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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真凶再次作案

作者:日-西京村太郎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08

1

三上刑事部长主持了记者招待会。

记者会的焦点仍在这起命案与“星期五的汉子”这个恼人的问题上。

“你不以为这两个案子太相似了吗?”记者问。

“如果田中诚模仿星期五的汉子,相似是理所当然的,不相似才反而奇怪呢!”

三上回道。

“对于出现B 型血的人,你是怎么看的?以嫌疑犯被拘捕的田中诚不是0 型血

吗?”

记者不满意三上的回答,又问。

“据说,在美国人中,B 型血的人很少,而日本人却较多。我们警视厅搜查一

课就有七个人是B 型血。不难想象,受害人松木香织案发当日曾与B 型血的人发生

关系。之后,田中强奸了她并加以杀害。这样想,田中诚的0 型血也就可以理解了。”

“能够证明你的设想正确吗?”

“我想可以。据传,松木香织二十四岁,长得很美,又相当解放。因此,她会

有不少男友,男友中有B 型血的人不足为奇。”

“可是,我却这样认为:田中诚送受害人到公寓前,在他的房间里同女方发生

关系,这时女方是接受的。后来B 型血的男人闯入她的房间,强奸之后再扼杀她,

这种推理不是更自然些吗?”

“我不认为这样。”三上反驳。

“认为B 型血的人是星期五的汉子,不更合乎逻辑吗?”记者咬住不放。

三上有些不耐烦了,说:“星期五的汉子己经被起诉了,他已关在东京拘留所,

目前,在社会上活动的犯罪分子,是模仿星期五的汉子——田中诚。而且,我再说

一遍,田中已被逮捕,这是事实。”

“你们不是一直认为被起诉的佐伯裕一郎是星期五的汉子吗?”

“那是没有疑问的。我们认定佐伯裕一郎是星期五的汉子。同时,我必须说明

一下,象星期五汉子这样重大案件,一旦发生,就必然引起连锁反应,以前也有类

似情况,如星期二纵火魔的案件。你们知道,那一段时间,每周星期二总发生纵火

案,全东京都陷于恐怖之中,罪犯又十分狡猾,很难抓到。那时,你们新闻记者不

也曾大肆攻击过我们吗?情形就象现在一样。”三上说到这猛然打住,脸上露出了

自得的笑影。停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那个纵火犯是理发厅的人,理发厅周一休

息。他从星期一的深夜开始在酒廊喝酒,一直喝到将近黎明。在星期二黎明前回家

途中进行纵火犯罪活动。他一直纵火十几次才被逮捕嘛!之后,模仿纵火魔纵火案

也没少发生。我想这次也不例外。田中诚这个人也是加以模仿,象佐伯裕一郎那样,

强奸后把女方杀死。”

“那你认为今后还会发生同样的案子吗?”有记者问。

“如果你们记者在报道和新闻消息中写明,佐伯裕一郎也许不是星期五的汉子,

那么,我想此类案件还会发生,因为模仿者用同样的方式杀人,全可归于星期五的

汉子干的。”

也许是三上的自信和盛气凌人所致,报纸和电视都没有刊登和播放对警方办案

表示怀疑的消息。

2

恰如三上部长所想象的那样,刑警在调查受害人的社会关系时,发现松木香织

确是一个现代姑娘。除田中诚之外,还有不少男人与她有交往。其中,查出是B 型

血的男人有两个:本田弘太郎二十六岁,十清一二十五岁。此二人又与香织是同一

公司的人。

依据调查的结果,刑警首先找来了本田弘太郎。他在N 物产公司人事课服务,

最近决定与大学的同学结婚,因这层关系,当刑警问及他与松木香织的关系时,他

显得十分尴尬。

“请不要总提起我同松木香织小姐的事,这对我太有妨碍了。”本田向刑警表

示出困惑的表情。

“你同她过去有关系,对吗?”

“有过关系,不过早就分手了。因为她已经攀上了田中诚。”

“十月三日那天,你跟她见过面没有?”

“三日,是星期五吧?那天,我跟现在的爱人约会,共同去看电影了。”

经查,本田说的属实,有不在场证明。接着,刑警又召见了十清一。这家伙开

始矢口否认星期五与松木香织见过面,但经不住刑警的询问手段,最后还是坦白了。

“我就实说吧。十月三日下班后,跟松木小姐约会见面了。”十清一说。

“然后你把她带到你家去了?”刑警问。

“是的,带到了我住的大厅。”

“在那里跟她发生了关系?”

“嗯,是的。”

“时间是几点钟?”

“这,是几点钟呢?——”

“从傍晚到九点之间吗?”

“对。想起来了,一直玩到快九点的时候,晚九点以前,一直在我住的大厅。”

“你住的大厅在什么地方?”

“中央线三鹰车站附近。”

“你方才所谈的都是事实吗?”刑警最后问。

“都是事实。没错。”十清一微微一笑。

3

由于十清一的证实口供,使警方对十月三日晚的案子作了重新的分析:十清一

下班后,邀请了受害人松木香织,把她带到自己住的大厅,二人发生了性关系。这

时,十的精液进入松木的阴道。九点钟之后,松木香织走了。在回公寓途中遇到了

开车的田中诚。田中诚让松木香织坐上自己的车子,送她回公寓。十点钟左右到了

公寓,公寓管理员在楼梯口遇见了他们。田中送她到二楼房间,自然要与她亲热,

松木香织因与十刚过完性生活,所以拒绝了田中的要求。田中的优越感受到了挫伤,

恼羞成怒,把她给强奸了,并杀人灭口。杀了松木之后,忽然想到管理员曾看见了

自己,这样事情肯定会暴露,怎么办呢?他仔细想了一下,决定把松木之死变成

“星期五汉子”的罪行。这样考虑好以后,田中就把松木扒光成裸体,然后逃之夭

夭……

作了这样合乎逻辑、天衣无缝的推理分析之后,三上刑事部长在案发后的第二

天,举行了新闻发布会。会上重点谈的是十清一。

“各位,现在你们不应该怀疑凶手是田中诚了吧!从松木香织体内查出两个男

人的精液,B 型是十清一的。”

“十清一承认十月三日确实与受害人发生关系了吗?”有记者问。

“正是这样。他作证说,九点钟以前,她一直在他的大厅里。大厅在三鹰,你

们若有怀疑,还可去采访十清一,问问是否这样。”三上踌躇满志地说。

十津川和龟井对案件的新进展也表示出欢欣鼓舞的情绪。

“据说,那些多事的新闻记者,在见到十清一之后,也都心服口服了。”龟井

对十津川说。

“他们觉得一切都合情入理吗?”

“我想是这样。”

“田中的情况如何?他自供杀害松木香织没有?”

“没有。据说仍然否认。即使刑警向他提供了十清一的证词,他更否认得厉害,

而且说警察们愚蠢至极!他仍重复说,十月三日下班后,立刻带松木到自己的公寓,

在那里亲热当然是彼此乐意的。十点钟之后,送她回公寓是管理员看见的,他进入

她公寓的房间,喝杯咖啡就回去了。”

“还是重复以前的说法呀?”

“是的。”

“十这个青年人下班后带松木香织回自己所居的大厅,有人看见吗?”

“没有。这点跟田中的情形一样。”

“十是什么样的青年,龟井你见过吗?”

“到N 物产公司输入第一课去时见过,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是运动型的青

年。他待人很有礼貌,在公司中群众关系很好,他的证实材料人们是相信的。”

“你没感觉到有奇怪的地方吗?”

“什么奇怪?”

“十清一是年经人中少见的、有礼貌的人吧?”

“不错。”

“问题恰在这里。十清一把松木香织带回自己的住处,欢乐以后放她个人回去,

竟然不去送她?竟然不把她亲自送到家里?这是不近情理的,而且,时值深夜,如

是我的话决不会那样做。松木香织一个人往家走,路上遇到开车的田中诚,怎么那

么巧?”

“说得有道理。这点确实值得注意。我想可能有什么原因,十才没去送她。”

“你不认为十这个家伙可能撒谎吗?”

“我不认为十在撒谎,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他对田中没有新仇旧恨。十月三日,

十与松木发生关系,对一个开放的女性,也是正常的。”

“依你说,田中诚是凶手已经确凿无疑啦!”十津川这么说,心里却存在着不

同看法。

4

十月十日,星期五。这天是日本的体育节。

在东京都中心区杂志社服务的永久纪子,与情人杉山和男一同去奥日光欣赏红

叶。杉山是D 大学的学长,任中央新闻的记者。他们在奥日光玩了一天,下午九点

才驱车返回东京。

纪子所在的杂志社出版了一种名叫《丑闻》的男性周刊杂志。下周,她将赴澳

大利亚专为杂志拍摄专程照片。《丑闻》周刊以裸体照片为主,所以每月都要到美

岛或夏威夷去一次。精通英文的纪子,主要任务是跟摄影、演员及模特儿同行,为

他们与当地人联系工作。

他俩将车子开到纪子所居大厅所在地高井户后,下车到附近的酒廊进夜宵。二

人一面吃意大利馅饼,一面聊天,杉山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今天是星期五啊。”

二十三岁的纪子当然知道“星期五的汉子”。她也信口问了杉山一句:“那案

子不是已经破了吗?”

“是啊,凶手已被起诉,下月就要公开审判,必判死刑无疑了。”

“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能麻痹哟,已有歹徒模仿这种案件了。”

“上期五也发生了类似案子吧?我好象在报上看过。”

“是的。凶手是个公司职员。”

“不过我不害怕,大学时我学过空手道。”纪子似乎在为自己壮胆,说完笑了

起来。

“你学过空手道是事实,但还没有上段呀!”杉山戏弄了她一句。

吃过夜宵,杉山把纪子一直送到她居住的大厅门口,本想直送到二楼房间,刚

好碰见了管理员,杉山才放心地走了。

纪子独自走上二楼,她站在自己的门前,从手提包里掏出钥匙、开门,正要走

进屋里的时候,一个人猛地从背后一把将她推进房间里。

纪子脸朝下被推倒在榻榻米上,一个男子死死地压在她的身上。他的手从她脖

子后面伸向喉头,勒得纪子喘不过气来。

“别叫!”那男的低声吼道。

“疼,好疼!”纪子挣扎着身子,呜咽着。

男的用一只手勒住她的脖子,另只手搂起她的裙子。纪子那晒黑的修长的双腿

直露到大腿根上。

“穿着比基尼,跟男人调情、鬼混!”那男人压低声音说。

纪子想叫喊,但脖子被勒住,再也发不出声来。

“这是新换的带花纹的比基尼吗?没晒着的地方太白了。你的事我全知道——”

男的唠唠叨叨地轻声说,同时开始撕扯纪子的内衣裤。

纪子头晕得厉害,意识也逐渐模糊了。她自觉地意识到将遭到此人杀害。恰在

此时,走廊里响起来脚步声,接着有人用力敲门。那男人一惊,手随之放松了。敲

门声越来越大,那男人慌忙逃向窗口。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几乎同时,杉山破门而入,直奔向纪子身边。原来,杉山回到自己的车子上,

头脑里总闪现着上星期五被杀的松木香织的尸体的影像,所以放心不下,便折回楼

上来。

杉山抱起纪子,气喘吁吁地问道:“不要紧吧?”

纪子连续猛咳,每咳一下,眼泪就簇簇往下流,一副痛苦的样子,咳过一阵之

后,纪子声音微弱地说:“不要紧啦!”说着脸上呈现一种遭受痛苦后的惨然的笑

容。

杉山安顿一下纪子,立即挂110 电话报警。

这时的时间是十月十日,星期五晚上十一点零五分。

5

接到报警后,十津川和龟井直奔下高井户的现场,抵达京王线下高井户车站附

近的大厅时,十津川和龟井立刻与受害人永久纪子见面了。案子刚刚发生,纪子虽

然身受惊吓,但并没有受到损失,加上职业记者的缘故,她对十津川的询问回答得

很清楚。

“因为他及时赶回来,”纪子亲昵地看了一眼新闻记者杉山,说,“我才在危

险中获救。”

杉山微笑着,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

纪子的喉头上有明显的红斑,这分明是凶手勒紧膀子时留下的痕迹。

“你看见凶手的脸了吗?”十津川问。

他从背后一下子就压在身上、勒住脖子,我回不过头,无法看见他的脸。“纪

子声音沙哑地说,也许是喉头还痛,又轻咳了一阵,”但声音我听到了。“

十津川眼睛一亮,“真的?”

“那坏蛋一边勒我的脖子,一面唠唠叨叨地说了些话。”

“都说些什么?”

“我听不懂他说话的意思,但他倒很了解我的情况。”

“请你仔细地说说好吗?”

“他说你什么我都知道。”

“还有什么呢?”

“说我晒黑的皮肤跟比基尼泳装很相配。而且,他还知道我比基尼泳装的花纹,

真奇怪。”

“你的泳装在这里吗?”

“在。”纪子说着从衣橱里拿出比基尼泳装,给十津川看,这是件花色大胆、

新颖独特的比基尼泳装。

“凶手说出了这件泳衣的花纹?”

“嗯,说得正对。”

“这么说,那凶手一定是看见了你在海滨或游泳池一类的地方穿过这种泳装。”

十津川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纪子摇摇头,说:“不对。”

“为什么?”

“我是《丑闻》周刊的编辑。你知道这份杂志吗?”

“只听过名字。是很畅销的杂志吧?”

“是很丰富多彩的杂志,封面照片全是年轻女演员和歌星的泳装与裸照。这些

照片多到关岛、塞班岛或菲律宾,有时还到澳大利亚去拍摄。我也常常随行。最近

曾到菲律宾宿务岛去,在那里,我第一次穿这件泳装。从没在国内游泳室穿过。”

“这泳装在什么地方买的呢?”

“不是买的。是N 人造丝公司为明年试制的泳装。这是那公司赠送给我的。”

“你只在菲律宾宿务岛穿过这身泳装?”

“是这样。那凶手不知怎么知道的,真令人感到可怕!”

“和你一道去宿务岛的有多少人?”十津川问。

“摄影师水城先生和助手西本,我,还有两个泳装模特儿,共五个人。”

“听说宿务岛那里有许多日本的观光客人?”

“那里景色优美宜人,日本去观光的人很多。”

“观光客中有没有见到你穿泳装的人?”

“我想看不到。”

“为什么?”

“宿务岛西海岸的海上,有一片海域退潮时就露出沙滩。我们请人用小船送到

那里去拍照,四周一个日本人也没有。”

“那时你穿这身泳装来?”

“是的,只在那时穿一次。”

“这样看来,那凶手只能是摄影师和助手两个人中的一个罗?”

“我想不是。”

“真的不是?”

“对,真不是。”

“你没看见凶手的脸吧?那怎么会认却不是那两个人呢?”

“我听见了那凶手的声音。那语调绝不是摄影师,更不是助手西本。”

“假如那声音是装出来的呢?装出来的声音有时听来也象别的人。”

“不。那声音不是装出来的。是一般人的说话习惯,那声音很陌生,我第一次

听见。”

“那为什么连你的泳装花纹他都知道呢?”

“这确是奇怪的地方,从得救到现在我都觉得可怕。不知那坏蛋在什么地方偷

看了我的泳装姿容。”

“有没有这种可能,即你在这间屋里试穿过。试穿时被人偷看了,从那时他就

有了袭击你的念头。”

“这种可能不存在,因为这身比基尼泳装,是到宿务岛后才交给我的。所以我

不曾在这里试穿过。”

“这就明白了。”十津川点点头,然后转向杉山,问,“凶手是因为你敲门,

他才从窗子逃走的吗?”

“我想是的。”

“你看见逃走的凶手没有?”

“我没看见,很遗憾。”杉山咂着嘴说,“我对未婚妻总有点担心,才折回来

敲门。但没有回音,我觉得奇怪,才用力撞开门。这时凶手跳窗而逃。我奔窗口看

去,凶手已没有影了。”

“警部!”查看窗户四周的刑警龟井呼唤十津川。

“什么事?”十津川应声走了过去。

“请看,窗钩这里分明有血迹。”

几个人同时围拢来,确认是血迹。

“你看窗外时,有没有被这窗钩刮着手指?”

“没有。”杉山摊开手让大家看,“完全没有呀!”

6

窗钩上血迹经鉴定为B 型血。

三上刑事部长为又出现了B 型血的凶犯很感头疼。

“又是B 型血?”三上听了十津川的报告后说。

“强奸永久纪子未遂逃走的凶手,是B 型血的男子。”

“怎么能断定是凶手呢?有受害者,还有受害者的情人呢!”

“已查过他们二人的血,受害人永久纪子情人杉山的血是0 型。”

“如果窗钩上的血是旧血迹呢?真要是旧血迹,那么跟这次案子就没有关系了

吧?”

“从变色的情况确定,那血迹是几个小时之内留下的。”

“完了!”三上部长双臂交叉在胸前,“报界又要闹起来了。他们会说,你们

逮捕的真是星期五的汉子吗,他不是还在从从容容地作案吗?难道连你,十津川君,

你也认为星期五的汉子真的还在东京的市街上徘徊吗?”

“事实是这样的:上星期五,十月三日被杀的女人,在临死前曾与B 型血的男

人发生性关系,这次强奸未遂的凶手,血型也是B 型。这两件事是事实。如此继续

下去,这个B 型血的人还会再作案。那就是说星期五的汉子仍旧在东京都的街上徘

徊。”十津川表白了自己的看法。

三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满脸的不高兴,说:“连你也这么看,真糟糕。星期

五的汉子已被起诉,不久即将公开审判。在这时刻,作为第一线的刑警,还认为真

凶并没有抓到,后果会是怎么样的呢?这不仅严重伤害了警方的威信,市民对警方

的仰赖也丧失殆尽。你能理解吗?”

“可是部长,B 型血的男子确与这两个案子有关,这是事实。对这点我们不能

视而不见吧!”

“你打算怎么办呢?”三上问。

“我请求侦办这两个案件,以警察的身分查明事实真相。”

“你可以去办。但,十津川,请务必注意,即使此案有误,你也不能随便说出

星期五的汉子另有其人啊!”

“我知道。一定小心谨慎,认真侦办。”十津川虔诚地表示说。

7

在已发生的几起案件中,十津川虽然大体上都能同警方站在同一立场,遵从警

方的有关决定,但他对有关星期五汉子的认定,一直持有不同意见,就性格而言,

十津川对上层部门从不百依百顺,有时甚至有顶撞的行为。

对此,龟井刑警己早有察觉,因此也很替他担心。这次十津川单独向三上部长

作了汇报后,龟井愈发不安起来。

“三上部长对你不满意吧?他是否动气了?”龟井忧心忡忡地对十津川说。

“不管部长如何,我的职业使命要求我务必追求事实真相。”十津川回答道。

但事情并不如十津川想得那么简单。

根据三上部长的指示,下高井户警察局己为十月十日的案子设立了专案小组。

设专案小组而不设联合专案小组,主要是认定此案跟松木香织的被杀案不同。

三上认为,十月三日的案子,凶手是田中诚;十月十日案子的凶手是模仿“星期五

汉子”

的人。

十津川承担此案后,首先从调查研究开始。假如凶手从永久纪子的大厅二楼跳

下后,有人看见的话,那将是极有力的线索。为此,十津川动员了十五个刑警,进

行查询。第一天没有任何收获,可在第二天就找到了所期望的目击者。这个人四十

岁,是住在离大厅仅有二百公尺远的社区的上班族。他在朋友家打麻将,在回家途

中走到现场附近,突然有个男人从黑暗中奔出。

从时间和现场考虑,那个从黑暗中奔出的男子,很可能是袭击永久纪子的凶手。

为此,十津川立刻去拜访那位目击者。

被访的人名叫长谷川保,中等身材,胖瘦匀称,是典型的上班族。任钢铁公司

的助理课长。

“正走到大厅附近,吓了我一跳。”长谷川对十津川说,“一个人从黑暗中跑

出来,险些把我撞倒。那家伙连句客气话也没说,我当时气得要死!”

“你看清那个人的面孔没有?”十津川问。

“没有,因为他是突然跑出来的。但我仔细地看了他的背影。”

“他是什么打扮?”

“蓝色斜纹裤下穿着年轻人常穿的白运动鞋,上衣是白夹克,不,是目前流行

的宽大的白外套。”

“留的什么发型?”

“是长发。”

“身高和年龄怎样?”

“身高一米七十左右。年纪很轻,是个小伙子”

“是不是从打扮上看是年轻人呢?”

“不,是他奔跑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年轻人。”

听了目击者的讲诉,十津川一副苦笑相。在第二次案件调查作证人时,三木伸

介曾说凶手是年轻人,个子也是一米七十左右。看来,这两次的作案者是很相似的。

“此外,你还注意到别的没有?”十津川继续问。

“我到家之后,发现上衣前胸有血迹,也许是那个人撞我时沾上的。”

“那件上衣在哪呢?”

“准备明天送洗衣店去。”

“送洗前,让我们查一下好吗?”

取得长谷川同意后,他的西装上衣立即被送到“科研”调查血型。调查结果,

果然是B 型血。

但是,除此之外,凶手一直无影无踪。

调查过京王线最后一班电车的站员,各站均未发现身穿白衣白鞋的青年人。看

来凶手可能步行逃逸,也可能事先将车子藏在附近,作案后驾车跑了。

这次强奸杀人未遂案,使十津川联想起与此案有关的其他一些事情。第一,遭

袭击的永久纪子最近到宿务岛游泳,身体晒得很黑,第二,凶手知道她泳装的花纹,

而且还说晒黑肌肤的痕迹与泳装很相配,第三,除了唯一的吉川知子外,其余五个

受害者都晒得很黑。

十津川想到,这绝不是偶然的。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凶手为什么知道永久纪子

泳装的花纹呢?

8

这起案子已把龟井和十津川紧紧地联在一起了。十津川向龟井表明了自己的看

法,“五个受害者都有共同的特点,这绝不是偶然的了。”

“是指受害人晒黑的肌肤吗?”龟井问。

“是的。唯一的例外是吉川知子,但她不是遭埋伏而是受引诱,袭击的方式也

不同。”

“可是,警部,我这么想——”

没等龟井说完,十津川望着他说,“我知道,龟井,你要说把过去的受害人纳

入一个推理中,就不能不承认佐伯裕一郎不是星期五的汉子,对吗?”

“是的。我正想这么说。”

“到目前为止,连你也很难认为这些案犯不是一个凶手吧?”

“说的也对,但——”龟井欲言又止。

“强奸晒黑肌肤的年轻女人,不能认为是凶手随意而为的,必须看到这是凶手

的癖好。有人说最近两起案子是凶手模仿星期五汉子干的,我不这么看。难道连选

择晒黑的肌肤也模仿吗?”

“那么,警部,你认为星期五的汉子不是佐伯,真正的星期五的汉子还没有落

网?”龟井问。

“不错。佐伯裕一郎不是星期五的汉子。我们逮捕佐伯无疑是错了。而且,十

月三日被杀的松木香织一案,凶手也不是田中诚。”

“可是,警部,还有一个疑问。十月三日的案子中,证人十清一是B 型血的人,

他作证说,自己那天晚上曾与松木香织发生过性关系。如果这是事实,强奸杀害她

的就不是星期五的汉子。这点很值得考虑呀!”

“为准确起见,你亲自去见见十清一,好吗?”

“见他干什么?”

“你去威胁他一下,说搞不好就认定他是星期五的汉子,要定死罪的。假如他

以前说谎,势必露出尾巴来。”

龟井会意地点点头,立刻去拜访证人十清一去了。

三小时后,龟井返回来报告说:“果然不出警部所料。”

“真的是撒了谎?”

“那天晚上九点半钟,十清一发生了车祸。”

“原来如此,他是为了隐瞒肇事这件事吧?”

“刑警来问他,那天晚上有没有跟松木香织发生关系?他就顺水推舟,把发生

车祸的时间,即十月三日晚九点半前后,作证说成松木香织到自己的大厅一起睡到

十点左右。这样,就否定了自己有发生车祸的可能。”

“这可是他的真话。”

“那就是说,星期五的汉子正逍遥法外,而且还伺机继续作案。”

“是的,必须向搜查一课课长和刑事部长报告这件事。”十津川的话停住了,

又陷入了沉思。

9

搜查一课课长本多听了十津川的报告后,叹口气,说:“完了。”随即沉默不

语。呆了半晌,又叹口气,说:“真糟糕啊。十津川。”

“课长,既然是事实,我想就不应不接受。十清一说谎是事实,不承认这个事

实,还要坚持对星期五的汉子起诉,那今后将接连有人受害。”十津川直视着本多

的脸说。

“我很明白。”本多望着远处说,“只怕刑事部长不会接受,因为这等于宣告

警方的失败。”

“可是,不正视事实,不仅还会有人受害,而且把无辜者定为罪犯,那就更糟

了。我担心下星期五还会有人受害。”

“也许吧。”

“真凶没被逮捕,那他一定还要作案。可我们却无法制止案件的发生,因为我

们认定是星期五的汉子已被逮捕。不仅如此,一旦出现新的受害者,我们就以为凶

手是她的情人或男朋友,因为已是先入为主,认为这并不是星期五的汉子干的,而

是模仿者。”

“你认为在目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我希望能让我们放手自由侦查,这样我才有信心逮捕真正的星期五

的汉子。”

“对于真正的凶手你有线索吗?”

“有点线索。但整个案件从认定佐伯裕一郎是星期五的汉子,就发生了偏差。

如果早点发觉受害人中只有吉川知子例外,事情就好办了。“

“因为是酒廊引诱的女人,才觉得例外吗?”

“不仅如此,主要是她的肌肤没有晒黑。”

“晒黑?”

“到目前为止,受害的六个女人中,有两个得救,四人被杀。除吉川知子外,

其余五人都有晒得黑黑的皮肤。不仅脸部,是全身都晒得很黑。所以比基尼泳装痕

迹泛白,独具性感。”

“你的意思是凶手对晒黑肌肤的女郎有特殊的癖好?”

“把几起案件串起来看,不能不令人这么想。”

“可是我还有两个疑点。”

“哪两个?”

“第一,凶手为什么只看准了晒黑肌肤的女人,你能猜出原因吗?”

“当然猜不到。”

“第二,凶手是怎样捕捉这类女人的,这点我早已提及过,你不知道吗?”

“吉川知子遭受袭击是偶发事件,我这么看。”

“不错。目前有一股网球热,年轻女人都喜欢打网球。可打网球和高尔夫球的

女人只能晒黑手和脸,其他部分不会晒黑,如你所说,凶手只选晒黑的女人,那是

怎么选的呢?这确是问题症结的所在,从调查每星期五发生的案子以来,并没有其

他强奸杀人案发生,因为凶手已事先掌握了捕获对象是全身晒黑的。”

“你讲得完全正确。”

“那怎么解开这个疑点呢?曾考虑过凶手是东京都内游泳池的监视员。这种假

设又因受害者中有人没去过游泳室而不能成立。”

“是的。这起案子更奇,凶手知道被害者的事情很多,甚至连永久纪子只在菲

律宾海域穿的泳装花纹都了解,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深思。”

“你是说可以限定凶手范围?”

“不是。”

“不是?”本多露出惊异的表情。

“如果认为这次强奸未遂案是独立案件,那确实可以限定凶手范围,因为知道

纪子泳装花纹的人就是凶手。”

“是的。”

“到宿务岛的永久纪子、女模特儿、摄影师和助手,纪子和情人杉山和男,这

些人是必定知道泳装花纹的。可纪子作证说,对她施暴的既不是杉山,也不是同去

宿务岛的人。而且,如果认为袭击的是第一次案件以来的凶手——星期五的汉子,

那同去宿务岛的摄影师和新闻记者杉山就不能不除外。”

“说了这么多,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吗?”本多信心不足地咕嘟了一句。

“有两件可以肯定。”十津川很自信地说,“一是凶手对肌肤晒黑的女人有特

殊的癖好,二是对被害人十分了解。”

“只凭这两点能找到星期五的汉子吗?”

“让我试试看。”

“你应注意,十津川兄。除吉川知子外,受害的五个人,除肌肤晒黑还有共同

点吗?”

“没有,至少目前没有。全是年轻女人,年龄不相同,出生地、毕业学校及学

历都不一样,从前段调查看,只有她们都是三林美容院的主顾,因此才认定凶手是

发型设计师。可是第六个人永久纪子却从来没去过这家美容院。”

“他们居住的地点都不在一处吧?”

“是的,有的很近,有的相距甚远。”

“这样你能很快找到凶手吗?”

“必须找到。”

“如果部长坚决不答应,你还要干吗?”

“要干。我决心在下星期五之前找到凶手,不让再有年轻女人受害。”

“你即使能找出凶犯,并把他逮捕归案,那也不是警察的胜利,相反恰恰是失

败。而且,佐伯裕一郎和田中诚两人都变成了误捕。”

“我知道,但我不能视而不见。难道课长和部长一样吗?”

本多仔细地思考着,半响后,突然微笑着说:“你不必顾虑我,我会如实向部

长反映,答应不答应是部长的事。不过,我认为你可以按你的想法去办。”

“谢谢。谢谢课长。”

“还应注意,最好目前不要把你的想法让报界知道。这不是掩盖事实真相,而

是为了不使侦破工作受到妨碍。误捕比逮捕真凶正对新闻界来说,这消息更重要!”

“我明白了。”十津川高兴地点点头。

“你打算从什么地方查起呢?”

“我想再次去拜访永久纪子。不管怎么说,她是受星期五的汉子袭击而又获救

的女人。也许她还能提供一些新情况。”

10

永久纪子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十津川前来拜访她。

“后天,”纪子神采飞扬地告诉十津川,我将去澳大利亚大堡礁去搜集资料。

“去大堡礁真是好极了。”十津川微笑着说,“趁你未走之前,有事想问问你。”

“要是问凶手的事,我曾说过,我没见过他的脸。杉山也让我回忆一下,倒底

是什么样的人?”纪子轻松地耸耸肩说。

“从背后扑倒你,看不见脸是自然的事。”十津川说。

纪子的表情显得有点意外,接着问:“你原想问凶手长的什么样了,是不是找

不到凶手而有些失望呢?”

“我不是失望,只想得到真实的答案。桥田由美子、谷本清美、君原久仁子、

松木香织,这四个人的名字你听说过吗?”

“不,从来没有听说过。真的。”

“那四个人都是在星期五被杀的女人。”

“真的?那我就是第五个人啦?”

“说得正对。”

“可是,听说星期五的汉子已经被逮捕了?”

“逮捕的不是真凶,凶手是另外的人。”

“我真奇怪,凶手怎么盯上了我?”

“为什么觉得奇怪?”

“在这附近有家纺纱厂的女工宿舍,那里有许多年轻活泼的女孩。凶手为什么

不去袭击她们,而单单袭击我,真弄不明白。他为什么敢潜进这座大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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