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又一次地,一次又一次地,一次又一次地。
随后他一边笑一边勒紧了女人的脖子。
2 一月 稔
“天气好---冷啊!”
刚迈出电子游戏厅的大门,那个名叫绘里香的少女便用嗲嗲的语气大声地撒娇。她一把勾住蒲生稔的胳膊,一点也不在意自己隆起的胸部完全贴到蒲生稔的手臂上。
“这样的天气你这种打扮不觉得冷才怪呢。我们最好赶紧找家店进去,对了,你想吃什么?”蒲生稔极为温柔地问道。
蒲生稔很惊讶,自己居然能在不经意间说出这样温柔体贴的话来。
“我要吃全套的意大利大餐!……开玩笑啦。吃什么都行,实际上我今天什么都没吃呢。”说完她吐了吐舌头。
“你身上没带钱吗?该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蒲生稔并不是要对她说教,但少女有点不快地耸了耸肩:“这事跟你没关系吧!晚饭你到底请不请我吃啊?”
“当然请你吃了。你要吃全套意大利大餐我也请你,你想吃什么都行。”蒲生稔心想,一顿意大利大餐实在是太便宜不过了。
没错,实在是太便宜了,要是和一会儿我要从你身上夺取过来的东西相比的话。
“人家跟你说了刚才那句话是开玩笑的嘛……真的要请我吃吗?不过你看上去不像那么有钱的人嘛。”
这一阵子外出散步的时候,蒲生稔身上少说也会带着四五万的现金,要是这些钱还不够的话,他身上还有信用卡可以刷。不过,这次如果也是像之前与江藤佐智子一起去宾馆开房,与她好好恩爱的话,就算宾馆那里可以用信用卡付账的话,他大概也不会使用。他倒不是特别害怕被警方逮捕,但是也不想把自己的姓名大大方方地留给对方。
蒲生稔想起他之前去过的一家意大利餐厅,就在靖国大道对面的一座大楼里,于是便有点半强迫地强拉着绘里香去了那里。他本来还有点担心这家餐厅是不是在放年假,但是看来是多虑了。这家餐厅的价位不是很高,此时店里坐满了一对一对的年轻情侣。
蒲生稔和绘里香找到位子坐下之后,绘里香翻开服务员递上来的菜单。
“哇----你还知道这样的好地方啊。你跟谁在这里吃过吧?是不是和她来过?”她一副不怀好意地样子看着蒲生稔,故意竖起小指头对他晃了晃(日本文化当中,竖起小指头的手势代表“情妇”)
“没有啊,我没有和她来过……”(注:这里绘里香问的是不是和”彼女“来过,”彼女“在日语里既有第三人称“她”的意思,也有“女朋友”的意思。因此蒲生稔开始以为绘里香说的是江藤佐智子,其实绘里香指的是“女朋友”)他刚要开口解释,才突然意识到绘里香理所当然地是指“恋人”或“女朋友”,而不是江藤佐智子。
绘里香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他心里的波动。
“哈哈---你有女朋友?---喂,她会不会醋意大发啊,要是让她看见你正在和我在这里一起吃饭?”
“……应该会吃醋的吧。如果她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和比自己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的话,绝对会吃醋的。”蒲生稔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道。
绘里香听他这么一说高兴地笑开了花。
“真的啊?那一会我们要是去宾馆开房什么的,她还不打翻一大缸的醋啊?”
“开房?那可真是后果严重啊。我光是想想就浑身发抖啊,如果开房的事露馅儿了,估计我这条小命都不保喽。”蒲生稔表现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假装身体直发抖。
绘里香看着他的表演,一个劲儿地笑。
“如果穿帮了的话,是吧?”
“是啊,如果穿帮了的话。”
这时候服务员正好走了过来,蒲生稔赶紧装出一副正在仔细看菜单的样子。菜单上有五千日元,六千日元以及七千日元三种规格的全套意大利大餐,蒲生稔向服务员点了两份六千日元的。
服务员刚一上菜,少女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仿佛在向他证明她确实从早上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似的。蒲生稔看她一副没有吃饱的样子,好像在抱怨主餐里的肉太少,只好把自己的半份分给她吃。反正他也没什么食欲。他身上的血液此时此刻全都集中到下半身去了,确实没有余力供应给胃部来消化食物了。
“你真的是从早到晚什么都没吃吗?要我看你是三天都没吃饭了吧?”蒲生稔惊讶地看着她说道,女孩只是耸耸肩膀。
“我本来饭量就很大的哦……不过你放心吧,我已经吃饱了。”
女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餐后甜点的慕斯、冰淇淋一扫而光,连蒲生稔的那份也给吃了个精光。
“真---开---心---啊---”
绘里香一边舔着嘴唇一边撒娇地说道。蒲生稔注视着她,努力控制自己内心冲动的情绪。
“你今天晚上没有地方睡觉,对吧?”
女孩看着地板,点了点头。
“那你今晚上陪陪我吧---我带你去天堂。”
晚上八点,蒲生稔一走出那座大楼,便停下了脚步。
他听见了歌声。那首他在杀死江藤佐智子时响彻整个房间的歌声。蒲生稔寻声望去,似乎歌声是从一家商店的有线广播传出来的。
“你听这首歌,知道是什么歌吗?”他问绘里香。绘里香稍微皱着眉头仔细地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啊啊……这不是冈村孝子的歌吗?”
这时一个绝妙的主意在蒲生稔的脑海中形成。他赶紧走进附近的唱片店,找到一张收录有那首歌曲的CD专辑,随后又跑到专门销售便宜电子设备的电器店买了一个最便宜的CD播放机,还买了备用的耳机以及两人用的耳机插座。
万事俱备。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听着这首歌一边好好相爱了。
“大叔,你原来喜欢那个冈村孝子啊。”绘里香说道,语气听起来既有点赞叹又有点吃惊。
“你不喜欢吗?”蒲生稔惊讶地看着她,他不相信这么好的一首歌居然还会有人讨厌。
“倒不是,说不上不喜欢。只不过我平常听的都是快节奏的歌罢了。”
蒲生稔心想,这个女孩估计除了摇滚乐什么都不听,而且肯定从来没有认真听过这首歌。不过如果只是在这里听着不断播放的背景音乐,她是不可能真正理解这首歌的。为了让她真正领会到这首歌的美妙之处,蒲生稔不禁加快了寻找宾馆的脚步。
出乎他的意料,他们两个人在找到宾馆之后,刚一进房间,绘里香就喊着要去泡个澡。
“我浑身上下冷得要死,而且也不想冲淋浴。你可以进来跟我一起洗哦。”女孩说着,冲他送去几缕秋波。蒲生稔想,反正两个人洗干净点也好,我正好也讨厌在外面等人洗澡,和她一起洗个澡也不错。于是他就走进浴室开始放洗澡水。
洗澡水弄好还需要一点时间,蒲生稔便拆开CD播放机的包装,看了看说明书后试了试。耳机的音质当然不能和音响的效果相提并论,不过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CD的音质就是和磁带不一样。他看了看歌词和曲目表,找到了那首歌的位置,不过还是特意从第一首歌按顺序开始听。冈村孝子的每一首歌都非常棒。结果他们两个人就坐在床上,一边听着歌曲一边等洗澡水放满浴缸。
蒲生稔有点失望,因为他看见绘里香有点无动于衷,并没有表示出特别感动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她还不懂得什么才是真爱的缘故吧。过不了多久,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懂得了。
房间里很热,她早早就脱掉了夹克,身上只剩下一件T恤衫。蒲生稔没有站起来,仍旧坐在床上,一伸手就把她的T恤衫扯了下来。少女果然没有穿内衣,一双抖动的双峰直接展现在他的面前。
乳头的颜色如樱花一般粉嫩,以至于蒲生稔无法确认眼前的这一幕是否是一场梦幻。这是他见过的最为纯洁美妙的双峰,他不禁在心里暗自窃喜,估计她接触过的男人比看上去的要少得多。
“讨厌哦,不要啦!”少女一边笑着一边用手遮住双乳,在床上一滚,从他的手里逃了出来。
“你不是喊着说要泡澡吗?我帮你脱衣服嘛。”
绘里香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裙子。蒲生稔打算再次抓住她,但她还是跑进了浴室,并且从里面把浴室的门反锁上。蒲生稔站在浴室门口叫她开门,然后又敲了敲大门。但是浴室里却传来了女孩享受的哼歌声音,大概她已经躺在浴缸里面在享受了。
蒲生稔叫不开门,只好躺回床上,但他却感到很高兴,因为他听见绘里香此时哼着的正是他们刚刚听过的一首歌曲的旋律。他戴上耳机接着听CD。这张专辑每首歌的旋律都十分容易记住,就算只听一遍也能轻松地哼唱出来。
恋爱之后,喧闹的风儿刮起来
将要走散的天使慌张地盘旋在我的周围
蒲生稔想象着此时此刻在浴缸里伸张着四肢的少女裸体,但那形象立刻被江藤佐智子的身体取而代之。那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的肉体,那具任他为所欲为的肉体。
那是一具不会反抗,不会发出声音,一动不动的肉体那是一个仿佛用坚硬冷酷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天使他很讨厌那种在高潮的时候大喊大叫,或是扭曲着身体滚来滚去的女人。当蒲生稔面对那种女人的时候,做着做着就会失去兴趣,然后直至不举。他只对安安静静的女人感兴趣,对那种女人,哪怕自己说不上喜欢对方,只要对方愿意,他也会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地相爱一番。不过现在看来,他觉得那些安静的女人当中大概有好几个都患有性欲高潮功能障碍症,只不过是那种不会获得高潮的类型罢了。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鱼水之欢,这是只有人类---只有文明高度发展的人类才被上帝允许的行为。但是在做爱的时候发出野兽般的叫喊,抛弃自己的声誉、不顾廉耻地沉溺在一时的肉体快感当中,这样的无耻行为简直就是对真爱的亵渎。
没错,是这样的。女人,不,真正美丽的女人应该在任何时候都能表现出大理石一般的坚毅。那仿佛如冰块一般冰冷坚硬的光芒令人肃然起敬,绝对不让卑俗的男人接近。被神所选择的人,只有同为被神所选择的人才能接近。
从耳机里传来的那水晶般的歌声发散着硬质的光芒。或许这就是我对那个歌手铭记在心、念念不忘的原因吧。一定是这样的。在与大理石般的女性相互爱抚的时候,她的音乐是必不可少的。
蒲生稔虽然带着耳机,但仍然听到咔嚓一声,那是开门的声音。随着浴室的门的打开,一股白气瞬间夺门而出。少女的脸上浮现着羞涩的笑容,慢步走出浴室。她将浴巾包在胸前,好像还洗了头发,原来扎成马尾辫的头发此时也散开了,放出湿亮的光芒。
少女的双腿从浴巾底下款款露出。她的腿型极为均匀,又细又长,这让蒲生稔不禁想起妹妹小时候抱着的芭比娃娃。蒲生稔咽了一口口水,挪了挪身子,拍拍床示意她过来。绘里香快步跑了过来,一下子钻进被窝。蒲生稔也躺下钻进被窝,将另一副耳机给少女戴上。CD播放机被他设定成循环播放,现在已经放完两遍开始播放第三遍。他将少女摆放在胸前的小手引导到他早已兴奋不已的下身。
少女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而不自然,不过她还是主动拉下拉链,将小手伸进他的裤子,隔着内裤抚摸他的阳具。少女可能是想用嘴巴进一步爱抚他那热得发胀的东西,便挪动身子往他的下身移去。她头上戴的耳机越来越松,马上就要脱离开来。蒲生稔见状赶忙按住少女,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不想让她给他口交。
蒲生稔一边和着音乐哼着歌,一边掀开被子扯下少女身上的浴巾。花季少女白皙红润的肌肤远比江藤佐智子的要光滑细腻,富有弹性。他本来想立即勒死她,但是面对如此诱人的肉体,他觉得在她活着的时候好好地和她欢愉一下,自己好好享受一番也是不错的。
蒲生稔对少女投入了所有的热情,双手和嘴巴在那白皙透明的皮肤上慢慢游走,不放过每一寸肌肤,细心地爱抚着。少女开始发出轻微的呻吟。在蒲生稔耐心的爱抚之下,半小时后,少女终于动情地湿润了起来。蒲生稔见状立刻解开皮带脱下裤子,挺起阳具准备进入少女的身体。
“等一下!……那个,麻烦你带上那个东西好不好?安全一点儿,这样对我们都好,对吧?”
似乎绘里香一直就把安全套攥在手里似的,说完她立即伸手将一个安全套递到蒲生稔的眼前。蒲生稔本来就对“性交”本身不怎么执着,况且,不留下精液的话自然是比较“安全”。于是乎他兴高采烈地戴上安全套,直接插入少女的体内。
“好疼啊!你慢一点啦!”
“啊,对不起---这是你的第一次吗?”他惊讶地回问道。
少女摇了摇头说:“……不是,倒不算是第一次。”
看来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她并没有多少性经验。蒲生稔抑制住内心的兴奋,停止腰部的摆动,开始用双手在少女的身体上仔细地探索起来。
雪白的脖子,平整的侧腹部,然后是丰满的乳房。蒲生稔保持着插入的状态,继续上下爱抚着少女。少女开始还觉得被他弄得有些痒痒,不过在他温柔的爱抚之下,身体开始兴奋地扭动起来。
这时,蒲生稔的耳边传来了那首歌。
那首歌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爱情,那首歌让我浴火重生。
请你不要放弃你的梦想
“……啊,好爽……好奇怪的感觉……”
少女的叫声让他错过了他最喜欢的一段,蒲生稔有点不快地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巴。
我请你好吃好喝饱餐了一顿,又让你舒舒服服在浴缸里泡了个热水澡。你享受了半天,也该让我享受享受了吧。蒲生稔这么想着,将堵着她嘴巴的手移了下来,掐住了少女的脖子。这时,他的目光正好移到他脱在床边的裤子上面。
他看见了裤子上的皮带。果然还是用皮带比较好。和江藤佐智子开房的时候他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还是不要在脖子上留下手的痕迹比较好。他记得现在警方好像已经可以从人的皮肤上面提取指纹了。
蒲生稔保持着插入的状态,稍微挪了挪身体,伸手把裤子上的皮带抽了过来。绘里香好像忍着什么剧痛一般,紧闭着双眼,用力咬着嘴唇。
“啊啊,不要!!”
真是个又吵又烦的女人,蒲生稔十分不悦地在心里砸了下嘴。
这家伙这个年纪就这么吵闹,过了二十岁,叫床的声音还不大到连大楼外面的人都能听到的地步?女人果然是一种让人心烦的生物。没错,活着的女人真烦。
“只有死了的女人才是好女人。”
蒲生稔不禁想起来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保持着插入的姿态,一边冲着女孩笑着一边用黑色的皮带绕过女孩的脖颈,双手紧紧地握住皮带的两头。当副歌的流行句部分响起的时候,他用力收起皮带。
请不要放弃你的梦想
我喜欢你那生气勃勃的火热眼神
少女像游进渔网的虾米一样在床上翻腾着腰身,蒲生稔感到阳具像是要被扯下来一般。他把全身的重量压到少女的身上,进一步拉紧了手中的皮带。少女原本十分纤细的脖颈在皮带的勒杀之下变得只有手腕般粗细,脖颈的皮肤上也好像塑料袋一般呈现出无数的细细皱纹。她忽然睁开刚才紧闭的双眼,瞳孔之中充满了惊讶和恐惧。蒲生稔望着这双美丽的眸子,在一瞬之间忽然对她产生了一丝歉意。
我绝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绝对没有。
不过他的这种想法马上就随着耳边那美丽的歌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所选择的一切
我相信早已在远方等待着你
绘里香翻着白眼,全身开始剧烈的痉挛,蒲生稔感到下腹部好像被热水冲洗着一般。涌出的原来是少女的尿液,两人性器相交的鼠蹊部被少女的恐惧所淋湿。
我一点也不觉得脏。
此时此刻,蒲生稔发现自己已经像爱上江藤佐智子一样爱上了眼前的这名少女。
蒲生稔等到少女的痉挛结束之后,便开始扭动自己的腰部。他那刚才因为分心而有些变软的阳具立刻恢复了原有的精神,变得坚硬无比,仿佛一把深深刺入少女身体的匕首。少女紧紧地箍住蒲生稔身上的“凶器”,好像她的下半身还活着一样。
蒲生稔在一瞬之间便达到了高潮,精液仿佛被少女的身体吸出似的喷涌而出。
他不断地在她体内射精、射精、射精……
蒲生稔把脸埋在她的乳沟间,心中充满了安稳的快感。
他轻声地对她说:“……我爱你!”
蒲生稔知道,少女也一定感受到了他的真爱。
3 二月 雅子
天亮了,整晚都没有合眼的雅子在厨房的操作台准备着当天的早饭。她努力回忆上个月的四号那天发生的情形---也就是电视上报道说近来的一系列杀人事件很有可能是同一名凶手所为的那天所发生的情形。那天如果儿子没有出门的话,那她的担心也就完全成了杞人忧天了。只要等到以后真正的犯人被警方逮捕,她的这些担心就可以当做笑话在邻里之间的八卦会议上讲给大家听了。
一月四号?那天是星期几来着?雅子看了看贴在电话台上的日历,那是刊有一二月份的那一页。四号那天是星期六。雅子心想,只要我从头开始按着顺序回忆,一定能发现些什么事情。
元旦那天当然还是能回想起很多很多的事情。每年的除夕夜,全家人都会熬到很晚才睡,所以一月一日的早上,大家睡上个懒觉,拖到很晚才起床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雅子吃了点她和婆婆、女儿一起做的年夜菜,看了看朋友寄过来的贺年卡,又在电视前消磨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便到了晚饭的时候。想到这里,雅子十分肯定那天确实没有人出过门。
二号的那天也是和历年一样,全家人一大早就去了明治神宫进行初次参拜。到了晚上,丈夫招呼来一堆朋友,在家里吃吃喝喝。雅子为了招待他们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孩子们到底在干什么。---不,那种事情想不起来也就算了。问题的关键在于四号的那天晚上。
三号那天……雅子的脑中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思维的脉络很快就断掉了。
突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从家里衣柜的抽屉拿出家庭记账的本子来。雅子经常在每个月的月初仔细地结算一下上一个月的支出。因此她觉得检查一下四号那天的开销的话,可能会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雅子发现了一个地方。四号的那天她买了一些东西。首先是在离家不远的超市买的食品,随后她又去了百货公司的年初特卖会上给女儿买了一件开襟羊毛衫,然后她又给那些不愿意陪着她一起逛街的丈夫和儿子买了内裤和袜子。
晚上的情况呢?问题是那天晚上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呢?她不知道在吃晚饭的时候儿子在不在场,因为实在想不起来了,不过她觉得儿子好像应该在家。嗯,要不要问问丈夫他记得不记得呢?不,不去问他,他那种对孩子一点也不关心的人,连我都不记得的事情他怎么会记得。不过要说正月的时候,孩子们大多是在为了准备考试努力学习吧,儿子一定是在家里。
“噼---”水壶发出的高亢鸣笛声打断了雅子的思绪。马上就快七点了。女儿小爱说过今天有一节早上的课,现在应该已经起来了吧。她把一片吐司面包放进烤面包机里,然后又切了一点圆白菜和西红柿,给女儿做了一个三明治。雅子想起来昨天晚上女儿做的奶汁烤菜还有剩下,于是便打开冰箱把剩菜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加热。那个孩子估计又会说怕发胖不愿意,就算逼着她吃也得让她吃下去。因为电视上都说了,好好吃顿早餐是不会导致发胖的。
不经意间,雅子感到鼻子发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自己居然为了这么一些无聊的事情而烦恼,实在是太愚蠢了。像我们这种平凡人家的孩子,就算有什么严重的问题,最多也就是得了肥胖症或者找不到工作之类的吧。犯罪什么的---特别是杀人之类的罪行,就算再离谱也不会跟我们家孩子扯上关系的。就算再怎么夸张,也不可能跟犯罪---特别是杀人扯上关系。昨天的我到底是怎么了,肯定是我自己出了问题,我居然会去怀疑那孩子。那孩子那么温柔,怎么可能去伤害他人呢?
儿子从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很注意关心别人的好孩子。他和妹妹的关系也很好,就算是自己手里的糖果,如果妹妹要的话,他也会开开心心地分给妹妹 吃。不知道他们两个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
当雅子陶醉在被自己稍稍美化过的回忆中时,女儿小爱打断了她的回忆,她像一个老太太一样,一边嘟囔着“好冷好冷”一边走进客厅,一下子便钻到暖桌的被子下面。雅子看着女儿的脸颊,她坚信今后她们一家人一定能够安安稳稳、一成不变地度过每一天。
“小爱,你就在暖桌上面吃吗?”
女儿和雅子很像,对于寒冷的天气也是毫无办法,一到冬天就会深受手脚冰凉的折磨。
“好。”女儿的回答和想象中的一样,雅子端起已经做好的早餐,给女儿送到暖桌上。
“这个蔬菜,不是昨天的吗?人家好不容易做好的奶汁烤菜你就吃了嘛。我太胖了,不是告诉过你我早上就吃一个三明治就好了嘛。”
女儿的回答又在雅子意料之中。雅子刚想对女儿微笑一下,但是忽然眼泪不住地流了出来。
女儿一时间呆然若失:“妈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刚才切洋葱来着。”雅子说着,捂着脸逃回厨房。
“不会吧---三明治里加洋葱啊?不要啊……”小爱相信了雅子的说词,皱着眉头用叉子摆弄着沙拉。
雅子躲在从客厅看不到的地方拭去眼眶上的泪水,强忍住呜咽对女儿说:“……好了,你把那个吃了吧。早上多吃一点,要是怕发胖的话晚上可以少吃一点。听见了吗?”
“……好。”女儿答道。
女儿看上去有点不满意,但不知道为何又有一点高兴。
我们家什么事情都没有,什么坏事都没有发生。雅子这样对自己说道。忘了这些事情吧。忘掉这所有的一切吧。
雅子送女儿出门,然后回身按下电饭锅的开关。她得准备好丈夫和儿子每天早上都要吃的米饭。
这是一个和往常一样的冬日早晨。
1 二月 樋口
樋口看了九号早上的报纸,得知岛木敏子的守灵夜定在八号晚上举行,然后在九号将举办告别仪式。由此可以得知,司法解剖的程序已经完毕,遗体已经归还了家属。
樋口从暖桌旁起身走到窗边,用手擦了擦玻璃上的雾气,眼前的景色变得清晰了一点。天空中下着冰冷的雨,灰蒙蒙的,让整个街道看起来更平添了一丝污浊。樋口突然感到对眼前这条街道,这个名叫东京的城市十分厌恶,但是这股恨意立刻变成了空虚和放弃,随着他的一声叹息而消逝得无影无踪。
如果樋口去参加敏子的告别仪式,她的母亲会怎么想呢?她会不会又要把他赶出门去呢?樋口虽然没有一直跟踪媒体对这个事件的报道,但他相信这些报纸上必然会出现一些不为受害者家属考虑的报道。因此,如果他这次再次贸然前往,敏子的家属可能会更加神经质地对待他。敏子的母亲就不用说了,就连她的妹妹薰估计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心平气和地接待他了。如果这次他再次过去而引发骚动的话,那只会给早就严阵以待的新闻媒体一个很好的新闻素材而已。而且,自从他在那场“记者招待会”上失言之后,他一直不愿意再见到没有再联络的野本等人,这也是他不太想去的原因之一。
虽说他如果不去参加可能会使新闻媒体胡乱猜测,但他最后还是决定收敛一点儿,不去为好。可是他一想到自己只是为了纯粹的自保而不去哀悼敏子的亡灵,就更加讨厌自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敏子她真的是为了我这样无聊的老男人而断送了性命吗?樋口紧盯着自己映射在玻璃上那仿佛幽灵一般的倒影。那是一个失去了一切,身体、内心全都变得老朽的老男人。这个老男人居然还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着,丑陋地活着。
老天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她却必须为了我这样的男人而命丧黄泉?为了我和美丑陋的老头子,她永远陷入了死亡的深渊。
老天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樋口一闭上眼睛,眼前便立刻出现了一个女人。他分不清楚这个女人是谁,但见她浑身赤裸着,被人侵犯和强暴着,女子发出凄惨的悲鸣,惨不忍睹。这副场景让他急忙睁开双眼,他仿佛害怕那悲鸣的幻听会从地狱向他追过来似的,慌忙用手堵住双耳。
樋口最后没有去参加告别仪式,他恍恍惚惚地躲在被窝里。第二天、第三天也是。他这几天赖以维生的东西,除了他自己买的泡面之外,就是罐头盒一些肉干,这些都是敏子---已经死去的她在生前替他预备好的。
樋口想起敏子经常说的一句话。
“泡面这东西偶尔吃一次倒没关系,但是每天都吃的话那可不成。泡面里面的盐分太高了,泡面的汤要弄得清淡一些。你可以往汤丽稍微加点牛奶。”
樋口每次都跟她说,你这个吃法也太恶心了吧,还是我自己来做吧。“敏子的告别仪式已经过了两三天了,樋口突然回忆起敏子说的话,他决定照着她的说法泡上一碗试试。他倒上一点热水,酱油味的汤料只放进去一半,然后又倒了一点牛奶进去,便上火开始煮。
一股让他闻了想吐的味道立即扩散开来。他忍着这股恶心的劲头儿,把泡面全部吃掉,第二天,他又照着样子做了一遍,还是全部吃掉。第三天还是如此。家里的泡面吃完了,他又买来继续这么煮着吃。这么吃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觉得这种吃法也还算不错,但他明白他绝对不是因为好吃才接连不断地这么吃下去的。
他只是想赎罪。
但是他心里知道这种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赎罪,只不过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能为敏子做点什么。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还能为她做什么。
对于樋口来说,在失去敏子之后,他与外界保持联系的窗口,就只剩下电视与报纸了。在他这段故意无视门铃声和电话铃声的期间,不知不觉之中,电话铃和门铃慢慢变得再也不会响起。仅仅从新闻媒体的报道上来判断,警方的搜查行动仍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恐怕警方正在集中精力挨个儿排查那些有性犯罪前科的人吧。在世界上东京算是个治安良好的城市,但就算如此每年在东京发生的犯罪事件也有将近一千五百件,其中绝大多数的嫌疑犯都会被逮捕。警方现在除了集中力量追溯过往近五年,甚至十年的性犯罪者的不在场证明之外,也开始着手调查那些具有类似犯罪手法的悬案。如果警方将调查范围进一步扩大到东京周边的其他府县,那么这个调查的工作量将会进一步升级。要是警方从尸体上找不到具有决定性的物证,比如精液或者类似这种可以锁定犯罪嫌疑人的证据,这个案件的搜查将会成为一个令所有警员都晕头转向的工作。再加上诸如强奸、猥亵这类案件的受害者大多选择保持沉默而不愿意报警,因此警方无法立案侦查。像这样的案件,其数量之多以至于没有人能够计算实际的数量。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案件也具有相当大的可能是初犯所为。虽然没有明着说出口,不过警方选择确实在眼巴巴地盼望着凶手再次作案。因为如果凶手作案未遂,警方就会得到受害者的证词,如果是受害者被杀身亡的情况,警方大概也会在现场获得新的物证或者目击证词之类的东西。比如那个连续杀害女童的杀人犯吧,如果他能够在中途洗手不干,或者他的运气好一点没有被一个市民抓到的话,那么最终他是否能够被逮捕呢?光是这样假设一下便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樋口对这些东西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可言,也完全没有仔细地去考虑过这个问题。只不过是出于常年以来的习惯,以及他对敏子极其家属的一种义务感才让他这么去想的。樋口现在既不在乎自己的,也不关心别人的有关生死的问题。警察的威信,市民的安全,对犯人的愤怒---这些东西此时此刻对于樋口来说已经无所谓了。现在充满他内心的情感只剩下对这个世界不合理的愤怒和领悟。
只剩下这些而已。
在这个没有存在价值的世界上,一个没有生存价值的人在苟延残喘着。
这就是一个笑话。这个世界的一切就是由一堆不好笑的笑话组成的。现在已经接近三月,但是警方的搜查还是没有进展。樋口和之前一样每天继续吃着泡面度日。于是,在二十七号的傍晚,樋口在吃完家里最后一袋泡面之后,出门去超市买泡面。在收银台排队的时候,他突然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樋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打着点滴,在他的身边,一个本应该死去的女人一脸担心的样子坐在他的身旁。
“……你愿意……愿意原谅我吗?”樋口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对亡灵说道。
亡灵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歪着头看着他。
“原谅?原谅什么啊……樋口先生什么罪过也没有啊。”
樋口感到如释重负,一股热流包裹着他的全身,一时间他热泪盈眶。他再次闭上眼睛,安稳地进入了睡梦之中。或许是药效发作的缘故吧当樋口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女人还坐在他的身旁。他立即发现那并不是敏子。她不是敏子,而是敏子的妹妹---薰。薰穿着一身灰色的套装,原来的一头长发剪成了短发,颇似敏子,不过樋口还是十分肯定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敏子而是薰。他向周围看了看,发现自己躺在一家医院的集体病房里面。床位由挂帘分割开来,所以他并不知道病房内一共有多少病人,也不知道其他的床位上有没有病人。
樋口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那个,刚才我是不是把你……”
“嗯,您跟我说了句话。您是不是把我认成姐姐了?”那口气,一点揶揄嘲笑的意思都没有。
“……嗯,啊,不,那大概是个梦吧……”
樋口话音刚落,薰好像为了明确表达自己的感情似的点了好几次头,然后说道:“其实我是为了一个请求而来的。我给您打了好几次电话,但是家里一直没有人接,后来我才从警方那里听到,说您昨天晕倒了……”
那么,也就是说今天是二月二十八号了。拉上窗帘的窗户有些发暗,如果天气不是特别坏的话,那么现在应该已经是傍晚了。这意味着他几乎昏迷了一整天。
“对不起,你知道我昏倒的原因吗?”
樋口这么一问,薰的脸上出现了些许为难的神情。她回答道:“我听医生说好像是营养失调……”
樋口感到自己的脸顿时变得通红。成何体统,简直太不像话了。她该不会认为警官的退休金少到让人吃不饱饭的地步了吧?
不过,薰却接着说道:“樋口先生一个人住,没有人照顾,肯定很难在饮食上保持营养均衡,您一定有挑食的毛病吧?”
樋口觉得自己总不能告诉她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一直在吃泡面过日子吧。
“……当初要是没有姐姐,想必您早就像这样住进医院了吧。”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时间静得可怕。过了一会,帘布另外一边传来了几声轻微的说话声,一个人好像在问另外一个人吃不吃蜜柑,走廊传来几声吵闹,再仔细一听,还能听到脚步声。
樋口打破沉默说道:“你刚才有事情要拜托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刚才,您见到我的时候,把我当成姐姐了吧?”
“……是的,不过,我那时意识有点恍惚……”
“其实我和姐姐长得很像。之前有段时间我们曾经梳着同样的发型,穿着同样的衣服,经常有人会分不清楚我们谁是谁。我经常在大街上被人从背后叫住,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对方。其实那是姐姐的朋友。姐姐说跟我一样她也经常遇见这种情况。”
她们两个人确实长得很像,樋口也同意她的说法,不过他还是不知道薰到底想表达什么。
“那么,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吗?”樋口问道。
樋口的问题让薰不禁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她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抬起头来,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樋口。
“我觉得,那个杀害姐姐的凶手也一定会认错。”
“你,你说什么?”樋口十分惊讶,一下子坐了起来。身上挂着的点滴被他扯得晃晃悠悠,他慌忙调整了一下,但这个举动差点扯掉身上的点滴针,于是他又慌忙地躺回去。
薰突然开始说起一段十分绕口的话,仿佛是为了说服樋口而事先准备好的如果杀死姐姐的凶手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觉得姐姐又复活了呢?就算他不那么想的话,看到我之后他也会心神不宁。我打算打扮成这样,去姐姐生前可能去过的地方碰碰运气。如果凶手当时正好在现场,我觉得我可以立刻认出他来。“薰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好像在窥探樋口的内心反应似的,注视着樋口的眼睛。樋口一言不发地保持着沉默,她见状便又接着说下去。”不过,我很可能注意不到凶手露出的马脚,凶手也很可能看到我只好调头就跑。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找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来配合我,这样我会觉得更有信心。”
樋口终于开口打破了缄默。
“也就是说……你打算让我和你一起去抓凶手,是这样吗?”
薰赶忙挥手表示否认
“哪里,我想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樋口先生能给我介绍一些私人侦探,或者从事和私人侦探差不多的职业的,介绍一些可以信得过的人。……我想在日本,还是可以找到这样的人吧。”
可以信得过的私人侦探?要是那种接受女人的委托,帮她们调查她们的男人有没有出轨、有没有不检点行为的那种私人侦探事务所的话,我倒是认识很多。不过她们的专业是身份调查,而不是犯罪调查。---樋口虽然这么想,但是一想到薰的这个愚蠢的提议,便马上把什么私人侦探的事情全抛到九霄云外。
薰继续说道:“当然樋口先生本来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认为您当然是最好的人选了……不过那样的话,恐怕会给您添不少麻烦。”
“不,哪里哪里,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其实我也希望能够早一天把那个凶手抓住,只不过……”
“请您放心,雇佣侦探的全部费用理所当然由我来承担。因此如果樋口先生真的愿意出山从旁协助的话---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吧---我打算把这笔钱付给樋口先生您。”
“请先不要说下去了!”樋口打断薰的话,大声地说道,以至于一时间整个病房都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直至过了几秒钟以后,才再度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樋口小心翼翼地稳住左手插着针头的地方坐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对薰问道:“请听好了,岛木薰小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没有对警方说过?”
“没有……”薰低着头回答道。
“你为什么不对警方说?”
“……因为我觉得警方大概不会理睬我……”
非常好,看来你和普通人一样,多少还有一点常识。
“你说得没有错。要是我,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事情。但是我现在只能对你说,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去做为好。我十分理解你希望早一天找到凶手的心情,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警方去做为好。在日本,杀人案件的破案率接近百分之百。警方虽然没有电视上的刑侦电视剧那样高效,但以一个长远的眼光来看,杀人犯几乎都被逮捕了。”樋口的这种说法好像只起了相反的效果,薰对他怒目而视,大声抗议道:“……您不是说犯人很可能再次作案吗?难道您觉得在这个凶手被逮捕归案之前,再出现几个像姐姐那样的受害者也无所谓吗?”
薰十分激动地说道,她在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几乎像是在冲着樋口咆哮。
樋口不禁开始在心里琢磨,她们到底是一对怎样的姐妹呢?是像绘画作品当中描绘的那种关系良好,开心的话题永远都说不完的那种类型?还是那种在两个人之间存在着让常人无法想象的强烈羁绊的精神双胞胎类型呢?眼前这个要求亲手抓住凶手的人要是个男人也就算了,但是像她这样年轻的女人如此主动地提出这种要求的情况,樋口还真是头一回遇上。
虽然薰的肺腑告白让他不禁感到有些心动,但是他还是得把正确观点告诉她。
“单凭一个外行人的三分钟热情是不可能比警方的搜查更有效率的,如果你真认为你能在警方之前抓住凶手,你就大错特错了。就算你的身边有我或者比我更优秀的人来帮你,你这样擅自行动的结果,往好的方面说你只会徒劳无获,白白浪费精力和时间,往坏的方面来说,连你自己都有可能成为死在凶手手下的第三个受害者。”
“……关于这点,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薰十分平静地说道。
樋口注视着她的双瞳,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似的。一瞬间,他仿佛在薰的瞳孔之中看到了宛如面对镜子一般的非现实感。在薰那双深邃的眸子当中,樋口看到了失去亲人的悲恸,看到了对犯人的深仇大恨,看到了对警方的不满---这些都和樋口之前预想的有着微妙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