现在想来真是班门弄斧......”秦麦自嘲地笑了笑,他后来听陈教授说过唐家祖辈数代都是以鉴定古董为生,尤其是从唐天华的父亲开始更是欧美几大拍卖行的权威鉴赏专家,唐离作为唐家的后人自然不会连那些基本的鉴定技巧都不懂的。
他说这些话不过是想开个玩笑,唐离却以为秦麦是因为自觉受到了愚弄而不满,慌忙抬头急急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真的不懂才问的!事实上那件青花瓷罐我也不知道是元青花!”
秦麦看着唐离眸子中流露的真切不禁一怔,唐离叹口气苦笑道:“虽然妈妈从没说过原由,可我知道爸爸的事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事实上我爸爸并不是唐家第一个失踪的.......爸爸的爷爷也是在一次很秘密的考古之行时某名失踪再没有回来,我大学的专业也是妈妈给我选择的,我想她是不希望我再与考古有任何的联系。”
考古工作在许多人看起来充满了神秘,其实其中也蕴藏着不小的危险,秦麦听到唐家除了唐天华外还曾经有人失踪虽然很惊讶,却也没有深想,反而觉得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风里来雨里去地从事野外考古,每天接触的都是些千百年前的物件其实是一件很乏味的事情,唐离母亲的决定未尝不是件好事。
“原来事先你并不知道那件鬼谷子罐是元青花?”秦麦笑了起来:“那知道了它的价值以后会不会后悔?以它的稀缺性和完美的品相,我看保守估的价也要在三千万港币以上的。”
唐离虽然也听出了秦麦是在开玩笑,却仍旧为他对自己的“轻视”而感到气恼,忍不住白了秦麦一眼,嗔道“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守财奴?”
秦麦虽然没有太多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可也看得出来唐离并没有真的生气,嘿嘿一笑说怎么会呢,要是没有唐大小姐仗义疏财,那件莲花樽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回购的。
“这些年一直也没听说过鬼谷子青花罐面世或者易主......”秦麦试探地道。
唐离深深地注视了秦麦一眼,后者立刻觉得自己的心事完全被她看透了,不禁有些脸红心跳,连忙分辩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唐离很宽容地笑着说道:“虽然都说资本主义世界的资本积累过程中充满了血与泪......但是我保证这件元青花是一桩你情我愿很公平的买卖,只不过......”说到这时唐离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十年前,它的原主人找到了苏富比,想要拍卖它,不过没人能说出它的来历,争论的很激烈,有人认为是一件明青花,还有许多人断定是件更晚期的仿品,后来还是我妈妈直觉认为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文物,按照原主人提出的价格将它购买了下来。”唐离笑着点了点秦麦:“它的价值完全是因为你才得以体现。”
秦麦没想到其中竟然存在着一段如此曲折离奇的经历,怔了片刻摇头叹了口气,阴差阳错下流失海外的国宝回归祖国不能不说是天意。
唐离似乎看出了他的感慨,笑眯眯地说道:“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麦子,它能遇到你,实在是它的幸运。”唐离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我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呵!”
“你的母亲才是真的了不起......”秦麦脱口道,随即注意到唐离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忍不住暗骂自己口不择言,张嘴再想补救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离发现了秦麦的窘态,强颜笑了笑轻声道:“谢谢。”
秦麦本来就不是一个擅于和女孩子打交道的人,再加上一句无心之语触动了唐离的伤心事,心里一急额头顿时冒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嘴巴愈发吐不出声音来了。
房间里一时间再次陷入了极静的沉闷中,幸好铁莘的大嗓门及时地响了起来。
忙活了半天,铁莘准备了一桌子丰盛而有特色的晚餐,吃得唐离赞不绝口连连夸奖铁莘厨艺精湛,铁莘笑得合不拢嘴,兴奋极了,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位大金主伺候满意。
接下来的两天里三人各自忙碌起来,唐离根据自己多年的探险经验不吝金钱地通过各种渠道购入了许多昂贵而稀少的药品和装备,而秦麦则将主要的精力集中在了对那幅唐卡的研究上,一方面使用专业的设施进行年代考究,另一方面则遍阅藏地资料寻找有关的蛛丝马迹,只可惜收效并不大,不过秦麦过目不忘的惊人记忆力发挥了作用,两天下来,他对西藏历史和宗教、文化方面的认知有了深刻长足的进步。
铁莘则寸步不离地盯住了黄平,与秦麦的判断一致,黄平这只老狐狸表现得极其温顺老实,这两天里黄平简直就是把铁莘当成了祖宗般伺候着,让铁莘着实见识了一番什么叫有钱人奢华的生活。
第三天傍晚,陈教授、秦麦、唐离和铁莘聚集在了一起,进行出发前的最后交流,地点自然是在秦麦的住处。
“他娘咧!有钱人过的日子那真真是舒坦啊!”铁莘嘴里叼着牙签大刺刺靠倒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把一双铁塔似的长腿扔在了茶几上。
已经有些年头的木制沙发在铁莘的蹂躏下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一般,吓得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陈教授连忙转移到了一张靠背椅中,看着怡然自得的铁莘不断摇头叹气:“铁小子,你这出口成脏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呀!”
铁莘腆着脸嘿嘿一笑,胡搅道:“老头儿,咱这可不是脏话啊,人谁无娘呢?”
陈教授被噎得无言相对,厚厚的近视镜后的眼睛白眼连翻,秦麦恼怒地瞪了一眼铁莘,后者吐了吐舌头,举手做投降状不再言语。
“时间不早了,我们说正事吧。”陈教授扶了扶镜架,表情有些古怪地说道,“小秦,你先把关于唐卡的研究结果说说。”
秦麦点头应了一声,看了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唐离和铁莘,两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期盼还有些许的紧张。
“通过对唐卡织物的加速器质谱碳14测试,发现这幅唐卡制作于......”秦麦顿了顿,沉声道:“至少一千五百年前!”
唐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立刻掩住了嘴巴,瞪大了不可思议的大眼睛反问道:“二千年前?能确定吗?”
秦麦苦笑:“误差小于百分之一。”
“可是......这幅唐卡是在古格遗址发现的,这怎么可能呢?”唐离失神地低声喃喃道,她虽然不是从事考古的专业人士,但从小耳濡目染对加速器质谱碳14测试也有所了解,知道这是一种确定检验目标历史年代的常用方法,而且准确率极高,出错的可能性不比日全食更高,所以最后那句压根不是提问的语调,简直是痛苦的呻吟了。
“啪!”铁莘蒲扇般的巴掌猛地拍在了大腿上,粗声道:“乖乖!二千年,那东西居然没有烂成灰!”
陈教授给了铁莘一个赞许的眼神,“铁小子,你倒是说到了点子上,那幅唐卡经过了很特殊的处理,而且存放十分慎重,最终得以保留到现在。”
唐离这时候已经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听到陈教授的话不由反对道:“唐卡发现于古格遗址,而且藏的地方十分隐秘,可是据我所知古格王朝的建立时间距今不过千年左右......”说着望向秦麦,似乎在向他求证。
秦麦用力地点头,“没错,吐蕃王朝崩溃后,末代赞普郎达玛的重孙吉德尼玛衮逃往阿里,在公元十世纪前后建立了古格王朝。”
“也就是说这幅唐卡根本不是古格王朝时期的产物?”秦麦的话音刚落,唐离立刻问道。
“自然不是......”秦麦摊开手。
唐离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可眼睛却越来越明亮,显然大脑里在快速地思考着,
过了片刻望向秦麦,“甚至早于吐蕃王朝......”
秦麦没有说话,轻轻点头。
铁莘憋了半天,再也按耐不住叫嚷起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古格、吐蕃的?”
陈教授用一种无奈的目光看着铁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小子好歹也在古董文物圈子里混了几年,竟然连这种基本的历史常识都搞不清楚......平时让你多读点书也不听......”
“得了,老头儿,等这次事了,我一定多读书!您老还是先给我说说这唐卡的事儿吧?”铁莘看陈教授似乎有趁机对自己开展思想教育的趋势连忙举手投降,心里却想着把金庸的书还有哪本没有看过呢?
陈教授抿了口茶水,“西藏几千年来在外人眼中封闭而落后,最为世人熟知的大概要数一千三百多年文成公主入藏嫁给藏王松赞干布,而后的唐蕃古道便成为了中原通往西藏的必经之地,两地贸易渐渐繁荣起来,西藏才被外界所了解;事实上,西藏历史十分悠久,早在汉代中原与西藏之间便已经有了联系。”陈教授毕竟是教书出身,娓娓道来颇让人生出种悠然神往的感觉,“与中原的夏商周同时期,西藏亦出现了穆氏王朝、格南王朝已及象雄王朝.......”
铁莘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考究西藏历史上,等到陈教授话音一顿,便催促道:“您老就直接告诉我这跟那幅唐卡有什么关系吧!”
被不客气地打断让陈教授很有些恼怒,狠狠地瞪了铁莘一眼,可他心中清楚跟这蛮物实在是没办法讲究什么尊师重道,讲述的兴致也丧失了大半,简洁明了地说道:“吐蕃王朝建于公元七世纪前后......”
铁莘恍然大悟地高声叫道:“原来如此!”随即奇怪地扫视了表情郑重的唐离三人一眼,挠头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可能是西藏人也喜欢收藏古董吧?”
陈教授愣了片刻,苦笑着伸手指向铁莘道:“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可能,那幅唐卡单从艺术价值而论就可以称得上瑰宝了。”
唐离皱眉思忖着摇头道:“我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从七世纪佛教传入西藏,佛教与苯教之间历经许多年的殊死争斗,而后佛教占据上风更是大肆倒苯,这样一副苯教护法神的唐卡怎么可能被保存二千年而丝毫无损呢?”
陈教授闻言也陷入了沉思,他近距离观察过那幅唐卡,除了那几道匆忙间分割时留下的痕迹外,整幅唐卡十分完整,唐离说的不错,一张两千年前制成的唐卡虽然经过特殊工艺的处理,但若不是一直都极妥善地保管是无法保留至今日的。
一直都沉默不语的秦麦思索着缓缓说道:“一千五白年前......古格......阿里.......那里正是中象雄的所在,也是苯教的发源地。”
...
传说苯教就是由象雄第一代王辛饶创建的。
“问题是这幅唐卡是如何保留下来的,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做到的啊!”陈教授提醒自己的学生。
秦麦再次无奈苦笑,他觉得自己这三天来的苦笑比之前二十几年加在一起都要多,本来希望借着现代的科学仪器的测试研究能够让自己发现一些关于唐卡的线索,没想到反而给它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面纱,让这件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想了想,实在是没有头绪,秦麦抬腕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也许在发现它的地方我们能够找到些线索,而且我们还是要确定这幅唐卡与我们此行目的是否有所关联。”
唐离和陈教授默默点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就在这时一阵细密的关节错动发出的咯咯声传入几人耳中,三人愕然望去,看到铁莘正一脸狰狞地扳动着手指......
“干他娘的!要是黄皮子敢骗老子,我非拆了他的骨头不可!”铁莘恶狠狠地咬牙道,双颊横肉突突地跳动,看起来好不骇人。
秦麦立时醒悟铁莘怀疑黄平说的关于唐卡中隐藏着大秘密是个的谎言,仔细回忆了一番当晚黄平讲述当年事时的表情语气,微微摇头道:“我觉得他到不像说谎,有两种可能,一是唐卡中的确隐藏着我没还没有发现的秘密,要知道唐......老先生、黄平和铁伯无一不是聪明睿智,经验老到的行家,他们都没有发现什么,我们一时间也不可能破解;另一种可能就是......”秦麦犹豫着望向唐离。
唐离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你是说我爸爸骗了他们?”
秦麦一滞,觉得唐离清澈无比的眸子亮得有些耀眼,目光也尖锐得让人心悸,“也许是那个神秘少年有问题。”
铁莘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扑腾”一下子坐了起来,“麦子,你说那个什么转世、伏藏的是不是骗人的玩意儿?就像东北乡下跳大神一样糊弄人的?”
转世与伏藏可以说是西藏地区最为神秘的超自然现象,若是转世一说虚无缥缈,伏藏便具体且神奇得多,在藏区,有些十几岁目不识丁的小孩病后或一觉醒来,竟能说唱几百万字的长篇史诗,至今没有人能够对这一现象给予科学的解释。
唐离听到铁莘的问题也不由自主地盯住了秦麦,目光中现出强烈的好奇,她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对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也感到不可思议。
秦麦瞥了一眼陈教授,自嘲地笑着道:“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坚决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封建迷信......”
陈教授又气又笑地瞪着他笑骂道:“臭小子,你这个时候反倒正经起来了,你却忘记当年在课堂上给同学问卦占卜的往事了?你最喜欢鼓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知道什么快给我们讲讲,老头子我也好奇的很哩!”
秦麦呵呵一笑,不再推辞,“从字面来看,所谓伏藏是指埋伏之宝藏也,这个词最早用于藏佛宁玛派,教徒在宗教遭受劫难时将经典器物藏匿起来,日后重新挖掘出来,分为书藏、圣物藏和识藏。书藏即指经书,圣物藏指法器,最为神奇的就是识藏,据说当某种经典或咒文在遇到灾难无法流传下去时,就由神灵授藏在某人的意识深处,当有了再传条件时,在某种神秘的启示下,被授藏经文的人就能将其诵出或记录成文。”
铁莘啧啧称奇,唐离饶有兴趣地问道:“我听说伏藏是在郎达玛灭佛后才出现的?”
“早得多!”秦麦啜了口水润了润喉咙道:“事实上不光藏传佛教有伏藏,苯教亦有,印度亦有,只不过名称不同而已......你刚才说什么!”秦麦心头电光石火间如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声音陡地提高了许多。
唐离与秦麦距离最近,被他突然叫声吓了一跳,疑惑地注视着秦麦不解道:“哪一句?”
秦麦却又不说话了,眼睛不觉间微微眯了起来,自言自语喃喃道:“松赞干布灭象雄、郎达玛毁佛、吐蕃崩溃、古格建立,象雄时期的唐卡......”
他的声音极低,就连唐离也只隐约听到了象雄、灭佛和唐卡几个断断续续的词汇,忍不住追问:“麦子,你想到了什么?”
沉思中的秦麦却压根没有听到唐离的问题,那模糊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后便无迹可寻,隐隐约约地觉得某些线索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却偏偏把握不住。
直到唐离问出第三遍,秦麦才反应过来,茫然地反问道:“嗯?什么?”
“我还没想好......”对于唐离的问题,秦麦只能苦笑着无奈耸肩。
“通知黄平,后天出发。”直到深夜十点多四个人的座谈才算告一段落,铁莘还要回到宾馆盯着黄平,而秦麦则要送陈教授与唐离返回住处,分手时秦麦嘱咐铁莘,“那只老狐狸必定不会安什么好心,一定要盯住了!”
两个人先将陈教授送回了家,在老人充满了笑意的注视下,唐离和秦麦讪讪地告辞,转身之际,秦麦分明看到了自己那位为老不尊的老师诡笑着朝自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几近午夜的天空月朗星稀,四下里寂静无比,就连虫豸似乎也睡着了,两个人被这种极致的静谧感染,许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连脚步都不知不觉地放得轻了。
出奇协调的步调绝非刻意而为,两条拖得长长的影子在二人身后纠缠依偎,就这样漫步而行至小巷口,微风抚过,茂密的柳枝轻柔摇摆着唰唰轻响,受到了惊吓的小虫发出几声疏落的鸣叫,待风一停,一切再次归于安静。
两口人心有灵犀地对视轻笑,秦麦看着月光下的那张清丽脱尘的容颜几乎痴了,甚至不舍得眨眼。
“虽然我说过很多次了,但是,麦子,我还是要说谢谢你!”唐离被秦麦看得心头小鹿乱跳,微微羞赧地侧头躲过了他的目光,抬手将额头被吹乱的几绺长发拢归耳后,趁机平缓了一下悸动的心情轻声说道。
秦麦用干咳掩饰自己的失态,“有些话说多了可就是虚伪了......”顿了下秦麦苦笑摇头:“何况你开出了高昂的报酬。”
唐离轻轻地撇了撇嘴角,知道秦麦对分给他股份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心中暗笑他率真得可爱,狡黠地朝秦麦眨了眨眼睛道:“我是商人,自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秦麦不解地歪头望着唐离,唐离却不急着解释,伸手扯下了一片青翠的柳叶,放在鼻下深深地嗅了一口,舒坦地长吁道:“正所谓乱世藏黄金,盛世藏古玩,中国改革开放十年,经济快速发展,古玩市场发展势头猛烈,这个行当无疑是极具潜力的。”
“这没错。”秦麦点头道,随即又摇了摇头:“可是你完全没有必要分给我股份,而且那份额也太多了些。”
唐离得意地咯咯笑道:“这就叫物有所值!我只需要投入些钱,铁莘在北京的古玩圈子里人脉深厚,而你则是鉴定方面的大行家,我根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坐等收钱就好了,这难道还不算是大赚一笔?”
秦麦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后才点头道:“这话听起来倒像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
唐离随手把玩着柳叶,听到秦麦的话抿嘴微笑不说话,秦麦却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惜我怕要让你失望了。”看到唐离疑惑的眼神,秦麦苦笑解释:“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干私活。”
唐离见秦麦不再反对接受古董店股份的提议,心中喜悦不已,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一股难掩的快乐,她觉得有这样一件事将两人联系在一起就算西藏之行结束也不需担心在没有与秦麦接触的接口了。
自小在西方开放而自由的环境中成长的唐离在感情方面远比国内的女子大胆的多,尽管与秦麦相识不过数天,可她对这个博学正值、文静秀气的年轻人已经生出了强烈的好感,只是骨子里东方女子的矜持和骄傲使得她无法太过主动。
秦麦的智商是毋庸置疑的,可情商方面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平生唯一一次短命的恋情亦是在同学的撮合下懵懂而行,他看着月光下唐离笑意盈盈的模样,只觉得她开心自己的心里就莫名的满足。
实际上秦麦对唐离亦有感觉,这个女孩的坚强勇敢让他钦佩,脱俗的美丽和雍容的气质也让他怦然心动,可那次不成功的恋爱给秦麦留下的阴影却是深远的,中国人千百年来讲究的“门当户对”深入人心,而秦麦觉得自己与唐离显然悖离了这个基础。
月光下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默默地并肩而行,深夜里街上的行人异常稀少,偶尔会有疾驰的车辆在两人身边急匆匆呼啸而过,一对年轻男女的内心里却平静而安详。
陈教授家距离唐离下榻的宾馆不算很远,却也并非极近,可秦麦觉得永远匀速的时间像是突然发生了异变,只不过一眨眼竟然到了......
“上去坐坐?”两人在宾馆门口站立了良久后,唐离有些难为情又有些期盼地问道。
秦麦犹豫了一下,原本想要答应的话在出口时却完全变了模样,“还是算了吧,时间太晚了,你好好休息,我们后天就要出发了......我还要准备一下。”
看着唐离穿过宾馆的旋转门,秦麦转身坐上了出租车......
西藏,地处世界上最大最高的青藏高原,平均海拔超过了四千米,有“世界屋脊”之称,境内山脉纵横、河流湖泊众多,面积超过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人口却只有一百多万人,一九五一年和平解放、一九六五年设立西藏自治区。
历史上的西藏在唐宋时被称为吐蕃、明时称作乌思藏、清初称卫藏,“西藏”一词最早出现于清康熙二年,而后正式定名为西藏,沿用至今,因为风俗习惯、宗教信仰与中原地区迥异,所以藏地在外界眼中神秘而独特。
古格遗址位于阿里地区的扎达,交通极其闭塞,从北京到扎达,一条路是从新疆叶城经新藏公里到狮泉河,除此以外便是从拉萨到阿里的南北两线。
因为大部分设备需要从拉萨文物局调用,第一条路不在秦麦几人考虑的范围之内,而秦麦、唐离与陈教授商量后决定沿着二十五年前唐天华三人走过的路线进发,也就是南线,比起北线,南线虽然在路程上近了几百公里,却更加难行,也更荒凉。
六月一日,清晨,秦麦早早地收拾妥当,一套八段锦还没打完门外便传来一阵舒缓的敲门声,秦麦打开房门,眼前不由一亮:唐离身着一套合体的橘黄色冲锋装,头戴白色遮阳帽,一副茶色镜罩住了小半的脸庞,平日里散开的披肩长发都收在帽子里,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还多了几分俏皮,比起穿着时装时的妩媚又是另一番味道。
秦麦眼神中流落出的欣赏让唐离心中喜悦,嘴里却揶揄道:“干嘛?房间里藏美女了?”
“啊?哦!没有......”秦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堵在门口实在失礼得很,慌忙侧身讪讪地摆手道:“快请进。”
“喏!这是你的!”唐离有些好笑地看着手足失措的秦麦,将手上的塑料袋递了过去。
秦麦伸手接了过来,略翻看了一下,那是一套相同款式、相同颜色的冲锋装,这个牌子的户外服装向来以质量、性能和价格著名,连遮阳帽亦是一模一样,甚至还有一副与唐离自己所戴的同款墨镜。
秦麦说了句谢谢,等到唐离走进房间才看到她身后背着一只鼓鼓的硕大黑色登山包,这种登山包是按照人体弧度设计,长且细,不仅适合长时间背负而且不会影响到四肢头颈的动作,这样专业的装备在国内十分少见,秦麦不由多看了几眼,唐离却误会了他的心思,笑着解释道:“里面都是一些针对高原反应和突发状况准备的特效药品,虽然麻烦些,却是有备无患的。”
在唐离的催促下,秦麦换了衣服,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唐离只比秦麦略矮了两分,从背后看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唐离显然对这个效果很满意,开心地皱起鼻翼朝秦麦做了个鬼脸,调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地挥动了一下手臂,嘴里喝道:“出发!”这让秦麦再次看到了拍卖会上那个精灵般的少女。
两个人赶到陈教授家,在严老师千叮咛万嘱咐下,秦麦无数遍承诺一定会照顾好老师,离开时,秦麦只觉得口干舌燥,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老师啊,您这次可要听我的指挥!我可得了师母的上方宝剑了!”秦麦很郑重地对陈教授说道,“如果出现不良反应您必须马上返回来!”
陈教授满脸兴奋,哈哈一笑道:“又不是没去过,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
秦麦无奈地看着红光满面的陈教授,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决不能任老师胡闹,稍有不妥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回来。
按照约定,黄平与铁莘将会直接到机场与三人汇合,秦麦等人赶到机场时距离飞机起飞还有近两个小时,国内的航空业远不如铁路发达,机场里冷冷清清,三人等了半个多小时,远远地看到入口一行人走了进来,秦麦的视觉敏锐,立刻认出了为首那个高大健硕的正是铁莘。
“他们来了。”秦麦站起身,唐离抬头注意到秦麦的眉头皱了起来,“有问题?”唐离问道。
秦麦朝铁莘挥了挥手,嘴里应道:“那两个外国人似乎是跟他们一起来的。”
铁莘一行人步速极快,说话间与秦麦三人之间的距离大大缩短,唐离和陈教授也看到了跟在铁莘和黄平身后的那两个人,一个是黝黑发亮的黑人,另一个却是顶着头惹眼红发的白人,虽然不如铁莘高大,却要比普通人粗壮许多,两人都是一身黑色的西装。
三个铁塔似精悍的汉子甫一出现在大厅内便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尤其是当先的铁莘怒气冲冲,直奔秦麦三人而来,看上去倒像是要找麻烦似的,几个保安按着腰间的警棍迅速靠拢过来。
“迟到了。”秦麦对走到面前的铁莘说道,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两个外国人,目光最后停留在黄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