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别人看不到阿姨吗?’
“‘嗯。不过你要说出去别人是会说你的。’
“‘为什么?’
“‘以后你会明白的,不过你不要和别人说哦。’
“‘哦。’
“从那时起,我才知道我有阴阳眼。
正文 十六 阿姨
“这个阿姨很好,她是唯一一个不对我白眼的人,所以没人时,我就和她说话,她也很喜欢我,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当她对我说,我总去搞破坏是不对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照做了,尽管他们依旧愿意每天打我。她告诉我,她生前叫萧红,是因为文革死的,我问她为什么还不要我打那些坏蛋呢?她说,我以后会明白为什么的。
“学校里就是这样,白天挨打,听教育,和她说说话,晚上回去,就是爸爸妈妈给我辅导功课,没人要我知道别的事情,我过着一种比较无聊的生活,她给我讲故事,教我学习,当别的学生都不把学习放在心上时,她告诫我不要放松,我就是这样一直到了那天。
“回家时,家里那么静,我很奇怪,爸爸妈妈都上哪了?我走进屋子里,喊他们,可是却被什么拌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是妈妈,她睁着双眼,一身的血,一动不动,我害怕了,我听说过死,那么这个就是了,我的头‘轰’地一下,就喊爸爸,可是看到的是他被吊在窗上,也睁着双眼,一摇一摇地,我一下子坐了下去,慌忙跑了出去,到姥姥家报信去了。
“然后整个家全乱了,大人挤了一屋子,我害怕,可是没有哭,我是恨,为什么那些坏蛋可以活得这么好!!!!我看到他们的鬼在那里,人没了时候,我就问他们,他们摇摇头,说他们也想等,等到文革结束的那天,可是再也等不下去了,他们说他们不想让我没有父母,可是他们再也没法坚持了。有一封信给我,在床下面,要我18岁再打开。
“那时我没有想到他们为什么没有对我有阴阳眼表示吃惊。我太悲伤了,我也恨。
“最后当我去了姥姥家时,我什么也没有说。
“第二天,在学校,那个李瑛因为我在他前面进了教室来打我,要是以前,我不会说什么了,可是那天不一样,我马上就还手,一下子把他打倒在地,我不知道我可以有这样大的力气,他吃惊而愤怒地看着我,站起来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怪叫着冲上来打我,我对他们的每一拳都是狠的,因为他们好多人倒在地上,其他人犹豫着没敢上,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盯着李瑛,他的眼里满是恐惧,然后我就回到座位上了。教室里一片寂静。
“萧红很快就在他们都出去玩时对我说,我刚才的样子像个小恶魔,我淡淡地说,我的爸爸妈妈自杀了。她颤抖了一下,显然不知道怎么安慰我。我说我想让李瑛死,她摇摇头,说他已经很可悲了。我说可是他们不能白死。她说白死的人有多少?他能还得起吗?我说还多少也是还,没有任人宰割的道理。他们没权利活。萧红叹道:‘不要报仇,这样只会让更多人不幸。而最不幸的将会是你。’
“‘为什么?’
“‘想报仇的人只会为报仇活着了,他的人生就只会剩下这个。我不想看到你也这样。要学会忍。你会懂的,不过现在,还是不要这样。’
“‘可是为了爸爸妈妈,不能什么也不做!’
“‘……’
“我低着头,看着一个杯子,那是个钢的,是一个女孩子的。内心的烦乱让我看着这个杯子好不顺眼。忽然,它就掉到了地上,里面没有水,所以只是一声清脆的‘咣啷’。我们全愣在那里。
“‘怎么回事?’她问。
“‘我也不知道。’我说。于是就想着让它回到桌子上。
“那杯子摇晃着升了起来,可是又掉到了地上。我又试了一次,这次成功了,它又到了那张桌子上!
“我一脸的木然。可是心中却是狂喜。
“‘……’
“‘这是真的吗?’她接着问。
“‘我也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如果你还坚持,我拦不了你,不过还是希望你不要这样做。我希望你至少想上10年。’
“她对我很好,我很清楚,她比我明白事理,我更清楚,我不禁有点动摇了,可是我不能什么也不做!想报仇的念头太强烈了,因为这是从小受到的不公平的爆发。于是我对她说:‘他要不来惹我,我不会动他。’
“‘他会不吗?’她轻轻地说。
“我笑了:‘看他的命了。’
“让人们因为一个长年被欺负的人的一次举动改变对他的印象很难,于是李瑛在几天之后就开始对我皱眉头,不久又开始用嘴来表达他的不满,进而终于付诸于手,不,是拳头。他打我的时候,我心里很冷静,心里只想着让他死,看着他忽然两眼一翻,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我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
“李瑛就这样死了,但是让我难过的是,周围有很多人,把他抬走了。”
正文 十七 见面
白树英看完了这些,抬头看表,快4点了。于是给电车生活去了信:“还在吗?”
“在。就要走了。”
“我们什么时候见?”
“现在好了”
“好吧,”白树英忘了付帐的问题,答道:“那么在哪呢?”
“你在哪?”
“在海悦旅馆”
“好,那么你就去快活林酒吧。”
白树英想了想:“不认识。”
“晕,就在你们那边啊,出来左转,过两条街就行了。”
“哦”
“知道了?”
“那么接头信号呢?”
“什么?”
“怎么知道是你啊?”
“我把那个本放在桌子上,是褐色的。”
“好的。”
白树英喝了口水,开始穿衣服,关机,他想着那些出自孔岩的文字,不能不说,就是不是敌人,他也是很可怕的,可是没有办法说,他很可恶,哪怕他是自己的敌人。
白树英估计电车不会太快到的,于是打了个电话给马学恩:“五哥,有新线索了。”
“听了白树英说的,马学恩也很高兴:“好啊,你这就去吗?”
“嗯!”
“行。哎呀,忘了告诉你。”
“什么?”
“又死了个人。”
“什么????”
“那个徐天想把门换成和别的一样的。死的是个装修工。是刘姐告诉我的。”
“我倒。”
“唉。”
“等我回去的吧,我想我快回去了。”
“嗯。”
白树英不紧不慢地出了旅馆,他不是个路盲,找到那里很容易,他进去了,可是那个拿本子的还没来。他在门边找了个座。
十分钟后,进来了一个褐色的本子,白树英往上看那个本子的主人,让他意外,竟是个绝色的女同志!
一头披肩的黑发,下面是秀气的双眉,一双闪动的眼睛,灵巧的鼻子,一张总挂着笑的精致的嘴,穿着春绿色上衣,一条牛仔,普通的衣服,却看上去分外好看。
“小姐,是找醉看红尘吗?”白树英马上回过神来,冲正要往里走的女孩子喊。
“你是?”她转过头来。
“我就是。”
“哦。”她坐下来。白树英把一杯扎啤递上去:“事先没想到您是个女孩子,所以点了这个,不知道小姐喝不喝。”
“喝。”她接过来,就呷了一口。
“那就好。”白树英也喝自己的那份。
“你找我是为了这个。”
“嗯。还要向小姐打听是从哪得到的它。”
“这个嘛,是我搬来时就有的。”
“哦。不知道是谁放的吗?”
“以前租的人啊。”
“小姐在哪里住?是老房子吗?”
“不是,是新房。”
这倒让白树英意外:“新房,可是这个本子什么时候写的呢?”
“我也不知道。”
“一会我可以和小姐去您住的地方吗?我和房东打听点事。”
她想了想:“好吧。不过你对这个本子很感兴趣。”
“是的。”
“能说说为什么吗?”
“这个……”白树英不知道对个女孩子说这些她会怎么想,他也一直想让这事保持低调,可是他要看到这个本子,必定要把这事说了。”
“可以啊,”他说,“不过我也想请小姐帮个忙,可以吗?”
“什么忙?”
“把这个借给我看看。”
她皱皱眉:“这个……”
“我不会把这个传出去的,我是真的要用,如果小姐不借,事情就没法子解决了,我为了它从大老远的沈阳跑来。行不行就是小姐的一个点头。我可以先把事情说给你。”
她想了想:“好吧。”
听了白树英的讲述,这个女孩子低下头。抬头时,白树英看到她的芳唇中吐出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白树英的手一抖,酒洒出了一些。
“你说的我不能全信,我不能只听你说的就信你的。”
倒,白树英想,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到底是个白痴还是天才还是个混蛋呢?他这头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她却说不能全听他的。
“那怎么样能让小姐信呢?”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看上去她真的不是天才。白树英痛苦地问道:“这也算回答吗?”
“嗯!”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因为我还没想好。先生看上去十分坚决,要是我想好了,我给先生打电话好了。”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白树英呻吟道,太狠了吧?可是眼前这张可爱的脸让他没法子挥出拳头。
“什么时候?”他最后问。
“我会找你的。”
“小姐,您知道我的时间有限,拖得越久,越有可能发生难以预料的事情,”他想到刚刚听说的又死了一个装修工的事,于是接着说,“所以越快解决越好,我不希望看到小姐迟迟不给回话,小姐最好能在明天给我答复,后天最迟,不知道小姐觉得怎么样?”
“嗯,可以,不过,这个东西你要拿走的也只能是复本。”
复本就复本,白树英想。他忽然想到,这个女孩子看的比他多,也许知道一些什么,所以这样?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可是东西在她那,他有什么办法?
“好吧。”
正文 十八 姥姥
白树英回去,心情坏极了,他有种被打败的感觉,还在这种关键问题上被打败了,而按理说,这正是最好解决的问题。这几乎是丢人的事,可是那女孩子毫不动摇的眼神在拒绝一切说教和理由,这是个很自我的女孩子,他没有办法对这样的女孩子施加影响,除非是在派出所。
他在考虑是先研究这个女孩子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秘密,还是研究那些已经公开的部分呢?
也许还是那个女孩子重要,因为那些公开的不多,而这个女孩子,可能知道的比公开的多,也许,她没有把全部的东西都拿出来,也许,她已经看完了这个本子,而本子写了什么,只有她一个知道,本子对她的影响,也没有人知道。如果说本子让她这样做,谁会说没有可能?对手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家伙,他的能力还没人了解。
这样一想,白树英坐不住了,他先给马学恩打了电话,说了这次失败,马学恩也很失望,但更多的是震惊,他说:“老弟,这么一个小丫头,却连警察都震不住她?”
“是啊,还没这么失败过。”
“嗯……”
白树英于是把他的疑问说给马学恩。马学恩说:“为什么没有可能呢?我们不能放弃任何可能,不能抱侥幸心态。”
“没错。”
“老弟你留点神,两天后再联系吧。”
“嗯。”
关了手机,白树英就上了网,接着看孔岩写的自传。
“二
“那天晚上回去,姥姥问:‘听说你们班的李瑛在打你时死了?’
“‘嗯。’我说。
“‘是心脏病吗?’
“‘是。’
“‘那么巧吗?’
“‘他命不好。’
“‘呵呵。’
“晚上,我和姥姥一起呆在床上,不是我胆小,家里只有这一个炕。可是我睡不着,因为我有个问题,一直就不明白,可是这几天一心想着李瑛,就忘了,那就是为什么看不到爸爸妈妈了。于是我就问姥姥,人死后到底会怎么样?
“‘人死后啊,’姥姥说,‘会被阎王爷带到地狱去,跟据你生前做的好事坏事决定你入哪层地狱,也可能让你转世投胎。’
“‘不是变鬼吗?’
“‘是啊,先得变鬼,小鬼就会来把你的鬼用链子锁起来,带到阴间去。’
“‘阴间?’
“‘就是地府。’
“‘我不明白了。’
“‘地府是鬼呆的地方,罪大恶极的鬼会被送到地狱,那里有油锅刀山火海,还有各种刑罚,把这些鬼炸,割,烧,煮,还清前世做的孽。’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死后会是这样的:‘那没做什么坏事的呢?’
“‘那就转生投胎去,孟婆婆会给你一种汤,叫孟婆汤,你喝了就不知道前世的事了,然后小鬼把你一脚从忘乡台上踹下去,你就生在一个指定的人家了,也可能你当牛做马呢。’
“‘还能当牛做马?’
“‘是啊,要是你生前做了太多坏事。’
“‘哦,那么我爸爸妈妈是回阴间了吗?’
“‘是啊。’
“‘……’
“那么萧红是怎么回事呢?
“‘那阳间还有鬼吗’
“‘有啊。’
“‘怎么会呢?不是在阴间吗?’
“‘有的鬼是横死的,冤屈太重,可能不跟勾魂的小鬼走,有的鬼可能是从阴间跑出来的,不一定是什么样的。’
“‘哦。’我觉得萧红可能是不愿和勾魂小鬼走。
“第二天我就去找她:‘姐姐,我听说鬼都要去阴间,为什么姐姐还在这里呢?’
“她愣了一下:‘当然有我的理由啊。’
“‘那是为什么啊?’
“她犹豫了一会:‘小孩子不用知道那么多。’
“‘……不能告诉我吗?’
“她摇摇头,可是脸上满是沉重的表情。”
正文 十九 毕业
“我上四年级时,忽然有一天,大家都开始喊:‘打倒四人帮!’了,一打听,才知道文革结束了。
“文革结束了,可是我有了新的发现,就是原先那么狂热文革的人们,竟然又以同样的狂热反对文革!如此激烈,我的父母被平了冤,还记得那天。可是平了冤,也就没了下文,人死了,可以不值钱了,那么那些在文革中做尽坏事的那些混帐呢?他们没有受到一点惩罚!人们相信的是什么?他们曾经相信过文革吗?他们又真的相信不去文革吗?
“我去问萧红,一个人可以转变得这么快吗?她说:‘当然不能。’我又问:‘那他们看上去可是变得很快,她说:‘他们从来都没有变。’
“是啊,从来都没有变。
“我的日子好过多了,没有谁再去打我,老师也不再对我不理不睬的了,我不再和姥姥一起了,我跟了大舅。
就这样,我小学毕业了。
和萧红告别时,我对他说:‘阿姨,我一生最要感激的人是你。’
“‘不,应该是你父母。’
“‘他们生了我,可是没有教过我最有用的东西,但是你教了我。
“她笑了:‘那也一样。你是个很特别的孩子。你会和别人不一样的。但你一定要记着,你要学会宽容。’
“‘好的。’那时我不明白宽容有什么用。
“‘你不是没感情的人,可是你的感情用在了友情上,你相信的只是你的选择。你不相信命运。有时这会让你看得清楚,有时也会让你吃亏。’
“‘哦。’
“‘你的前程靠你自己了,记得常来看我!’
“‘我会的!’
“真的不想和她分开。
“到了初中,人换了,只有几个面孔还是见过的,我还是一个人,没有朋友。我还想在这里也找出个鬼来,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和我一个教室的,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是很愚的人。我不爱和他们交往。不过后头是荒山,还有坟,有时我就在休息时跑去。
“还记得第一次去时,被那里的鬼吓了一跳,我先是看到一个小姑娘,我就问:‘小妹妹一个人不怕吗?’
“‘怕,’她说:‘我找不到我妈妈了。’
“‘你的妈妈上哪了?’
“‘上班去了。’
“‘她就把你丢在这?’考察到这里有鬼的可能,我还是比较小心的。
“‘不是。我在家。’
“‘那你是偷着出来的?怎么跑这来了呢?’
“‘家里着火了……’
“‘什么?’
“‘家里着火了,我出不去了……’
“‘那里怎么在这的啊?’
“‘他们把我抬这的,妈妈就在旁边,也不管我。’
“真是个鬼,可是挺可怜的小姑娘。我只好说:‘你妈妈会来找你的……’说完就觉得好不吉利,可是小姑娘抬头问:‘真的吗?’
“‘当然了。’
“‘那太好了。什么时候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
“她就哭起来:‘我不要,我要找妈妈,我一个人怕……’
“小姑娘有时也不可爱,于是我说:‘也可能一会就到了啊,也可能要很久,我也不知道。她可能马上就来了呢。’
“‘真的吗?’
“‘嗯。’
“她于是不哭了,我也能摆脱她了。
“接着走,看到一个中年人,很瘦,长得一般,却在后头留了一个圆圆的发髻,,穿了一身没见过的怪衣服,最怕人的还是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邪恶的表情,脸上阴沉沉的,我觉得这个家伙不是个好说话的,就打算走开。可是他看到我,冷笑了一下:‘小子,一个人来这里?’我想装成看不到他的样子,就没有看他,他却叫道:‘别装了,我知道你能看到我。’
“只有跑了。我没跑出几米,他一下子就到了我前面:‘跑不了的。’
“‘你想干什么?’我问。我头一次知道这种面对危险的滋味,头一次真正的害怕。
“‘就是在这呆太久,想出去玩玩而已,你小子帮不帮忙?’
“‘怎么帮?’
“‘把你的身子借我。’
“‘那我怎么办?’
“‘谁管你啊。’
“‘我最恨人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第三次用我的意志力,想要他走开,他面露吃惊的表情,接着又换上他那讨厌的笑脸:‘小子有点东西啊。可惜对我是不够的。你得找人教教你啊。’
正文 二十 怜嗔
“我没料到会这样,当时的脸上一定满是害怕,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
等我醒过来时,家人全在这里。还有一个和尚,60多岁。
“‘石头你怎么了?’
“‘我在哪?怎么了?’我问。
“‘你撞客了。’姥姥说。
“‘什么是撞客?’
“‘就是被鬼附身了。是这位怜嗔大师帮的你。’姥姥说。
“‘谢谢大师。’我说。
“‘施主不用谢。’
“‘现在好点了吗?’大舅问。
“‘没事了。’我说。身上没有不好的感觉,除了疲惫。
“‘那就行。’
“‘我昏迷时发生了什么?’
“‘……’
“‘你两眼发直,很可怕,一进教室,大家就看你不对,问你怎么了,你说你们看呢?还笑得好可怕,大家吓坏了,你伤了三个同学,有一个很重,老师也不敢过来,全校都吓坏了,我们也被叫去了,看你这样也没有办法,找了几个和尚,都没镇住它,最后好不容易找的这位怜嗔大师,才把它赶走。’大舅说。
“‘是吗?我那时什么样?’
“‘眼神好可怕,笑得很惨人。反正吓死人了。’
“‘怎么会招的那东西?’姥姥问。
“‘我也不知道啊,’我说,‘我就在学校一个比较偏的地方呆了一阵而已。’
“姥姥没有怀疑,可是我的眼角瞥过怜嗔时,分明看到他的脸上掠过一个微笑。
“‘先在家呆几天吧,休息好了再上吧。’
“想到同学们再见到我的眼神,我想不出来怎么回去。
“‘他们怎么想的?’
“‘谁?’
“‘我的同学和老师。’
“大家沉默了。
“这个鬼害惨了我,我想不到鬼还可以这样坏!想到这家伙给我惹的麻烦,我就很羞辱,我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鬼,难怪,有这样的的人,哪会没有这样的鬼呢?
“‘这个鬼这么可怕,我真没想到。’我说。
“‘听师父说,’小舅接口,‘是个老鬼,也有个好几百年的修行。’
“‘老鬼?’
“‘没错。’姥姥说,‘真想不到。’
“‘……’
“最后,他们都出去吃饭了,只有我一个在这里。我开始想,怎么回去呢?大家的眼神我无力面对,可是我又要面对。真是烦。我看看自己,怀疑这个老鬼真的不会在我身上留下一点纪念?却看到好多擦伤,浑身都有,还有青肿,我冷笑了一下,我就说嘛,可是一点不疼,可以说没有一点感觉。
“第三天是个周六,我于是去找萧红。
“看到我来,她非常高兴,可是马上就换成吃惊的脸色,我知道我脸上有多少青肿,和伤口:‘怎么了?又和人打架了?’
“‘没有。’我把事情和她说了,她良久不语。
“‘怕会留下疤。’她说。
“‘会吗?’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要是脸上可就难看了。’
“‘一个男孩儿想这些?’
正文 二十一 出走
“‘嗯……’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到学校。’
“‘这个,是有些问题。’
“‘他们会信我撞客了吗?他们一定会把我说成是精神病,把我看成个十分可的疯子,可能会有人要求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呢,不是这样,我还留着,被人时刻提防着,我也受不了啊!’
“她的表情写满了担忧,这证明我的担心是对的。
“‘我该怎么办?’
“‘要忍。’
“‘三年?’
“‘不行了吗?我在这多久了?’
“我无言以对。
“‘可是我是来找办法的啊?真的没有吗?’我问。
“‘这个我是想不出来,全校都知道了,可是会说是闹鬼吗?把你一个打成精神问题算什么?无神论要坚持啊。你有办法说,我这不是撞客,我也不是精神病,而是有别的原因,也许还有可能。可是你能找出一个理由吗?’
“我得说,我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和家人说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反正我后悔死了当初去那里。
“‘转学怎么样?’我问。
“‘现在已经不是转学的问题了,而是如何给个解释,你随时有可能被抓走!’
“是啊,这的确是个问题。
“‘那我不能被抓走啊。’
“她看着我,眼神告诉我一切都是没有办法的。
“我不能这样糊里糊涂地进去啊,我说;‘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要去那里。’
“她低头想了好久,说:‘看来你只有顺其自然了,不过我想你还是要保持一个好的态度,尽量合作些。也许事情不会那么糟。’
“‘合作……’
“‘嗯。’
“‘……’
“‘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也没有办法啊。’
“‘我知道。’
“从萧红那出来,我更愁了,合作,好的态度,和这些狗屎?还不知道合作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呢。想想这些人看我时令人讨厌的眼神,我就没有决心去合作,呵呵,那时到底是小孩子。
“回到家,我仔细地想,我为什么一定要上学?文革的影响多少还是有的,我对上学还是没有好感,反正我不会饿死,不如跑了吧。
“想到这里,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于是开始考虑出走,我没想过车票和房子会不会卖给一个才13岁的小毛孩,而那时,又可以说没房子可买!我只想到凭着我,不会受委屈,没人认识我,我可以过得很自在。但是家人呢?他们对我很好,我要是走了,他们会怎么样呢?
正文 二十二 突变
白树英很无奈地看到电车没有再往上贴,那么等明天吧,应该会有新的。他看看表,10点多了,该休息了。
第二天就这样结束了,电车没有和他联系过,他知道事情可能不妙,这么重要的问题他无论如何不能吃亏,第二天11点,他给她去了电话。
没人接。
他马上就拨了马学恩手机,可是也是没人接!
这不可能,白树英又给他去了一次,还是没有人!
怎么办?想了想,他给旅馆去了电话。
“您好……”
“我找刘涵,她在吗?有急事。”
“您稍等,她马上来。”对方愣一下,说。
不一会,刘涵的声音传出:“你好。”
“刘姐好,我是白树英,还记得吗?”
对方想了想,的确知道这个人,可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马学恩的朋友。”
刘姐忙说:“是白先生啊。”
“是我。”
“你好!”
“五哥的手机打不通啊,你知道他家怎么去吗?”
“这个,得问我妹妹了。”
“帮忙,我和她联系一下。”
“好的,”刘姐就把电话给了他,白树英刚要关机,忽然想起来,“哎刘姐,你的妹子叫什么名字啊?”
“刘淇。”
“好的。”
把手机打过去,刘淇拿起来:“喂?”
“你好,是刘淇小姐吗?”
“是我。”
“我是马学恩的一个朋友,刚才和他通话,手机没人接。您能去他家看看吗?”
“没人接?可能他忙吧?”
“忙时都会关机的。”
“他昨天没上班。不过我没有他的钥匙,进不了他家。”
“这个……找开锁公司吧。”
“好的。”
白树英和她同时关机,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怎么办好,那个电车没有给他她的地址,他没有办法去她呆的地方查线索。只好等刘淇的回电。这时,电话响了。
“喂?”
“是白施主吗?”
“您是?”
“贫道明真。”
“道长好。”
“施主没有什么意外吧?”
“没有。”
“贫道刚才和昭丰师叔去了那个房间,孔岩他已经不在了。”
白树英只觉得耳朵里嗡地一声:“不在了?”
“是。”
“马学恩的手机没有人接。”
道长在那边愣了一下。
“昨天也没来上班。”
“这个……”
“我已经找人去他家了。但愿他在。”
“是。”
直到11点半多,刘淇才来了电话:“白先生吗?”
“是我。”
“不好了。”
正文 二十三 刘淇
“怎么样?”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是昏过去了,他放了心。于是说:“没事,会醒的。”
“不是,”刘淇说,“是呆了。”
“啊?”
“让我怎么说呢,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别急,我明天就过去。把他家人找来。”
“我找了。”
“好。”
结束通话,白树英又打了明真的:“道长,马学恩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
“他没死,不过听那边说好像是呆了。”
“怎么回事?”
“现在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这就准备飞过来。”
“好的。”
白树英飞到鞍山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马上就和刘淇联系,明真和昭丰也在,刘淇把他带到了马学恩的家。
马学恩坐在床上。眼神涣散,半张着嘴,白树英进来,他没有半点的反应。
白树英心里一酸,走过去握着他的手,可他连动动手都没有。
“怎么回事?”他好不容易问出来。
“医生说他的脑叶坏死了。”
白树英看过那部小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头脑中只有嗡嗡的声音。他的手抖着,他很想哭一场。
两位道长说:“施主不要急。”
昭丰在马学恩头上运气,但马上就收了功,摇摇头。
白树英知道已经没有用了。
孔岩,白树英握着马学恩的手,你这个畜生,杀了我的妹妹,现在又让他变成个活死人,比死都让人痛苦,你他妈太没人性了!我要不杀了你,也在403室自杀!
他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直到刘淇叫他,他才回过神,看到马学恩,脸上还是那样的木然。
他摇摇头:“现在乍办?妹子?不能没人照顾他。”
“我来。”刘淇说。
“五哥这样都是我给他惹的祸,”白树英不是想让眼前这个女孩子处理拾自己造成的问题,“我是想让他……”
“呆在医院是吗?”
“……”
“可是我愿意。”
“不是让他呆在医院,我要照顾他,把他接到沈阳。”
“不用了。我来吧。”
“这样平白地让小姐增加负担怎么可以?”
“可是……”刘淇说,“我不在乎。”
白树英转过脸看着刘淇,他不禁深深地佩服这个女孩子了。
“他是个好人。”刘淇说。
白树英点了点头。
此时,他知道,什么叫爱。
两位道长也一脸的郑重。
又有一个女孩子,白树英的眼中重又燃烧起怒火,他不会饶掉孔岩!
正文 二十四 道长
两位道长对视一眼,走过来对他说:“施主对朋友的此份情谊令人尊敬,但是施主可曾想过,孔岩能够从房间里出来,可能已经重新恢复人身了,这样施主要杀的就是一个人,而不是除一个鬼,施主日后如何解释呢?”
白树英想了一下,冷笑着说:“他是人了,可是我是警察,我就有办法。”
二位道长不语。杀鬼,他们有这个责任,杀人,不是他们的责任,他们绝对不会去管的。
白树英也明白,可是他不会法术,打不过孔岩,只有两位道长法力高,他需要他们的帮助,可是他们显然不打算参与杀人,这让白树英很为难。如果二位道长不再帮忙,他就没有把握能打败孔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