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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阿正还是重复着忙碌的工作,偶尔光顾丽人坊尤比从前偷偷摸摸的更甚。

那天他留在公司,本要等小娜晚上8点半下班后去接她,再一起去看《哈里。波特》,谁知突然收到一封俄罗斯客户的电子邮件。阿正急切想将这批货脱手,就给小娜打了个电话,让她自己先过来公司楼下等,自己忙着先回那个客户邮件了。怎料俄罗斯人马上回邮给他,阿正一看表,心想8点半了,再回怕是来不及了,不如先下楼叫小娜一起上来。他匆匆披上外套搭电梯来到一楼大堂,看见小娜已经等在那里了。

阿正一脸歉意地说道:“娜,看来电影是看不成了,呵呵,有个很难缠的客户,不得不应付啊。”

小娜微笑着回答:“没关系,看不成就改天。我陪你上去吧,等会咱俩一起回家好了。”

阿正忍不住在她红红的小脸上亲了一下,顺势把她搂进怀里。小娜像一只温顺的小蜷在他的怀里,两人相拥着来到电梯前,阿正伸手按了一下朝上的箭头。

门打开了,两人一走进去,就紧紧地搂在一起。门还没合上,阿正就忘情地亲吻着小娜。小娜这时更像一只温顺的小咪了。

突然,小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挣开阿正,盯着他的眼睛说:“正,我们进的是哪一部电梯?”

阿正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有点僵硬,不过他还是硬挤出一个笑容。“好象是第5部电梯吧,呵,这下到可以看一看我们会不会像死掉的余某某一样?”

话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的话似乎很不吉利,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电梯里的空气好象一下子凝固起来。小娜紧紧地握着阿正的手,而他的手心里也正在冒汗。

此刻时间过的极慢极慢。两人死死地盯着门上方的红色指示灯,看着它8、9、10、11地跳着。

终于到了14楼,阿正和小娜在短暂的失重状态下感觉到电梯慢慢停了下来。接着‘叮’一声响,门打开了。两人手拉着手几乎是同时跳出了电梯,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阿正刚想说几句俏皮话逗逗小娜,转过头不禁大吃一惊

小娜脸色煞白,圆圆的杏眼死死地盯着电梯。

阿正伸手推了推她,像是在触碰什么怪物。“娜,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正……正,刚才上来的按纽是不是你按的?我是说14楼那个按纽?”

阿正顿时愣住了。他不记得自己曾按过那个纽。到底有没有按过?有吧?好象真的没有!那电梯是怎么知道我们要上14楼?

阿正强扮出一个轻松的表情来。可是连他自己都感觉到那一定是尴尬无比的。“当然是我按的啦。智能系统还没有发达到能阅读人的思想吧,哈哈,”他只有这样对小娜说,尽管他的声音有点微微发抖。

小娜嘘了一口气,耸了耸肩,对阿正做了个鬼脸。

阿正赶忙将她拉进自己的办公室。灯火辉煌温暖如春,他感觉心里有底多了。不禁感觉自己有点神经过敏。只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阿正心里还是感到隐隐的不安。

“我们都是自己吓自己了,”小娜掂起脚尖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哎?正啊,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把灯都换掉了?”

阿正感到头皮轰地一下炸开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不对头了。他的办公室里装的全是日光灯,可是现在,清一色的灯泡,照的办公室黄幽幽的,灯泡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是一个个上吊着的尸体。

阿正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的上下排牙齿互相扣击着,发出只有他自己才能听的见的‘的的’声。

小娜也僵在了原地。她的一只脚伸出去甚至来不及收回来,还在那里保持着一个掂的动作。

阿正感觉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又沙又涩:“我们,我们下去吧。”说着他拉住小娜的手。手心全是冰凉的,没有一滴汗了。

可是一个更恐怖的声音还是传到他们的耳膜里。那是高跟鞋的后跟敲击在花岗石地板上的声音,得,得,得,有远及近清脆无比,接着声音哑了下来,变成嚓,嚓,嚓,高跟鞋已经走过花岗石地板,走上了阿正公司铺的墨绿色地毯上。最后,停在他的办公室门外。

此时阿正感到血往脑门涌,他不顾一切地摔开小娜的手,冲过去一边大声吼着“他妈的走路不会轻一点啊!”一边伸手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的秘书小陶。小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经理。会议室里等着你开会。”

说完她看也不看阿正一眼,转身就走了。嚓,嚓。得,得。……越走越远。

阿正的手还握在门把上。

小娜跑过来,急急对他说道:“正,miss陶今天不对劲,平时她看见我最开心了。”

阿正一言不发。事实上,他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正,今天这里一切都不对头,都是从我们走进第5部电梯开始的,第5……第5部电梯?……难道我们和余某某一样都没有走出过那部电梯?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余某某也是以为自己真的被抓了才自杀?正,我们现在是到什么地方了?”

阿正楞楞地看着小娜,脑子里还是空白一片。

小娜用手掌拍拍他的脸,又摇着他的肩膀说:“正!正!我们看到的一切全是虚假的!不要当真!我们现在很有可能还是在5号电梯里面!阿正!”

阿正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彩。“阿正,我们现在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怕,因为全不是真的,记住!我们两个在一起什么都可以挺过去!”

阿正终于感到自己有点恢复了。他摸摸自己的脸颊,定一定神开口说:“我要去会议室看一下。因为现在即便是想下去,……估计下不去。”“我和你一起到会议室!”小娜马上接道。

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出办公室,向着大楼另一端的会议室走去。

第八章走廊的灯光要更昏黄。阿正和小娜的手紧握在一起。隐隐地,阿正似乎听到一个阴冷而潮湿的声音在远处叫喊,一直绵延到耳朵边,有点像女人的呻吟,他辨别不出。

快到拐角了,有几道红亮亮紫幽幽的光束从走廊的另一头射在地板上,接着快速地变幻闪烁。阿正有点吃惊,这种怪异的色彩他太熟悉了。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他有点迷茫。

当然没有看见会议室。

终于过了拐角。

那片班驳陆离的色彩终于铺面而来,霓虹灯的光芒,快速地变幻闪烁。几个红艳艳而暧昧的字跃然眼前:丽人坊!

阿正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下子靠在小娜身上。

小娜并没有伸手去搀扶。因为她看见红艳艳的霓虹灯影里,几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和女人在交媾。她看到了腆着大肚腩的余某某。接着她看到了其中一个抬起头,朝她咧开嘴笑的男人,竟然是阿正!

还没回过神来,小娜就听到耳边一声大叫,阿正猛地挣脱了她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向电梯。“正!”小娜叫喊着跟着跑向打开门的电梯。

尾电梯飞快地运行到一楼。阿正倒撞出去,跑出大门,跑向夜幕下的大马路

“阿正小心!!!”脑后传来小娜的叫喊。阿正感到有一束刺眼的亮光和着刺耳的骑车喇叭声袭来,他本能地伸出手挡住了双眼……紧接着他感到被人重重地推了一下,身子一侧翻了出去……

一阵刺人耳膜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阿正发疯似的在地上爬了几步,看见了血泊中的小娜。

“娜!小娜!”阿正竟然忘记了站起来,还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爬到小娜身边。

“小娜,小娜!你忍着我就去叫车,你千万忍着!”阿正声嘶力竭

“正……阿正,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对吗,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我,我……就相信……”

“假的!都是假的!我只有你一个,只有你一个!!娜?娜!你听见没有!”

一瞬间,许多往事涌上阿正脑海。

第一次见面的5支冰棍;

每天清早热腾腾的豆腐花;

保暖瓶里可口的菜;

还有姜汤和康泰克……

5年来的体贴和迁就……

阿正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哭倒在小娜的尸身旁边……

阿正从这栋大楼里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在城市的哪个角落。

也没有人知道这栋大楼里的5号电梯,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再开。

只有灯红酒绿的那个地带,依然是夜夜笙歌,笑语不断……

(144):白色的人影

     在s学院男寝3楼的走廊里,充斥着剩饭变质和男生体臭混合的怪味。

在夜晚的时候,走廊窗户总是黑嘘嘘的,很难瞅得见对面的解剖楼。

因此这里绝对不是个欣赏风景的好地方。但我却不得不呆在这儿,——我的寝室已经被那群色狼霸占了。原因很简单,我的窗子恰好正对着女生的宿舍楼。

而现今那些王八蛋们正在我寝室里面争夺着一个望远镜。

走廊窗户的下面是一个小道,我经常沿着它去解剖楼。我想,在这个时间,

道旁的树林一定藏着许多对正在接吻的情侣吧。我不明白学院为什么那样吝啬,

不肯在小路旁边多安置一些路灯,——如果那样的话,我想我现在还可以过过眼瘾。

虽然我在同学们面前总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但那也实在是不得已。毕竟,我是班长,班长就要有班长的样子。

“阿强,你这里在看什么呢?”一个浑厚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来,吓了我一跳。

“哦,是你呀,”借着走廊尽头那微弱的灯光,我看清了,是隔壁寝室的阿昆。

“你走路怎么总是这样没有一点声音的,存心吓唬别人吗?”我笑着说。

“哈,是吗,可能是习惯吧。”阿昆也笑笑。

“你曾经看到过对面解剖楼上有什么东西吗?”停了一会儿,阿昆突然问。

“没有过,难道你有看到过吗?”医学院的人总是喜欢搞恶作剧,

比如在半夜12点在厕所里面装僵尸了之类的。因此,虽然是站在灯光暗弱的走廊里,对于阿昆的话,我也没有一丁点害怕的感觉。于是,我转过身来,

背靠着窗户,看着阿昆,指望他能说出些更有意思的话。

“是的,我见到过的,……它是白色的,人影,白色的人影。”

阿昆的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说。

或许是因为阿昆的表情,或许是别的什么,我突然感到有些害怕,似乎后背上就负着这样的一个人影,我不由得向前走了一步。

“它就在解剖楼的上面,……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当你用余光去看解剖楼的时候,你就能看到它。但是,如果你仔细去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阿昆一本正经地接着说。

“这个,是这样吗?”我感觉我快要发疯了,

我的思想随着阿昆的声音开始混乱。我现在才知道我竟然是这样胆小的一个人!我是那样的害怕,甚至不敢动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竟然向解剖楼的方向瞄了一眼!

“啊——!”我飞跑着逃向寝室,我想我那时凄惨的嚎叫不会比黑夜里杀一只公更好听。当我跌跌撞撞地撞开寝室门的时候,

满屋的人都吃惊地回过头来。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以后的事情都是我的同学告诉我的。他们说我当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冲进寝室,

然后钻进别人的被窝,捂着被子发抖,一有人靠近就会大喊大叫。

自这以后,我成了全班同学的笑料。与此同时,

阿昆却成了可以把班长险些吓疯的英雄。在这之后的几个月里,我几乎很少出门,因为无论我走到那里,都会有人冲我指指点点。

——我更不愿意看到阿昆那轻蔑不屑的神情。

3个月后,突然有人从解剖楼顶上掉了下来,整个脸都摔烂了。经过认尸,大家确定了,是阿昆。

在听说阿昆死的当天,我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据说,我当时的精神极其的不稳定。谁也不相信,在那天夜晚,在男寝的走廊里,我看到的那个东西。我当时真的看到了对面解剖楼上的人影,一个是白色的,而另一个,我真的可以确定,那是阿昆!

(145):那大家就让更多的人一起来看这个帖子吧,这么多鬼故事集中到一起挺不容易的,也是我现在劲头足

(146):单位中有个女孩来向我求教,问用手工如何才能缝制一件真丝面料的吊带裙?我说用最小号的针,最细的线,最细密的针脚,还有,最大的耐心。我笑:没有这个必要的,你还是用缝纫机吧,把线和压脚全部调松,再衬上软薄纸,这样效果会更好一些,也快。

女孩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分明是想说:莲蓬,你帮我裁好吗?

但我已经再也不摸裁剪刀了,这点在我所在的整个机关,都是知道的。

这个女孩是刚来报到的,她尚不清楚,我曾做过的衣服,是鬼衣

(一)

那年我的妻子萍儿刚满20,我们处于有点漫不经心的恋爱中。可能因为自小的营养太好罢,萍儿的体形属于比较丰满的那种,偏她又喜欢运动,胳膊腿的肌肉都非常结实。这种运动员的体形最难找到合适的衣服。不是嫌小,就是过于宽松。象所有的青春期女孩,她当然也喜欢漂亮的衣饰。那一阵她总是跑家门口的上海裁缝铺,手里拿着《上海服饰》之类的杂志,请他们照上面的图样做。

只不过,做完了左看右看,总是不大中意。而买料呀手工呀什么的却花了不少钱,我记得那一阵秦皇岛的裁缝生意相当不错。我姑姑家隔壁有一服装厂的病休工人,一个月光是踩缝纫机就踩出了两千元。

对《上海服饰》、《现代服装》之类的时尚杂志。百无聊赖之中,我也会仰在床上翻翻。但最喜欢的是对着清凉美人的图片想入非非。有一天我突然心血来潮,独自研究了半天书上的服装结构图,我发现以我的智商,对付这种结构图实在是小儿科,再看模特图片,感觉她们身上的服装,我是能拆解出结构图来的。

萍儿的母亲去天津出差时,曾带回一台很漂亮的日本胜家牌电动缝纫机。也只是做些小部件,而萍儿根本就没有动过那台机器。

她就晓得买面料,做衣服,买面料,做衣服,花钱如流水的一个大小姐作风。

那天我没事鼓捣那台胜家缝纫机玩,很顺利的就将萍儿已经豁了好大口子的枕套重新缝好了。完了我说:萍儿,我给你做衣服吧。

我的小美人怔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狐狸状,她说:你?聪明呀莲蓬。

我给萍儿做的第一件衣服是款式比较别致的连衫裙,原图样好象来自日本的《少女》杂志。这件衣服萍儿是穿上了,并在街头给她增加了不少女人的回头率,不过那目光大多不是艳羡,而是惊奇和茫然。萍儿在读懂了这样的目光后便冲我大发了一通脾气。

那时秦皇岛大街上有大大小小的所谓“上海服装店”。萍儿常去的那家店就是其中之一。门口用红笔赫然大书曰:正宗上海师傅。其实姓张那位小师傅是江苏张家港人。萍儿的母亲利用在做事的方便,替他联系了一笔校服生意,条件当然是有的,就是要我和他学徒。

对这从天上掉下来的买卖,小张师傅笑得大嘴都合不拢,但看我这一米八的大汉而且是机关干部的身份要当他徒弟,他不由挠起了头,他有点腼腆的说:这活计辛苦的,大哥受这累干嘛呢。

我觉得这挺有意思的。我诚心诚意的对他说,再说现在我也没什么事儿。

那时我正参加讲师团,在乡下搞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却托人从医院开出了心肌炎的假条,在家无所事事。

看在那笔生意的面上,也看在我只是玩票并不是真想在将来抢他的饭碗。小张师傅倒是对我倾力传授,他也毫不掩饰的告诉我,实际上他做的西服,没有一套不偷工减料的。正经做一套象样的西服,需要二百七十多道工序,而且每一道都有严格的要求。这样做是不可能的。他苦笑说,那我就没法挣钱了。不过他还是把这二百七十多道工序教给了我。我因而做出了有生以来的第一件西服,给自己穿。

虽不是很合身,却是让人惊奇的结实,可以用洗衣机洗完了而不散架的。

我很快发现我对给男人做衣服不感兴趣,我更喜欢给女人做,而且是身材漂亮的女人。小张师傅的文化水准不高,所学的还是最为古老的比例裁剪法。这种裁剪法虽然可以用,但做得漂亮合身却是极难。我开始自学其它的裁剪法,如日本文化式,登丽美式和英国女装原型。

这时我开始感到困难了,因为这些先进的裁剪法中,含有一些专门的高深知识。

临近春节,小张师傅回家过年,将店交给了我看。并说好这期间所有的一切收入全归我自己。但也得由我发两位工人的奖金。

因为我的原因,这家所谓的“上海服装店”的西服质量突然好了起来。而且春节期间是旺季,一时真忙得我恨不能爹妈给多生两只手。萍儿本来还愿给我帮忙的,但她是大小姐做惯了的,新奇劲儿一过,就不想再管那些烦事了。有时我上她们家去吃饭,她还时不时的损我两句:莲蓬啊,你不是玩玩吗,还真拿这挣钱了?

要不就是:你把那店盘下来算了,这辈子你当裁缝也不错。

(二)

我就在这时候认识了小昭。

小昭来的那天在下雪,她是个小小的身材匀称的女孩子,留一头齐耳短发,大大的圆眼睛直鼻樱唇。她来到我的身边的时候,竟是吓得我差点儿要惊叫一声。

我说了,外面风雪交加。服装店的大门是紧闭的,而且还有厚厚的棉帘子。谁进来都会带来一股寒气和雪花,而她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在店里了。竟然,在冲我微笑。

她的面相长得很甜,有点象洋娃娃,这天使般的微笑让我把惊叫压了回去。

她的双眸盈盈如水,她的脸颊却苍白得让我感到恍惚。

我曾在南方上学,江南水乡女子细腻的肤色曾令我痴迷。

但小昭的肤色却不是那样的,可能是因为有点儿不似凡间之物吧。

蹲在服装店这么久,这附近的居民我差不多全认识了。但我没有见过这个女孩,也许是放假归来的大学生或是来走亲戚的吧。

她穿一件黑色的呢长大衣,全身包得严严实实。

因为忙,我没再多想什么,客气的冲她点点头:小姐想做衣服吗?请稍候。我把裁衣台上的纯毛面料均匀的喷上水。

然后我拿了软尺,准备给小昭量身,但她并没有脱掉大衣的意思。我不解的对她做了个请她脱衣的动作。

小昭摇了摇头,她的微笑在慢慢消失,眼角有一丝霜意在浸润:不是我做。

不是你?我左右看了看,没有别的陌生人。

哦,还没来吧,那等一会。

不用的。小昭说:我有尺寸,你记吧。然后她说了一大串的数字,这显然是一件男式西服,我把所有的数字听着她说写好后,不由得傻了眼。因为这是只有服装专家才能说出的数字,不要说胸宽背厚,连袖笼的高度弧度,下摆起翘的数字都有!

我惊疑的去看小昭,奇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居然就不见了!而棉帘子那里,静静的纹丝不动。我使劲的甩了甩头,这不是幻觉吧?

不是的。

我的裁衣台上,丢着一块面料,是亚麻色的。

我问店里埋头操作的工人:刚才那位小姐,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们是很茫然的表情:什么小姐,我们没看到耶?因为活计太紧,她们也没有心思再理我这个问题,缝纫机轧线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来

我愣了一会儿,伸手去摸那块面料。

触手有点儿发凉,外面冰天雪地的,有点儿凉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我觉得那凉好象阴恻恻的,分明是我第一次摸到死了好久的尸体那样的感觉。而且,这是什么面料啊?我虽然做裁缝没有太多的时间,但自信面料还是难不住我的。可是,居然就是说不清这亚麻色的面料是什么成分!

感觉它应该是麻的,我拿起来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竟然有一股奇怪的气味,象是腐烂的水草。

我撤掉裁剪台上的纯毛面料,将它平铺了上去。然后用米尺想把它刮平。可是,就在我这一恍惚间,这面料自己就抻得平平展展!我惊在那里,手中拿着的喷壶也有点发抖。但我还是开始喷水,我需要知道它的缩水率,以便搭配相适的衬里料。

然而,这居然是块不会缩水的面料!

天下竟然有这样的事?我傻在那里。

(三)

小昭再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年三十的傍晚。工人们早已回家,店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做完了最后一件活,就是用那件说不清的面料所做的西服。除了在整个操作过程中手感一直是阴阴的,并没有什么太让我不适的地方。

在一身黑呢大衣的衬托下,小昭苍白的脸上满是霜意,这与她第一次来的微笑不同。

我有点奇怪的问:他又没来?不用试衣吗?

小昭说:不用,我看看就可以。

她左手拎着衣架,右手将那件西服捋捋平服。“你把肚量没放出来”她说,这不是我给你的尺寸,你是偷懒罢?”我脸上一红,我裁的时候的确图省事没有放肚量,我嘻皮笑脸道:嗨,小姐,你叫他来试试便知,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不是?小昭不理我这句话,又说:袖宠缝得太过了,弄得里子紧,这样胸部会拘束的。

小昭淡淡道:没说的,返工。

我急了:小姐,你这不是折腾我嘛,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呀,还让不让人过年了?要改,过完年成不?

小昭说:不成,我们不过年吗?

可把这西服拆开就要不少时间,再放份,再重新缝制,那得什么年头?这个我可做不到,我还不如赔你钱呢!

你的钱赔不了我。小昭嘴角有一丝笑,你的钱对我也没有用的。这样吧,我帮你来做。

你?

对,你看,我已经帮你拆完了。

我一愣,这才发现那件西服已不在女孩手中,我去看裁剪台,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这一眨眼工夫,刚缝制好的西服已经面里分离的散了一台。

我再回头,不由得又是吃了一惊。小昭身上的黑呢大衣已经不见了,我的眼前是一个娟秀的女孩子。着一身月白色的锦缎旗袍。这旗袍非常漂亮,显然裁剪时用了比较先进的裁法,穿在她身上玲玲珑珑的十分合体。领口与大襟都是勾了边的,在胸部和腰侧,有几朵色彩淡雅的荷花。我注意到她的腿是仅套了透明丝袜的,这夏日的风景让我替她起了一阵寒噤。

我挑旺了屋中的炉火,开始重新缝制那件西服。小昭一直在我身边帮忙。我感觉我的很多动作下意识就完成了,速度非常的快。这还罢了,还有一种更奇怪的感觉,是什么呢?

我感觉不到小昭的气息。

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我的身边蹭来蹭去。竟是让我抓不到她。什么体温呀,气味呀,旗袍锦缎的质感呀,我全是感觉不到的。

而她的身体,分明是紧触着我的。

唯一真实的,是我能看到她,也能听到她的声音。

小昭告诉我,这件西服,是给她的男朋友做的。

你的男朋友很忙吗?我问:为什么他不亲自来?

小昭说:不是,他的劫数未定,所以出不来的。

这话听得我云山雾罩的,看女孩一脸忧郁的样子,我也不想再往下问了。我看着她身上的旗袍,道:你这件衣服不是一般的水准,你在哪儿定做的?

小昭说我自己做的。

我已经察觉到小昭的制衣水平远远的超过我。只是,她为什么不亲自来做呢?女孩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但是她没有要说的意思。我这人有一个不错的习惯,就是对自己的很多疑问,总是有耐心等到当事人想说的时候。

我继续那个话题:你这件旗袍挺合身的,是用登丽美裁的吗?

小昭笑:你还知道登丽美?不是,我用自己的原型。

我问:那是什么样的,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可以呀,明天吧,你说要过年的。现在你先把这衣服缝完。

明天是大年初一,她怎么会约这个时间呢?我感到奇怪,但手里的活计并没有停下来。也许这女孩只是说说而已吧。

那个时间,人们全呆在家里,店里是不会有人的。

西服快缝制完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小昭突然说:行了,莲蓬,就先到这吧,有人来了,我得走了。

她从哪儿知道的我叫莲蓬哦?我正纳闷间,没什么感觉的,缝纫机台上的西服和小昭都消失了。我使劲的眨了眨眼:没错,店中空空如也,而炉火也在黯然下去。

这时萍儿风风火火的闯进屋内:你有毛病吧莲蓬,啥时候了还在这儿窝着?不想过年了是吧?

我解释说刚做完活,刚让人给取走。

刚才?这时候还有人来取活?萍儿一脸狐疑的望着我:你还真有毛病了不是?得得。。。快回家吧你。别让你妈老往我家打电话。

(四)

我在父母那儿吃了除夕饺子,看了两眼春节晚会,这时萍儿电话我,问我困不困,要是不困的话再到他们家去打麻将。我去的时候,萍儿的父亲,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打滚多年的老江湖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莲蓬,你的脸色不好。

我不在意说可能是累的吧。

这几天也真的把我给累惨了。我虽不是大少爷,又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玩命的活计?

萍儿父亲将信将疑的,又说这不象是累的,你的印堂发暗,而且脸色发青,一定是遇上了什么劫数。

劫数?我摇头,这些天我一直在店里,又能遇上什么劫数?

萍儿说:什么劫数,我看他就是有点儿神经,打麻将打麻将。

天亮的时候,我踏着满地的爆竹纸屑离开了萍儿家。裁缝店离萍儿家不是很远。我经过那里,看到店门还是锁着的。

一种第六感,驱使着我打开了锁。

果然,小昭在店里等我,她还是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屋内没有火。但看不出她感到冷的样子,她的脸色已是这样的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你已经无法给寒冷定一个界线了。

我穿着厚厚的鸭绒服,我的手和腿却是在颤抖。

许多事情似乎很清晰了,只是不想说破而已。

小昭没有笑,幽幽注视着我:莲蓬,你还真的来了。过年好呵。

过年好过年好,我搓着手,似乎想让屋内增加一点热气。

你不怕我吗?小昭问,嘴角又淡淡的有了一丝笑。

怕什么,我装糊涂:不怕呀。

但我还是因为紧张而发起抖来,我在想是不是我该夺路而逃了。

因为女孩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金光闪闪的剪子,这是典型的裁衣剪刀,只不过我从没有见过这种金色的!

小昭说:这把剪刀,送给你。

我接过来,沉甸甸的有很强的质感。是一件实实在在的东西,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与我熟悉的金属感不太一样。

小昭说:这把剪刀是法国生产的,是我的奖品。你知道世界上青年服装设计师的最高大奖:金剪刀奖吗?

我点头表示听说过,我的双手将剪刀捧在手中: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要呢?

因为你需要,而我不需要了,就是这样。

小昭说:用这把剪刀,你可以裁出任何你想要裁的衣服,不管它是多么的复杂。

小昭说:莲蓬,你还没有叫过的我的名字呢。我叫小昭。

小昭。。。。我说。我叫的时候,感觉嘴里有丝丝的冷气。

一朵笑花绽开在小昭甜甜的脸上,但还是充满了寒意的。

小昭教给我她设计的原型。我在打纸样时,发现我根本控制不住这把剪刀。完全由它带着我的手移动。

这实际上是一把神剪,我有点瞠目结舌的抚摸着这把剪刀。

春节过后,周围的顾客忽然发现我这家裁缝店的旗袍做得非常地道。这种服装因为它特有的美感,无论哪个年龄层都是非常喜欢的。店里一时挤破了门。萍儿和她的母亲也大吃一惊。而且不由分说的,就让我给她们先做。当萍儿穿上一身合体的旗袍时,她母亲的嘴都合不拢了:看不出来你啊,莲蓬。

她抚摸着女儿身上精美的补花和勾边,还有别致的盘扣:这手艺可真的不一般,你和谁学的呀,你那上海师傅可不会这个。

我笑:和一个妖精学的。萍儿母亲也笑:胡扯什么!不错不错。你别在乡下耽误时间去了。我帮你再延两月假,你好好做你的活计。

上海的小张师傅没有回来。他在北京又找下了一个落脚点。他来信请我帮忙,将他的那所店盘出去。当然,只有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小张师傅来拿钱时,看到屋里这么多的旗袍咂吧着嘴说:不一样,不一样,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我服了。

小昭不是总能来店里陪伴我,只有在没有阳光的日子,她才能出来。

我们聊天,讲些稀奇古怪的笑话。她也帮我做活,她在旗袍上补花绣花的技艺匪夷所思。那些花草看起来都是栩栩如生的了。

冬天过去,春天来临,我发现对萍儿的感觉竟是有些淡了。而对这个飘忽无定的小昭,竟是有了强烈的依恋感。

除了我,小昭的真形是没有人看到过的。

小昭有时会非常的忧郁:莲蓬,她说:我们不能老是在一起的。

为什么?我问:

我们不是一界的人,我们是处在阴阳的两边的。阴与阳,相处久了只有一个可能,我们全要化成水的,而且不得投生,将万劫不复。

我说:小昭,我听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

你听得懂,你是那么聪明的人。只是你不想点破罢了。

我缄默。

过了一会儿我说:小昭,没有那么严重吧,再说我的感觉很好。你不要多想啊。。。。如果真的那样,我也不在乎的,你放心。

可是我在乎,小昭说: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制衣吗?因我的男朋友需要一件阴阳相间的衣服。他的劫数未定,所以他还需要点阳气,不然他要冻死的,可是在阴间,他也不能穿全阳的衣服,就是这样。

这后面似乎有一个凄惨的故事,但我不想问。

我说:小昭,你是什么意思呢?想要离开我么?

小昭幽幽看着我:莲蓬,你愿意我离开你吗?

我摇了摇头。

小昭道:我也是。

我舍不得你。

你明知道我是什么的,可是。。。

你一直这么宠着我。

我现在流不了泪,我想哪一天,我要你看到我的眼泪。

我怔怔的望着小昭,有些是听不大明白。

(五)

在盛春的季节,万物萌生,我的神情却是比冬日里更憔悴了。不要说萍儿的父亲,连她的母亲也觉得不大对劲儿:莲蓬,你是不是有病了,到医院去看看吧。你的心脏真的不太好,不要太劳累了。

我说没什么,我的感觉还好。

萍儿父亲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我。

四月里来了第一场春雨。小昭来看我的时候,苍白的脸颊竟是有了淡淡的血色。而且,微笑一直挂在她的脸上。

居然,她给我带了便当来。

我有几分惊疑,我不知道这便当是阴间的还是阳间的。但我决定不想让小昭难过,我打开了便当。

很奇怪会是热气腾腾的。里面是汉堡,可以看到面包片边上露出来的黄黄的摊蛋。

我咬了一口,立刻惊得再也合不拢嘴;真好吃呀,小昭,你这鸡蛋是怎么摊的?

小昭笑:不告诉你,我最拿手的就是做鸡蛋汉堡了。

她挨在我的身边坐下,这时我感觉了她的身体是有一点点的温暖的。

这应该不是错觉吧?

可是我不知道,恐怖已经开始笼罩了四周的居民。

(六)

就在我吃汉堡的那一天,我的一个顾客的女儿,突然在前夜里不明不白的暴毙于闺房。

这是个年仅十八岁的高三女生,皮肤黝黑,在学校里是田径运动员和团委书记。平日很开朗的一个姑娘。很奇怪的,她被发现死亡时,全身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而在颈动脉处,似乎有两个青色的出血斑点。关于死因,警方和医院都无法下结论,家属拒绝解剖遗体。

这个女孩,在我的店里也是定制了旗袍的,但是我还没有做。她的杭绸面料,还有尺寸,全在我那里。家属派人来商量,问能不能在她出殡前,将那件旗袍赶出来,也算了了女孩的一个心愿。女孩这一生还没有穿过旗袍呢。

我没有理由不答应。

我连夜赶工,可这时小昭并不在,我觉得有点力不从心。有些很烦琐细致的工序。如制滚边条滚边,缀花盘扣,都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过完成。我差点儿就要打电话给萍儿母亲,让她帮我找人。

冥冥之中,一定是由于我的感应,小昭突然出现,本来这时候,她应该陪伴她那可怜的男朋友的。

这件旗袍是由小昭亲手设计的。湖蓝色的缎面上,一条活泼泼的锦鲤。

居然就没有繁花似锦,但生命已经因而活泼起来。

小昭喃喃的:女儿是水做的尤物,生生世世,她们最缺的就是活泼而有氧的水啊。对不起呀,妹妹。

恍惚中,好象有一滴泪水,溢出小昭的眼眶。

我向她伸出手去,带着点儿愕然。她的手轻轻的搭入我的手心,十指葱葱。细腻的肌肤里透出青色。我的另一只手又将它覆盖,这并不是虚无飘渺的感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细腻与温柔,虽然她远比我的体温要低得多。

我坐到一把差不多要散了架的木椅上,让小昭坐入我的怀抱。

她有些羞涩,并不好好坐着,而将头埋入我的颈侧。我的手臂,差不多是将她抱住的,就象在抱一个孩子。

我想她的嘴唇,正触在我的颈动脉上罢。

湿湿的,凉凉的,气息显得很遥远。

她的声音却是清脆而滋润的:你不说我?

我显得茫然的样子:说你什么呀?小昭。

你在宠我,莲蓬。小昭低低的啜泣起来。可这样下去要宠坏了我的,你知道吗?你知道吗莲蓬!

为什么做了鬼,也还是有人宠我,莲蓬?

小昭的容颜日见灿烂,事情便无法结束了。女孩出殡后的第三天,又有一位年轻的女性死于非命,她是啤酒厂的工人,下了中班回家,死于没有水的河床。 这次尸体被警方拉走。显然不可避免的受到解剖,但警方拒绝透露任何细节。只是表示不排除该女因心脏病过度劳累而突发死亡的可能。

拒说这女性的尸身,也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颈动脉处有两点青色淤血。

更离奇的是,据从警察局传出的可靠消息:法医刀下的这具女尸,实际上体内已经不存在一滴血。她所有的血都象被什么东西吸吮殆尽。

从稳定大局出发,警方只好沉默。

但流言却是难以控制的,也无法稳定,恐怖的气氛如大雾一样弥漫。有时见到脸色苍白的女子,也要让胆小的女孩惊叫起来。

(七)

有一天中午到萍儿家吃饭,看到来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是萍儿父亲的好友,在港城赫赫有名的铁八卦刘指一。据说他看阴阳风水,指一不指二。但以为他是神神叨叨的风水先生可就错了,人家正经的政协委员,早年教书育人,现在经营字画古玩。

酒足饭饱,刘指一笑眯眯的说给莲蓬同志推一推运道?

萍儿母亲有点不满,说老头子纯粹是没事找事。现在莲蓬气色好多了,你给他算什么命?那命是天意,让人知道又有什么好?

萍儿却不住嘴的说:算算算,看他命里会不会发财的??

刘指一甩出十二枚大钱,我捻起一枚,又看了看这十二枚全都一样,有点儿吃惊:这是道地的秦半两!

刘指一微笑:你识货。

萍儿母亲插言道:刘老头,他历史专业毕业!

刘指一让我将这十二枚钱双手捧起,闭合。记着啊,莲蓬同志,心诚则灵,你不可胡思乱想的。

我笑,好,我不胡思乱想,可您要我想什么?我还不知要算什么呢?

萍儿摇着我的手:财运呀财运呀!

刘指一道:就想你最想的事儿吧,水到渠成,心诚则灵。

我摇着手,铜钱在我的手心哗哗作响。我闭上双眸,让我所有的思维全部收拢。最想的,那是什么呢?几乎没有迟疑的,小昭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不行,不能想她的!还是想萍儿吧,但就在这一迷失间,木已成舟。

木已成舟。

我的双手没有经过大脑就张开了,这十二枚铜钱,如乱雨泄下。

辟辟啪啪砸在茶色的玻璃茶几上。

正面反面,一幅随意的,难以描述的图案。

刘指一掏出烟斗来,一锅烟抽完了,老头脸色凝重:莲蓬同志,他尽量语气平缓的说,你愿意和我说实话吗?

我不敢看他的脸,想顾左右而言它。但这是什么声音呢?

警笛声由远及近。不止一辆的警车。

我陷在沙发中,面如死灰。

这次遭到噩运的,居然是住在萍儿家楼下的女孩!同样是很年轻,只有二十二岁,已经在公司工作了但又在业大读书的女生。

在死亡时间与原因上,警方与家属产生了争执。警方据尸检报告,坚持认为这个女孩死于昨夜约9点40分,但家属说孩子是晚上12点半才回家的,那个时间孩子的母亲还看了看表,有点不满的咕哝了一句。也因为这点,他们才让她在白天“睡觉”,而在下午的时候才去叫她“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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