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性行为?”
陈少实有点儿迷惑不解。
“比如说,有的人喜欢露阴,即,在公共埸所向人群显露自已的生殖器,医学上称之为‘露阴癖’。这是一种人格障碍,还没有达到精神分裂症那样的严重程度。这种行为虽然有伤风化,也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但是在法律上一般是不作处理的,因为它毕竟也是一种病态。法律不能将人实施的病态行为作为犯罪处理。只能责令其监护人对他加强监管。”
“其他还有什么?”
“那就多了,比如说,有的人喜欢女人的内衣内裤胸罩之类等等,这些都只能归类于‘人格障碍’,不能作犯罪处理。”
张处长列举的有关人格障碍方面的现象,有些陈少实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感到很新鲜,也很受启发,他非常诚恳地说道:
“处长,你今天说的这些,对我启发很大。我本来想就这些问题请教有关医学专家,现在看来这可以免了。”
“那么,你认为陈爱美属于哪种情况呢?是‘花痴’,还是‘人格障碍?’”
张处长想考察一下陈少实是真的有启发,还是客气话。
陈少实稍微考虑了一下说道:
“我看这两个方面都不太象!”
“那你还不抓紧时间办理,明天就要到期了,‘三长会议’还要进行审查。如果批不出去,那就是违法呵!”
“这我知道。虽然你以上说的和陈爱美的行为还对不上号,但是我仍然怀疑陈爱美的行为是一种病态行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病态,’我现在还说不清楚,但我在努力搞清这方面的问题。我想,我明天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陈少实这样说,其实他心里也是没有底的。他知道,陈爱美不正常,这是肯定的,但是究竟怎么个不正常,他也说不上来,现在唯一的希望,是王芳和周洁与陈爱美的谈话,有没有新的发现。如果她俩再没有发现新东西,那么,他也无能为力了!
第二天,王芳约了同学周洁到市看守所和陈爱美‘谈心’,按照分工,陈少实本来是要去医院咨询的,由于张处长把他心中的疑惑都作了解答,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医院咨询了。于是他将案件材料又重新整理熟悉了一遍,然后翻看有关法律书籍,寻找法律依据。他找来找去没有找到有关这方面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只找到一个有关和精神病人发生性关系如何处理的司法解释和相关的学理解释,按照这些解释,患精神病或有先天呆痴症的妇女,缺乏正常的意识和意志能力,不能正常表达自已的意志。因此,不论采取什么手段,奸污这种妇女,都应以强奸论处;精神病人在发病间危害社会的行为不负刑事责任。陈爱美不是先天痴呆妇女,也不是精神病人,这个规定和解释对她不适用,陈少实有点儿泄气了。因为下午这个案件先要向‘三长会议’汇报,陈少实心里很急,加之其他工作也没有什么好做的了,陈少实便和王芳周洁一道来到市看守所。为了不打扰王芳周洁与陈爱美的‘谈心’,陈少实没有跟她们进提审室,而是进了看守们的办公室,打算和看守们随便聊聊。
“你怎么不去审讯呵,到我们这儿有何公干哪?”
看守所小吴和陈少实比较熟悉,他见陈少实将陈爱美提出来之后,没有去审问,却到看守们的办公室来了。所以有此一问。
“今天主要有两位女将提审,我是陪她们来的!”
“你是本案的承办人,自已不审问,却让他人代劳,这恐怕有点儿不适合吧!”
小吴还是不放过陈少实。
“今天情况特殊,我参加反而不美!”
“有什么特殊不特殊的?陈爱美这个老流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已经是几进宫(公)的角色了,有什么秘密可言!”
“话可不能这样说呵!听你的口气,你对陈爱美倒是挺熟悉?”
陈少实一方面想扭转被动局面,另一方面还想从小吴这儿挖点有关陈爱美的情况。
“我们家和她家住一条街,对她的情况,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了解的。”
“哦,原来如此。难怪你对陈爱美挺关心的呢!”
“关心个庇! 我才不会关心她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陈爱美就害在那个老不死的‘二郎中’手里!”
“何以见得她是害在‘二郎中’手里?”
“难道你对这个都不知道?你不要和我绕了!”
小吴有点儿不高兴的样子,将脸掉过去,不再理陈少实。
“唉,小吴,你别生气嘛,我并没有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呀?你要是说出我还不知道的,这对于我处理这个案子不是更好吗?”
“我知道的东西绝对不会超过你的!”
“那你先说说看!”
小吴回过头来,两眼看着陈少实,有点儿惋惜地说道:
“据我家父母说,陈爱美小时候可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她就是喜欢到死瞎子‘二郎中’家去玩,后来被‘二郎中’糟踏了。为此她家曾把‘二郎中’告到派出所。后来不知为什么,‘二郎中’在派出所没蹲几天就出来了!即使闹得进了派出所,陈爱美还要向‘二郎中’那跑!你说怪不怪?所以我说陈爱美是被‘二郎中’给害了!”
“‘二郎中’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他只不过开了个小卖部,大概有两臭钱吧!小姑娘好吃,他便投其所好,干坏事。”
“不过,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是办这个案子的,你当然知道的比我多,我们只不过看表面现象。不过‘二郎中’这个家伙确实是狡猾狡猾的。他鬼点子多,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我曾经听人说过,‘二郎中’在年轻的时候就和一个妇女通奸。他不知用什么方法,那个妇女自从和他通奸之后,一发不可收,性方面要求特别强烈,天天都往‘二郎中’这儿跑。她老公知道后,和‘二郎中’大干了一埸。据说,‘二郎中’的那只眼睛就是那时被对方打瞎的。”
“后来情况怎样了?”
陈少实对小吴刚才说的东西似乎很感兴趣。
“后来,那个女的虽然不敢再和‘二郎中’来往,但是据说又和别人搞上了,因为她老公满足不了她。‘二郎中’真是个害人精呐!这个人不办,只办陈爱美,似乎是不公平的!”
小吴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气。
“你说该办他什么呢?”
陈少实也在考虑对‘二郎中‘如何处理,小吴说要办’‘二郎中’,和他的想法是不谋而合的,他只苦于找不到法律依据。
“他这种行为也是个流氓行为,事情是他引起的,他反倒没有事,爱害的反要吃官司,你说公平不公平?”
小吴忿恨地说。
“说得对呀!但是,办他流氓罪要有法律依据呵!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情报况来看,他就是搞了个陈爱美,而且还是十几年之前的事了!说不定哪,这个‘二郎中’已经死了呢!”
“谁说他已经死了,他活的好好的呢!我有时从他家门口经过,还看到他呢!怎么你办这个案子,没有找‘二郎中’核实?”
“‘二郎中’这件事,是陈爱美未成年之前的事,的确,主要责任在‘二郎中’。但法律上不好认定,所以我们没有再作为问题加以核实。”
听了陈少实的解释,小吴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陈少实觉得,和小吴的一番闲聊,虽然没有大的收获,但是,对分析陈爱美为什么会如此乱搞,还是有一定帮助的。起码发现了这样一个疑点:凡是和‘二郎中’有过性关系的妇女,在性方面都变态了!这纯粹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陈少实陷入了沉思。如果小吴说的是事实的话,那就不是巧合了,这里肯定有原因!这个问题只有当事人‘二郎中’才能说清楚。
“对!一定要找‘二郎中’!”
陈少实不由得说出声来。
“怎么,你又要找‘二郎中’啦?你刚才还说‘二郎中’和陈爱美的事年代久远了,不能认定了吗?干吗还要找他?”
小吴见陈少实说话有些前后矛盾,对他反驳道。
“事情是远了点儿,但问题并没有解决,只有找‘二郎中’才能搞清问题,所以还是要找‘二郎 中’!”
“即使你找到‘二郎中’也未必能搞清问题。”
小吴有点不以为然。
“你怎么知道即使找到‘二郎中’也未必能搞清问题?”
“我凭直觉,直觉知道吗?”
“你不要转弯抹角的,有话直说!”
陈少实和小吴比较熟,所以说起话来直来直往。
“‘二郎中’这家伙是个老狐狸,他就会轻易说出问题的真相了吗?据说第一个被他搞过的那个女人,性欲为什么那么强的原因,一直是个迷,他始终没有说出真相。”
“照你这么说,陈爱美之所以喜欢勾引男性,就是因为‘二郎中’从中捣鬼的结果?”
“我看与他大有关系!不过,我只是猜测罢了,结果怎样还很难说!”
“你虽然是猜测,但并不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如果你说的‘二郎中’搞的前一个女人也确实是和陈爱美一样的情况,那么,这种猜测 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谢谢你的抬举!我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下面能不能发现新大陆,还是要靠你这个检察官啊!”
小吴见陈少实对他的猜测很感受兴趣,显得很是得意。
“你在这儿啊!我们找来找去找不到你,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
王芳和周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看守所办公室的大门口。
“啊,你们谈结束啦?有没有收获啊?”
陈少实有点儿迫不及待。
“有啊!”
“好啊!我们回去说!”
陈少实显得很高兴。
“看你这高兴劲,有了好消息不要忘了告诉我呵!”
小吴大概也猜到了陈少实为什么这样高兴。
“你放心吧!”
说着,陈少实和王芳周洁一起离开了看守所办公室。路上不便谈什么,他们很快便来到市院,回到自已的办公室。陈少实要周洁一起谈谈,所以周洁也走进了陈少实和王芳的办公室。陈少实匆匆忙忙地给她们俩人每人倒了一杯开水,分别递到她俩面前笑着说道:
“同志妹,辛苦了,请喝一杯白开水吧!”
“人家请喝一杯茶,你请我们喝白开水,这是很不成敬意的!”
周洁故意开玩笑的说道。
“你别急,这个案件办好了,我不仅要请你俩喝茶,还要请你们吃饭呢!”
陈少实显得财大气粗的样子。
“这话当真?”
周洁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陈少实。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陈少实将头向后一仰。
“王芳你也听到了呵?”
周洁怕陈少实说话不算数,特意将王芳拉出来作证。
“可你俩都别高兴的太早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王芳有点儿不以为然。
“怎么样,哪位先说说?”
“自然王芳先说了!”
周洁用手推推王芳的膀子。
“我先说说,如果有不准确或遗漏的地方,周洁补充、更正。”
周洁点点头表示同意。王芳接着说道:
“我和周洁今天提审陈爱美的主题,根据你的意思,主要是搞清陈爱美有没有‘病。’对此,陈爱美还是比较配合的。她说她的下身,不知为什么一天要痒好几回。一旦痒起来,那个难受的滋味,实在难以言喻!痒的部位,就在下身的深部,看不见,摸不着,手更是抓挠不到,人非常痛苦。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除,只有和男人发生性关系,才能立即解除痛苦。直到现在仍然是如此!真是生不如死!说着说着,陈爱美就哭了,等她稍稍平息,我们就问她,有没有到医院看过病。她说看过的,医生说她生殖器官很正常,看不出什么毛病,要她自已自爱一点!陈爱美说她是有苦说不出。我们追问她,这种情况始于何时?她说,就是和‘二郎中’开始!我们让她好好回忆一下,和‘二郎中’发生关系时,‘二郎中’可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于是,陈爱美向我说了这样一件事:
‘十五岁那年,在第三次和‘二郎中’发生性关系的时候,我对‘二郎中’说,我家大人老问我到你这儿来干什么?我下次不敢来了!‘二郎中’听我这样一说,他先是一怔,接着说道:‘既然下次不来了,我们这一次可要搞得痛快一点!我问他怎样才能搞得痛快点?他嘀嘀咕咕地说,要给我加点什么兴奋剂。我躺在床上任由他摆布,也没有看得真切。只听他好象取来一个纸包什么的,然后先用手向我下身塞东西,塞到一半之后,我当时就感到痒痒的,我以为他给我放了什么兴奋剂,过后会好的。这次发生关系之后,心想下次不来了,可是回家后的当天晚上,我的下身就奇痒难熬,实在熬不过,半夜起来找到‘二郎中’问他往我下身放了什么东西,‘二郎中’说是一种长效兴奋剂,可以增加人的性欲和快感! 我说不要这种兴奋剂,要他帮我取出来,他说,这种兴奋剂一到生殖器中就分解了,渗透到肉组织中去了,哪里还能取得出来?你只要天天到我这里来,和我发生关系,你不是很舒服,不难受了吗?那时我年纪小,听他这样一说,我就信以为真了!于是。又天天往‘二郎中’家跑,直到被父母发现,将‘二郎中’告到派出所,以后才不敢再到‘二郎中’家去。但是,痒起来熬不住,没法可想,只好到外面去‘打野’,找男人乱搞二性关系。说起也怪,只要和男人发生关系,不仅不痒,而且感到很舒服!父母看我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决意给我找个对象嫁出去。可象我这样的人有谁会愿意娶我呢?直到20岁那年,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爱人李炳。李炳大我20多岁,丧妻,他知道我是个到处乱搞的流氓,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多次。结婚时他对我说,只要我今后规规矩矩,不要再干那种事,他对我是既往不咎!和李炳结婚之后,我规矩了不到一年,因为李炳不能满足我的要求,我又老毛病重犯了!后来又被公安机关抓去劳教三年,放出来之后,李炳没有嫌弃我,仍然收留了我,可我怎么也改不了这个该死的老毛病!出来后,好日子没过几天,又犯老毛病了!以至这次严打又被你们抓进来了!唉!这个顽固的病根,把我可害惨了!’”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这个人的行为的的确确是个病态了?可我不解的是:世界上有这样的兴奋剂,竟有那么长的药效?”
陈少实原本专注的脸上一下子严峻起来。
“是啊,我们俩也有点儿奇怪,都快20年过去了,那有那么长效的药物?”
周洁两手一摊。
“这件事一定要找‘二郎中’才能揭开迷底!”
王芳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要害。
“可时间来不及了,这个案子下午‘三长’就就要开会讨论了,无论如何是来不及的了,怎么办呢?”
陈少实眼看着王芳和周洁,眼光中流露出求助的表情。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就结案,不是太草率了吗?”
王芳的观点很明确,还要继续查下去。
“现在刚刚有点儿头绪,如果就此放弃,对当事人是不公平的!”
周洁的态度也是显而易见的。
“你们俩位说得都对,给我增强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决心和信心,我的态度和你们俩位一样:一定要搞清事实真相,否则不能结案!”
“那下午汇报案件的事?”
王芳提醒道。
“案件汇报归汇报。正好可以趁机将我们的意见在‘三长’会议上提出来!”
“这样也好。不过我的意见,你赶紧将我们了解的情况,先向张处长汇报一下,最好能得到处长和检察长的支持!”
王芳说道。
“对!我马上就向张处长汇报你们俩位了解的情况,你们俩位先坐一会,有事我再喊你们。”
说着陈少实便向张处长办公室走去。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张处长正在收拾办公桌上的案卷材料,准备下班。
“小陈你来啦,我在想着你那件案件的事呢!怎么样?有新情况吗?”张处长停止收拾,坐下之后,准备听陈少实的汇报。
“有新情况。”
听到陈爱美案有新情况,正准备出门的内勤李红艳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陈少实。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陈爱美的行为的确是个病态!”
“哦?竟有这样的事!快说说看!”
李红艳索性也坐到自已办公桌边,听陈少实介绍起陈爱美案的新情况来。于是陈少实将王芳和周洁与陈爱美‘谈话’的情况,一字不漏地向张处长作了汇报。最后说道:
“我想下一步进行两个方面的工作:一是突击询问‘二郎中’;二是到医院进行咨询,目前有没有这种长效兴奋剂或其他能够激起人性欲的如此长效的药物?”
“你也知道,下午‘三长’会议就要通案了,来得及吗?再说羁押期限已到了,没时间了!”
张处长意思不要再调查了,准备结案。
“这一层我也想过了。下午就是要将这个情况向三长会议汇报。既于羁押期限,有关法律明确规定,做司法精神病鉴定不计入办案期限。”
陈少实坚持要将这个案子办下去。
“你打算就这个问题给她做司法精神病鉴定?”
张永强用怀疑的口吻问道。
“是的。”
陈少实回答的很干脆。但张处长认为陈爱美的行为不属于精神病,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但陈少实仍坚持陈爱美的行为实际上就是一种病态,是一种特殊的病态!检察机关有理由有责任给她做鉴定!
“小陈说的有一定道理,病态行为实际上就是病,给她做鉴定完全有必要。”
李红艳也在旁边帮腔。张处长看看陈少实,沉默了半分钟说道:
“我暂且同意你的意见。不过,这件事,我得先向检察长汇报,因为‘三长会议’检察长也要参加,如果他不知道,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是不合适的。你稍为等一下,我看看检察长还在不在。”
说着,张处长立即起身向检察长办公室走去。陈少实等在张处长办公没有走。过了大约10分钟左右,张处长来了,他告诉陈少实,李树坤检察长同意我们意见。并且说,检察长一再交待,下午‘三长会议’的时侯,你一定要把情况讲清楚,否则便难以通过!
“好!”
陈少实心里沉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三步并作两步赶紧来到自已的办公室,将处长和检察长的意见,向王芳和周洁作了传达,最后说道:
“这件事,我一定要坚持到底,请你们支持我。下午,我去汇报,王芳你给我拟好司法鉴定文书;小周暂时没事,有事我和王芳再请你!”
“遵命!”
周洁将两手抱拳冲着陈少实恭恭手。王芳扑哧笑了起来说道:
“你这个人哪,就那么性急,还不知道‘三长’会议上能不能通得过,就急着拟司法鉴定书;再说,你汇报案件,哪个帮你做记录呀?”
陈少实拍了一下脑袋:
“对呀,谁帮我做记录呢?要么小周帮我做记录?”
“你就不要再麻烦小周了,她那边还有事,下午还是我和你一道去。司法鉴定书等到‘三长’会议定下来之后拟也不迟!”
“好吧。”
陈少实认为王芳说得有道理,采纳了王芳的意见。
十五、成竹在胸心坦荡 据理力争论短长
下午二点钟,公检法‘三长’通案会议,在市公安局小会议室进行。参加会议的有市委政法委书记陈正浩,市公安局长杨伟森,市法院院长刘怀义,市检察院检察长李树坤。参加会议的还有:市局刑侦处长李铁飞,预审处长刘俊;市法院刑事审判庭庭长刘凤庭。市检察院刑事检察处的张永强处长也参加了会议。其他参加会议的就是有关案件的承办人、书记员等,陈少实是作为陈爱美流氓案的承办人参加会议的。王芳为陈少实做记录。会议由政法委书记陈正浩主持。陈正浩宣布会议开始。接说道:
“‘严打’”行动以来,全市抓了一大批犯罪分子,其中有一批罪大恶极,需要判重刑的犯罪分子(无期、死刑),提到市里来审判,经过公安机关一段时间的侦查取证,马上就要进入批捕、起诉和审判阶段。今天我们的‘三长’会议,主要内容就是讨论决定,对在押的这批犯罪分子的处理意见,从能不能批捕到处以何种刑罚,一竿子到底!我们的方法是,一个一个的‘过堂’:先由承办人汇报案情,谈处理意见,最后‘三长’定案。现在案件都在检察环节,先由检察院的承办人汇报案情。”
考虑到陈爱美流氓案情况比较特殊,检察院认为目前暂不能批捕,需要做司法鉴定,估计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很可能有一番争论,故张处长安排陈少实最后一个汇报。前面由其他同志先汇报。这样开始通案的时候,陈少实和王芳是当听众的。一直通到下午五点之后,一百多个案件处理完毕,才轮到陈少实汇报。其他汇报案件的承办人书记员都走光了,留下的除了政法委书记,就是‘大三长’(公安局长、检察长、法院院长)和‘小三长’(刑侦和预审处长,刑事检察处长,刑事审判庭长)了。通案通了三个多小时,大家都有些疲倦,以为最后一个案件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有的人将香烟和打火机放进了口袋,准备着最后一个案件通完,就开路了。
“哎呀,坐了三个多小时,屁股都有坐大了!”市局刑侦处长李铁心伸了个懒腰说道。这个李铁飞30多岁,生得人高马大,皮肤黝黑。外号“李黑子”,是市公安局响当当的办案能手,特别是办流氓斗殴案件很有一套。那些喜欢打群架的小流氓,一听说“李黑子”来了,立即作鸟兽散。有一次外地流窜一批小流氓到本市斗殴,双方正在摆埸子,李铁飞正好路过发现。不知谁说了一声:
“‘李黑子’来了!”
本市的小流氓立即逃走了,外地的小流氓还站在那里。其中一个问道:
“什么‘李黑子’?有什么了不起,有种的不要走,我们还没有见输赢呢!”
“我来和你见输赢!”
李铁飞右手抓住那个发话的小流氓的膀子,左手抓住他的后领,说声:
“去你的吧!”就势向前一送,一下子把那个小流氓摔出去五六米远,跌在地上爬不起来!旁边站着的十多个小流氓一下子还没有反映过来,跌在地上的那个小流氓恨恨地吼道:“你们昨啦?给我上!”十多个小流氓这才反映过来,一个个挥舞着棍棒向李铁飞扑来。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李铁飞毫无惧色,只见他一把抓住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流氓手中的棍子,一送一带,棍子就到了自已的手里。他举起棍子喝道:
“谁敢动我就叫他趴下!”
那些个小流氓是一伙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亡命之徒,他们不听李铁飞的警告,仍旧不顾一切地向李铁飞扑来。十多个人将李铁飞团团围住,抡起棍棒向他没头没脑地打来。好个李铁飞,只见他抡开手中的棍子,来个“乌龙摆尾,横扫千军”的招式,”一下子便将五六个小流氓手中的棍子打得断的断,脱手的脱手!其余几个吓的目瞪口呆,手中的棍子怎么也举不起来了!
“你们一个个将棍子丢掉,站在原地不许动,听候处理!谁要是不听话,我就叫他趴下!听到没有!”这十个多个小流氓只好乖乖地将手中的棍子丢下,一个个垂头丧气丧气的站在原地。于是李铁飞从容地掏出对讲机,招来了刑警,将这十多个小流氓全带回市局进行审查。通过这起流氓斗殴案,带出了好几起杀人抢劫大案。为当地破了多起多年未破的积案。为此,南都市公安局受到公安部的通报表扬,李铁飞个人立一等功!从此李黑子不仅在南都市有名,在外地也是叫得响的。小流氓听到李黑子的名字,就闻风丧胆。
“怎么?昨晚上没睡觉?”张永强见李铁飞无精打采的样子笑着问道。
“不瞒你说,昨晚又是一个通宵!”
“干吗?做贱去啦?”
张永强开玩笑地说道。“抓逃犯。昨晚守候了一夜,结果还是没抓着。”
“公安局同志辛苦了,请喝一杯茶吧!”
张永强给李铁飞杯里注满了开水。
“最后是个什么案子?”李铁飞喝了一口茶不经意地问张永强道。
“陈爱美流氓案!”张永强诡秘地一笑。
“啊呀,是她呵!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大不了的案件呢!这个老流氓南都市政法系统可能没有不知道她的!这个案子还有什么讨论的?捕了,毙了,算了!留在世上实实在在是个祸害!”
说过,他站起来,在身上拍拍,准备走路。
“你坐下嘛,听过汇报再说吧!”张永强用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李铁飞只好无可奈何地重新坐下。
“抓紧时间说吧,时间不早了!”陈正浩看看手表说道。张永强对陈少实使了个眼色,示意陈少实可以开始汇报。于是陈少实先将陈爱美流氓案的基本案情作了汇报。最后说道:
“从我们提审情况来看,被告人陈爱美对近几年来,主动勾引20名男性,并和他们发生性关系的事实,供认不讳;经调查核实证明,陈爱美供述基本属实。”
“她搞的男人多呢!20名只是近几年的数字,以往作劳教处理的我们都没有算她的帐!这种烂货还留在世上干吗?不是害人吗!我的意见很简单:批捕、起诉、判死刑!”李铁飞忍不住说道。
“你先不要急于表态嘛,后面还有情况呢!小陈继续说下去!”张永强对李铁飞在还没有听完全部情况就急于表态的表现,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但多少有些不以为然。“你愿意多磨时间,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奉陪了!”说完李铁飞又伸了个懒腰,两个膀子交叉着抱在一起,那意思是:你们要说就说吧!
“案情基本上就是这样,但这个案件有个特殊情况,这是我今天要侧重向‘三长’通案会说清楚的。”“什么特殊情况?”李铁飞听陈少实说有特殊情况,不由得一怔,注意力一下子集中起来,两只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紧盯着陈少实,如同陈少实是他被告人似的。
“从我受案后调查核实证据得到的情况表明,陈爱美所实施的这一切,都是一种病态表现!”
“病态表现?哪儿的话呢!她哪儿有什么病!我前前后后和她打过三次交道,从来没有听说她有什么病态!”坐在李铁飞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公安局预审处长刘俊,听陈少实说到陈爱美勾引男人的行为是病态表现,忍不住抢先说了那一番话。他心想,如果说陈爱美有病,我们把一个病人的病态行为当作犯罪来办,那我们不就是搞了个错案吗?
“哦,陈爱美有病,那可得要慎重呵!”市法院刑事审判庭的刘凤庭庭长也开了腔。“你说陈爱美有病,她有什么病?你有什么证据?”李铁飞终于把他的表情变成了语言。张永强将右手抬起来,又向下一按,说道:“你们别急,再继续听下去!”大‘三长’一个都还没有说什么,‘小三长’每个人都已经说了一遍了。
陈少实接说道:
“有的证据我们还没有来得取,有的还必需通过科学手段做鉴定加以获取。目前我手头掌握的证据主要是:一是被告人的供述,二是证人证言,即被告人陈爱美的老公李炳的证词。”
“你把被告人的供述和李炳的证言的内容说说清楚!”
政法委书记陈正浩开始发话。于是陈少实将王芳和周洁与陈爱美谈心的内容以及李炳的证言,一一做了较为详细的介绍。最后说道:
“要想突破此案,‘二郎中’是关键。我建议,此案下一步必须进行两个方面的工作,一是全力突破‘二郎中’;二是做司法技术鉴定。这二个方面,只要有一个方面取得成功,本案的真象便可大白于天下!”
“你也不能仅凭被告人这没头没脑的几句话,就认定她确有病态,而被她牵着鼻子转呀!”公安局长杨伟森有点忍不住了。因为如果真的那样去做,不管成功与否,对公安局来说毕竟是不太光彩的事。尤其是,一旦陈爱美真的有病,那就是公安工作上的失误。因为陈爱美不是初犯,已经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几次了,她有那样的病,公安机关都没有发现,工作不是太不负责了吗!更何况,她的这个‘病’是引起她实施害社会行为的根源呢?几次都在没有搞清的情况下就对她实施处罚,这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
“这个女人的话是不可信的。我曾记得以前处理她的时候,她也说有病,她是身不由已等等,我们以为她精神上有毛病,为此,我们还带她做了司法精神病鉴定,结果什么也没有,好好的正常人一个!怎么案件到了你的手里,她毛病就来了?真是怪事一桩!”李铁飞虽然快人快语,但言语中多少也包含了点讽刺的味道。他尽管是冲着陈少实说的,但张永强有点儿沉不住气了:
“这么说你对小陈汇报的情况是有怀疑了?”
“不敢。我只不过有点儿奇怪而已!”
“她以前有没有讲到‘二郎中’给她放兴奋剂这样的情节?”
在这个案件上,法院院长刘怀义,一直在做旁听者,这是他第一次发言。不过这一发言,还是抓住了要害的。因为如果以前陈爱美就说到‘二郎中’放兴奋剂的事,那么你公安机关以前就当搞清楚了,你不搞清楚,就是失职;如果陈爱美没有讲到兴奋剂的事,现在刚发现,那更有搞清的必要了。因为以前对她只是做行政处罚,而这一次却不同了,她是作为重刑犯被提到市里来处理的,一旦罪名成立,最起码要判无期以上的徒刑,不搞清楚行吗?
“这个案子我经手过,陈爱美以前可没有说到‘二郎中’放兴奋剂这码事,这回忽然冒出这码事,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呢!”李铁飞回答了刘怀义的提问。“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以前她没有认为这是个问题,所以没讲;现在她认为这是个问题,所以向办案人员说了。再说以前你们有没有向这方面做过工作,或者说工作做到了什么程度,这都是她讲还是不讲很重要的外在因素!”刘怀义这一番话,虽然说得比较婉转,但或多或少也间接地批评了公安机关工作的粗糙。李铁飞看看刘怀义没有做声。
“假如陈爱美说的是真的,最终将这件事查清了,对本案的处理,又有什么实际意呢?”
公安局预审处长刘俊一直没有怎么说话,一开口就提出了他的疑惑。他的话直观的看是提出问题,但本质上对陈少实提出的问题多多少少还是认可的。
“这个问题确实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如果陈爱美行为确实与‘二郎中’放所谓的‘兴奋剂’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那么,这就有可能直接影响到对她的定罪量刑!”
刘怀义毕竟是法院院长,他已经考虑到对陈爱美的量刑问题了。当然这个问题也是‘三长’会议考虑的重要问题之一。
“如果这个问题是事实的话,难道就不处理这个流氓了!这样一来,我们不是搞了个错案了吗?”
李铁飞听了刘怀义的话,不禁有点儿发起急来。
“问题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就说是错案呢?你的结论未免下得早了点吧!”
张永强为了解决问题,先给李铁飞吃颗定心丸,稳定稳定他的情绪,希望得到他的配合。
“好了,问题是你们检察院提出来的,你们谈先谈谈对这个案子如何处理!”
政法委书记陈正浩看看大家也争论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要检察院先拿个意见,以此作为统一‘三长’思想的基础。
“怎么样?老李你先说说。”陈书记看着李树坤。“好的!我来谈点意见。”
在大家争论这个案子的时候,就是检察长李树坤没有发表意见。因为他是检察的“一把手”,这个案件目前在检察环节,他不好抢先表态,否则意见就难以统一了。因此,他不便把话说在前面。现在到了该发言的时候了,况且陈书记已经点名要他先说说呢。于是李树坤继续说道:
“这个案件公安的同志做了大量的工作,光案卷材料就有厚厚的五六本!从案件事实来看,陈爱美勾引那么多男人,进行流氓犯罪活动,确有很大的社会危害性,公安机关对她几次打击都不悔改,以至释放出来之后,继续作恶,又勾引了二十多个男人,论罪行,应当判重刑,将她的案件从基层调到市里,改变管辖,提高审级,本来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有些问题不是一次就能搞清楚的。案件到了我们检察院之后,我们的承办同志经过审查,发现陈爱美的行为似乎有些反常,就在原有证据的基础上,又做了一些调查取证工作,获得了一些新的证据材料。因为所发现的新问题,对定案或多或少有些影响,因此,有必要进一步把它搞搞清楚。基于以上原因,我的意见是:1、对陈爱美做司法鉴定。为什么要做司法鉴定?因为陈爱美的行为反常,是一种病态表现,所以要做监定。做什么样的鉴定?我意见要做二个方面的鉴定:一是司法精神病鉴定;二是生理鉴定,即:陈爱美体内倒底有没有能够提高性欲的兴奋剂或者其他什么引起她性欲旺盛而促使她滥交的因素;2、组织精干力量。突击审查‘二郎中’。力争‘二郎中’那里能够被突破。如果‘二郎中’那里突破了,做司法鉴定就更有针对性了。因此,我建议:司法鉴定手续马上就办,否则案件今天到期。做司法鉴定不计在办案期限之内,这样在时间上我们有迥旋的余地。今天晚上就突击审讯‘二郎中’。如果今晚能够突破,明天做司法鉴定就有针对性了!”
“老杨,你的意见呢?”
陈书记转向公安局长杨伟森,要杨伟森表态。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们呢!你们检察院从承办人、处长、一直到你这个检察长,竟然被一个女流氓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对她的话竟深信不疑!我为你们感到悲哀啊!”
杨伟森的话使检察院的三个人加上一个大学生王芳,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不同的变化:李树坤一脸的平静,就象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带有一点微笑!张永强一张脸皮崩得紧紧的,一会儿红,一会白,眼睛瞪得大大的;陈少实心里虽然不好受,但并没有流露到脸上。王芳那细嫩白析的面容,一下子绯红起来了!因为她毕竟也是检察院的一方啊!
“嗳,老杨,话可不能这么说嘛!”陈正浩也觉得杨伟森的话有点儿过份了。
“我的话可能是说得有点儿过份,但是,事实是他们相信女流氓的话,而不相信我们的工作!你也知道,这个女流氓被我们处理过几次了,我们也曾经为她做过司法精神病鉴定,结果怎样?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病!有的只是勾引男人的病!把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无谓地花在她的身上,还不如多办几个案件呢!我的意见和李铁飞一样:批捕,起诉、判死刑!”
“如果按照杨局长的意见办的话,这个案子八成是个冤案!”陈少实终于忍不住了,他想据理力争。
“你到检察院才几天?办过几个案子?竟敢说我们杨局长的竟见会造成冤案!你也不掂量掂量你有多重的份量,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李铁飞毫无顾忌,竟出语伤人。
“李处长,你说的很对,我到检察院是没有几天,也没有办几个案件。但是有一点我却做到了:那就是,办案如同干其他任何工作一样,都要有对工作极端负责的精神!在调查取证时,既要搜集证明被告人有罪的证据,也要获取能够证明被告人无罪的证据;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谈得上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才能体现社会主义法律的公平和正义!”
陈少实义正词严,令在埸的人都刮目相看,陈正浩和李树坤都不由得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公安局的几个同志,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法院的刘院长和刘庭长也都微笑着向陈少实点点头。王芳将陈少实上述发言,一字不漏地做了记录之后,抬起头来,深情地看了陈少实一眼。那眼光既表示敬佩,又表示鼓励,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柔情!
“我就不明白,就算查出了什么问题,对处理这个案件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她算是精神病人吗?是痴呆症患者吗?如果这些都不是,那么,她的问题在法律上便毫无疑义!既然这样,我们花时间和精力去做这些干什么呢?是不是吃饱了撑得难受?”公安局预审处长刘俊的上述观点,有一定的代表性。不仅公安局在座的几个人,就是检察院,包括陈少实在内,对这个问题也没有一个满意的答案,他们担心的就是这个:花了九牛二虎之力,问题虽然搞清了,但对定罪量刑并没有实际意义,还不是白忙乎一埸!张永强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李树坤和陈少实的观点基本一致,即:不管怎么样,先要把问题搞清楚,不能稀里糊涂就定案,问题不搞清楚,对事实、法律,尤其是对被告人是极不公平的!
“刘处长的话虽然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现在问题明摆着,我们有责任搞清而不去不搞清楚,就这样把这个明摆着的疑团交到法院,要法院去判她死刑,这样做合适吗?”
陈少实现在是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他这样说有两个目的:一是,最起码的是,案件事实没有彻底查清不能交付审判,即使查清了对她量刑哪怕只有一点点影响,也要尽量查清,这是办案的原则!二是希望他的观点也能引起法院同志的支持。他在说话的时候,法院的二刘边听他说边在咬耳朵。果然,陈少实的话音刚落,法院的刘庭长就说话了:
“案件的疑点没有解决,我们是不能审判的。要不然不就成了糊涂官判糊涂案了吗?”
“我请问在座的哪个能说清楚,查清了对定罪量刑有什么作用?这个问题不解决,是很难服人的!”杨伟森仍然抓住这个问题不放。
“杨局长提的问题也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我是刚参加检察工作不久的一名检察战线的新兵。既然从事办案工作,那么就要多学一些有关法律上的知识。对杨局长提的这个问题,我想谈点自已的想法,供各位在座的领导决策时参考。如果经过工作,我们查清了陈爱美实施危害行为的根子,就是因为‘二郎中’在她体内放了某种物质的结果,那么,对陈爱美的处理,就可以比照对精神分裂症病人实施危害社会行为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