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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霜叶红于二月花

作者:小包一笼 当前章节:147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51

95年研究生毕业的何朗东,跟几个同学一起来南京旅游,没想到这一游就游到了7月。

当时高考的时间是每年7月的7、8、9日三天,在高考后的一个星期左右,何朗东和同学去雨花台那边游玩,途中认识了两个女孩子:二月和小六儿。

她们两个都是今年刚刚参加完高考的高中毕业生,二月是南京本地人,小六儿是北方的,她们两个从小学的时候起就是笔友,关系很好,小六儿报考南京的大学应该跟这个小姐妹有很大关系。高考结束后,二月邀请小六儿来南京旅游,小六儿带着自己平时积攒的零用钱,父母又赞助了一点,就开开心心的过来了。

他们认识的过程可以说很浪漫。

何朗东和同学们正在游雨花台的时候,下起了雨,他们几个就嘻嘻哈哈的跑到一间凉亭里面避雨,准备雨停的时候再走。

过了一会儿,就看见被已经雨淋湿的二月和小六儿一路小跑着也进了凉亭,看见还有其他人在,不好意思的向对方笑笑,两个人就站在凉亭边边看雨边聊天。

何朗东由于学习成绩一直不错而跳读了几年,所以年纪比其他同学小了几岁,又因为几乎只顾着学习,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还处在一个比较朦胧的状态。所以当身边出现两个这么青春逼人、如花似玉的女孩子的时候,他就开始有些不自在起来,还特意的挺了挺身板,假装不经意的稍稍离她们近了一点。

“你说,我们读大学以后会认识什么样的男生?我们会和他们谈恋爱吗?”

“嘻嘻,还没上大学就想着谈恋爱了?你说,你是不是认识男生比尽快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愿望还迫切呢?”

“你才是呢?净胡说,看我不打你……”两个女孩子边说边打闹了起来。

一个不小心,其中一个女孩子脚下一滑,眼看就要跌倒了。

离她们最近的何朗东一伸手,就把那个女孩子拉了回来,虽然没有像电影画面里面男主角把女主角直接拉到怀抱里那么缠绵,这一个小小的事件也足以让两颗年轻的心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

何朗东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我打断他,“对不起,何老师,我打断你一下,你能不能先告诉我那两个女孩的名字,尤其是北方的那个女孩。”

我本来不想打扰沉浸在回忆中的何朗东,很明显,那段时间对他的影响很大,甚至影响到他至今未婚,但是,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

何朗东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对他往事当中两个女主角的名字那么感兴趣,可能是我严肃的神情感染了他,他并没有将疑惑说出口,只是用一种饱含怜惜和思念的语气对我说:“李雪和李霜红,北方来的那个女孩子叫李雪。”

何朗东喝水用的杯子一直在我手里,听到这句话,它从我手中脱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怎么了?你认识她们吗?”何朗东被杯子落地的声音吓了一跳。

“没事,没什么,我去把碎片打扫一下,等会回来你跟我接着说吧。”我连忙转身出去找打扫的工具,顺便稳定一下我的情绪。

我将地面打扫好,将杯子碎片连同清扫工具送出去回来的时候,何朗东已经从床上起来,并且冲了两杯咖啡放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

何朗东说的这个李雪,很有可能就是千片碎尸案的被害人,时间、人物背景差不多都可以吻合,只不过看他的情形,他好像并不知道李雪已经死了,死得那么惨,并且至今不能瞑目。

我坐在茶几另一边的小沙发上,试探着问:“那后来呢?后来你们怎么样了?”

何朗东把咖啡放在茶几上,接着给我讲了下去。

自从那个下雨天的偶遇之后,李雪、李霜红和何朗东就逐渐熟悉了起来,这些南方孩子很少见到真正意义的雪,所以他们给李雪起了个很可爱的称呼叫“小六儿”取雪花的六个角,而李霜红,则由于杜牧那句著名的“霜叶红于二月花”而被叫做“二月”。

像那些老掉牙的电影情节一样,何朗东和李雪很快就相爱了,大学快要开学的时候,李雪才回老家带了学费啊、证件、录取通知书什么的过来报到。

而何朗东也由于这个原因,其他同学都继续深造的深造,工作的工作去了,他还是呆在他们在南京玩时租的那间房子里面,每天等李雪放学以后他们两个会一起去附近的小吃店吃晚饭,饭后两个人一起散步,然后何朗东再把李雪送回大学宿舍里去。

这样一来,李雪和李霜红在一起的时间就很少了,她们没有被分到同一间宿舍,所以基本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才有时间聊一会,每次李霜红看见李雪笑的甜甜的表情,都会揶揄她是“智商负一百”的恋爱中女人。

周末休息的时候,李霜红也会接受李雪和何朗东的邀请,和他们聚会,大家自己动手做点饭菜之类的。

李霜红似乎对李雪和何朗东的爱情不怎么乐观,尤其在知道何朗东已经申请了美国的博士学位以后,李雪的老家在不怎么发达的内陆城市,对于“出国”这种事情,没有清晰的概念,所以对于李霜红的提醒,李雪总是微微笑笑就算,从来没有问过何朗东这方面的问题。

然而,不管当事人多么不情愿,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何朗东终于不得不离开南京去美国的学校报到。

何朗东费尽千方百计的将行程拖延到一个星期以后,这一个周末,何朗东约了李雪和李霜红来宿舍玩,还从饭店点了很多食物、酒和饮料什么的,他明天就走了,想和他爱的女孩和她的好朋友一起度过这一天。

按照以往的规律,这个时间,她们两个应该已经在门口嘻嘻哈哈的闹起来了,可是今天的这个时候却很冷清,因为门口,只有李霜红一个人。

“小六儿没来吗?”何朗东没有想到会真的看不到李雪,虽然心底早有这样的预感,但是不到最后的结果出现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去相信这一切。

“没有,她写了一封信,要我交给你。”李霜红进了门,看见房间里准备好的酒菜,轻轻叹了一口气,坐在桌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何朗东站在门口,还维持着最开始打开信纸的那个姿势。

那封信其实写的很短,李霜红在路上已经打开过了。

“郎东,来生我愿意做你的一只眼睛,那样,我们就永远也不会再分开了。今生,再见吧。”

何朗东想不通,一个平时柔弱似水的女孩子怎么能用短短的一句话就结束了一段感情,虽然短暂,但是这是彼此的初恋啊。

“她在哪里?我要去找她。”何朗东站在门口问李霜红,他的表情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音调压得很低很低,似乎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你别去找她了,你找她能有什么用呢?你现在有能力带她出国吗?就算可以,她到那边还能读大学吗?你想让她等你吗?你读博士最少要3至4年,你怎么忍心让她忍受那么长久的相思之苦?你还是多为她考虑一下,我相信她作出这个决定也很痛苦,不过既然她都决定了,你还是尊重她的想法吧。”李霜红说着就过去拉何朗东,并给他倒了一杯酒。

何朗东像个木偶人一样被李霜红拉坐在桌边,开始一杯接着一杯的大口喝酒,不一会,就醉倒了。

李霜红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何朗东从客厅弄到卧室的床上,并顺势躺在了他的旁边,左手撑起自己上半身,温柔的目光俯视着喃喃的叫着“小六儿”的何朗东,右手放在他的胸膛上,一边解开他的衬衫纽扣一边说:“我不想做你的眼睛那么矜贵,就做你衣服上的一颗纽扣吧,只要你偶尔穿一穿,我就很满足了……”

何朗东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八、九点钟,醒来之后,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并且被打扫的十分的整齐,只是,床上晕染着一朵桃花般的血迹。

慢慢的,半梦半醒间的那一幕像电影的回放片段一样充满了他的脑海。如果那个人是李雪,他宁愿放弃去美国读书的机会留下来,可是偏偏是李霜红,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也不知道怎么对李雪解释,又该怎么承担对李霜红的一份责任。

于是,何朗东做了一个大部分男人都会做的事情,逃避。虽然很多人,甚至他自己都对这种不敢面对现实的鸵鸟心态很不齿,但是,对当时来说,真的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何朗东就这样连夜赶回石家庄,又迅速办好了出国手续,半个月后就去了美国。

开始的几年,何朗东不止一次的想要拨通李雪或者李霜红宿舍的电话,可是,他越来越没有勇气,直到后来,时光冲淡了这些回忆,何朗东也就不再想起了。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想起他曾经辜负的两个女人,总是让他的心懊悔不已。

说到这里,何朗东沉默了下来。

“恩,这么多年,你一点她们的消息都没有吗?或者,她们都没有找过你吗?”我轻轻的咳嗽了一下,试探着问他。

“没有,她们都没有找过我,虽然我没有留下我在美国的联系方式,可是我在河北老家的地址和电话她们都是知道的,每次打电话回家我都要问父母,有没有什么人找过我,可是每次都是失望。”

“你记不记得李雪有一件红色衬衫,带白色的假珍珠扣子的?”

“当然记得,那是她最喜欢的衣服。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认识她吗?”何朗东听见我问的这句话,激动的站了起来。

“她是N大信息管理系的?老家是东北的?”我的神情不由自主的也开始激动起来。

“你到底是谁?”何朗东已经被我的话弄糊涂了。

“我还是我,不过我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李雪一直没有消息。”

“为什么?你一定认识她们对不对?她们现在还好吗?两个人还是好朋友吗?”何朗东慢慢的冷静下来,虽然压抑着自己的音量,还是掩饰不住内心里期待、渴望而又愧疚的复杂感情。

“我不知道李霜红怎么样,我只知道李雪在你离开南京不久之后就死了。被人杀死的,死得很惨,并且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

“你这有电脑吧,你可以上网查一下‘96年N大碎尸案’,应该能找到很多资料,我到客厅去睡一会,就不打扰你了,你有什么事情就叫我吧。”我站起身,指着旁边的电脑对何朗东说完,就走出卧室,轻轻的关了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应该让他独处一下更适合吧。

可能是今天忙了一天累坏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早上了,何朗东没在房间里,我正担心他想不开而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他从外面回来了,还带回了两袋肯德基的早餐。

没等他招呼我,我就自己拿过来一袋大口吃了起来。

何朗东拿出汉堡咬了一口,说道:“李雪当年跟我说过,她还有一个弟弟,跟她相差七岁,而且,她和弟弟不同姓,弟弟随父姓薛,她随母姓李,取父姓‘薛’的谐音‘雪’为名。”他顿了一顿,接着说:“家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弟弟,就是你吧。”

我咬汉堡的嘴停在半空。

“如果当年放弃去美国读书,我和李雪一定会幸福的一起生活,而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夫吧。”何朗东用手拍着我的肩膀,微笑着流泪。

“姐夫……”来南京这么长的时间,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的真实身份,包括刘英,不是不能,而是不想,我不想提起那么伤心的往事,姐姐当年的惨死,对我的父母、对我自己,都造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今天,这个曾经是我姐姐恋人的男人,点明了这一切。

我们互相对视着自己的眼睛,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个名字“李霜红”。

“你是不是已经调查这个案子很久了?有发现过什么吗?”吃完早饭,我们坐在卧室的沙发上聊天,我便将我到南京之后发生的这一切事情跟他描述了一遍。

简短的讨论过后,我们一致认为,这个李霜红应该和姐姐的死有很大关系,而一个和姐姐生前关系如此亲密的人,在任何材料中竟然没有提到,这一点不由得让人很怀疑,我和何朗东甚至产生了一个很大胆的联想:李霜红就是杀害姐姐的凶手。

“姐夫,”何朗东问我可不可以叫他一声姐夫,我相信姐姐会同意的,所以决定就这样称呼他,“你当年有留下李霜红的联系方式什么的吗?她是南京人,应该很好找的吧。”

“没有,当时我只对你姐姐的事情比较关心,而且就连你们老家的地址啊,联系方式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问呢,不过去她们当年读的大学应该可以找得到一些线索。”

“那我们一起去N大吧。”我急不可耐站起身就想马上出门。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我拿出电话一看是于小鹏。

“小鹏,有事吗?”今天是星期六,小鹏找我会有什么事呢?

“家明,你女朋友是叫刘英吧?她失踪了。”

“刘英失踪了?怎么可能,她不是回老家了吗?小鹏,你把事情详细说一下。”

“今天办公室是我值班,我到的时候,电话就一直响个不停,我接起来,是找你的,安徽口音。我说你不在,他就说他是刘英的父亲,昨天晚上刘英打电话说回家的,结果现在也不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他们只知道你的工作单位和名字,就把电话打到所里来了。”

“小鹏,你记下他们的电话号码了吧,把号码给我。”

打通刘英家电话的时候,她的父母正在电话旁焦急的等待着,向她父母询问了一下具体情况,我答应一有消息就马上通知他们,并安慰他们不要太担心,然后才挂了电话。

和何朗东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兵分两路,他去N大找当年李霜红的资料,我去找刘英,并随时保持电话联络。

我们在何朗东家楼下分手,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到这座大厦附近,我都会产生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背后不停的冒着凉气。

刘英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去朋友那里的可能性应该不大,而她是个很细心的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玩失踪,这样看来的话,她应该是被什么难缠的事情绊住了,或者,是出了意外。

我先回到我们住的地方,刘英的一些洗面奶啊、润肤霜什么的都没在桌子上,一个小型的旅行袋也不见了,这么说刘英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是在她收拾好东西出门以后发生的。

我是在昨天晚上收到刘英说要回老家的短信,那个时间她应该还没事,但是等我看见短信并打电话回去的时候,电话已经关机了,问题应该就出现在她发短信和我打电话之间的那段时间。

幸好中国移动还有电话详单打印这种功能。打车到最近的中国移动的营业大厅,向营业小姐报清刘英的电话号码和密码后,过了不到两分钟,我就拿到一张刘英最近一个月的电话详单。

电话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重复很多次的。

有几个固定电话的号码很奇怪,都是在刘英上班的时间打过去的,而且通话的时间都只有短短的十几秒,但是在昨晚她给我发完短信息之后,又有一个打进去的固定电话,前几个电话明显是属于同一个区域的,而最后的这个,我拨回去,对方说是新街口的一个报刊亭的公用电话,那个报刊亭就在何朗东住的那幢大厦的楼下。

难道是那个神秘的女人搞得鬼吗?可是她和我们又有什么联系呢?会不会,她就是李霜红?在杀害了姐姐销声匿迹十几年之后,又再次出现阻挠我查出真凶,但是,我的身份南京根本没有人知道,也仅仅有几个人知道我在调查这件案子,她是怎么知道我在追查这件案子的呢?

眼下还是先找到刘英的下落最重要。

我按照电话详单上面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打过去,都是公用电话,我对南京的街道位置还不是很熟悉,但是对于黄曹路附近的地段还是有了解的,这些电话的位置都在黄曹路附近,还有一个在早上接到的电话,地点是太平门。

我还真不清楚太平门在什么位置,不过接电话的人说他就在克莉丝汀西饼屋旁边那条巷子里。

克莉丝汀是南京一家比较知名的点心店,连锁店几乎随处可见。我突然想起有一天早上郑洁拿过一盒点心给我,说是路过时在克莉丝汀买的。

我灵机一动,也许郑洁是个突破口也说不定。

“小鹏,你知道郑洁家在哪吗?”

“在瑞金路那边,怎么了?”

“不是太平门?哦,算了,没什么。”郑洁的家在瑞金路,是我的推断错了吗?

电话响了,又是于小鹏。

“你刚才说什么太平门么?郑洁家在瑞金路,但是她每天要在太平门转车。”

我拿起电话考虑了一下是不是应该给郑洁打个电话,如果真是她把刘英藏起来的话,刘英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喂,郑洁,我是薛家明,你在哪里啊?我想找你聊聊天。”

郑洁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啊,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我也是无聊在外面逛街呢。”

“还是我去找你吧,我知道你在哪。”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难道你在跟踪我吗?”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郑洁拿着电话左顾右盼的样子,而她的声音除了惊讶还有惶恐,这更让我相信,刘英的失踪,肯定和她有关系。

“呵呵,别紧张,我听见你旁边有清仓促销羽绒服的声音,那声音太独特了,我经常在清晨被吵醒,如果我说的没错,你肯定在我家附近或者再黄曹路上,对吧?”

“哦,是啊,呵呵,我不知不觉就逛到这边来了,那我们约个地方吧。”郑洁听完我的解释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故意以十分轻松的语气说着话,想借以掩饰刚刚的过激反应。

我让郑洁在原地等我,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就坐出租车到了那边。附近也没有什么地方能让我们坐下来安静的聊天的,我就建议到我家去坐坐。

我这样说的时候,郑洁的表情有一丝犹疑,不过她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走在郑洁前面进了走廊。

“家明,你不害怕吗?这个楼里前一阵可是死了人的。”郑洁跟在我后面,声音有些发抖的问道。

“不怕啊,不是说,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嘛,你说对不对。”这时我们已经走到门口了,话一出口,我就以很快的速度转身看着她。

她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跳,但是我还来得及从她没能及时收回的视线中看出她刚刚的目光正在注视着我隔壁,也就是刘英和洪娜原来住的房间的那扇门。

“怎么了?你害怕吗?前一阵子死在楼上的洪娜原来就住在这间里面,有的时候我在晚上都能听见指甲挠门的声音。”郑洁听我说完,把发抖的身体向我这边靠了靠,说,“那你还住在这里,你不害怕吗?”

“没做亏心事当然不怕了,进来吧。”我打开门,让郑洁先进去,又随手把门关好。

“郑洁,你是不是有事情想和我说?”我们在椅子上坐好,郑洁还在心有余悸的打量着我住的地方,听见我的话,她愣了一下。

“没有啊,今天是你找我的啊。”郑洁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飘忽不定,不敢看我。

“我女朋友刘英失踪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吗?”我站起身走到离她很近的地方,弯下身子,对着她的眼睛说到。

“是吗?那怎么办啊?她是不是有急事回家了?你跟她家里人联系了吗?”郑洁抬起头,几乎不眨眼的盯着我看。

所谓的撒谎不眨眼应该就是用来形容郑洁现在的这种状态了。

“郑洁,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小时候一定听说过N大碎尸案的事情吧,那个被害人是我姐姐……”

我本来想把在南京发生的这些怪事都跟她说一下,我也不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也许是希望她听过我的遭遇之后会良心发现告诉我刘英的下落,也许只是仅仅为了倾诉,我已经跟何朗东描述过一次了,像所有的秘密一样,一旦有了一个泄露的缺口,其余的就会想洪水一样冲破闸门,倾泻而出。

果然,她听见我的话后很是吃了一惊,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神情望着我,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

这时,我突然听见一声很轻很小的关门声,这整幢楼目前为止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在住,难道有人回来了?我正奇怪,不经意的忘了一眼郑洁,发现她竟然是一脸担忧的神色。郑洁会知道这关门声是从哪里传来的吗?

我飞速的打开门,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半空中扬起的一些灰尘,像是刚刚有人从外面快速的跑过一样,但是我却没有听见跑步的声音。

关好门,回头看郑洁,此时的她,竟然是一脸轻松的神色,这让我越来越肯定,郑洁知道刘英失踪的真像,甚至说,她也是其中的一个参与者。

我把在碎尸案档案里记录的事,和我到南京以后发生的这些事,尤其是刘英看似中邪的那一次都说给郑洁听,她听了以后,全身簌簌的发着抖,而且直冒冷汗,我想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我又接着说。

“郑洁,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难道希望整个南京的人都指着你议论说,你嫁给了被千片碎尸的人的弟弟吗?不管那些人是同情也好,凑热闹也好,这些不会在你的心理上造成压力吗?”

我点起一支烟,然后我们两个就一直沉默,只能听见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我又想起姐姐,想起姐姐在家的时候偶尔会抽一种有凉凉的气味的烟,在东北女孩子抽烟很普遍,而且姐姐学习很好,家里人也不怎么管她,每次我向她要,她就对我说小孩子抽烟长不高,长大了再说。现在已经没有卖那种两块钱一包的烟了。

“她是个没有脸的女人。”

没有脸的女人?这是我第二次听见有人这么说,第一次是我被困在何朗东住的大厦的楼梯间的时候,一个女人说我的身后站着一个没有脸的女人。这个没有脸的女人也就是我每次都是只看见黑色衣角的神秘女人,现在郑洁却说刘英的失踪跟这个神秘人有关,这个神秘人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呢?

我正想问郑洁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是何朗东,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在电话那边说“住在李雪下铺那个叫张欢的同学,后来不是用硫酸泼了另外一个女同学吗?那个被硫酸毁容的人是李霜红。”

硫酸,毁容,没有脸……当我把这一切联系起来的时候,李霜红的名字在我脑海里已经被一个穿着黑色衣服却始终看不到脸的的瘦弱女人所代替了。

我还在努力的想着这些怪异现象自检千丝万缕的联系,郑洁突然打开门,几乎是用喊得对我说“家明,快去救她,不然我怕来不及了。”

说完这一句,她就在我前面冲了出去,我还傻傻的站在那忘了该做什么反应,就听见郑洁在门口处向我喊道,“家明,快来把这扇门弄开。”

郑洁正在企图打开我隔壁原来刘英和洪娜住的那个房间的门,我示意她让开,然后用肩膀撞过去,还好这门的锁很不结实,撞了几次,门就开了。

一丝很淡的血腥味传了过来,刘英躺在洪娜的那张床上,双手的手腕都被锋利的刀子割破了,血已经晕湿了大片床单,还好,血量应该还不至于危及生命,我让傻站在一边的郑洁拨打了120的电话,然后拿起旁边不知道是刘英还是洪娜用过的毛巾将她的手臂紧紧绑住,血暂时是止住了。

五分钟左右,救护车就到了,医生还问我们有没有通知警察,我和郑洁还把证件拿给他,说,我们就是。

刘英很快被送进医院,因为发现的早,所以医生将她的伤口缝合一下,又挂了几瓶水,就转移到普通病房了,因为医生说她因为失血的关系可能要到晚上才能醒过来,所以我就和郑洁到医院附近的小饭店去吃点东西,顺便让她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想要杀死她,都是那个女人干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女人就是你们说的李霜红。”原来何朗东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由于电话听筒的声音很大,郑洁把我们对话的内容听的很清楚,当她听见硫酸的时候,马上就想起李霜红那张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脸,然后她又将这些与我之前讲的关于碎尸案的事情联系了一下,从而得出无脸女人就是李霜红和刘英会有危险的结论。

我第一次去精神疗养院找刘英的时候,也就是郑洁和李霜红第一次见面的日子。躲在疗养院门口暗处的李霜红正好听见郑洁和刘英关于我的对话,也许是相似的感情纠葛勾起了她对往事的回忆,所以她在我和刘英走了之后追上了郑洁,并跟郑洁说,她愿意无条件的帮她。

她们的计划本来是这样的,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由郑洁约刘英出来,然后由李霜红负责劝说刘英离开我,至于把地点选在刘英和洪娜曾经住过的地方,是郑洁的主意,她曾经听我跟于小鹏聊起那个房间不正常的状况,认为如果利用刘英的恐惧可能更容易达到她们的目的。但是刘英除了上班,就是和我在一起,很难找得到机会。马秀云葬礼的那一天,郑洁先和李霜红约好在新街口会和,然后在附近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刘英,刘英说我不在而且她马上要赶火车回老家,郑洁就跟刘英说事情很重要,并且不会占用她太多时间,刘英就在家里等她们。

刘英在家里等郑洁,她们到的时候,刘英被李霜红的脸吓了一跳,郑洁对刘英说李霜红有通灵能力,要带她去洪娜曾经住过的房间看看那里发生的怪事是怎么回事,于是刘英就带着她们打开了隔壁的那间门。

她们进去以后,郑洁看出刘英对这间房间十分的恐惧,于是就趁机劝说刘英,请她这次回老家之后就不要再回来,并且会托人帮她在老家找一份正式的工作。不管郑洁怎么说,刘英都一直拒绝她,并且提出要离开这里,这个过程当中李霜红一直没说话,但是就在刘英要开门出去的时候,李霜红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打了刘英的脖子,刘英就晕倒了。

郑洁没想到李霜红会动手打人,她本来只是想用李霜红的长相吓唬刘英一下,然后,李霜红就让郑洁明天早上再来,说她会想办法让刘英离开。郑洁毕竟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严重,在李霜红再三保证不会伤害刘英的情况下,她就先回家了。

今天一大早郑洁就赶紧跑来,她到隔壁房间看到刘英在睡觉,还没起来,而李霜红看起来也没把她怎么样,本来打算出去买点早饭带回去,却在门口接到我的电话,她只好先告诉李霜红在房间里不要出来,然后再假装若无其事的在门口等我。

之后就是何朗东打来电话的那一幕了。

“你说第一次见到李霜红的时候是在精神病院门口吗?”我问郑洁,她回答是。郑洁给我一个李霜红平时跟她联系用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却是关机的。

我想了想,拨通了何朗东和张所长的电话,把大致情况跟他们描述了一下。跟他们约好见面的地点,嘱托郑洁帮我照顾一下刘英,我就赶到新街口那边跟他们会合。

到了何朗东在新街口那幢大厦租的房子,我们三个一致认为李霜红就是杀害我姐姐的凶手,然后又阴差阳错的被张欢用硫酸毁了容,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怎么才能找到李霜红?

我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突然想起第一次到这幢大厦时在楼梯间遇到的那个神秘的女人,如果她就是李霜红,那么大厦的物业公司应该会查得到记录也说不定。

在大厦的保安那里,我们找到一张业主名单,47楼2号的主人正是李霜红。保安还对我们说了一些关于她的情况,听说她因意外事故毁容,一个人在这里住,房子是在很早的时候买的,很便宜,平时不怎么见人,几乎不搭电梯,怕她的样子会吓坏别人,但是还是有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在楼梯通道见过她,就以为她是鬼。所以那天电梯里那个女孩听我说要走楼梯才会路出那种惊恐的表情。

保安说刚刚好像看她匆匆回来一次又匆匆走了,不过他没看见过她的脸,只是凭借衣服猜测可能是她。

张所长已经跟市局通过了电话,就算李霜红不是杀害姐姐的凶手,对于刘英谋杀未遂也足够理由抓捕她了。

很快,市局的同事带来了逮捕令和搜查令,我们被允许站在门口等待搜查结果。

李霜红果然没在家,她的家里一面镜子都没有,甚至所有能够反光的玻璃、金属器皿表面,都是磨砂的,房子很旧,但是还算整洁,他们在她的房子里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只除了一本笔记本,两只小狗和翠绿的青草,就是我在张欢床下找到的那一本,它不是被那个神秘的老头拿走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门口的一双米色平底皮鞋上,发现了少了红色液体,是血迹,可能就是刘英的血。

她家里没有固定电话,郑洁给我的那个手机号码也一直没有开机,她的父母家也没有人,看来,想找到李霜红,只能等她自己回来。

市局的同事留下两个人在这里等李霜红,其他人先撤离了。我和何朗东、张所长三个人准备到楼下吃点东西再仔细研究一下,看看是不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我们正往小饭馆走去的时候,张所长的电话响了,是精神病院打来的,张欢失踪了。看护说,一个带着帽子和墨镜的女人说是张欢的旧同学,来看她,而张欢也表现得似乎跟她很熟的样子,所以当李霜红说要和张欢在楼下的草坪散散步的时候,她就毫不犹豫的同意了,结果过了两个小时她们都没有回来,看护才觉得有问题,医院派人四处去找,却只在草坪的一角找到张欢穿的病号服。

尾声

碎尸案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张欢也在精神病院住了十几年,这个李霜红也一直销声匿迹,为什么现在就突然出现了呢?她带走张欢,难道是为了当年硫酸毁容想要报复吗?

南京说大不大,但是找个人也并不比海底捞针容易多少,到哪里去找她们呢?

这时,张所长的电话响了,原来他们在搜查李霜红家的时候,找到了一张中国移动的电话卡,他们找来一部手机,换上那张卡,却发现这张卡完全没有任何拨打、接听电话的痕迹,但是却有很多短信,都是同一个号码发来的,看样子发送短信的两的人是“聊友”或者说是“网友”,那个号码还发了一张不是特别清晰的照片过去,然后问了一句“帅吗?”

张所长把收到的那张照片的彩信给我和何朗东看了一下,我们三个都愣住了,那张照片虽然不清晰,但却可以很清楚的辨认出,照片当中的人,就是我。

我记得那件衣服,经过火车一日一夜的蹂躏,皱的不成样子,那是我刚到南京时穿的衣服啊,我的身形几乎占满了整个手机屏幕,背景也很暗,完全分辨不出是什么时间拍的,照片中的我好像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对着我拍照,姿态很自然。是谁把我的照片拍下来并且传给别人的呢?而且那么凑巧,接收照片的人有极大可能就是李霜红。

在那本日记本里面,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市局中有些年纪大的干警都知道十年前轰动全城的碎尸案,所以他们一眼就看出,照片上一男一女、一大一小两个人,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女孩,就是李雪。这张照片也被拍成彩信发了过来,是我5岁的时候和姐姐一起拍的,那个小男孩就是我,我和姐姐长的并不怎么相,但是我跟小时候的样子比起来,除了整个人长大几号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容貌上的变化。

一块块碎片在我脑海中渐渐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画。首先,先假设那张电话卡的主人就是李霜红,她有一个比较谈得来的“聊友”,然后某一天,这个“聊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了我的照片并且发给了李霜红,而李霜红很可能在十几年前在和姐姐还是笔友的时候就得到了那张照片,而她又不知道从哪里确定了我的身份,并且得知我在追查杀害姐姐的凶手,所以她才在众人眼中再度出现。至于她和何朗东住在同一栋大厦,很可能是巧合,不过她既然能认出我的身份,相信早就已经认出何朗东了吧。

我们不知道李霜红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现身的,不过很明显,本来她可能只是打算阻止我继续进行调查,而现在,她却更加变本加厉,甚至想要报复张欢。我想到的这些何朗东和张所长应该也想到了,何朗东这个时候问张所长:“张欢是在什么地方泼李霜红硫酸的?”

“雨花台。那次他们学校组织郊游,张欢同宿舍的同学大家本来都不打算去的,毕竟李雪刚刚去世,学校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们都没有心情玩,但是老师劝她们出去散散心,她们就都去了。硫酸事件发生以后,张欢的精神就开始不正常,要么胡言乱语,要么坐着发呆,问她为什么泼硫酸在哪里弄到的硫酸,她都不说,我们只好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了。”张所长说道这里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后来张欢宿舍的同学跟我描述了事情的经过,她们几个人心情虽然都很低落,但是那天的天气不错,人又多,很快就热闹起来。然后他们走到了一座小亭子旁边,她们就看见一个好像是校友的女孩坐在亭子边发呆,然后,张欢就突然像疯了一样的冲过去,和那个女孩扭打在一起,还没等大家弄明白怎么回事,张欢就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玻璃瓶子,把里面的液体泼到了那个女孩的脸上。”

张所长说完和我们两个对望了一眼,虽然都没说话,但是我们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雨花台。

没想到何朗东十几年没有来过南京了,却还记得那个小亭子的位置,远远的,就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在亭子里面坐着。我们正要冲过去,张所长的电话又响了,这么多年,张欢虽然没能痊愈,但是在一小部分时候,她还是比较清醒的,而且,她记得张所长的电话号码。电话是找我的,说话的却是一个我完全没有听见过的声音,是李霜红,她让我单独一个人去亭子那边,不然她就像张欢对她那样对待张欢。

我让张所长和何朗东在原地等我并且通知市局派人过来,就走了过去。

我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见李霜红的脸,即使她报复张欢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那已经不能被称为一张脸了。

张欢就在亭子里的石头椅子上安静的坐着,李霜红站在她的旁边,眼睛却望着我的后面,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看,何朗东正焦急的向这边张望着。

“那是何朗东吗?”李霜红开口冷冷的说。

“现在看起来,他也就是个普通人,真想不通,当年我怎么肯为他做出那种事情。”

“是你杀了我姐姐吗?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我握着拳头,却不敢过去,我看见李霜红的手里正握着一个玻璃瓶,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觉得那个瓶子里的液体正在和空气摩擦而发出滋滋的声音。

“我比李雪漂亮,比她聪明,比她家庭条件好,为什么何朗东喜欢的却是一个北方的小城市来的她呢?我有什么不好?”李霜红说着说着就开始歇斯底里起来,“那天正好我爸妈去无锡参加亲戚的婚礼,并且会在那住几天,我就约李雪到我家去,在她的水里放了很大剂量的安眠药,本来我没有打算杀她,只想在何朗东出国之前,单独见他一面。我把李雪绑好藏在我的床底下,拿着她写给何朗东的信去找他,我以为他看到信的时候便会恨李雪,然后我就有机会了,可是他的心里还是只有她,他的嘴里只有她的名字。我好恨,等我回家的时候,李雪已经醒了,正惊恐的望着我,我看着她的手,她的眼睛,她的身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毁灭她,我要彻底的毁灭她。哈哈哈~~”说到这里,李霜红竟然大声的笑了起来,瓶子里的液体随着她身体的抖动而有几滴溅了出来,在张欢的胳膊上烧出几个小小的血洞,而张欢好像丝毫没有知觉一样,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李雪死了,没有人知道我是凶手,本来我爸妈可以送我出国去找何朗东的,可是,我的脸,却被她弄成了这个样子,你说,我能这么轻易的就原谅她吗?”

“你们应该找到了那张手机卡了吧,看见你自己的照片了吗?哈哈,我的聊友就是你的同事李兵啊,在地铁站,应该是你自杀的,不知道怎么却变成了他,也好,都来给我陪葬吧。”

“都来给我陪葬吧!”说完这句话,李霜红拿起玻璃瓶子就往自己的嘴里面灌,我似乎听见硫酸在口腔和食道内肆意燃烧的声音,她一口气喝下大半瓶,她紧闭着嘴,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却裂开满是伤痕还在不停的冒着血泡的嘴,狰狞的笑着,她用尽全部剩余的力气抬起手,想把剩下的硫酸泼到张欢身上,眼看着就要得手,张欢却被人一把推开,那个人躲的也很快,只在胳膊上溅了几滴,他抬起头注视着李霜红,是何朗东。

李霜红望着他,羞愧、愤恨、可能还有爱,但是她的嘴已经不能发出声音了,她的眼睛正在极度的痛苦中渐渐失去光彩……

我转过身,向远处走去,经过张欢身边的时候,我十分清楚的听见她说:“小明,再见。”

这是姐姐的声音,虽然隔了那么久,我却依然记得很清晰,我不可能听错的。

我转过头望着张欢,却发现她正趴在张所长的怀里哭,根本不可能跟我说什么。

是我听错了吧。

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离开了南京,这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结局,我以为抓到凶手便会皆大欢喜,没想到反而让我的心情不能平静。

一年之后,我的电子信箱里多了一张照片,背景似乎是个很美丽的异域城市,照片当中有两个人,张欢和何朗东,照片下面只有四个字,“小明,再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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