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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本精神病人的日记

作者:小包一笼 当前章节:147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51

换上制服我就出了门。

走廊里面特别安静,也好,要是一直没人回来住,我就能把这当成自己的别墅了,不过这么死气沉沉的地方,还真考验人的心理素质。

实在太安静了,所以当我吹起口哨并把留给刘英的钥匙放在踏脚垫下面,抬头看见在我面前的地面上那个阳光透过漂浮的灰尘而投射在地上的一个人影时,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影子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墙上,很长很细,贴在那里,一动不动。

吞了一口口水,我慢慢的站起身来。

有影子就不是鬼,但是身后无声无息硬邦邦的站着一个人,还是令人毛骨悚然。

根据我和他的影子在地面上的对比,后面那个家伙应该没有我高,如果他只是个不怀好意的人,我自信有把握制服他。

正当我准备回头时,一把钳子似的手重重拍在了我的肩膀上,那阵泡沫刮过玻璃的声音般让人心痒的声音又响起了。

“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在公交车上那个身体僵硬的白发老头。

“你明白了?”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我还是听懂了,他在跟说说“瓷砖”的事。

“你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的好,小心惹火上身。”说完这句话,老头转身悄无声息的走了。

那个老头究竟是什么来历,好像每件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不过,他说不要打草惊蛇,我倒是不同意,如果一味的沉默着,永远只能被人牵着走。

我把碎尸案档案中的照片和报告小心的放进口袋,转身向所里走去。

照片上是一件红色女式衬衫,准确的说是当年碎尸案死者李雪生前穿的最后一件衣服,凶手当年杀死李雪的手段可能是先致使其昏迷或是使用毒药一类不会流血的方法,而后剥光被害人的身体再进行分尸,衣服十分干净并且叠放整齐,甚至还能看见折痕,凶手的作案手段的确让人匪夷所思。至于凶手有没有在李雪死前或者死后实施性侵犯,恐怕只有那个凶手和李雪自己知道。

衣服整体看起来并无任何不妥,但是在照片的左下方,也就是衬衫的右边袖口的纽扣位置,被人用笔画了一个圈。

衬衫和衬衫上原有的扣子都是红色仿珍珠的样式,十分的别致,可是,右边袖口的一粒扣子,却是白色扁平状的,扣子有一枚一元硬币那么大,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上面蜿蜒着的花纹。

另有一张扣子的特写照片,白色的圆盘上,赫然一只眼睛的图案。

据当年李雪同宿舍的同学们说,就在李雪失踪前不久,她们因为喜欢这件衣服,还轮流的试穿过,但是都没有发现有这枚扣子,红色珍珠扣子也是大家对它爱不释手的原因之一,没有道理不被发现。所以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枚扣子实在李雪失踪后才被换上的,甚至是在李雪死后,凶手做的!

于是警察针对这枚扣子展开调查,却一无所获,市场上没有发现哪怕一枚扣子有相同的款式,而且细心的警员在调查中还发现,这枚扣子竟然是用骨头做的,而且还是人的骨头,外表用石膏及封住骨质孔洞,这是一次无意中扣子落在地上,外表的石膏破裂才发现的。

“你能确定吗?”张所长看着那张照片和报告,若有所思。

“确定,在珠江路地铁站卫生间的地面上,那些瓷砖的花纹组成的就是一只眼睛的图案,只是我当时没有看出来。”

“可是,就算是一样的又有什么用呢?当年那枚人骨扣子所使用的骨头是被 害人李雪的,地铁站是这几年才建成的,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联系,我看是你想太多了。”

“所长,难道你不觉得这也许是死者向我们传达的一种信息吗?也许是想通过这些线索向我们暗示什么。”

“这件事情根本毫无依据,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昨天那个死者洪娜身上吧,虽然案子已经由上面接手了,但是一些细节的工作还是需要我们配合的,那个房东马大娘出现了吗?人是在她的房间出事的,她有很大的嫌疑。“

“没有,马大娘一起直没有出现,那幢楼现在几乎只有我一个人在住,“昨天上午见过马大娘的事我依然没有说出口。

“那你就暂住在那幢楼里,顺便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在附近出现,另外,见到马大娘的话马上带她来所里,其它的事,你先不要插手。”所长说完这句话低头看向桌上的文件,我只好站起身来走出门去。

胡思乱想暖意过得很快,快下班的时候,辖区的一个居民报案说停在家门口的人力三轮车丢了,我们帮他找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找到,只好边,稍后再处理了。

跟同事吃完晚饭回去的时候,已经九点多钟了,天色也已经黑透了,我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想着刘英有没有收到我的信息,有没有在家里等我,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就也就是一个转,就是那块“黄曹路”的路牌的位置,我看见前方有一个老太太。

街上其实很热闹,小饭馆的锅铲声,喝酒的人们在吆喝声;,可是这个老太太却很奇怪。

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正背对着我,蹲在路牌下面,好像正在挖着什么,我好奇地走过去,刚要拍她的肩膀,她却突然转过身来,睁大眼睛盯着我。

是马大娘,我刚要叫她,她站起来飞快地向前跑,我起身便追,不知道怎么回事,马大娘跑得并不快,我却追得很吃力,并且差距越来越大,终于,马大娘跑到一个暗处,便失去了踪迹。我还在跑着,怎么也停不焉,并且觉得自己的体力消耗很大,完全不像正常跑步时的状态。

就在我渐渐自己快要虚脱的时候,听到旁边一阵十分喧哗的声音,等我清醒过来,我发现周围的群众围成了一个圈,向圆心指点着,比划着,并议论纷纷。

圆心是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单腿着地,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而那个警察就是我

这样过了几秒钟,我经常去吃面的那个面馆老板就把我拉到一过并挥手对围观的人说:“散了吧,散了吧,他锻炼身体呢。”

人群渐渐散了,有几个还边走边回头,与我的目光相遇时,就纷纷露出一种十分惊恐的眼神。

“我怎么了”

“同志,你是不是中邪了?我们就看见你在原地单腿不停地跳,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嘴里还一直在念叨着什么。”

“我¥#¥%……¥……%……&”我想解释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看你的状态不太对啊,不如你去栖霞寺去拜拜吧,听说有位高僧法力很灵验的,我们这条街上的很多人都去寺里烧过香的。”

我谢了老板的好意,怀着不安又忐忑的心情走回家里去了。

打开门,刘英正坐在床边看电视,旁边的桌子上用报纸盖着饭菜,看来是早就做好了的。

“你回来了,吃饭了吗?都凉了,我给你热一下。”看见我进来刘英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你坐,我吃过了,约你来,是想跟你谈一谈。”

“昨天晚上,我们……,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才明白,总之对不起。”她微微低着头,而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仔细看看她的模样。

她长的还不错,可以用清秀来形容,我无法将这张脸和做皮肉生意的洪娜联系到一起去,也许,她们只是同乡,或者只是一起租房住的姐妹。

“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她一直低着头,对我的话不做任何反应,我也十分知趣的改变了话题。

“没有,我准备先带点日常用品去日租的公寓住几天,过一阵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其他东西,那个房间太可怕了,我实在不敢住下去。”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马上羞涩的低下头。

她的反应让我越加相信,她与洪娜不是一种人,那种羞涩,不是一个久经风尘的女人可以装的出来的。

“我这还有一间房,是空着的,你要是不介意,就暂时住在我这里吧。”

“好吧,那我付你一半的房租吧。”听了我的话,她似乎很高兴。

“不用了,这房子一共也没有多少钱,你有空的时候就帮我打扫一下房间吧。”其实我很想说可以拿肉抵房租,但是现在似乎不是可以开这种玩笑的时间,所以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也好,我还可以给你做饭,看你一个人也挺寂寞的。”她笑了,露出白白的可爱的细小牙齿。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做什么工作呢,那天警察问你,我没注意。”我试探着问她,如果她真是个卖淫女的话,也许我要重新考虑我的决定。

“我在江苏省精神病疗养院里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一般都是大妈啊,你这么年轻漂亮,怎么不找个别的工作啊?”知道她做的是这么辛苦的工作,我的心里很踏实,看来,她应该是个老实本分的女孩子。

“工作是家里的亲戚给介绍的,本来我和洪娜是一起的,后来她嫌工作辛苦赚的又少,就去做别的工作了。”即使是说别人的事,她也十分难为情的低着头。

“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这几天你也够辛苦的了,早点整理一下休息吧,我帮你去打扫一下房间,你也回去把行李整理一下。”我说着就找出钥匙,向小房间走去。

打开门锁,我故意将房门虚掩,然后轻轻的将门完全推开。

床边坐了一个女人。

随着门的打开,那女人缓缓的站起来,慢慢的向我走过来,她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脸,只是觉得一股腐烂的味道十分刺鼻。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向我走过来。

我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和生理准备,可是她走到门边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刮来一阵风,门就那么颤巍巍的关上了。

我马上伸手想把门再推开,可是那门却像粘住了一样,无论我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颓然走回大房间,刘英还静静的坐在那里,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解释门打不开,我也不能直接说要她跟我一个床睡,这邀请实在太过赤裸裸。

“你怎么还没有回去收拾东西啊?”

“我一个人不敢回去。”

“我陪你回去取吧,不过,那小房间的门不知道怎么打不开了,一会我再试试,实在打不开的话你睡我的床,我睡地上。”

“啊?没关系的,还是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先去拿东西,回来再说。”我站起身,十分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走向隔壁房间。

隔壁就是一间15平米的单间,两侧各有一张床。

刘英的床在左侧,白色床单、蚊帐,被子干净整齐。

另外一张床就是死者洪娜的了,粉色层层叠叠的幔帐与玫红色床单和被子,被子上还有一件黑色薄纱睡衣,十分的香艳旖旎。

这张床此刻的情形,让我觉得十分熟悉。

被子被摆放成一个人睡在里面的样子,枕头处还露出一缕酒红色的头发,跟十几年前李雪失踪时宿舍的情景一模一样。

“这被子……,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情况吗?”我看着似曾相识的场景,看着在一旁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刘英。

看见她这个状态,我已经不用问上面这个问题了,如果只是一床故意摆放成这样的被子,她应该不至于怕成这个样子。

“洪娜死的那天早上,也就是昨天早上,这床被子就是这样放着的,那缕头发是她从前戴过的一个假发头套,洪娜本来就不喜欢叠被子,所以我也没觉得怎么样,而且因为平时我们关系很好,从来没有吵过架或者闹别扭,所以虽然她死于非命,我也只有伤心,而并没有害怕。”刘英惊恐的望了一眼床铺,接着说道:“昨晚回来,看着她的床铺,想起一起生活的日子,很伤心,哭了一会我就去卫生间洗漱,等我回来的时候,那床被子不知怎么就叠得整整齐齐的,我还看见,我还看见……”刘英说到这里停住了,扑到我的怀里,紧紧闭着眼睛,身体像筛糠一样的抖个不停。

“你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这里什么也没有啊。”我看着洪娜床的方向,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洪娜在那里。她现在就在那里。快走,我们快走。”刘英颤抖的手指着洪娜床头的方向,不停的催促我快点离开这个房间。

虽然她很想离开,但是由于过度害怕,她的身体已经无法移动,我只得把她抱起来,走出房间,在关门的一霎那,我看到在洪娜床头的方向,高高吊着一双赤脚,虽然只是一闪而过,那两条白晃晃的小腿,一下下,好像踢在我的心上。

把刘英抱回我的房间,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刘英把水喝了下去,精神也渐渐的平复下来。

“好了,好了,这里没事了。”我坐在刘英旁边,轻轻敲着她的背。

“其实洪娜死之前的半个小时,我还见过她。”刘英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我看出来了,那天警察问你的时候,我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只不过我没有说出来,因为,在那个时间,我也见过她。”

刘英听完我这句话,很惊讶的抬头看了看我,接着说:“那天洪娜上去找马大娘以后,很久也没有下来,大概11点半的时候,我上去找她,那时她还好好的在马大娘的房间里‘做生意’,隔着门断断续续的跟我说过一会下去,声音虽然不连贯,不过应该是她的声音没有错。”

“我是11点40左右见到她,就在马大娘家门口,她从里面出来,还有一个男人。她出去之后回楼下你们住的地方了吗?还有,你认识那个男人吗?”我把情况大体上说了一下,包括那男人的很模糊的身体特征。

刘英一直摇着头,表示洪娜在那之后并没有回到楼下,而她,也不认识那个男人。

“先别想那么多,很晚了,先休息吧,你的衣服都放在哪里,我去给你取吧。”

“不要去,那里可能很危险,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进这间房间,就觉得很安全,其他的地方感觉很危险,明天白天再去帮我拿吧。对了,那房间的门打得开吗?”刘英拉住我急急的说。

“打不开,你睡床上,我睡地上。”打不打得开我已经不想再尝试,就像刘英说的,在这间房间里面会让人莫名的产生一种安全感,就像母亲的子宫那样,可以抵挡住所有一切邪恶、可怕的东西。

也许这就是我还留在这座空楼里的原因,只是我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知道刘英说出这一切。

“要不,我们就在一张床上睡吧,反正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刘英越说越小声,最后那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她根本就没有说出来,反正我是完全没有听见。

于是我们躺在了同一张床上,好在夏天也不用盖被子,可能是空调开得太大的原因,到了后半夜,刘英竟然被我紧紧抱在怀里。

早上醒来的时候,又听见厨房的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心里面被一种浓浓的幸福感包围着。如果我们两个就过着这种简单快乐的生活,不也是很好么?

望着刘英忙进忙出的身影,我想到,昨天早上那个荒唐的想法也许并不荒唐,反而歪打正着成全了我。

吃完早饭,拿着刘英做好的饭盒,我怀揣着从未有过愉悦心情,走进派出所大门。

没想到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郑洁。

“小薛,怎么开始带饭盒上班了呀?女朋友做的吧?”郑洁看着我手中的饭盒,露出惊讶而又复杂的神色。

即使迟钝的像我一样,也该多少明白一点,郑洁对我还是很有心的,只是我对这种娇生惯养的城市女孩,实在没什么兴趣,所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走进办公室坐在座位上。

快中午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给刘英发了一条信息,提醒她午饭吃饱一点。

“今天吃饭要晚一点,院里又有一个病人发病,医生们正在忙,我们正在打扫病人弄脏的地方呢。”刘英回复了这样一条信息。

江苏省精神病疗养院,张欢不是就在那里治疗吗?不知道她现在康复了没有。

想到了这里,我决定今晚去接刘英下班。

在疗养院一楼清洁工临时休息室门口,刘英像小鸟一样扑出来。

“你怎么来了啊?事先也不打个电话。”刘英的语气既嗔且喜。

“想给你个惊喜啊。下班了吗?我们出去吃饭吧。”我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已经6点30分了。

“现在还不行,今天我值班,要到晚上9点呢,你自己先去吃吧,别等我了,七点的时候,我们可以轮流吃饭的,真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刘英说话的样子很自责,也让我很心疼,不声不响的跑来明明是我太莽撞,她却说得像是她的错一样。

“没关系,那我出去随便吃点,然后在附近逛逛,一会到这里来找你。”听见我说会等她,刘英的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容。

疗养院附近正好有家汤包店,我走了进去,点了一笼汤包,一碗牛肉粉丝汤,边吃边听旁边的两个医生打扮的人聊天。

医生甲:“她都在院里住了十几年了,怎么一点起色也没的啊,正常来说,像她那种受到惊吓而导致精神问题的患者,两三年的时间就可以基本恢复了。”

“是啊,而且最近啊,她的病情好像突然严重了。原来是平均每月病发一次,每次也就半个小时,”医生乙喝了一口汤,用纸巾擦了擦嘴巴,继续说:“现在倒好,三天两头的就折腾一次,每次都要大半天,原来病发不用给药,只要不让她伤害到自己就可以,现在就需要镇定剂了,而且剂量越来越大。”

医生甲突然警惕的回头望了望四周,我赶紧低头喝汤,假装对他们的谈话内容没有丝毫兴趣。

“你知道她是怎么疯的吗?”医生甲的声音压得很小,我要竖起耳朵,绷紧全身的神经才勉强听得清楚。

“我到我们院才两年多,不是很清楚啊,开始的时候还问过院里的其他医生,可是大家似乎都很忌讳这个问题,谁也没说清楚,只知道是被吓成这样,后来我也就渐渐不问了。对了,你来院里十几年了,跟我说一说吧。”医生乙停住了夹汤包的筷子,向医生甲询问着。

医生甲再一次向四周瞟了瞟,低沉着声音说到:“你是在南京读的大学吧,听说过十几年前南大那件轰动整个南京的碎尸谜案吗?”

从医生甲突然停顿的话语和一个抽气声,我知道医生乙对这件案子也有很深刻的印象,果然,医生乙说:“是啊,那时我正在南医大读大四,警察还去我们学校调查,问了很多人,有没有在附近见过那个被分尸的女孩子,据说是因为凶手分尸的刀工很精湛,似乎对人体的生理构造十分熟悉,所以医生、医大的学生都在被怀疑范围之内。”

“我跟你说啊,这个病人叫张欢,是跟那个被害人同一间宿舍的同学,而且就住在她的下铺,听说被害人失踪的那几天,宿舍里的情形十分的诡异,这个张欢就是因为被吓到,才用硫酸泼向一名路过的女同学,然后她就被送到我们这边来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她也真是很可怜啊。”医生甲说到这里又义愤填膺的说:“那个凶手太可恨了,至少毁掉了三个女孩子的人生,还有她们的家人和朋友,真是太可恶了……”

听他们说到这里,我本来有点动摇的心又坚定了,虽然我并没有多么远大的抱负,但是作为这个诡异案件的局中人,我真的无法说服自己撒手不管,也许只有将凶手绳之以法,我才能踏踏实实的过平凡而幸福的日子。

想到这里,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以无比坚定的脚步走进了疗养院的大门。

很快到了刘英他们临时休息室的门口,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应。

我只好走到疗养院内的草坪上坐着等。

疗养院共有七、八幢楼,高矮不一,其中离我最近的一幢用铜字牌匾写着“1号病房楼”几个字,这幢病房楼共有六层,现在几乎全都亮着灯,每扇窗户都有横纵交叉的铁栅栏。偶尔还能透过水蓝色的窗帘看见里面走动的人影。

那些人影做出各种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的动作,甚至有的动作几乎超越了人体的运动极限。

正当我看着这些病患各种各样的动作哭笑不得时,在二楼正对着我的最左边的那扇窗户,有一只手慢慢伸了出来。

夏天7点多的晚上,阳光还很明亮,所以我能够清楚的看出那是一只女人的手,甚至指甲上还涂着鲜红的指甲油,而那只手,此时正对我做出招手的动作,就像是要我过去。

这只手是属于谁的呢?应该不是病患的吧,病患的手按道理说是不会留着指甲的。也不是刘英的手,刘英也没有涂指甲油的习惯。那究竟是谁的手呢?叫我过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正奇怪,那只手突然挣扎了一下,缩了回去,就像是被人给硬拉回去。

于是我三步并作两步跑进1号楼,奔上楼梯。

在二楼的走廊,我正巧碰见要去打扫卫生的刘英。

“你吃过饭了呀?怎么跑到病房来了啊?去外面等吧,里面很脏。”刘英指着她要去的房间,正巧,就是那间露出一只女子的手的房间。

几个医生和护士此时正堆在房间里围着病床忙乎着,就听见一个女子没有规律的呼喊声、挣扎声、碰撞声……终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到完全消失。

然后,几个医生和护士一起退出病房,招手让刘英进去打扫卫生,我混在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家属中间,直到人群散尽也没有人注意我。

刘英还在里面打扫,我顺着敞开的门向里面望去,精神病人的破坏力还真是很强悍,原本干净整洁没有多余杂物的屋子竟然被弄的一团糟,相信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即使故意搞破坏也没有办法弄成这个样子。

刘英正在打扫地上的杂物,我趁着四周没人悄悄走进了病房,刘英看见我吓了一跳,我用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不用理我,然后走向已经注射了镇静剂,被绑在病床上的那个病人。

那个人被剃光了头发的头皮上布满一道道血痕,身体由于长期的医院生活而变得苍白干燥,那皮肤甚至已经没有了生命,像是在骨架外披了一层人造皮革。

我偷偷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他的双手分开身体两侧被绑在床边,正是那只伸出窗外向我挥手的涂着鲜红指甲油的那只手,如果不是这双女性特征这么明显的手,我真的无法断定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竟然是个女人。我抬起她的手仔细一看,原来指甲上并没有涂着指甲油,而是指甲被硬生生拔走后流出的鲜血,似乎还没有这么简单,指甲被拔掉以后,好像还被牙齿咬过,弄得十个指头全部鲜血淋漓的,白色的床单上也全是斑斑血迹。

正在我仔细观察她的手的时候,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拖着托盘,里面是一些外伤包扎的药,小护士看见我,愣了一下,问:“你是来看张欢的?”

张欢?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禁愣住了,原来得来全不费功夫。

“是啊,我是来看她的。”

“哦,她的父母前几天才来过,已经十几年了,看见那两位老人的样子,真让人心酸。”小护士一边给张欢手部、身体、头上的伤口消毒、包扎,一边幽幽的说着“要是他们看见自己的女儿弄成这副样子,该是多么的伤心啊。”

“张欢的主治医生是谁?我能和他谈一谈吗?”

“张欢的主治医生是我们院长,因为今天张欢病发,院长现在还没有上班,你去那边办公楼找一下吧,到六楼你就能看见院长的办公室了,我们院长姓陈。”小护士直起身子,站在床边,向我指着办公楼的方向。此时小护士的脸对着我,右侧的大腿贴着张欢那张病床的中间部分,张欢的眼睛在小护士身后缓缓的张开,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小护士的后脑勺。

那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小护士可能察觉我的神色有异,转头顺着我的目光向后望去,可张欢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合拢了,就像从来没有张开过一样,难道是我出现了幻觉吗?

正在一旁打扫的刘英,突然一声尖叫,向我扑了过来。

我和小护士都被她奇怪的举动吓了一跳,刘英战战兢兢的躲进我怀里,用只有我才听得见的声音说:“我看见,那个病人对着你在笑…

 “怎么可能呢?她刚注射完镇静剂,根本不可能有意识,怎么可能笑呢?别害怕,肯定是你工作太累了,你休息一下,剩下的我帮你打扫。”虽然嘴上是这么安慰刘英,但我也觉得这个躺在床上的张欢很诡异,也许,我和刘英都没有看错,镇静剂对她很可能已经没有效果了。

刘英可能也觉得被注射镇静剂的病人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自己醒过来,所以也就相信是自己看错了。

“没事,我已经打扫好了,那我先回去了,你是要去找院长吗?”刘英整理好打扫用的工具,站在门边问我。

“恩,我去一下,你先去值班吧,下班的时候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刘英走后,我跟小护士打了个招呼就向她指给我的那幢管理楼走去,希望院长还没有走。

“您好,是陈院长吗?”陈院长的年纪看起来很年轻,也许是学医之人都比较懂得保养的缘故。

“我是,请问你是?”陈院长正在低头看着一份类似报告的文件,听见我在门口敲门和说话的声音才抬起头来。

“陈院长,你好。我是红山派出所的一名实习民警,我来疗养院找朋友的时候,正巧赶上有位叫张欢的病人病发,我能向您了解一下她的情况吗?不瞒您说,我最近也在研究十年前那起南大碎尸的案子,听说这个张欢是被害人同一间宿舍的同学,想看看在这边能不能得到一些线索。”我望着陈院长,十分恳切的说。

“你们张所长知道你在调查这个案子吗?知道你来这里吗?”陈院长莫名其妙的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难道他认识我们所长吗?

“知道,所长还给了我很多关于这个案子的资料,我们所长也一直很关注这个案子,只是这么多年了,凶手还是没有抓到。”

“你想了解些什么呢?”

“……”

“老陈,我女儿怎么样了?又发病了吗?”我正要开口向陈院长询问一些关于张欢的情况,却被一个焦躁而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这个声音竟然是我们所长发出来的。

我回头望向所长的时候,我们两个的表情都很惊讶。

原来当年张欢考上南京的大学以后,她在盐城市公安局工作的爸爸爱女心切,几乎是以降职的方式,调到南京一个街道派出所任所长,为的就是可以离女儿近一点,可是没想到开学才两个月,女儿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而且,第一个发现碎尸块的地点,还就在他的辖区,所以这么多年来,张所长一直没有放弃对这个案子的追查,只是一直没有进展。

“直到你的出现,沉寂了十几年的案子似乎突然又涌起了波澜。在你来之前,我们辖区一向是很安宁的,最多是一些偷鸡摸狗、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可是你一出现,已经接连死了两个人,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死有什么联系,但是现在连欢儿的病情都出现异常的情况,我不得不怀疑,你跟这案子之间的渊源。”张所长说完这些话,用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我。

“所长,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偏偏在我来这里之后才发生,但是我觉得这一切应该都只是巧合。”这句话我说的很是心虚,不过事情的真相在水落石出之前,有些事情,我必须要隐瞒。

“老张,你女儿刚刚注射了镇静剂,已经睡着了,不过她的状况不是很好,有严重的自残倾向,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处理好了,你可以去看看她。”陈院长的语气很沉痛,让人听了心里酸酸的。

于是我们一行人又回到1号楼2楼张欢的病房。

张所长一进病房,看见女儿被她自己伤成那个样子,忍不住老泪纵横,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陈院长叫来刚刚给张欢包扎伤口的那个小护士了解了一下情况,轻轻拍了下张所长的肩膀,将他叫到了病房门外。此时病房里只有我和看起来在熟睡的张欢,我紧紧盯着她那张脸,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突然张开眼睛,或者像刘英说的那样对着我笑,但是,她的眼珠,却开始动了起来。

人如果毫无困意而要假装睡觉的话,几乎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珠,眼珠会在眼皮底下不安的来回滚动,越是想停下,越是停不下来,相信很多人都有过这种经历。

张欢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她的眼珠在眼皮下不安的滚动,先是缓慢的,然后渐渐加速,再加速,最后,竟然在眼皮下跳动起来,似乎想要挣脱眼皮的束缚弹跳出来。

“你在做什么?”我伸出手想要按住张欢跳动的眼皮,张所长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我……”我正想把情况说出来,一眨眼的功夫却发现张欢面色平静的躺在病床上,“我,我在赶蚊子。”现在说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我只好编了一个正常人比较能够接受的理由,并将手掌在空中挥舞做驱赶蚊子状。

“老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欢儿就麻烦你多多费心了。”张所长握着陈所长的手,边说边用怜惜的眼神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

张欢刚被送进来的时候,陈所长还是一名普通医生,看来十几年的接触,这两位已经相当熟稔,并且培养出了朋友感情。

“小薛,你和我一起走吗?”张所长恢复了一下情绪,转身对着我说。

“我还不能走,我有朋友在这里工作,今天就是碰巧遇到张欢病发才过来看看的。”我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离刘英下班的时间还早。

“那我先走吧。别送了,老陈,我们也都是熟人了。”张所长向我和陈所长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出去。

“我先回办公室了,你也别打扰病人太久,让她好好休息吧。”陈院长说完,也走了出去。

又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张欢的眼珠又开始不安的转动,这次只是眼睛张开前的前兆,终于,在转动了几下之后,张欢的眼睛完全张开了。

张欢的眼神有些刚睡醒觉之后的茫然,然后,她试图移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被紧紧的绑在床上,然后她看见了我。

“你是谁?你为什么绑着我?”她一边挣扎一边问我。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的原因,她的嗓音干涩、生硬,听起来完全不像个女人。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的状态像是昏迷了很久又醒过来的病人,又像是正常人睡了一觉醒来后却突然发现自己被绑着的正常反应,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精神不正常已达十年之久的病人。

“为什么绑着我?为什么?……本子,本子在床下面……”她的语气越来越不正常,甚至有一段时间根本发不出声音,而在说完“本子在床下面”,她就突然一闭眼睛,再次昏睡过去。

本子在床下面,难道张欢这段类似回光返照一样的清醒过程,就是为了向我或者是向“有缘”的人,传递这一信息吗?

于是我趁着四下无人,弯下身子,在张欢的床下面找了起来。

疗养院的卫生做的很细致,铁架床虽然很旧了,但是却很干净,连已经生锈的部位也被擦拭的很光滑。

我很失望,床下什么都没有,一个精神病人藏的本子会在哪里呢?肯定不会是显眼的地方,那样的话早就被人发现并且拿走了。

病房有人定期打扫,如果想不被人发现,就要藏在很少被打扫的地方。

床下,床垫,被子……难道会是在哪里?

我灵机一动,将手臂伸进床垫与床之间,上面躺了一个人,手臂很难伸进去并且移动,一个精神病人尤其还是个女人,应该连抬起床垫都很困难吧,所以我的手只在床边移动,很快,我的手摸到了一本硬皮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的样子已经很老了,封面是青草地上的小狗嬉戏图,很薄,还没来得及打开,我的头顶,突然出现磨牙的声音。

又是她!

我抬起头,果然看见张欢又醒了,比起之前迷茫的状态,她现在这种样子,让我感到很害怕。

由于只是肩部以下被绑,所以她的头部还可以做适当程度的活动,此时,她正扭过脖子,瞪着两只充血的眼睛看着我,嘴里不知道正在用力嚼着什么,然后,我听见“咕噜”一声,她把嘴里嚼着的东西咽了下去,同时一缕血水顺着嘴角慢慢流下来,然后她张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嘿嘿的笑着,嘴里已经血肉模糊,她吃掉了自己的舌头。

然后,她像突然看不见我了一样,一拧脖子,平躺到床上。

我站起来,退后几步盯着她。

她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脸上甚至露出了品尝美味后满足的笑容。这时,她突然用力将双唇向内紧抿,然后就听到一声“咯唧”,她又咬掉了自己的双唇,血水顺着她的下巴流了下来,随后,令人战栗的咀嚼声又响起了。

“你怎么了?没事吧?”一把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想起。

我茫然的抬头,看见刘英在我身边,关切的眼神望着我。

“快,快叫医生来,病人有危险。”我一只手紧紧的拉着张欢的袖子,另一只手指向病床。“快,晚了她就没命了……”

我牵引着刘英的目光看向病床上正在吃自己嘴唇的张欢,却发现她正安静的睡在病床上,嘴部完好,眼睛也没有任何异常情况,更别提是张嘴说话了,我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两只手,也根本没有什么日记本。

刘英看我一直发愣,抬手摸摸我的头,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已经下班了,我们一起回去吗?”

“已经这么晚了么,走吧,我们一起回去。”不想让刘英太过担心,我也没过多的说什么,拉着刘英的手走出了1号楼。

一直走到疗养院门口,我都觉得这个事情十分不正常,难道只是幻觉吗?可是那些咀嚼人肉的声音、那些嘴角流出的肉屑血渍、尤其是那本硬皮日记,在我手中的触感那么真实。

“我有东西忘在病房里了,你在这边等我一下,我上去取下来。”想到这里,我匆匆的跟刘英交代了一句就往1号楼跑去。

在我转身跑向疗养院里面的时候,一条黑影从藏身的大树后闪了出来,慢慢的向刘英的方向靠近。

在张欢的病房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打开门,快速闪了进去。

房间的灯不知道是不是被护士关上了,黑漆漆的一片寂静,床上传来人在深度睡眠中平稳缓和的呼吸声。

眼睛熟悉了黑暗以后,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一边牢牢盯着张欢的脸,一边将手伸向床垫与床之间缝隙的边缘,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我就拿到了那本笔记本,草地上嬉戏的两只小狗借着门缝透过来的微弱的灯光在我眼前跳跃着,无论是外观还是大小厚度,甚至拿在手中的感觉,都和刚才我看见的一样,只是这时的张欢,没有咀嚼自己的嘴唇和舌头,只是安静的睡着。

趁着走廊没人,我揣好笔记本,走了出去。

刚走出1号楼,远远的看见刘英在疗养院大门口和一个女人在说话,不住的点着头,身体动作十分谦恭拘谨。

等我走到她身边时,那个女人已经走出去很远了,我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

“哦,你出来了,东西找到了吗?”刘英看到我似乎有点惊讶,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找到了,走吧。”我想着口袋里的笔记本,刘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两个人,各有心思。

我们谁都没有心思提吃饭的事,就一起坐公交车,回到了黄曹路。

今晚,我们谁都没有多说话,只是很自然的洗澡、换衣服、上同一张床,刘英的东西我还没有来得及取回来,她就在附近的苏果超市买了点衣物应急。

刘英背对着我躺在床的里侧,很快就睡着了。

男女之事其实很简单,哪怕之前素未平生,只要发生了亲密关系,眼角眉梢的顾盼之间就难免有些情意缱绻。

何况我们两个都独自漂泊异乡,突然之间就有了这种本来需要长时间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想要回到手拉手的阶段重新开始已经不可能了,又都觉得这种事情似乎不能那么坦然的忘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个人坚持走下去。似乎是一种错上加错的逻辑。

确定刘英睡着了之后,我从口袋中拿出那本日记,打开扉页,我看见几行娟秀的钢笔字写的小诗:

岁月如水

流到什么地方

就有什么样的时尚

我们怎能苛求

世事与沧桑

永不改变的

是从不羞于见人的

真挚与善良

人心

无论穿什么样的衣裳

都会太不漂亮。

我知道这是在八九十年代红极一时的汪国真的抒情诗,家里有一本他的诗选,无聊的时候曾经看过。

这首小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永恒的心1996年9月1日。

由于年代久远,纸张已经很翠很薄,并且上面的钢笔字痕已经有点向外晕开的迹象,字体和纸张结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十分恍惚的感觉,好像这些字会随时跳跃起来,冲进你的脑子中一样。

根据字体来看,这本日记的主人很有可能是个女人。我用了几个小时,读完了整本日记,这本日记应该是碎尸案被害人李雪和现在躺在精神病院的张欢的同班同学,甚至有可能还在同一间宿舍,但是,我怎么想都没有明白,这本日记跟这个案子,跟这些诡异的事件有什么关系,这本日记又为什么会被张欢或者其他人保存了十多年之久?而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到了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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