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凶手.2

电脑早就已经进入屏幕保护状态，一扇扭曲的小窗子在漆黑的背景下，飘来飘去。我正要将右手放在鼠标上，突然发现屏幕上那块漆黑的背景左下角的部分，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的影子，短头发，大大的眼睛和瘦小苍白的脸。我吓得一激灵，颤抖的手带动了鼠标，显示器渐渐明亮起来。

还是刚刚那个论坛的画面，由于一直没有刷新，最后发言停留在上午那个时间。那个小孩子的影子却不见了。那个小孩子应该是站在我背后的，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于小鹏和郑洁都各自低头忙着什么，他们难道不觉得办公室突然多出来一个小孩子很奇怪吗？难道，这个小孩子不是人吗？

我慢慢的回过头去，既期待着可以看见些什么，又害怕看见什么。

除了一排放文件的档案柜，后面什么都没有。

我坐正身子，做了几次深呼吸，就准备忘了这件事，也许只是我的幻觉而已。

我将网页刷新，想找找那个何朗东有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事情或者留下联系方式，这时候，好像有一只温热的小手隔着鞋，慢慢搭在了我的脚尖上。

“啊！”我几乎条件反射的就喊了出来，本以为会引起于小鹏和郑洁的注意，可是他们两个却像与世隔绝了一样，低着头不说话。

还好，那只小手或者别的东西只是停在那里，并没有向上发展的迹象，我不敢动，渐渐感觉那只小手传递过来的温度，暖暖的，软软的，麻酥酥的，就好像正在做足底按摩。

也许是这种暖意使我忘记了害怕，我慢慢的低下头，将视线落在桌子下面。桌子下面蹲着一个小男孩，短头发，瘦小苍白的脸上两只大大的眼睛，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他的右手放在我的鞋上，左手在胸前握着拳头，现在，他正抓着我的手，将左手拳头里面握着的东西放在我的手心里，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一阵刺痛，就从掌心传了过来。

下意识的一缩手，小男孩放在我手中的东西掉了出来，“咕噜噜”的轻微响声过后，一枚一元硬币大小、白色带有眼睛图案的扣子停在了郑洁穿着黑色系带凉鞋的脚边，而小男孩却莫名其妙的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刚要伸出手去拾那枚扣子，郑洁的脸从桌子下面露了出来，她伸出手，飞快的将那枚扣子握在手中，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直起腰，端端正正的坐好。

可能是因为郑洁弯着腰，大脑充血的关系，她看我那一眼，眼神是冰冷的，可是那两只眼睛的颜色，却像是要冒出火焰般的血红一片。

“家明，家明，你怎么睡着了而且全身直冒冷汗啊？是不是不舒服？不然我去给你买点药吧？或者你直接回家休息吧，我去跟所长说一声。”我感到有人一边拍我的背一边跟我轻声说话。

我抬起眼，先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还是白天，早晨的阳光明亮透明，又按了下鼠标，论坛最后发言的时间和电脑显示时间相差十分钟，原来我才睡了十分钟，而拍我肩膀并且轻声和我说话的是郑洁。

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郑洁的脚，那双黑色系带凉鞋和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而在那之前，我从来也没刻意看过她的脚，那双鞋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中呢？而那枚白色人骨纽扣，又明显与十年前的碎尸案有关，郑洁会跟这件案子有什么联系吗？如果真的是被害人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暗示一些什么给我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在梦里对我说清楚呢？梦里那个小男孩又是谁？我又抬头看了看郑洁的眼睛，还是黑白分明，并没有什么异样，于是对郑洁摇了摇头，示意她我没事，就将注意力继续放在论坛里大家讨论的话题上面。

何朗东已经在论坛里留下了他自己的联系方式，一部手机号码，一部座机号码，还有他的地址：新街口X安国际大厦XXXX室。这些联系方式以外，他还说了这样一句话：“二月、小六儿，十几年过去了，我们都长大了，不知道你们过的怎么样？应该都有自己幸福的家庭了吧，如果你们还想念我这个老朋友，请和我联系。”

我知道这座大厦，这座大厦曾经是南京著名的烂尾楼，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盖盖停停，几年前才终于建成并投入使用，下面的门面房则入驻了一家著名的全国连锁的百货公司。

百货公司后面和上面分为商务区和公寓区两个部分，当然，这么好的地段，很少有人将房子作为自住的，所以即使在公寓区，也有很多房主将房屋出租给一些小公司做办公用途。

我将他的联系方式记在记事本上，就走向所长办公室。

“所长，当年马秀云走失的那个孩子可能有消息了？”

“什么？走失了三十多年还找的回来？怎么回事？”

我把刚才在论坛里看到的情况和我自己的一些想法对所长说了一下，他也很认同我的推测。

“如果，这个何朗东真的就是当年那个冬冬的话，对洪娜这个案子应该有很大的帮助，这样吧，我跟市局里的领导联系一下，看看现在能不能见马秀云。”所长边说边拿起了电话。

“你看看今天或者明天有时间去精神疗养院看看吧，马秀云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就看你自己的了。”所长挂断电话对我说。

“我准备一下，今天就过去。”我向所长点点头，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