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沐笑着:“去吧,玩的开心点。”这个小丫头还挺忙的。
“越姐和你说话。……我穿哪件……”电话那边传来小敏和旁边的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卓越的声音。
“沐,……”
“你好点了吗?”
“我没事了,研究所有一个重要的实验,我得亲自去看结果,可能晚点回来,也可能不回来了。”
“好,你回来时告诉我,我去接你。”
“你自己当心点……”
“我知道……”
习沐买了把漂亮的花,去医院看梁正。
梁正半躺在床上,方铃正把切好的水果,一小块一小块的喂到梁正嘴里。一幅温馨浪漫的场景。唯一破坏画面的是梁正好似吃毒药一样的表情。
“方记者也在?”习沐忍着笑把花放在床边:“正哥,好点了吗?”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要再休息几天就好了。”方铃替梁正回答,并给习沐布了个座位。
“这得多谢方记者的悉心照顾。”不管她能否变成梁太太,做个好人总没错。
“你们慢慢聊,我出去给梁正买几本杂志,他一直说闷,不肯好好呆在病房里。”
“方记者请便,我陪正哥聊聊天。”
方铃走远了,梁正呻吟着躺倒在床,像个真正的病人。
习沐知道梁正演出失败了。
“正哥,我看你不用这样吧?你也看到了方记者多温柔贤惠……”一个大枕头打到习沐头上。
“他一整天寸步不离的盯着我,她看守人的本事比沈杰、陈新有过之无不及。”
习沐笑着拿梁正的水果吃,方铃一定是上天制造出来考验梁正忍耐力的。
习沐把车停在小区停车场,停车场的保安远远站在一起和几个业主在议论什么?
“你们不能不管,我是住房子是花了钱,……”
“他们家没有人,我们也没有办法!”
“不行,你要是不管我们就要自已动手了……”
“那可不行,你们要是强行闯进去,我们只能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什么事情严重的要报警,习沐远远看着那些气愤的人。
“好像出什么事了?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何然从车上下来。
“那不是警察吗?我们过去问问他怎么办?”
习沐想笑,发现何然身着警服的那个人的眼睛真是好极了,他只是忽略了穿在警服外面的医生袍。
“警察同志,你过来看看……”几个业主围到习沐车前,还有性急的上前要拉何然走。
“你们弄错了,我……我是医生。”何然挣脱拉扯他的人,把手插进医生袍的口袋里。要不是习沐把他直接从械斗现场拉回来,没给他时间换衣服也不会出这种误会。“他是警察!有什么事和他说。”何然指着等着看笑话的习沐。
“什么事,你们一个一个说。”习沐拿出记录本,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
“那个别墅……那是多少号?”那人回手向远处指着,问旁边的人。
“好像是24号……24号。”习沐向远处的那栋别墅望了望,一栋白色的小别墅。
“那房子边上全是苍蝇,臭的不得了,我们平日从那边走,哎呀……这你们得管管吧?”
“我们知道了,我们会联系24号别墅的业主的……”
“那家人好久没见了,到哪联系?我们不能总这么难受着吧!”
“我通知派出所过来看看,你们先回去吧。”
业主们不肯走一定要有个结果才肯罢休。习沐只好当众打电话给派出所,叫他们派人过来看看。
过了一会有警车开进小区,派出所年轻的所长从车上下来,给习沐敬礼。
“这几位是业主,他们投诉24号别墅长久没人居住有异味……”
民警和业主、保安一同去24号别墅查看。
习沐没兴趣,站在车边看着。
“沐哥,我们也过去看看。那24号不是失踪的王先生家吗?也许有什么线索呢?走吧!”
习沐拿着外套,一边穿一边向那边走。
“那个王太太天天在外面找丈夫,没功夫顾家里……”有民警急匆匆的向习沐跑过来:“习处,还是您过去看看吧!”
“有什么情况?”习沐拉上拉链。
“我们在别墅中发现一具尸体……”
“噢!……”习沐通知沈杰过来,何然返身回车上拿他的验尸工具。
24号别墅外围了好些人,有刚才那些理论的业主,也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
民警和小区保安将围观的人挡在门外,随后而来的刑警拉上警戒线。
“在哪里?”屋内的味道真是让人窒息,习沐皱着眉,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挡着鼻子。
“在小卧室!”引路的民警也不敢大声说话,以免吸入过多污染的空气。
何然提着工具箱到小卧室去验尸,习沐在客厅中查看。
客厅的明亮中总有一种灰暗,阳光也无法穿透的黑幕。
习沐在这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来自无法言表的直觉。
何然收拾工具,有人抬着软软的装尸袋从小卧室出来,穿过门外掩鼻皱眉又好奇拥前的人群,将尸体送上车子。
“沐哥,死者为女性,年龄大约三十岁左右,死亡时间为五天,尸体已经开始腐坏,死亡原因初步推测是中毒。”
“死了五天,王太太报王先生失踪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这五天王太太都没有回过家吗?她不知道家里有个死人吗?”
“也许人就是她杀的呢!”
“查一下死者的身份……另外想办法通知一下王太太。你们把这栋房子搜一下,不要放过任何线索。何然,你跟我去看一下死者。”
何然提着工具箱和习沐出去,到外面先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工人轻轻解开装尸袋的带子,习沐捂好口鼻做好看腐尸的准备工作。
袋子被打开,露出死者的头部。
习沐惊诧的看着显现的那张脸,手突然放下,忘记了呼吸:“王太太!”
虽然面容已经发黑、肿涨、变形,但还是可以认出是见过的那个找丈夫的白衣女人。
“你说她死了五天?”习沐指着袋子。
“是呀,她都涨成这个样子了至少死了五天了。”
“可是我昨天晚上还看到她……。”习沐转过身,低下来喘息着。
“沐哥,你没事吧?”习沐摇摇手。
“沈杰和陈新的车来了。”
“接到电话我们就赶过来了,什么案子?”
“凶杀案,有个女人被杀死了几天,臭了才被发现。”
“好难闻的案子!沈杰你有苦头了。”陈新捂着鼻子来看袋子里的尸体:“啊……”陈新张大嘴巴倒退的回到沈杰身边:“那个……好像是王太太……你说她死了好几天了?”
“至少五天!”
陈新看着习沐表情古怪:“我们昨天晚上……她还和我们说……”
“说不定王太太是双胞胎……”何然想安慰一下想吐的陈新。
沈杰轻哼了一声:“这个措词太差强了,如果说他见看到是鬼,可能他会比较接受一点。”
陈新缓了过来:“沈杰,你发现自己和一个死人交谈过,你的反映也不会比我们好多少。”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有时人生前的一些行为影像会被偶然发生的物理因素记录下来,比如亡魂谷重复上演的战争场景,就是雷电对土质中的硅产生的物理作用。……”
一个刑警到沈杰身边小声说了几句,沈杰点点头。
“何然,来,他们在餐厅的橱柜里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又对陈新调笑着:“你要不要也一起看看。”
“当然看,不看明白,我怎么写报告呀!”
习沐喝了口矿泉水,把呕吐感压下去,跟沈杰等人回去看他们的新发现。
敞开的柜门拦住了他的视线,一个刑警在拍照,何然的半个身子掩在柜门里。
陈新抱着大大的现场记录本走过去,咬下笔帽,站在何然身后,何然让开位置给陈新。
陈新记好日期等项,向柜子看……笔帽从他口中掉落在记录本上,又滑落到地上。
陈新的表情停了数秒,扔下记录本,跑到水池边吐了起来。
习沐走过去看是什么让陈新大失水准。
橱柜中放在一只盘子,盘中放着一个黑黑黄黄面包状的东西,一只餐刀插在上面,盘中汪积着从刀口处流下的黑色液体已经干涸。
习沐研究着这个东西。
“沐哥,这是一只人小腿,这里是连接脚部……”何然给习沐解释柜中的怪物。
习沐对陈新真是太失望了,这个也把他吓吐了,当年那个马桶碎尸案也没见陈新这个样子。
“你们再好搜查,看还有没有其它残肢……”听到这句话,陈新又开始吐了。
小敏不在家,四个人只好用快餐解决晚饭。
陈新只喝牛奶。
“你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还不补充点,不要光喝牛奶了。”
陈新抱着一大罐牛奶,摇摇头。
“不要管他……”何然百无禁忌,依旧面包片抹着红红的果酱吃个不停:“沈杰,你知道吗?我刚当法医那会接过一个案子,那人从二十层楼顶跳下来,头盖骨飞出十米远,脑汁子洒的满地都是,白白的……稠稠的……就像……”一个面包圈扔了过来。
陈新抱着牛奶上楼去喝,再坐下去,何然不知还要讲什么呢。再听下去,自己有患胃肠病的危险。
习沐和沈杰好脾气的笑着,陈新不用他们担心,明天一定又会胃口大开的吃东西了。
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打断了他们晚餐。
沈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他们又有新发现了。”对着楼梯喊陈新下来。
别墅中只有习沐一个人了,周围静的让呼吸声都大的惊人。
习沐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不断变换的画面也没有驱散寂静带来的不安。
关掉电视,习沐躺在沙发上看着屋顶的水晶吊灯,灯光中水晶映射着七彩的光晕,闪动变幻着。那些光晕渐渐模糊、消失。
黑暗中,一双绿色的猫眼分外明亮。习沐自沙发坐起,看着从阴影中优雅步出的猫。
那只猫修长的身体,纤细的四肢,尖尖的猫脸上猫眼放着黄绿的光辉。
习沐看着那只莫名出现的猫,猫站在楼梯上看着习沐象个高贵的女王。
猫的视线离开习沐,转向别一边,神色得意的笑着。
习沐不知为什么会觉得那只猫在得意笑,但是他真的看见那只猫的笑容。
习沐也顺猫的视线看去,门边站的着一个女人。
习沐下意识的挪动了一下身子。
那个女人站那里怨恨的看着习沐,灰白的面容,深陷的眼窝。
“梅晓云?”
那女人震了一下,眼中的怨恨被一种迷惑代替了。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梅晓云更加的迷惑,好像在回忆什么。
“你的丈夫呢?他在哪里?”
迷惑突然变成了仇恨,伸出长长的手指向习沐抓来。
那只猫跳到沙发靠背上,挡在梅晓云和习沐之间。
梅晓云停了下来,盯着那只猫既恨又怕。不敢过来又不肯离去。
那只猫坐在靠背上,向梅晓云抬起一只爪子,挥舞着,嘶叫着。猫叫声在空寂的别墅中分外惊人心魄。梅晓云恨恨的看着闪着寒光的利爪,不甘心的隐入黑暗中。
猫回过头对习沐一笑。
习沐的心紧收了一下,猫的那个笑容十分狰狞,尖牙毕现,好似吸血鬼吞食猎物前的狞笑。
猫扬起锋利的爪子向习沐的眼睛抓来,习沐本能闭眼,抬手一挡……
客厅一片黑暗,习沐自沙发上坐起来,揉着扭疼的脖子,四下看看。
轻吁了一口气:“原来又做了一个梦。”自己一定睡了很久,记得睡觉时吊灯还亮着,一定是开关定时装置起动了,关闭了客厅的照明电路。
“咚咚!”好像有人在敲窗子。
“谁?”习沐向窗子看去,窗外一片漆黑。
敲窗之声越来越清晰,习沐环视厅中空无一人,但敲窗之声仍在,一阵紧似一阵。
一只雪白的手在半空中摇摆着,不时敲打着玻璃,急于要进来。习沐拿起身边的扫把向那只敲窗的手走去,那只手似乎发现这扇窗不会开了,一跳一跳的离开了。习沐松了口气,擦了一下并不存在的汗。最近的事真是太……
“咚咚”敲窗声又在习沐身后响起,习沐惊警的抓着扫把向那只做怪的手走去,那只手五指张开贴在玻璃上,似在向屋内张望。习沐举着扫把悄悄侧身贴近窗子,一点点撤掉销栓,猛一拉窗子,那只手大概没想到习沐突然开窗,措不及防的掉了进来,习沐不待它有所反映,对着挂在窗栏上的那只白手一顿乱打。
“哎呀!别打呀!别打呀!”习沐又打了几下觉得不对,那只手怎么会求饶,它在微波炉也没有求饶。
“别打了!”那只手的主人自窗下爬起来,一身乌黑,臭气扑鼻:“打死我了。哎哟……”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便不是鬼也是私闯民宅的盗匪。
闻言那人咚的躺倒在窗外:“我浑身是伤,舍命赶来,敲门不开,翻墙进来,想敲窗叫你,结果唯一的完好的手也被你打的熊掌一般,天那……”
“你给我爬起来!”习沐用扫把捅起地上的脏人:“你这几天死哪去了?”习沐认出地上的那个脏人是失踪几天的周连:“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把衣服脱在外面,臭呀!”
周连嘻笑着:“我牢记你的重托,急着赶过来,天黑路滑,一不小心掉到一个没有盖的下水井里了。哎哟……摔死我了……”
习沐不屑的笑着:“真难为你了……我记得你答应我过来是几天前的事了,你现在才舍命赶来,你失忆了……什么天黑路滑……你大概是光顾着看哪位美女才会掉到下水井的。”
周连不顾习沐的白眼从窗子翻进来,习沐打开客厅的灯引衣衫单簿的周连上楼。
“沐哥,那个鬼又来过吗?”
习沐轻哼一声:“等你来收鬼……我们早让厉鬼吃光了,你这个时候跑来……收尸还差不多。”
“沐哥,不可以乱讲话,有神明在听。”
“真要有神明,怎么不先劈死你这个言而信的家伙?”习沐打开沈杰的房间,让周连进去洗澡。
沈杰房间的浴室,淡色的磁砖地面,洁白的浴缸闪着光亮,浴缸上方的玻璃吊格上摆着各式洗浴用品,香薰、浴盐无一不全。金色的喷头在灯光下华贵的炫目。
“有大房子就是好,将来我也要买个有这样浴室的房子。”周连欢喜的看着浴室。
拧开出水,喷头洒下散着蒸气的水幕。蒸气在浴室中散开,镜子上很快蒙上水雾,浴室中充满薄薄的雾气。伸手试试水温,温度刚好。
周连闭目躺在喷头下的浴缸里,让温暖的水雨水般冲下来。
“舒服!”
水渐渐漫过他的身体,将他泡在温水中。
周连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睛摊手接落下的水滴。
发现落入掌中并非是水,而是血,炽热的如从人身体中喷出的鲜血。
浴室中的一切也立时改变了,鲜血不断从喷头中涌出,在血池一样的浴缸中飞溅翻滚,红色的雾气在他们身边弥漫,将一切蒙上血红的颜色。
周连惊异之下手扶浴缸边沿要坐起时,自血水中伸出一双手扼住周连的脖子将他压入血池中,周连像溺水之人,拚命的挣扎着要浮上水面呼吸,那双手又拚命要将他拖入水中,周连在血中一沉一浮,浴室中血流遍地,吊格上的瓶瓶罐罐不时被周连打翻,滚落到浴缸中,周连已经被被掐的有些脱力了,几乎沉进冰冷粘稠的血池中,挣扎之间已经喝了几口血水。
沈杰等人回来时在大门外发现一双泥污的鞋子,花园的甬道上有零星的污泥,客厅的窗子半开,一堆脏衣服散在地上。
“有贼!”陈新找钥匙开门。
“这个贼胆子真大,居然开灯。”
“还上了楼……”指着楼梯扶手上的手印。
“现在的小偷也太不讲卫生了吧?”楼梯上的脚印五趾清楚可见。
“希望他踩到夹子上。”诅咒着那双弄脏地板的臭脚。
“沈杰,那小偷好像在你房间里……”
沈杰贴着门边听了听,似有水声,有人在他房间里洗澡……洗澡!沈杰神色大变,抓过何然的手看他的表,两根指针正慢慢并在一起。沈杰踢开房门,直冲浴室,撞着浴室的门,没有撞开,返身从床头取出一把斧子,疯一样劈着门锁,门上的金饰映着沈杰焦急的神情。
沈杰劈掉门锁冲进浴室,浴室一片狼籍,满地是水,镜子上浴帘上挂着泡沫。
周连正软软的从浴缸里爬出来,躺在水汪汪的磁砖地上,像条离开水的鱼,大口的喘着气。
“这是怎么回事?”被惊动的习沐赶来问沈杰,沈杰看着地上的周连。
“我还要问他怎么回事?你刚才在我这里洗澡了?没看到什么吧?”
“没看到才怪!”周连气呼呼从地上爬起来:“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刚才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你没事吧?”
“我这个样子像没事吗?啊嚏……”周连抢过浴巾把自己包起来。
不多时,周连换上何然的衣服,抱着杯热茶坐在客厅里。
“你休息好了没有?告诉我们刚才怎么回事?”
“说什么?沈杰……你明知你那个浴室……差点害死我。”
“是你自己跑到我浴室洗澡的。”沈杰后悔刚才劈门救他,以怨报德。
“你那个浴室死过人,还是凶死的,死后沉入血池不得解脱,所以他一直想借活人的身体从血池里出来,……你不要用那个浴室了。”
“你是怎么从血池里出来的?”
“这个吗……”周连扬扬头:“当然是我道行高深……”
何然从后面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按在桌子上。
周连半边脸压的扁扁的大叫:“松手!松手!我说……”
何然松开手,周连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这个还得感谢沈杰浴室里的那些香熏油……那是天竺佛前香灯油,那瓶精油落到浴缸里,那个鬼就跑了。”
“我还以为你真是法师呢,原来也是个江湖骗子。”
“我当然能治服那个恶鬼,只是大意没防备?”
“现在你澡也洗完了,可以开始了吧?”
“好……开始!”周连懒懒的伸伸胳膊:“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东西在外面!”周连指了指窗子。
“窗外那堆臭东西?”
“是,麻烦你们拿进来,洗干净……”何然拎着他的领子,打开房门把他扔了出去:“自己洗。”
待何然回到客厅坐定,习沐询问他们调查的新情况。
“我们在地下室又发现一些有毒的食品,我想她丈夫的嫌疑最大。”
“查到他丈夫的行踪了吗?”
“正在查找中……”
周连咚咚的敲门,沈杰过去给他开门。
“洗干净了……”摇着一个水淋淋的袋子:“关灯吧!”
“关灯干什么?”
“关了灯,那些东西才会现形,你见过光天化日有鬼上街的吗?”
习沐关了灯,客厅里更加黑暗了,相互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周连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顿时地上金光一片,那些光来自地上滚动的铜珠。
习沐等人看着在脚边滚动的珠子,新奇有趣。
“你这是什么?不用设坛做法吗?至少要念几句咒语,请几个大仙助阵吧。”
“求神不如求已,这一百零八颗紫金铜珠是我花了好多功夫。我这几天就是去炼这些铜珠去了。”
“哭死皮匠了,牛皮被你吹破了,这些珠子在工艺品市场随随便便也能买上几箱。”
“东西是普通,但个人法力不同吗!……嘘,它来了……”地上珠子跳动了起来,越来越快,最后像开水一样跳成一片。
珠子跳动的声音像海潮一样,一浪一浪催的人心跳也随着加快。
习沐四处张望寻找,担心哪里会突然冒出一个女鬼。
铜珠跳动着形成一个圆阵,将习沐等四人护在阵中,周连手持短剑站在阵边,警戒四周的动静。
冷风从不知什么地方吹进来,让人发冷。
一股不散的黑烟自地面慢慢潜进,本来它与黑暗溶为一色,不易察觉,进入铜珠光线的范围内便无法隐形了。
黑烟到达铜珠阵的边缘,停了下来,试了几次想闯入阵,都被繁密跳动的铜珠挡了回来。
黑烟改变策略,分成两股,左右包抄,沿铜珠阵的边缘围过去。
周连坐在地上,紧盯着流到自已面前一股黑烟,待它近身挥剑斩去,黑烟似乎长了眼睛,向旁一闪,周连再斩、再斩……
黑烟像一条游滑的蛇,左躲右闪,无法与另一条黑烟会合。
周连身后那股黑烟,慢慢积聚,越来越浓,逐渐堆积起来,向周连肩颈攀去。
“小心后面!”习沐出声提醒。
周连回手斩向缠向他脖子的黑烟。斩落的部分细砂般堆落,消失在黑暗中。两股黑烟急速退去,消失无踪了。
周连轻吁了一口气,铜珠停止跳动,静静的散在众人周围。
“那是什么东西?”
“鬼……知道?”
“不管怎么说,它走了。”
“可惜让它跑了。”周连站起来,收起短剑,准备把珠子收起来撤阵。
手指刚触到铜珠,地上的珠子突然旋转了起来。像湖水中的旋涡向同一方向转动着。
一点光亮出现在楼梯的尽头,缓缓移近,手持蜡烛的少女走下楼梯,烛光照亮清秀的脸。
除习沐外其它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女,她停在楼梯的中间,看着下面的人。
“你是谁?报上名来,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周连用手中的短剑指着少女。
少女淡淡一笑,轻启樱唇:“我……”
“喵……”一只猫从阵中窜出扑向少女,烛光落地,少女和猫都消失了,铜珠停止转动。周围回复寂静黑暗。
这个客厅与平日不同了,每一处黑暗的角落里都隐藏着什么,随时会跳出来。
惊呆半响,周连清醒过来,抖抖的拿出一个小罗盘,借盘面反射的微光校着方向,无论他如何转动罗盘,指针纹丝未动的钉死在一处。
“大凶之地……大凶之地。”周连指着被钉死的储物间。
“强盗,你还给我!”何然抢回自己的枕被把周连推出门去。
“喂,我可是你们请来的法师呀,连床被子都不给我?”
“我没请我,请你的人在那边呢,你去找沐哥……”
何然把周连的身子坂过去,推走。
习沐正站在房门边等着抓拿吃光慧云和小敏库存零食的小偷。
“沐哥,我今天就在你这借住一夜,反正越姐也不在家。”
习沐让开房门,周连挤了进去。
习沐在身边关上房门:“你不怕半夜被女鬼掐死,你就住这吧。”
周连跳上床,躺下试了试舒适度:“她才不会掐我呢。”坐起来看着床前的习沐:“沐哥,说出来怕吓到你,其实那个女鬼就站在你身后……”
习沐回头,身后空空。
“你看不到的,不过你不用怕,它也不会动你的,因为它怕你肩上的那只猫。”
“你看到我肩上有只猫?”
“是呀,我早就看到了,一只快要长成的解生猫。”
习沐皱了皱眉:“什么 是解生猫?”
“我也不清楚,刚开始看到那只猫时,我也不知它是什么?后来看它驱退女鬼时我才想起它可能是人家说的解生猫。只有和传说中的解生猫神立定盟约才可能得到解生猫的帮助。”
习沐不记得自己和那只猫有过什么盟约,每次那只猫都是不请自来的。
“先不说那只猫,你说说我们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哥,你们这房子是埋骨地,尤其是这个房间,就在最凶的那个储物间上面,所以常有女鬼来搅,我没猜错的话,那尸体一定埋在这个房间的下面,我看你们明天还是把这好好检查一下,把那个尸体挖出来。”
“哪里还要明天,现在就挖!”习沐急不可待了。
“我不去,……我要睡觉……我怕死人……”周连极不情愿的被习沐拖了出去。
储物间地面、四壁在五位男士流轮挖掘下面目全非。
“什么也没找到!”周连累的堆软在沙发上。
习沐坐在楼梯台阶上,擦着手上的泥土。
陈新、何然也累的半躺在地板上和满面疲倦的沈杰说话。
“要不明天我们再找些人,把墙拆开找找,电影里的尸体都是砌在墙里的。”
“你们上楼再睡一会,准备上班了。我去把工具收起来。”
习沐揉着酸疼的肩膀:“真的把身子养娇了,只干了这么一会就开始疼了。”习沐收拾地上的工具,抑起头揉着做疼的脖子。
天花板上现出一个女人的笑脸,阴阴对习沐冷笑着。
习沐一惊,仔细看去又什么也没有。
习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腰酸背疼,再加几日连连睡不好,头晕脑涨的。
“沐哥,有一个自称是刘蓟祥原来公司的人要见沈杰。”慧云打来电话。
“让他进来,我有问题问他。”
敲门而进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您是沈队长?”
“不是,我姓习,沈杰出现场了,你请坐。……请问贵姓?”
“免贵姓吴,吴江成……我听说你们要查当年刘总失踪的事,我正好当时是报案人,所以沈队长找到我。”
“吴先生,当年你是怎么发现刘蓟祥失踪的?”
“刘总和江小姐去外地出差,过好多日子也没回来,我们给外地的那家公司打电话,他们说刘总根本就没有去。我们才慌了向你们报了案。”
“那这个江莉莉呢?她现在在哪里?”
吴江成摇摇头:“不知道,当时我们发现刘总不见了,都四处寻找了,没有注意江小姐,好像也没有再见到她。”
“你们没有去找过她吗?”
“后来也找,过不过像她那样的女人来也罢去也罢,到了哪里,谁又知道呢?”
“这个江莉莉的老家是哪里?”
“好像是林原吧,听我们公司去那里的人说,江莉莉一家被一场大火烧死了,可能江莉莉也烧死了吧?”
“谢谢你吴先生,以后我们可能还会找你询问一些问题。”习沐送走吴江成,回到办公室。
“沐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脸色不太好看。……这是化验室一早送来的,说是你要的。”慧云递过一张化验单。
“慧云,你联系林原的同事,查一下江莉莉家失火的事,像这样的案子,不会没有记录?她是最后见到刘蓟祥的人,她一定会给我们不少帮助。”
“你好像对这个案子很有兴趣?”
“就当是清理旧案吧!去吧!”
慧云走后,习沐开始看那张化验单:“血型AB型,氯化纳超标。”化验室的女孩真是可爱,当然她们的主任更可爱。
习沐想到应该给卓越挂个电话。
“越,我是习沐,你现在在哪呢?”
“我要去外地开会,今天下午就走。”
“我去送你吧?”
“不用了,只去两天,你自己照顾自己。”……
“小敏这丫头怎么还没回来?”被物业从24号别墅找回去开门的沈杰很不高兴。
“准是昨天晚上玩的太疯,今天起不来了。”何然可不想为小保姆不回家这种事生气。
“不会是和她男朋友私奔了吧?”陈新调笑着。
别墅里传来一片惊乱之声,沈杰和陈新急步走进去看情况。
几个人站在客厅,每个人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怎么了?”
“厨房里……”
沈杰进厨房查看一番。
玫色的整体橱柜,洁净的灶具,大大的木制台案上有一些棕色的斑痕和速冻食品的碎屑。没什么异常。
“冰柜……”有人指着那只大大的冰柜。
沈杰上前揭开冰柜,一双木然的眼睛与他对视。
沈杰惊的退了一步,表情和冰柜里的那个人一样定格为惊诧。
“出什么事了?”陈新向冰柜里看了一眼,也吃惊不小。
“昨天我们不是搜过这里,没发现他吗?”
几个刑警摇头。
沈杰挥挥手:“把何然叫进来。”一个刑警点头跑出去。
刚才因为毫无准备才会被那个人头吓到,现在沈杰向冰柜中仔细观察。
冰柜中除了那个人头外,还有两只脚可以辨认,其它就不知道是什么部位了。
碎尸中还有什么东西闪着金属的光泽,沈杰伸手拔开那些尸块,从里面找到一把手术刀,里面还有些其它的医疗用具。沈杰把它们一一捡出来。
“这些东西怎么这么眼熟?”陈新研究着摆在木案上的工具。
“手术工具还不是一样的,何然有好多呢?”
“对呀,这不就是何然的工具吗?你看这上面还有他解剖室的编号。”陈新指着那个红色的记号。
“可是何然的工具怎么会在这里?”
“叫我什么事?”何然提着工具箱一边走进来,一边欣赏他们变色的脸。
“你认识这些东西吗?”陈新指着木案上的工具。
“当!”何然的工具箱落在地上,不肯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告诉我们怎么回事?你的工具怎么会在这里和这具尸体在一起?”
“尸体?”何然冲过来看冰柜里的尸体,看清那堆碎尸之后,崩溃的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我只做了个梦,为什么会真的有尸体?”
“出什么事了?”沈杰蹲下来问。
何然神情焦虑不安,手足无措,不时将手指埋在自己的头发里。
“我们先离开这,找个地方你慢慢说给我们听。”两人架起何然出了24号别墅,向他们居住的16号别墅走去。
小区的物业正在应业主的要求,对花园里的土堆深挖。
门口被那个业余法师用白粉画了个大大的符号。毫无装饰作用。
陈新、沈杰陪何然回客厅的沙发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了吧?”
何然还是一副沮丧的样子:“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
“现在这个时候你就是说那人是你杀的我也会信的。”
沈杰捅了一下正在打击何然的陈新。
“你说吧,我们会查证的。”
“我这些天都在做怪梦,我梦见有个女人来找我,要我帮她解剖尸体。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就跟她走了,到一个黑黑的房子里,一个男人的尸体躺在厨房的案子上,你像一件待切割的猪肉,旁边点着蜡烛。我就开始肢解尸体,那尸体很硬,像是被冷冻过,我一共用了两个晚上才解完,那个女人让我把尸体放回到冰柜里,我就把尸体放了回去。”
“你还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吗?”
何然摇摇头。
习沐在办公室里看24号别墅的案宗。
门外传来吵嚷声,似人要往里闯,慧云在外面拦挡,但是没有拦住,来人还是撞开了习沐办公室门,冲了进来。
“你把梁正藏到哪里去了?”方铃劈头质问一脸迷惑不解的习沐。
梁正又逃跑了?连他都没有通知,看来真是要胜利大逃亡了。
“方记者,你说说,梁正什么时间,怎么不见的?”习沐不敢笑,拿出笔准备记录梁正失踪案。
方铃气呼呼的坐下来:“我知道你们是一气的,你最好快点告诉我他在哪里,否则……”
“他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我昨天之后就没见过他。”
“那今天早上我出去买了些东西,回来他就不见了,我问护士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到处找也没有找到。”
“也许他太闷了出去走动了,你回医院等着,我看到他让他回医院找你。”
“我信你一次。”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先回去吧。”习沐送走方铃也松了口气。
慧云看着走远的方铃:“正哥,真是命苦,让这个女人缠上。”
“也许正哥就喜欢她这种死缠乱打的女人呢,否则怎么对她这么忍让,换了别的女人早被正哥骂跑了。”
“对了,这是化验室的报告,这次送检的证物和上一次送检的属同一人。”
习沐皱着眉拿过化验报告,这么巧。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我是习沐。”
“沐哥,你回家来吧,我们在花园里挖出了些东西。”
习沐驱车赶回别墅,远远就看到门外围着的人。
“什么出土文物吸引了这么多人。”习沐停好车,拔开人群进入刑警守卫的花园。
沈杰和陈新蹲在地上看着挖出的土坑。
“何然呢?”
“他回解剖室了。刘处长有紧急任务招他回去。”回去做人体拼图游戏去了。
习沐戴上手套来到土坑边发现挖开的土里露出一个头盖骨和一截颈椎。
“有意思吧?小敏看到一定吓晕。”
“小敏还没回来?”
“没有,我已经通知小区保安,小敏回来先不要让她回家。”
习沐蹲下用手指轻轻抚去头骨上的土,两个黑黑的眼洞望着他,白森森的牙齿微张,似要对他说什么。
“全挖出来让技术做鉴定。土里的东西都要仔细检查不要漏掉任何线索。”
习沐站在一边指挥他们继续挖,挖出土里好像带出了什么?
“停,停……”习沐,沈杰把刚挖上来的土仔细翻查,一个沾满泥土的项链坠连着一条断了的项链。
习沐擦去坠上的泥土,长方形的链坠上刻着三个细小的字:“江莉莉”。
“她是江莉莉?”骸骨的颈椎上有一道锈蚀的印迹,原本项链是带在骸骨的颈上的。
习沐看着自己画的那个画像:“她是谁呢?为什么她几次出现在别墅里?”
“沐哥,吴先生来了。”
慧云推门向习沐报告。
“请进!”
吴成江一脸大汗的走了进来。
“对不起,吴先生,我又请你来是想让你辨认几件证物。您见过这条项链吗?”
习沐拿着证物袋给吴成江看。
吴成江左右看了半天:“这个是江小姐的,我以前见她带过。”
“认识这个人吗?”习沐拿画像给吴成江看。
“我不认识这个人。”吴成江很快否定。
“你形容一下江莉莉的容貌。”
“这个……”吴成江抓着头想了一会:“江小姐长的挺漂亮的,可是要说她的长的什么样子又说不清。”
“你们没有她的照片吗?”
“没有,她从不与我们合影,她这个人的性情有点怪,不太愿意与别人交往,漂亮女孩都这样。”
“你形容一下她大概的身高,有什么特征,比如……”想到那具白骨什么体表特征也没有,那个漂亮女孩也不会有畸指什么的:“她有多高。”
“她大概165-168左右,她大概到我这里。”吴成江站起来比了一下自己身高。
“谢谢你吴先生,我没有问题了。”
习沐回到别墅时,沈杰他们都没有回来。
周连倒是按时回来了,赖在何然房里看何然的珍藏CD。
习沐独自在卧室里,揉着隐隐做痛的头想事情。
那个白衣少女是谁?那具骸骨是谁?
习沐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想着,一滴冷冷的水滴落在习沐的脸上。
习沐用手擦了一下,沾在手指上的是血……血!
习沐抬头望去,天花板上正慢慢浸出一片血迹。习沐起身躲过滴下来的血滴。
“周连!周连!”习沐拉了几下发现门锁死了。
血迅速从天花板浸到墙壁,沿着墙壁流下来,在雪白的墙上画一条一条剌目的血印。
习沐吃惊的向后退着,几步退的无路可退,身后寒气袭人,习沐回头与一张灰白的人面相对,一双血红的眼睛近在面前,习沐不禁惊的跌坐在床边。
站在习沐身后的是那个白衣少女,此时看到她也非往日的清秀之态,她也被怨恨之气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