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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宅魅影
天才1976 著
正文 孤宅魅影
本章字数:51355
乌云一层层的压向山边的独宅。墨漆一样的天空将黑夜提早投向大地。
透过客厅的落地大窗,房内一片灰暗,不时传来噼噼砰砰的声音。
一点烛光从楼梯缓缓而下,烛光中可以看到持烛的白衣少女较好的面容,星眸中闪着跳动的烛光。
白衣少女持烛慢慢向发出声音的房间走去……
一对新婚夫妇,搬进山边的别墅开始他们甜蜜的生活。可是没多久,有人发现他们双双死在别墅的客厅中,经勘查,他们是被对方杀死的,是什么让一对新婚夫妇相互残杀呢?
秋日的午后,习沐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小憩。
“沐哥…”陈新全然不顾习沐被惊醒后,愤怒的目光,将手机递到习沐面前:“你看,你看…习沐自叹着坐起来,看陈新的手机短信:“通知沐哥我有约会,不准备晚饭了。张小敏。”习沐推开陈新的手:“她说她不做晚饭,你也不用这么急着通知我吧?”“不是!…这小丫头拿我们的工钱,三天两日的借故不干活,我决定扣她工钱。”习沐笑笑:“她每天洗的衣服你的最多,也不见你决定给她加工钱呀…好了,女孩子长大了,交了男朋友,你就多给方便吧。”陈新余怒未消:“就是自家的妹妹也不能让哥哥姐姐忙了一天,回家连饭也吃不到吧?”“行了,通知他们今天到美娜姐的酒吧,我请。”陈新出去后,习沐已经没有午睡的兴趣了,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未接的来电。
“喂!慧云,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沐哥,房东来电话,让我们搬家。”
“搬家?”这个比保姆不做饭严重多了:“为什么?通知你越姐了吗?”
“越姐已经知道了,让我通知你们,房东说我们住的那栋楼是劣质工程,已经有几家的墙壁出裂纹了,他不敢再租给我们了,他说他不收这个月的房租了,让我们一周之内搬走。”
“好吧!通知他们下班后到美娜姐那里,我们商量一下!”
美丽酒吧源于它美丽的老板娘,徐美娜。几年前,徐美娜初到这个城市,开了这个酒吧,她的美丽为她引来了许多麻烦,经常有一些人来酒吧滋事,有一次有人来此闹事,正巧习沐等人在,出手制服了那些人,也由此认识了徐美娜。
“我们七八个人呢,这会让我们搬到哪里去?”美丽酒吧里习沐等人正在召开搬迁事宜讨论会。
“我看早搬好,那个楼不知还会出什么问题?万一…”慧云呷着饮料:“不如,我们到单位住吧?”
“我那里能住人吗?。”何然不同意这个建议,在停尸房里半夜走动人家还不把他当午夜僵尸了。
“在本市找房子太难了,你没看他们尽在外市找房子,早上坐两个小时车来上班。”
“美娜姐,你认识人多,你帮我们找个地方吧!”
“好!我可以帮你们留意,只是一周之内怕找不到合适的。”
“没关系,先找个地方暂住,我们总不能露宿街头吧。”习沐笑着向美娜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早上,习沐等人上班时就看到有建筑工程检验的人,用各种仪器检查他们居住的大楼,已经有些居民开始着手搬家了。
“有点像火星撞地球前的大逃亡。”陈新看着那些匆忙搬家的人。
“心理作用,一说这楼有质量问题,人们就觉得它马上会塌,…我现在也这么觉得。”慧云抑头看自己居住的大厦,大厦投下的巨大阴影仿佛随时会轰然倒地。
“走吧,趁大厦还没倒,我们赶快逃离吧,再晚就迟到了。”陈新率先钻进面包车里,还不忘嘱咐开车的沈杰:“注意控制车速,不要让交警抓到。”
“没关系,沈杰,抓你超速,你就说在追捕重要嫌犯。”习沐把乱出主意的何然塞进车里。
“沐哥!”卓越身后跟着的小保姆一副惊怯的样子:“他们说这楼要倒了!我…我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习沐等人本不想告诉小敏的,免的她害怕,可是想来全大厦的人都知道了。
“没事,我们今天下班回来之前,这个楼不会倒的了,你要不敢呆在家里,就到你徐姨那里去,我们下班接你回来。”卓越安慰着小敏。
房产交易市场。
习沐和卓越认真看着墙上的房产交易信息。可是求售的比出售的多出许多。
“找房子比找对象都难。”陈新对于现在房产情况的评语。
找不到对象,你大不了单身,没有房子你住哪?
卓越有些累的叹了口气:“只有两天,我们还没有找到房子。”
“你到外面休息一会吧,我再看看,找不到大的,找到小的,不能在一处,就先分开。………你看这!”习沐惊喜的指着角落的一个破旧的几乎辨认不清的一处信息:“清山别墅16号,双层,面积375平米,六房间,前花园,依山背水风景优美。…”几乎迫不及待的拿手机拔上面的联系电话。
电话拔通,习沐说明要租住清山16号别墅时,电话另一边的物业接待人员迟疑了一下,然后比习沐更热情的答应习沐马上看房的要求,不过也告诉习沐,那处房子很久没人住了,比较难清理,但他们可以考虑减第一个月的房租来补偿习沐清理房子的费用。
在一片错落有致的别墅群中,16号别墅显的有些与众不同,不说它座落的在一处孤立的山边,距别的别墅有些距离,它的造型也不是那种休闲别墅的样子,几个突出的梭角,让习沐想到碎玻璃。
样子虽然难看,可终归还是房子,前花园的草长的有些过于茂盛,看来好久没有修剪了。打开门,厅内一处处蒙盖家俱用的白布上落满了灰尘。“这房子多久没人住了?”习沐看着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没有脚印。
“不知道,自我接手就没人住了,至少有四五年了。”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居然这么一处房子许久没人住了。
习沐查看了客厅,餐厅、厨房,水、电、煤气设施,沿着半旋的楼梯到二楼查看了房间,一切都还满意,与物业谈的房租也还合理。在离开别墅区时习沐已经签了租房协议,准备三天后搬进来。
美丽酒吧。
“庆祝我们找到新住处!干杯!”
“尤其要感谢沐哥,在我们快要无处容身之时找到这么好的一处房子,敬沐哥。老板娘上酒!”
徐美娜答应着,拿来酒为众人倒上。
“美娜姐,你也坐来和我们喝几杯。”
“你们找的房子在哪?远不远”
“在清山别墅区。”徐美娜的神情闪过一丝不悦。
“远是远了一点,不过我们有车,也很方便,以后还会常来你这里的。”习沐安慰徐美娜。
“那不太干净…”徐美娜喃喃的自语着。
“何止不干净,简直是积尘盈寸,我看得找个清洁公司好好清扫一番了。”陈新对新居的卫生状况意见颇大。
连续两日的清扫工作结束后,终于奂然一新了。可以看出前任主人对这栋房子装修的大手笔,典雅舒适,华贵大方。
慧云、卓越和小敏清理卧房,习沐等男士修剪疯长的草坪和围栏外枝叶茂盛的装饰树。
不时有人从别墅区走过来,神情古怪的看他们。习沐等人友好的和邻居打招呼,那些人又神情尴尬的笑笑走开。
“我们长的和他们不一样吗?他好像看动物一样。”
“也许我们是陌生人吧,时间长就会好的。”
“今天有什么吃的?”陈新到厨房查看晚餐,顺手从冰箱里拿听啤酒,边喝边与坐在客厅看电视的习沐等人说话:“你们知道这栋房子为什么荒废这么久吗?”坐到沈杰身边,故作神秘的说:“我今天停车时听保安私下说…这是座鬼屋…”在厨房做饭的小敏发出一声轻轻惊叫后,跑进客厅:“真的,真的,陈哥,他们说这里有鬼吗?男鬼还是女鬼?”沈杰安抚小敏:“别信他的,他恐怖电影看多了,吓你的,你去做饭吧。”
“我是听他们这么说的,他们说这房子以前也有人住过,可是没住多久就搬走了,他们说这房子闹鬼,晚上有人听到房里有说话的声音,可是进来又看不到人。还有…”陈新伏身躲过一个飞过来的靠垫:“我是好心提醒你们,晚上睡觉时关好门窗,别让什么孤魂野鬼进来…”又一个靠垫飞了过来。
习沐拥着被靠坐在床上,可能是陈新的那个鬼屋的故事让小敏太紧张了,晚饭做的有些不太熟,现在胃有点隐隐作痛了。
“沐,你怎么了?”卓越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湿发,一边询问习沐。
“没什么?胃有点痛,已经吃过药了,一会就好了。”卓越坐在习沐身边,沐浴后的身体散着淡淡的香气。轻抚着妻子温湿的秀发,将卓越环抱在怀中,埋首在妻子白晰的脖颈……“啊!”一声惊叫打断了习沐的性致。“那丫头还真是会煞风景。”习沐下床时心里想:“让她们见鬼算了。”
“出什么事了?”几人冲进厨房,小敏惊恐的坐在地,指着厨房的壁柜:“……”壁柜中砰砰通通的微微颤动着,不时发出几声古怪的响声,陈新乍着胆子上前,用手轻轻试着碰着壁柜的门“呀!”一道黑影自壁柜中窜出来,惊的陈新险些被地上的水滑倒。
“啊!”小敏和慧云的尖叫让沈杰和何然更加难以忍受:“好了,别叫了,让邻居听到以为我们这里真的闹鬼了。”
“出什么事了?”习沐站在楼梯上看着厨房外的一干人等。陈新用两根手指塞着耳朵:“没事,几只老鼠正在用晚餐,被两位小姐吓的在厨房里裸奔呢。”慧云捡起地上的厨具要打满口胡话的陈新。
“它们确实没穿衣服吗!”陈新也捡起地上的餐具做盾牌。
习沐笑着摆摆手:“收拾一下吧,明天买些鼠药。”
“是,长官。”男士们收拾厨房残局。
习沐轻揽妻子香肩回卧室:“沐,这房间有老鼠?会不会跑到卧室里?”
“你还会怕老鼠,你们那里养了几百只,我每次到你那里……”习沐推开卧室的门,房间一片漆黑,习沐记得出去时没有关灯,晚风撩起白色的窗帘,将淡淡的雾气吹入屋内。
习沐和卓越相互看看,习沐按亮门边的开关,房间里好像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习沐拔开窗帘向窗外看看,窗外一片漆黑,山边的荒草在夜风中摇着草波。习沐关上窗子,拉好窗帘,向门边的卓越做了个无奈的笑脸。
夜这么静,可是习沐却无法入睡,看着透过窗帘投入的房间的模糊的光影。习沐小心的翻动了一下身体,努力不影响身边熟睡的卓越。卓越的睡态是那么可爱,习沐常常这样看着卓越熟睡的样子。卓越似乎感觉到习沐在注视她,在梦中轻轻的笑笑,用一只藕臂搭在习沐的肩上,习沐爱怜的轻吻了一下卓越的小臂,从妻子身上散开淡淡的诱人的香气,让习沐沉醉。习沐睡意升起,渐进梦乡。
在半梦半醒间,习沐似乎听到有人在敲窗子。
“这么晚了谁会敲窗子呢?也许是风……”习沐努力睁眼向窗子看去,白色的窗帘轻轻飘动着,雾气自窗帘的边缘散入房间中,“窗子又开了?”习沐想起来看个究竟,身体半侧时厄然发现白色的窗帘像电影屏幕一样投射出一个女人的身影,一个长发白衣女人,她拿着一支蜡烛站在那里,向习沐微笑。习沐大惊定睛望去只见到白色的窗帘在微风中抖动,并没有什么影像,习沐跳下床拉开窗帘,窗子半开着窗外仍是一片漆黑。
“沐,怎么了?”卓越坐起来,奇怪的问。
“没事,你睡吧。”习沐拉好窗子,又仔细的看了看窗帘。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影像,但习沐肯定看到了那个白衣女人。
习沐拥被坐着,看着这个房间,总觉得在那些黑色的角落中有一双的眼睛在盯着他。
等到卓越又睡熟后,习沐从床上下来,走出房间。
这个时间,其它人都在自己房间或已经睡了,或做着自己事,显得十分安静。
习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不知什么从哪里得来的一本闲书。
客厅明亮映衬着窗外的黑夜,通顶的落地玻璃反射着客厅内的情形。
习沐一页页的翻过书页,却怎么也无法看进书里的内容,无聊的将书摔在沙发上,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了窗上一个人影闪过。习沐转头看去,落地玻璃上映着自己坐在沙发上,在自己身后,一团白影正从楼梯慢慢下来,是一双纤细的人足,白色的长裙。有人正在下楼,习沐转头向楼梯望去,楼梯空空的,没有半个人影。习沐心疑缓缓转回再看玻璃,白影仍在,已经走下大半,看的出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习沐屏住呼吸看着那个白影慢慢呈现全貌。一个清秀的白衣少女,站在习沐身后,习沐透过玻璃看着那个少女,他可以确定是窗帘上一闪而过的人影。少女向习沐望了望,转身向储物间走去。习沐转动着僵直的脖子,向储物间望去,储物间的门紧闭,似有阵阵寒意从中透出,而后再看玻璃,只看到自己表情古怪的样子。
习沐缓缓转头向客厅四下望望,虽然一片明亮,但那些阴影中似乎藏着什么。习沐从不相信鬼,但刚才是自己眼花了吗?看到的是什么?习沐能听到自己的心在不规则的跳着。
清晨来临,习沐从沙发下醒来。
众人起床下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习沐。
“沐哥起的好早。……咦?草坪怎么了?”从落地窗望见花园里的草坪被挖的乱七八糟的,几株花也倒在地上。
“谁呀?我们家的花得罪谁了?”陈新等人到花园中收拾被破坏的草坪。
“不知是谁家的狗跑进来了。”
“狗会用铁锹吗?这分明是铁锹挖的,是人为破坏。”
“通知物业来收拾吧,我们进去吃饭。还要上班呢。”
晚饭时间。
陈新等人对着桌上的快熟食品大为不满:“小敏,你不是从此以后不做饭了吧?”
“厨房有老鼠,人家怕吗!”
“卧室里也有老鼠,也没见你怕呀!”
“你别吓小敏了。”卓越看小敏真的会相信卧室里有老鼠的话,恐怕连觉也不敢睡了。
“沐哥让你买老鼠药,你忘了吧?”
陈新夸张的笑着:“我当然没忘,我这次买的可是高科产品,古老技术与现代时尚相结合,绿色环保无污染,重复利用效率高。”
“说的这么好,不就是鼠夹子吗。快点装上吧,还有你们晚上走路小心点,别踩上了。”卓越不忘叮嘱一番。
平日里这些话都是习沐说的,可是今天习沐一直闷不作声,让人奇怪。
夜幕再次降临,习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荒草,那些黑暗中藏着些什么?
“沐,你怎么了?”卓越看的出丈夫有心事。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习沐回到床上,为卓越小心的盖好被子。
卓越倚在习沐怀中,听着习沐的心跳,渐渐进入梦乡。
习沐不时转头看窗子。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习沐也有了困意,合上眼睛,贴着卓越的秀发睡了。
卓越在看书,习沐在她身后,半拥着她,和她看同一本书,卓越柔软发丝中,散发着香气,很甜的味道。习沐轻轻抚摸着卓越的秀发,那些丝丝秀发居然从他的指缝间飘落,从头顶处龟裂开,血像发丝一样缕缕流下来,血腥之气弥漫开。习沐被一阵刺痛惊醒,入目的不是卓越,而是一个向他咬来的血口。习沐本能的向后一闪,躲过向他喉咙咬来的血口。在微弱的夜色中,习沐看清自己身边的女人,不是卓越,是一个女人的一部分,一个女人的头,血丝一样的的头发无风自扬着,一双仇恨的眼睛盯着习沐,大张的嘴,尖尖的牙齿似乎有血从舌尖滴落,她的头怪异的飘在空中,可以不借助身体向习沐扑来。
习沐挥拳向飘来的头打去。碎尸案不是没见过,没见过也听人说过。
女人头大概没有想来有人居然还有胆量打她,左太阳穴被习沐一击而中,人头嗵的摔在地上。
习沐转头向床上看,卓越不见了。
习沐向门口奔去,卓越的安危胜过一切。
女人头在地上转了转,见习沐要出门,自地上滑过去,一口咬住习沐的脚,尖牙深深刺入习沐的脚背中。习沐忍着痛挣了几次,没有甩掉脚上的人头,拖着人头到墙边,将人头踢向墙壁。人头像充水的气球一样撞碎了,血喷溅的到处都是。习沐顾不得迅速在脚底流过的冰一样的血水,跛着脚去找卓越。
楼下的大厅里亮着灯,却没有人,厨房里也亮着灯,也没有人,陈新的房间亮着灯,没有人,何然的房间也没有人,慧云和小敏的房间没有人,沈杰的房间也没有人。
人都到哪里去了?习沐推开所有房间的门后,发现这栋房子里只有自己,他们到哪里去了?种种不祥的念头在习沐心中盘绕,这是个梦吗?那么快点醒吧。
习沐推开储物间的门,一盏顶灯投入昏暗的灯光,不时被风吹的微微晃动,制造着飘浮不定的阴影,四壁的砖墙不知从某个缝隙中透出渗人的寒气,让习沐感到有风正在吹透他的身体。习沐走下台阶,站在储物间的中央,空寂的房间里的某处似有无数眼睛紧盯着他。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呢?习沐环视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似又隐藏着许多东西。
转身回到客厅中,客厅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其他房间的灯也灭了,家俱反射着一丝微光。整栋房子一片漆黑寂静。
习沐跛着脚摸索着躺坐在沙发上,将伤脚放在沙发扶手上。
脚上的伤随着脉搏跳动着一松一紧的疼了起来。
“沐哥!沐哥!……你怎么在这睡了?……沐哥,你的脚怎么了?”何然叫醒睡在沙发上的习沐,沈杰和陈新查看习沐的脚伤。
“小敏你去拿医药箱。”习沐坐起来这才第一次看到脚上的伤,脚背上深深的一道血痕,伤口周围红红紫紫的,还有点肿涨的麻木感。
习沐看到大家没事,心也放下大半了。
“越姐,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医科出身的何然担当上药包扎任务,并帮习沐安抚卓越担心的发白的面色。
“你那些夹子下哪了?把沐哥的脚夹成这个样子。”沈杰是不会放过闯祸的陈新。
陈新有冤也不敢喊。
“你不要怪他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沐哥,你的脚伤成这个样子,今天不要上班了,我们先送你去医院看看。”
“你们快吃早饭去上班吧,一会我自己叫出租车去医院。”习沐试着站起来,在卓越的搀扶下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沐,我们去上班了,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卓越不安的扶习沐坐到床上。
“知道了,家里还有小敏呢,你放心吧。”
习沐以房子有老鼠为由给物业打电话,旁敲侧击的打听这房子的情况,物业一问三不知。
电话叫来的出租车以无法掉头为由,坚决不肯把车开到16号别墅门口,习沐只好带着被何然包的棉花球一样的伤脚去小区的停车场坐车。
习沐一边努力适宜这种不便的走路方式,一边抱怨出租司机如此不体谅伤残人士。
“小伙子……?”习沐仍低头拖着那只伤脚向前移。
“小伙子,你要去哪呀?”坐在树藤搭成的棚架下的老人,笑着招招手。
习沐左右看看,周围没有别人:“老先生,你在和我说话吗?”
“过来坐坐。”习沐点点头,向棚架走去,他是想休息一下了。
“小伙子,你的脚怎么了?”
“不小心砸伤了。”习沐坐在长椅上。
“你住16号别墅?那里可很久没人住了。”习沐感到老人语气中的别意。
“老先生,那个房子为什么没人住?那房子原来的房主呢?”
老人沉默良久:“小伙子,我劝你还是不要住那里,那房子死过人,怨气重。”
“死过人,什么人,怎么死的?”
“你问这个?听这里的人私下说那房子以前住过一对夫妻,还有那妻子的妹妹,三个人全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再后来又有一对夫妻买了那房子,可没多久两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失踪案吗,这个城市每年都有十几起,可不会那么凶吧。
“那以后就没人住这房子了吗?”
“怎么没有,都是高高兴兴搬进去,没几天又急急忙忙的搬走,都说那房子闹鬼。”那房子确定有问题,看来得先从那三个失踪的人查起。
老人笑意的看着习沐:“小伙子,我知道你不信,可这世上的事谁又说的清楚,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凡事小心些。”自怀中取出一个红玉指环放在习沐手上:“这个送给你,也许用的上。”习沐看着手中的指环,润红色中带着几丝的血色的红。
“老先生……”习沐刚想向老人道谢,却发现老人已经不在身边了,四下望去,看到老人背影正向22号别墅走去。
“谢谢您,老先生。”
出租车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可看到习沐的伤脚又不好抱怨。
候诊大厅,习沐辛苦的把伤脚抬高,以减少肿涨的痛感,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突然抓住一名路过医生的衣摆:“周连……”。
“啊!是你呀?稀客稀客。你怎么了?”
“没有人想做这的常客,你看不到,我的脚。”包的这么夸张他都看不到,真不知他平时怎么给人看病的。
“何然的手艺一点长进都没有。沐哥,没关系,走,我给你重新包一下,保证美观大方……”习沐想用另一只脚踢他:“你现在有病人吗?我有话和你说。”
周连伸手扶习沐向自己诊室走:“什么事?这么严肃,不是何然有什么麻烦吧?”
“你要是关心你的老同学,就帮他净宅吧?”
“啊!”周连笑了起来:“真的……你们家有鬼呀?”。
“我们家闹鬼,你很开心呀!”
“不是,我想知道什么鬼,这么凶,连你们家都敢闹。”
“你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我当然要去看,……不过,我还是先看看你的伤。
绷带打开,黑紫色的伤痕,呈现出明显的齿痕,
“哇……是什么咬的,好利的牙!”
习沐把当时的情形讲了给周连听。
“这个女鬼够凶,我喜欢。”习沐考虑是不是现在就解决了这个疯子,以免自己被他气死。
“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家?”
“我晚上十点下班,下班我直接过去。”
习沐从医院回到单位,在自己办公室里处理当天的事务。
“沐哥,刚才有人来报失踪,说来巧,是我们的邻居,24号的王先生,他太太来说,王先生有十多天没回家了。”
“他太太没有到他常去的地方查吗?”习沐忙着批文件,在梁正的名字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没法查!”沈杰笑着:“那个王先生一看就是个花心男人,在外面不知有多少个家外之家呢,这些秘密之处,他老婆怎么可能知道?我问过他公司的人,他确实有几天没来上班了。”
“其实他太太也知道他花天酒地,好希望他失踪了再也不回来了,这几天有无名尸体吗?让他太太去认尸。随便那具当成他丈夫都好,先得了遗产,管那个王先生是死还是活。”陈新帮慧云给文件分类。
“陈新,你就坏吧。……这几天还真没有无名尸体,等有的时候一定优先通知王太太来认。”何然调笑着。
“他们怎么说也是邻居,你们不帮着找也罢了,别这么坏。”习沐甩甩签名笔,在纸上留下一串墨点。
看着白纸上那串墨点,好像……习沐突然不安了起来。
拨通家里的电话:“小敏,你去买几副窗帘,要厚的不透光的那种,把所有房间的窗帘全换了,哪有家里挂白窗帘的,像医院一样。对,全都换掉……图案,你自己挑。”
几人回家时,小敏做好晚饭在洗衣服。
习沐坐在床上看着新换上的窗帘。不久倦意袭来,朦朦胧胧似睡非睡之间,习沐又看到了那日的情景,那个少女正从楼上下来,走过客厅,向窗户望了望,然后向储物间走去,将储物间的门推开一点向里看……
“啊!”一声尖叫惊醒了习沐。“小敏。”习沐起身跛着脚向发出叫声的洗衣间赶去。
“发生什么事了?”先赶到的沈杰正在询问胆怯的蹲在地上的小敏:“又有老鼠了?”
“洗……洗衣”小敏指着嗡嗡做响的洗衣机。
“洗衣机怎么了?”沈杰左右查看洗衣机,用手试着是否漏电,并无异常。
“没什么事!”沈杰安慰着小敏,顺手揭开洗衣筒盖,只揭少许突然抽手,机盖砰的落回去,沈杰的表情比小敏好不到哪里。
是什么能把沈杰也吓的失态,习沐上前揭开机盖,洗涤桶中几件衣服在殷红的水中翻腾,鲜红的泡沫几近溢了出来。
习沐迟疑了一下,拨掉电源,让这种血海翻腾的景像停下来。
“不知道,谁的衣服掉色了,快点捞出来吧,别把浅色的衣服染了。”小敏躲在沈杰身后不肯过来,习沐只好自己动手捞,沈杰拿着水桶接着滴着红水的衣服。直到习沐重新放好水,把衣服倒进去,小敏也还是不敢过来。
习沐盖好洗衣盖子和沈杰上楼。小敏拉住走在后面的沈杰:“沈哥,那些水……不是衣服掉……”沈杰皱着眉,低声阻止小敏说完:“我知道……别怕。”
“沐哥!”沈杰叫住走上楼梯的习沐:“你没有发现,洗衣机里根本没有红色的衣服……”
习沐淡然一笑:“解释不清的东西就不解释了。”
时针划过十点,周连也没有来,打医院的电话值班护士说已经走了,打周连手机,手机不在服务区。
“早知道他不讲信用了。”习沐不等了,回房睡觉。
习沐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间,觉得冷风吹的他背疼。下意识拉紧被子,盖住做疼的背。睡眼微睁发现一个模糊的影子映在玻璃上。那个影子像冲印的照片一样在玻璃上一点点成形,是一个长发女人的影子……那个影子正慢慢穿透玻璃,要进入房间里了。
“你是谁?”习沐猛着惊醒厉声喝道。
那个影子穿过玻璃进入房间中,向床边而来。
习沐翻身想起来却发现妻子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重有千斤,那只手臂慢慢滑进脖颈中,有一双手扼着他的脖颈,让他窒息,“越……”习沐转头看去,睡在身边的却不是自己妻子卓越,变成了另一个女人,面色惨白,一双血色的眼睛正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长长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习沐的脖颈中。习沐抓着那个女人的手想掰开那双让他窒息的冰泠的手,却无法使出半分力气,空气中的寒气正在冻结他身体中的血液,那个影子站在床前看着这一切。
习沐拚力向床边抓,几次抓空之后,终于将一件东西抓到手里,砸到那个女人身上。
“啊!”那个女人惊恐的叫着从床上跌下来,坐在地上,用手捂着正在滋滋冒着白烟的肩臂,看着习沐手中的那团若隐若现的红光。
房间的门慢慢打开,卓越走了进来,好像全然不知房间内的情形,向床铺走来“别过来!”习沐喊着,起身想拉过走向那女人的妻子。
那个女人突然起身向卓越扑去。
“越……”习沐越身挡住卓越,一股寒气似冰剑穿体而过……。
“沐,你怎么了?”卓越轻轻推着梦厣中的习沐。
习沐被卓越弄醒,看着平安的卓越,长长松了口气:“我没事,做了个恶梦。”
“是什么样的恶梦,让你出了这么多汗?”卓越将脸贴在习沐温湿的胸前,柔臂环抱,手指轻抚习沐的脊背。
“没什么,睡吧。”习沐拍着卓越,轻叹着,忽见哈气成雾:“你……”正要推开怀中的妻子,背后玉手十指相扣如刀,从习沐脖颈沿脊骨划开他的身体。
习沐并不觉痛,只感心寒刺骨,自已冰冷的血正从那女人长长的指尖流下。
习沐努力想推开抱着自己的女人,但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做到,那女人似已经和他连成一体了。
“哈……”那女人笑着,看着惊恐无助的习沐,舔食着从习沐脖颈流下的血。
习沐用手扼着那个女人的头,将她的头推离胸前,让她不能再舔他的血。习沐看着怀中的吸血的女人,她虽然长着卓越的样子,却没有哪一点像他深爱的妻子。
“为什么会这样?我要死了吗?”
影子仍站在床前,在向习沐晃动手指。
习沐想起那日一拳打落女人头的事,不禁握拳打向面前的女人。
拳到那女人眉间却无法落下。女人得意的笑着,欣赏着习沐的惊异的表情。
突然习沐指间红光乍现,那女人缩手捂脸,刹时不知遁入何处。床前的影子也似被风吹浮沙,变淡隐去。
“你等等?”习沐伸手想抓住最后一丝影像,却从床上跌了下来。
跌落床下的习沐似梦中惊醒,向床上望去,卓越仍熟睡着。
“这是个梦吗?”习沐向窗子望去,窗帘上投着模糊的光影。
习沐摊开握着的拳,手心中一个红玉指环在夜中透着一丝红色的光晕。刚才就是这个血玉指环救了习沐,脖颈上还在隐隐做痛,提醒着习沐那个梦的不寻常。
习沐在黑暗中环视了一下这个房间,并无异常,可是……习沐摇摇头。
清晨,由于昨晚被吓到,小敏坚决不进厨房,陈新和何然只好在厨房里热牛奶,不时报怨。
“我们得罪谁了?刚修好的草坪又被人挖了,他们是看我们的花好,挖去也罢了,他们又不拿花,只是挖的乱七八糟,搞破坏。”
“通知物业再修,你再买十个夹子下到花园里,我看还有谁来挖我们的草坪。”
“啊!……沐哥你的脖子怎么了?”小敏叫的让人惊心。
“没事,可能是过敏。新衬衣不知他们用什么浆的领子。”习沐不经心的解释他脖子上的红印。
“我们还以为是越姐……嘿!嘿!嘿!”陈新古怪的笑着。
陈新面前的面包上被人愤然刺上了一把餐刀,暗红色的果酱,从刀口处缓缓流下。在白色的餐盘中形成一小汪红色的斑痕。陈新看着自己早餐被人谋杀,反射似的跳了起来,大睁着眼睛盯着餐盘里样子凄惨的面包。
“陈新?你怎么了?”大家觉得陈新反映有点过度。
“那个……”陈新指着面包向后退着,险些被他撞翻的椅子拌倒。
“别看了,快吃吧!我们现在住在东区了,要开一个小时的车呢。”
陈新摇着头:“我不吃了……我上楼。”陈新逃也似的跑上楼。
“千年难得一见陈新不吃饭。”慧云把那份难看的早餐推给刚要落座的何然,把何然的那份拖到自己面前,并狠狠的在面包上咬了一口,以免何然向她讨要。
何然笑笑,拔出面包上的餐刀,拿着那个果酱横流的面包吃了起来。
习沐的办公室。
习沐对着卫生间的梳洗镜,看着自己颈上的红印,用手摸去还有些痛。虽然他一直向别人解释是过敏,但昨晚上的那个梦,本来那应该是个梦,但颈上的红印又在提醒他,那是真的发生了。习沐抚摸颈部的动作停了下来,镜中他的中指上戴着一枚红玉指环,习沐用母指轻轻摩抚着指环,想着那个影子。习沐现在也不知是真实的还是幻觉了。
习沐叹了口气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工作。
下午,习沐在会议室里晕晕欲睡,身旁的梁正不时用臂肘偷偷捅他,总算基本清醒的听完了局长的讲话。
“你脖子怎么了?”梁正用文件夹指着习沐的脖子:“别告诉我是猫抓的。”
“不是,我也说不清楚。”习沐没心情骗梁正。
“是不是和小越打架了,我一看就知道是人掐的,……”
“我们没打架……”习沐可不想梁正有这种猜测。
美丽酒吧。
卓越坐在吧台前喝着饮料。
“习太太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老板娘徐美娜过来调笑着。
“没什么?”卓越勉强的笑着。
“说来听听呀!”
“美娜姐,你没结过婚,你不会明白的?”
美娜笑着:“说说吗,我也未必不知道。”
“我总是做恶梦……”卓越转着手中的杯子。
美娜想了想:“哎呀,什么事吗?这和结婚有什么关系?”看卓越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哎……这样,我给你一个宝贝护身。”到后面取来一个小口袋:“这个是我好几年前求来的,你晚上把它放在枕头下面,保证不再做恶梦了。”
卓越看着美娜那副献宝的得意神情,笑着收下布袋。
卓越和梁正对坐无言。
“有什么事,你快说吧?”梁正呷了一口啤酒。
卓越想了一会,左右拿不定主意:“我想回家住几天。”
梁正被酒呛了一下:“什么?你要回家住?为什么?”“我最近常做恶梦。我说了你不会相信的。”“你说吗,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我相信与否是我的事。”卓越想了一下:“我夜里常梦到有人要杀我,…”卓越的脸上现出惊恐。
“你做梦吗,你又没和谁结仇,谁会杀你呀,再说有习沐……”
“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我真的清楚感觉的到在跑,要花园里跑,那里长了很高的草,我踩到石子的感觉,我跑过去草叶划破皮肤的疼感,我摔倒了,抓到地上草,还有……”卓越挽起袖子,让梁正看手臂上细细的伤痕:“这些就是草叶划破的……,我一直跑一直跑可是每次都在别墅里,怎么也跑不出去。……后来……”卓越的脸色在酒吧的灯光下显出异常白,瞳孔也因恐惧而放大:“后来,……后来,……血流的到处都是,……”梁正握着卓越的手,让她安定下来:“你在做梦,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卓越不安的摇摇头:“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我一想梦里的情景,我就怕,我怕我会真的……”“习沐知道吗?”卓越摇摇头:“我没敢告诉他,不想让他为我空担心。我想回家住几天,换个环境就不会做恶梦了。”
“也好,你回来替我陪陪爸妈。”
梁正来看他,并通知他,卓越要回家住几天,理由当然是父母想女儿了。
卓越在房间中收拾换洗的衣服,习沐在一旁看着妻子。
“沐,我只回家住几天,你自己小心。”
“没有事的,你回家好好陪着爸爸妈妈,我有时间也过去看你。我们下去吧,正哥等我们呢。”
卓越提着收拾好的旅行箱:“……等一下。”习沐叫住要出门的卓越,站起来跳着到梳妆台前,摘下自己手上的红玉指环,从首饰里找出一条细细的银链把指环穿在银链上:“你把这个戴上。”卓越虽然不解还是走过来坐下让习沐帮她带上项链。
“你不要摘下来,要带着,答应我,不要摘下来。”
卓越点点头,转头看着习沐,习沐从她眼中看出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表示没事,一切有他。
送走卓越,习沐和梁正向回走。
“大哥,你又不是没地方住,虽说是小了一点,你也不用搬到我这里吧?”
“你不知道,那个方铃……总之,在你这里住几天好了,你的房间那么多,还住不下我一个人吗?”
“方记者没什么不好,你不用这么躲着人家吧?我这可是鬼屋,晚上闹鬼的。”
“和那个方铃比起来,我宁愿见到鬼也不想见她。”
习沐无话可说了,人家说前世的冤家今生做夫妻,梁正前世一定和那个方铃结仇了。
习沐关好花园的门,物业补种的草皮还很短和原来的草不太协调,借着屋内的灯光看去,现出一块一块的斑痕,像一个水平奇差的理发师理出来的头发。
陈新和何然要在花园里下夹子的提议也只是停留于口头,他们是不敢故意伤人的。
沈杰把何然从自已的房间推出来:“这个时间不能洗澡。”
“为什么?又不是公共浴室,还有时间规定?”
“总之就是不能洗。”沈杰堵在门口。
“怎么了?”习沐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改行做幼儿园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