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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阿正还是重复着忙碌的工作,偶尔光顾丽人坊尤比从前偷偷摸摸的更甚。 .3

门铃还在响,叮咚~~~~~叮咚~~~~~

午夜门铃。

我已经哭不出来了。

女人的影子终于消失了。镜子里反复出现的是我已经吓得发白的脸。奇怪,女人一消失,门铃也消失了。

后来我是爬进卧室的,我根本无法站起来,与其说我是被那个女人吓坏了,不如说我是被自己吓坏了。

我还没爬到床边,就看见草娃娃光着脑袋躺在床上,然后我看见她的身上,渐渐地流出了血,浸透了我的床单。我曾经给她的水和养料,她都收起来,变成了心血,而在今天,所有的心血和梦想都崩溃了。血不停地流,这么小的一个草娃娃,竟然有那么多的血。我昏沉的视野里,屋子渐渐变红了,劈天盖地地红。

草娃娃却突然动了眼珠,一双眼,冰冷而忧伤,里面都是杀机,爱恨交加。

她悄悄地张开了嘴巴,露出鬼一样的牙齿,那种尖尖的、长长的。满地都是她白色的发。我的屋子里,于是便成白色的地,红色的天。

然后我惊恐地看到她自动坐了起来,目光转向我,看着我,眼珠却突然掉下来。

门铃这刹那又响了起来,同时响的,还有电话。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分交织成可怖而狰狞的网。我觉得天旋地转,呼吸都觉得困难,有液体从我的鼻子里流出来,她在向我走近,冰冷的手一触及我,我就竭尽全力尖叫了起来。

呀~~~~~~~~~~~~~~~

天亮了

晚报头条新闻:昨晚一女子在某大学公寓被发现意外死亡,死前没有任何征兆,死状恐怖。现场没有被抢劫的破坏,没有凶器,只有一只破烂的草娃娃丢在地板上,草娃娃的草被人为地撕裂了,掉在地板上一根根的。

他接受了采访的时候,说昨晚就接到过她的一个电话,大概是凌晨2点多吧。然后就没睡好,觉得她一定有什么事了,虽然两人已经分手了,可是不知怎的,他突然会牵挂起她来。当时他想过来的,于是在天快亮的时候,大概是4点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她,没有人接,估计这时她已经被害了。

此案正在调查中。

一个月后。

上海西北角的一所单身女子公寓里,人们又发现了一具女孩的尸体,现场只有——掉了长发的草娃娃。

当天晚上,上海的西南角的一幢工房的某个单元里。

午夜时分,凄厉的门铃声又响起……

(158):女生宿舍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传开了这样一句话:“不要在午夜乱跑,特别是在宿舍的楼道还有那寂静的小花园。”女生们开始对此也不屑一顾,直到前一阵子有四个女孩连续从顶楼倒栽葱似的自杀在宿舍门前,女生们就不禁有些担心了,因为法医说的,他们都是在午夜死亡的。

其实我也是很怕的,特别是睡我下铺的舍友小君的遭遇,更让我头皮发麻。

小君是我们宿舍有名的洁癖患者,每天都要打两壶热水洗脸洗脚,一次正好是看完学校的纪录片,那时已经接近午夜,我们宿舍的六个姐妹手拉着手在黑暗中,好不容易才摸到六楼(宿舍10点后熄灯),小君便说了谁要去和她打水,剩下的姐妹都纷纷摇头,小君问我们是不是被流言吓倒,我们都很违心,只是说爬六楼很累。

但不出五分钟,小君又站在了门口,与其说是站,不如说是浑身打颤的支撑着身体,我们赶忙将她扶进来,她才说了,刚才下楼的时候,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后头,到小花园的时候,竟然听到花园里有人唱歌,那曲调很陈旧,仿佛是久远年代的产物。小君是不信邪的,她以为是哪个学音乐的大半夜调嗓子,肯定要上前大骂一番的。于是她便顺了小道走入了花园深处。

依稀循着歌声,仿若根源就在前方,走进了,却又顿时消匿,正当小君疑惑之际,冷不防背后柔柔的,甚至是阴阴的一句:“是来找我的吗?”她惯性的一回头,后面什么都没有,地上一前一后的摆着两双鞋子,那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很诱惑人的绣花鞋,并使她产生一点要穿上它的冲动,可那两双鞋就是那样骇人的摆着,仿佛就是有一个正穿这那双鞋,走到她的背后。

于是小君落荒而逃了。

这是一个周末,姐妹们相约到影院去看通宵,我却因感冒留在了宿舍,不知睡了多久就昏沉沉的走到公共厕所,准备洗漱完毕后正式睡眠,于是自己过去后一把把凉水打在脸上,自己便清醒多了,接着月光抬腕看表,却发现刚好午夜。

身上不禁有些发毛了,于是准备从厕所赶快跑回宿舍,一转头,突然发现,自己后边的便池上竟然整齐的放着两双红色绣花鞋,那颜色异常的发红,上面绣了金边,可样子真的很怕人,就仿佛有人正穿着它如厕,我惊惧的狂喊一声,跑走了。

也许是自己叫的声音太大,竟然把女管理员引了上来,只见她摸索上来后,便摇摇晃晃的进了厕所,道:谁出事了?

我把自己锁在房内,房门上的眼让我看清外面究竟怎样了,可就在一阵沉寂后,只见女管理员依旧蹒跚的走了出来,两眼失神,向南面的阳台走去,纵身而下——脚上穿着那双绣花鞋!!!

我不知道怎样来解释这些事情,但老师说的,这是秦岭山脉,若干个百年之前,这是无数冤魂的沙场,是男是女,有否绣花鞋是不知道的,只知道几个月前仿佛是挖出一具古尸来着……

(159):大学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但是陆大力却并不觉得。看着周围的同学都成双成对

的精彩着,陆大力却只有独自叹息。因为,对于个头不足一米七,样貌甚至有点猥琐的

陆大力来说,爱情实在是一个太遥远的东西。况且,他那个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的家庭供

他上大学已经不容易了,哪里还有钱让他在这个充满了诱惑的世界里精彩呢?

  陆大力于是把他课外的时间都分给了三样东西,足球、计算机和收音机,在这

三样东西里,只有收音机是属于他的个人财产。

  周末的夜晚,通常在寝室里留守的就只有陆大力了,其他的人早就各自各精彩

去了。

  不过,这个周末有点特别。寝室里多了一个人,那是刚刚失恋的小范。

  傍晚,小范买了一包熟菜和一大瓶白酒,非拉着陆大力陪他喝酒。陆大力劝不

住小范,看着他一边说着他美好的爱情(俱往矣!),一边把酒象水一样往嘴里倒。喝

多了的小范早已口不择言了,反反复复说着他恋爱时的那些无限旖旎的情形,说的连从

未恋爱过的陆大力也不禁面红耳热,一口口地往下灌酒了。

  小范最后倒下去的时候,说的结束语是:“他妈的,她居然和一个什么公司的

经理勾上了,甩我,就象甩一只穿破了的鞋一样!”

  陆大力被这句话笑的把一口酒全喷了。

  躺在床上,陆大力翻来复去睡不着。一闭眼,脑海里就全是小范的描述。而小

范自己早就发出如雷灌耳的鼾声了。

  陆大力习惯地打开了收音机,将耳塞塞进耳朵中。这是他在无聊时的一种乐

趣。

  深夜的电台节目比较枯燥,因为在这时收听收音机的人太少了,好的节目早在

最好的时间段播掉了。陆大力无聊地不断调动着频道。

  忽然,一阵有点低沉而缓慢的音乐声吸引了他。这种音乐听起来有一点莫名的

恐怖,但这种莫名的恐怖在这样的时间里却是有吸引力的。

  伴随着这音乐声的,是一个有点低沉沙哑的女声(用这种音乐配合这种女声,

有着十足鬼魅的感觉):“各位听众,你们好!我是夜羽,又到了‘午夜直播’的时间

了,昨天小如说的那个《食人草》的故事,很受听众欢迎,很多听众都打电话来提供故

事。我今天准备了一个听众提供的故事,名字叫《池塘里的花手绢》。”

  随着故事的开始,音乐更低沉恐怖了:“说起来,这个故事已是二十年前的事

了。那个坐落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的小村庄刘村,有个奇异的风俗,就是新婚的小媳

妇在新婚后的第一天,是不许……”

  陆大力反正也睡不着,就在这恐怖的音乐声中,听着那连声音都有点鬼气的女

声说着恐怖故事。

  故事说完了,陆大力也有点沉浸在那淡淡的恐怖中了(虽然他明知道是假

的)。

  收音机里的音乐声在故事停后还在放着,那个女主持人似乎很懂得人的心理,

她有一会儿没有出声,任音乐在放,放得陆大力觉得黑暗中真有一股莫名的压力。

  “我的故事说完了。”女主持人在适当的时候说话了,陆大力听到她的声音

后,觉得心里的那股压力减轻了许多。

  “下面是热线时间,有奇异经历或是不同寻常的故事的朋友,可以打电话来我

们这里,你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说出你的经历或是故事,我们的热线是:******

*。”那个叫夜羽的主持人很慢很慢地报着电话号码,仿佛她不是在报电话号码,而是

正在说着另一个恐怖故事一样。

  陆大力心里在想,电台的台长真是很有眼光,让这样一个说话都有些鬼里鬼气

的女人来主持这样一个午夜的恐怖节目,实在是很有些吸引力的。

  “有热线打进来了,我们一起来接听。”女主持人接进了打来的电话:“喂,

您好,您现在打的是‘午夜直播’的热线,请说话!”

  “喂,夜羽姐姐,你好,我是小如。”那是一个甜甜的女孩的声音,声音里仿

佛有着阳光的感觉,听起来和这个节目有点不太相称。

  “哦,小如,你好,今天又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故事?”

  “我今天带来一个好故事,等我开始说的时候再告诉你啊!”女孩子淡淡的笑

声传来,让陆大力忽然想到了小范所说的那些无限旖旎的情形,不觉得心头一震。

  “小如,你能告诉夜羽姐姐,你今年多大吗?”

  “我十九岁,过了年就二十了。”小如的声音里有着天真。

  “小如,你这么年轻故事又说得这么好,真让夜羽姐姐好羡慕啊!”女主持人

的声音里有着职业性的夸张。“下面让我们一起来听你带来的故事吧!”

  背景音乐又换了,但是更让人觉得恐怖,那仿佛是一种从骨头里一点点渗出的

恐怖。

  “我今天要说的故事叫做《摄命的古画》。”小如那甜甜的声音在音乐声的衬

托下,更有着说不出的诡异,陆大力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么甜那么天真的声音在说恐

怖故事时,就有了诡异的感觉呢?陆大力想象如果是他自己的声音在这样的音乐衬托

下,说这样的故事,不知道会给听众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很喜欢古董,喜欢收集古董,把古董放在自己的居室

里,用作装饰或是研究。那么,你也有这个嗜好吗?”小如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忽,

“那么,听了下面这个故事,你或许,可以考虑改变一下你的这种嗜好了。”小如说

完,咭咭地笑了两声,陆大力觉得让她笑得汗毛直竖。

  “卫辉一个人生活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里,是一家非常大的医院里的医生。他

个性比较内向,没有什么朋友,除了……”

  小如说故事说得很慢,而陆大力已经被小如的故事深深吸引了。当小如说完的

时候,他还不知道那就是故事结尾。他只是屏住了呼吸,在等着小如下面的话。可是,

他忽然听见了小如一如阳光的笑声,“我的故事说完了,你还要坚持你的嗜好吗?”

  陆大力长出了一口气,他不由地佩服这个小如,她的故事从平淡的介绍开始,

却一步一步引人入胜,最终掉进了她的故事里。这是陆大力听到过的最吸引人的一个故

事。

  “小如,你今天的故事比昨天的更精彩了。”夜羽不失时机地接上话来。

  “也许,明天的会更精彩?”

  “你明天还会来说故事?”夜羽打蛇随棍上。

  “也许?”小如卖了一个关子,“如果有朋友感兴趣,明天不妨等来试试?说

不定有更令你心悸的?”

  “那好,今天我们先谢谢小如!”

  “好了,我要走了,不过,我会继续收听节目的。bye-bye!”小如说完就收

了线。

  夜羽还在说什么,不过陆大力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他心里一直在反复咀嚼着小

如说的那个故事,脑海里也反复响着小如的声音。这个说恐怖故事的十九岁少女会是什

么样子呢?陆大力叹着气关上了收音机。

  一夜,陆大力的梦里总是有个女孩子,但是他看不清她的样子,他记得他叫她

“小如”。梦里的小如和他在梦里不停地做着小范所说的那些旖旎情形,陆大力醒来的

时候还在轻轻喘着气。

  一整天,陆大力有点魂不守舍,他总是想着他梦中的小如和梦中的一切。

  再到晚上的时候,陆大力吃完饭就上了床,打开收音机,将耳塞塞进耳朵里,

可是,收音机里却传来“呲呲啦啦”的杂音,陆大力奇怪地看看收音机,发现频道的指

针指在一个平时根本收不到节目的地方。

  陆大力不断地调着收音机的频道,可是怎么也不知道昨天夜里听的是什么频

道。调来调去,陆大力不由慢慢睡着了。

  一觉睡醒来的时候,陆大力发现自己耳朵里还塞着耳塞,而耳塞里正传来那低

沉的音乐和女主持人沙哑的低音。陆大力马上从半迷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现在又到了热线直播的时间,听众朋友是否还在耐心地等着昨天那个故事说

得很好的小如呢?啊,电话响了,大家猜猜是不是小如呢?好了,我们一起来接听吧

!”收音机里传来女主持人按健的轻微声响,陆大力心里有点紧张,他脑海里浮现着昨

夜的梦境,会不会是小如呢?

  “喂,您好!”女主持人用她惯有的声音,“这里是‘午夜直播’,请说话

!”

  收音机里的音乐在放着,但是有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夜羽姐姐,我是小如!”小如甜甜的声音传来,陆大力心里一阵激动。

  “小如,你果然没让等你的朋友失望!”

  “当然了,我不会让等我的朋友白等一夜的!”

  “有的朋友打电话来我这里,想和你联系,你可以给他们一个答复吗?”

  “嗯,”小如仿佛是沉思了一下,“如果有朋友想和我联系,那我可要出一个

考题哦!”

  “哦,小如也会为难人啊?那是什么样的题目呢?”

  “很简单,只要有朋友打热线给‘午夜直播’,并在直播里说一个恐怖故事,

说完以后只要他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我自然会和他联系的。”

  “哦,原来小如是想以文会友,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试一试。好了,言归正转,

小如,你今天给大家带来什么故事?”

  “我今天给大家带来一个和现在流行的一些东西有关的故事,叫《迷幻香

薰》。”

  随着背景音乐的响起,小如那带着点诱惑的甜甜嗓音也响起来了。

  “自从电影《薰衣草》放映后,街头巷尾的精品店里都开始卖各种各样的香薰

炉和各种味道的香薰。买一瓶香薰回去,放一点在香薰炉里,点上彩色的小蜡烛,淡淡

的香味就迷漫在小小的斗室了。小丁在步行街的夜市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小如把陆大力带到另一个故事的场景中了。随着小如的讲述,陆大力仿佛看见

一个年轻人正在夜市上,无所事事的东张西望着。

  陆大力每晚听“午夜直播”里那个打热线的小如讲恐怖故事,成了他生活的一

部分。小如那甜甜的嗓音,每天夜里无可避免地再次出现在陆大力的梦中,甚至,有一

天夜里,陆大力因此而梦遗了。

  陆大力一生第一次爱上了一个女人,而且是个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女孩子。

  陆大力越来越想小如,想见到她,想和她交往。

  小如一如既往地给听众说着她的恐怖故事,《同居男友》、《中秋夜半歌

声》、《不要收养它》、《夜魔》、《阴灵姐妹》……陆大力不知她怎么有这么多的故

事,给一个陆大力有多好,他就可以在“午夜直播”里说一个故事,借此而认识小如

了。

  从此,陆大力白天的工作就是致力于恐怖故事的创作。

  终于,陆大力成功地完成了他的第一个恐怖故事。

  陆大力在极端的兴奋中等待着周末的来临。

  周末终于都被陆大力等来了。失恋的小范早已有了新的目标,所以寝室里不变

的留守者就只有陆大力了。

  随着熟悉的音乐声和夜羽沙哑的低音,陆大力几乎没听夜羽说了些什么。他坐

在寝室的公用电话边,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在心里默背着那几个他早已熟悉了的数

字。当他听到收音机里夜羽在说:“现在是热线直播时间……”的时候,他反射地拿起

电话,用颤抖的手指拨下了那个他默背了无数遍的电话号码。

  “嘟……”电话拨通了,电话里传来夜羽的声音,比收音机里的声音听起来更

沙哑低沉:“喂,您好!这里是‘午夜直播’,请说话!”

  “夜羽大姐,你好,我叫大力,我想说一个故事。”陆大力用微微有些颤抖的

嗓音说,他听见收音里传来他的声音,无比诡异,有点不象他的声音似的。

  陆大力的故事说完了。

  “你是第一次说这样的故事吧?”夜羽问他。

  “是的。”

  “你说的好极了,你有什么话要对大家说吗?”

  陆大力沉默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他想和小如成为朋友,并留下了寝室的

电话号码。

  “好的,我想小如一定在收听节目,你可以等她的电话了。我们谢谢你带来的

故事哦!”

  陆大力在夜羽夸张的道谢声中放下电话,他觉得浑身发冷,原来他已紧张到出

了一身汗了。他不知道自己心里现在有什么感觉,他不停地在想,小如真的会打电话给

他吗?她会什么时候打来呢?

  “叮呤呤……”寝室的电话铃忽然之间大声响起来。陆大力猛地跳起来,他吓

坏了。电话铃毫无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响着。陆大力突然间不知道要不要接这个电话。

这么夜了,会是谁打电话来,不会是小如吧?陆大力下不了决心。

  寝室的墙壁上传来大力的擂墙声,是隔壁寝室的留守者有意见了。陆大力犹豫

着,正想接电话,电话铃声却忽然停了。

  夜,更静寂。

  陆大力的心里有点空空的。也许刚才真是小如打来的电话?那他不是错过了?

陆大力在心里怒骂着自己。

  就在陆大力沮丧地要给自己两巴掌的时候,电话铃声又响了。

  陆大力想也没想,第一时间抓起电话,用颤抖地声音问:“喂?找谁?”

  “是大力吗?我是小如!”

  ……

  陆大力失踪很久了。

  学校在报案后,警方调查了很久,可是没有什么结果。谁也无法提供陆大力失

踪前的事,甚至连失踪的正确日期都不知道。校方派人去了陆大力家,他也没有回家,

家里的人更提供不出什么。警方在一本信笺上发现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女孩的名字——

小如,但一样没线索。电话号码经查证是空号,而至于那个“小如”,所有认识陆大力

的人都说从没见过陆大力和什么女孩子交往,他平常生活简单得只有学校这么大的范

围。

  警方的资料里又多了一宗悬案。

  校方写信给陆大力的家里人,叫他们来学校领走陆大力的物品,而在他家人没

来之前,陆大力的物品就暂时由同寝室的小范保管。小范在收拾陆大力的东西时,看见

他随身带的那个有点旧的收音机却在他床上,收音机是打开的,收音机里的电池都软

了,而收音机频道的指针却是指在根本没有频道的空白地方。

  小范想起陆大力失踪前一段时间,天天晚上抱着他的收音机,他在收听什么呢

?他收听的节目和他的失踪……小范起了好奇心。

  夜晚,小范把陆大力的收音机打开,调到不同的频道来听,却听不出什么来。

再等等,也许迟一点会找到,小范听着收音机,不知不觉睡着了。

  小范是被一阵奇怪的音乐声吵醒的,“是谁还他妈的这么吵!”小范嚎叫一

声,却没人理他,小范想起来自从陆大力失踪后,寝室里留住的人和次数都越来越少

了,今晚更是只有他自己。

  小范再仔细听听,音乐声是从枕边的收音机里传来的。

  随着音乐声,小范听见一个沙哑低沉的女音:“好了,现在我们一起来接听第

一个热线电话!”

  “现在还有什么见鬼的热线直播,真他妈的脑子不好!”

  可是接下来小范在收音机里听到的声音却让小范楞了楞。那是一个诡异莫名的

男音,怪的是那个诡异的声音让小范觉得的点耳熟,小范不由仔细听下去。

  “我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故事叫《夏夜稻草人》。”那个声音慢慢地说着,阴森

森的,“你见过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那竖立在庄稼地里的稻草人吗?他们直直地立着,

双臂向左右平伸,手中通常拿着一把葵扇,以驱赶偷食的鸟雀……”

  小范突然打了一个冷颤,他一把将收音机推出去,收音机“砰”地掉在地上,

那个诡异的男声不见了。小范浑身发抖,他嘴里喃喃自语着:“是陆大力,是陆大力

!”

  夜,静得象是时间也凝住了。

  小范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他想着明天要不要和校方或是警方说这件事,可是

他没证据,他刚才太紧张了,以致于摔了收音机,却没有看看那是什么频道。

  可是,无论如何都应该向警方提供线索的,小范心里想。

  “叮呤呤……”寂静深夜,小范寝室里的公用电话却突然高亢地响起来。

(160):夜不语木偶

引子

“我爱你……我爱你……”一个十分甜美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午夜黑暗的房间里,但它

却不是发自某个标志的美人儿的口中,而只是一具刚成形的木偶。毫无疑问,这是个

非常漂亮的木偶,金色的长发,白色的洋裙,极佳的身段,身后还有一团粉红的丝带

——这是一个隐蔽的发条,每当拧紧它,这个可爱的木偶便会活起来,愉快而又深情

的对花了许多精力来制造自己的主人不断说着三个字——我爱你。

它的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单身木偶臣,很有才华但却总是得不到赏识,所以至今

依然得不到任何女子的青睐。十年前他还曾有过结婚的念头,但当对方看到自己的房

子和银行存折时,当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从此后这个可怜的木偶臣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心一意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做着自

己梦想中的木偶。最后他做出了这个有生以来最好的杰作。他兴奋的躺在破旧的单人

床上,用双手将这个取名为纤的木偶拿到眼前出神的看着,一遍又一遍的听纤对自己

的告白。

 纤那双木雕笔描的美丽双眼就像有神一般,总是深情的望着自己?像是有着无限

的爱意。木偶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唉,纤,如果你是活的那该有多好!你会嫁

给我吧……”

木偶的脸似乎黯淡了下去,似乎很惋惜,惋惜自己仅仅是个木偶……一个只会说

三个字的木偶。木偶臣并没有发现它的表情只是笑了笑,喃喃说道:“呵呵,我真是

个傻瓜。其实有没有妻子又怎么样呢?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一个相处了已经有

五年的妻子。从我在二手木材市场选择你的身体开始,直到用刻刀慢慢在岚檀香木上

刻出你的躯干……五年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

他说着说着,将木偶放在心口睡着了。纤依然幸福的对这个为自己付出了一切的

人说着我爱你,靠在他消瘦的胸膛上,暖暖的,直到背后的发条咔的一声不动了,这

才极不情愿的停下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这个木偶 记困潦梗 土 镜纳 钗侍舛荚倌?以解决。“你已经拖欠半年的房租了,这个月再不交齐,我恐怕你必须搬出这里。”

一向和蔼的房主又来找了他,木偶臣唯唯诺诺的答应着,心里却一筹莫展。从两个月

前起就再也没有人找自己定做木偶了,干些别的?但自己却除了木偶以外,什么也不

会干。

“纤,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他出神的看着木偶,最后苦笑着:“对不起,我几

乎忘了你除了会说三个字以外,什么也不会做……”

 纤的双目中透露出怜惜与悲痛的目光,似乎在痛恨?己的无能。突然它向左边一

倒,从桌上掉了下去。木偶臣惊叫了一声慌忙将它拿起来,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后,这

才长长吐了口气:“还好没有事儿,如果你也出了什么意外,我……我就真的什么也

没有了。”忽然,他的眼睛不经意间在刚才木偶掉落的地方瞟到了些什么。咦?是今

天的报纸,上边用很大的版面登着一则广告:木偶比赛,凡是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者

均可参加。报名地址是……

“太好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木偶臣兴奋的吻了纤一下:“你一定可以拿第一

的!我相信!奖金真丰厚,足够我们付房租以及堆满了一桌子的帐单了。”

他小心翼翼的带着自己的木偶,怀着对未来的希望出了门。

屋外,阳光很刺眼,但也特别的美丽……但他却不知道,当自己毫无犹豫的跨出

门时,一场将会延续数百年的悲剧便从此时开始了……

北风刮的很烈。刚推开机场的旋转门,一股冷气便吹了过来。“呵,原来西雅图的

夏天也这么凉快。”我推着行李车走出了候机室。忘了介绍,我叫做夜不语,如果正

常的话应该是个初三生了吧,但由于某种原因我半是散心、半是被老爸逼着来到了美

国。

这里是西雅图国际机场,处在西雅图市的西郊,离波特兰有400多公里。它的地

理位置很奇特,几乎是在俄勒冈洲与华盛顿洲的交界处,所以显得特别出名。呵呵,

养眼养眼,又有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侣拥抱在一起接吻了。真是好运。

我一边带着深重、激动、严肃、认真、心痛的百味感情心不在焉的向前走着,一

边在人群中找着那几个人。“小夜在这!在这!”一个女子的声音叫起来。我定睛一

看,是个15岁的妙龄少女,她穿着很新潮的超短套裙,短发,样子挺可爱的,可惜不

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我应了一声,但却见那女孩一边继续叫着我的名字,一边越过

我朝我身后走去。

她抱住了我身后的一个帅哥,高兴的说:“小夜,没想到才几年没见面,你就长

的这么高这么帅了。”我哭笑不得的拉了拉她:“喂,小嘉,我在这里。”

她装出迷惑的样子看看我,又看了看抱着的帅哥,这才极不情愿的放开手说:“

哼。原来还是那么个只高我几厘米的小子。我还以为有戏呢!”我不怒反笑道:“真

是的!你一点也没变,只要一看到帅哥就会沾上去。”

这个家伙叫遥嘉,是我父亲的好朋友的二女儿。在我记忆中,她总是一个刁蛮任

性的古怪女生。性格跟她姐姐比起来实在是差太多了。

“呵呵,你们俩的感情还是那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遥阿姨笑着说。不知什

么时候,他们俩夫妻已经走了过来。“妈妈的眼睛有问题!” 嘉嚷道。我毫不理会

她,只是向外边望了望,略微奇怪的问:“小洁姐姐呢?她怎么没来接我?”

遥阿姨突然眼睛一红,险些哭了起来。她靠着遥叔叔,吃力的说着:“她……她

不是不想来接你,只是去了个很远的地方,一时还回不来。”我很是奇怪,正欲问下

去时,却听小嘉叫道:“妈!面对现实吧!姐……姐她……”那家伙一改那副惯有的

搞笑神色,变的十分严肃,光洁的脸微微抽颤着:“她已经死了!”

这句话一处,顿时有两个人倒了下去。遥阿姨晕了,而我却全身无力的坐倒在地

上。

小洁姐姐死了?!骗人的吧!那么温柔,那么可爱的女孩……记得小时候,我常

常对这个大自己两岁的姐姐说自己长大后一定要娶她做妻子。这时她总会红着脸,柔

柔的轻声说:“傻瓜,小夜还这么小,以后一定会遇到许多比姐姐更好的女生吧。‘

然后我便会道:”但我只喜欢小洁姐姐一个……永远都是。’小孩子的话虽然很多都

是说过就忘了,但她却一直都是自己初恋的对象。但她却突然死了……不在了……哈

,为什么自己的命运总是这样。雪盈是,遥洁也是。难道我爱上的女孩都不能长命吗

本来是一场快乐的相聚就这样不快的被阴云笼罩了。

吃过饭,闷闷不乐的我独自出门去散心。绕出住宿区就是杰雨森大道,这是条很

宽的公路,路上常有一些心情忧闷,食欲不佳,心事重重的老家伙们来散步。而公路

的尽头有个不大的公园,很幽静。据说穿过这公园后再走不远便是著名的赤色国道,

那条国道一直可以通到温哥华去。对了,从前遥叔叔一家一直都是住在加拿大的。直

到一年以前才搬到美国来。而小洁姐姐的死也是在一年前。这是否有些联系呢?

我并不认为他们是为了逃避痛苦才搬走的。遥叔叔一家是那种会坚守着死去的女

儿的一切的人。要不然如果怕睹物生悲的话,那又何必特意在现在的房子里腾出一个

房间来做为自己死去的女儿的房间。还将一切都布置的和她生前一样呢?!

那为什么他们要搬?有哪种原因可以令他们不得不放弃有着自己女儿回忆的房子

,被迫来到了美国?人的好奇心还真是种无法评价的东西。我悲痛的心情被这个疑问

渐渐占据了。

暮色浓起来,夕阳的残辉染黯了不远处的树林。我本来想借着如此美景打消一切

烦恼的,但脑中却突然又增加了一个疑问。到底小洁姐姐是怎么死的?!每当问到这

个,那一家人总是支支吾吾,像有什么隐秘。难道她的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苦衷?

我用力摇摇头,想将一切烦恼和疑问都甩开。但一分钟后我便知道自己不可能坐

到。就像我常常说过的一般,自己是个好奇心非常强的人。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就

算丢掉性命也毫不在乎。

我苦苦的一笑,开始整理起这件事的头绪。现在有两个疑问,一是遥家为什么要

搬到美国。二是遥洁是怎么死的。其实这两个疑问的答案都很容易得到。只需要问那

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不过遥叔叔的嘴一向都很紧,而问遥阿姨的话又会让她再次伤

心……那么最大的切入口就只剩下遥嘉了。

幸好那小妮子的口风向来不紧,应该可以套出些什么。对,就那么办。

天色越来越暗了,我起身准备离开公园,突然听到身旁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娑娑的

声响。接着一个女孩钻了出来。“你是遥嘉家新来的客人吧?”她冲我问道。

我转过头打量了她一眼,却顿时呆住了。多么漂亮的女孩!毫无疑问,她是个华

裔的后代。有着黑色的披肩发,红润秀美的脸颊,极佳的身段,清纯亮丽的就如草原

上未经这个文明的世界污染过的馨香空气。而她那双如丽月般的明眸正注视着自己。

看我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她不禁害羞的脸上一红,嗔道:“原来总是挂在阿洁姐

姐嘴边的夜不语是个大流氓。”

我回过神来,这才呵呵笑道:“如果我夜不语身旁每个认识的女孩都像你一般可

爱,那我宁愿当流氓。”她也笑了起来:“呸,油腔滑调,应该掌嘴。”女人都喜欢

别人称赞自己美丽,所以她也不怎么气怒。

我顿了顿问道:“对了,你怎么认识我?”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因为这犯了一

个很大的逻辑性错误。既然她已经说过我的名字长挂在小洁姐姐的口中,那么一定也

就看过我的照片了。

她却并没有回答我的愚蠢疑问,只是直接了当的说出了来意:“我希望你可以不

追问或调查一切有关阿洁的事。”“为什么?”我的脸上笑意尽去。

“没有为什么,只是如果你还想活的长一些的话。”

“对不起,我不太懂你的意思。这算是威胁吗?”

“不,只是一个可爱女孩的单纯的善意的建议罢了。”

“那我是不是完全可以不去理会?”

“可以,如果你认为自己的命很长的话。”

一阵沉默,我俩静站着对视着对方。“我的命一向都很长。”我慢慢的说出了这

句话。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果然像她说过的那样。你根本就是个顽固的人。唉,

真伤脑筋。”说完便自顾自的准备离去。

“喂!”我冲她的身后叫道:“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而我却还不知道你的。这

太不公平了!”

“我叫安妮。”她回应了,但却终究没有回头的离开了我的视野。

 安妮?!呵,还真是个古怪的?爱女生。不?为什么她会知道我一?会去探究小

洁姐姐的事?在她的话中似乎说明这件事的真像里蕴藏着极大的危险。我感到自己的

好奇心更加炽热起来。

这件事我一定要去查个水落石出!在回去的路上,我暗暗的下定了决心。

西雅图的夏日总是很奇怪,当西边天际的最后一丝火烧云消失无踪迹时,刺骨的

寒冷也随之而产生了。遥叔叔的新家坐落在西雅图市北部的郊区,屋后便是绵延数百

里的国家公园,虽然风景优美,但人气却相应的少了很多。对于习惯了中国大城市那

种嘈杂拥挤生活的人来说,不失是一种新鲜。

很夜了。想了很久的我终于敲响了遥嘉的寝室。

“干什么,人家正忙!”那家伙很不情愿的打开门,一时间我呆住了。这小妮子

竟然只披了一条浴巾。“什么呀,原来是小夜!怎么,想夜袭我。”“怎……怎么可

能!”我结结巴巴的答道,感觉面子也一时有些挂不住了。哈哈,最近的女孩发育的

真快,胸部好大,都快到e码了!!

“唉,真可惜。我还以为小夜突然开窍了。”她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随手甩了

瓶可乐给我,坐到了床上。

“哈哈,其实是怎样的……”我刚想开口,突然发现思路完全被打乱了,本来已

经有了头绪的诱导询问方案竟然变的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处问起了。“哈哈,打扰了

,哈哈,我只是来给你道个晚安而已。有个好梦。哈哈,我走了。”没有办法之下,

我唯有浅尝辄止,不惹怀疑的借机溜掉。哈哈,总之只要不打草惊蛇就还有明天!

吧倒希 ”我打开门,正要走出去时遥嘉从背后抱住了我,她的大胸脯紧紧压着

我的背脊,软绵绵的,让我禁不住浑身一颤,魂都飞掉了。“小夜你的想法我怎么会

猜不到。”她呼吸急促起来,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如兰的吐气不断哈在我的耳根上

轻轻说:“你一定是在想那种事对吧!”

“哪……哪种事……”我更结巴了。

“哈哈,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她神秘的笑着,轻轻把我推出门,一边小声

对我说:“明天晚上11点在屋后等我。到时候我什么都……哈哈,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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