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样的话,有什么法律依据?”
陈少实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当他还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李铁飞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
“小陈你说完了没有?”
陈正浩见李铁飞打断陈少实的话,有些不快。
“没有说完。”
“那你继续说下去吧!”
陈正浩催促道。
“我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指七九年通过的刑法。作者)明确规定,分则没有规定的犯罪,可以比照该法最相类似的条文定罪判刑。当然这要报最高法院核准。这是指定罪的要这样做;反过来,我们是不是也可用作不定罪的呢?”
陈少实此话一出,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他,那意思是说,你说的什么呀,我们怎么听不懂的?
“小陈,你说具体、明确些!”
陈正浩书记提醒道。
“我是说,如果陈爱美确实有‘病’,虽然不是法律上说的精神病,但对她的行为可以比照精神病人处理!因为她的这种‘病’也是如同精神病人一样,犯病时不能控制自已的行为。对于一个不能控制自已行为的人所实施的行为处以刑罚,无论如何是不公正的!大家都有知道,在现实生活中有不少属于‘情感型’的精神病人,是受法律保护的,和这种人发生性行为要受刑法处罚的。陈爱美虽然不是‘情感型’精神病人,但她的行为和情感型精神病人有极相类似之处,因此,比照精神病人处理,也不为过!”
“照你这等说法,反过来,凡和陈爱美发生性行为的人,都应当比照和精神病人发生性行为那样的处罚?将这二十多个男人都抓起来判刑?!”
杨伟森对陈少实的说法有点儿不以为然,说出的话多少带有嘲弄的意味。
“不然。精神病人或者说‘花痴’和陈爱美这种病态,外在表现特征是不一样的。‘花痴’即‘情感型’精神病人,最突出的外在表现是‘痴’和‘呆’,且神志迷糊、不清醒,可以在任何时间、地点和任何人发生性行为,没有羞耻感;而陈爱美则不同了,她最突出的外在表现是‘欲’,即性欲,而这种‘欲’又不完全是生理上的‘欲’,而是体内某种物质一时作用的病态反映,这种反映,使人难以抑制,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和药物可以抑制住,只有通过和男人性交,才能抑制一时。但她在实施行为的时候,神智是清楚的,也是有羞耻感的。她的这种行为是无可奈何而为之。和她发生性行为的所有男人,在主观上都把她当作一个正常的人,当作一个性欲旺盛的女人,而不是病人!基于以上认识,对那些男人是不能处以刑罚的。当然不能处以刑罚,并不是什么也不处罚,他们中有的要受社会公德的遣责,有的应当受行政纪律处份和组织处理!这不是我们政法机关的事,但是我们应当将情况向有关单位和组织通报,处理不处理是他们的事!”
陈少实说过之后,公安方面便没有人再提什么了。看得出来,陈少实的观点,对他们多多少少有些启发和触动。陈正浩看看法院二刘说道:
“刘院长刘庭长还有什么不同意见吧?”“我的意见,先按照检察院提的方案工作起来,搞清问题再说,不能带着疑点进审判!”“我同意刘院长的意见,没有新的补充。刘凤庭庭长也表明了自已的态度。
“老杨,还有你们公安的二位处长,有什么新的意见吧?”
陈正浩最后还是要征求一下公安同志的意见。
“既然检察和法院的同志都认为要这样办,我们也只好少数服从多数了!”
杨伟森的观点并没有改变,但是他还是愿意服从大多数人的意见。杨伟森已经代表公安方面表了态,其他二位处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当陈正浩再征求他俩意见时,他俩都摇了摇头。
“好!这个案件就按照检察院的意见先办起来。因为现在案件仍在检察环节,还是以检察院为主,公安机关协助。希望你们好好组织一下,争取能把问题搞个水落石出!我期待着你们的好消息!散会!”
十六、心态不正难相处 敢挑重担埋祸根
“请老杨和两位处长留一下好吧?”
杨伟森和两位处长刚刚要起身离去,李树坤把他们喊住了。尽管时间已经七点多了,早过了下班的时间,但是,为了把这个案件办好,李树坤决定还是抓紧时间和公安的同志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工作。
“什么事啊?是不是请客?”
杨伟森坐下后打趣地说道。尽管会上大家争得面红耳赤,但是大家心里明了,这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把工作搞好,因此各人都不带成见。
“请客,小意思。我已经吩咐机关食堂了,包你饿不了!”李树坤显得很大方。“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们洗耳恭听!”杨伟森打趣地说道。
“我想,我们两家分个工好不好?”
“你说吧,我们照办!”
杨伟森显得很大度。
“谁都知道,我们公安老大哥办案经验丰富,特别是和刑事犯罪分子斗智斗勇,是我们检察机关所不能比拟的。”
“你别给我们戴高帽子了,有话就直说吧!”
杨伟森嘴里虽然这样说,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他心想,你这两句话倒也中听,我们公安的同志是当之无愧的。
“既然杨局长要我直说,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直说了。司法鉴定的事,我们来联系办理,突破‘二郎中’的事,就请公安同志辛苦!怎么样?”
杨伟森心想,难怪开始要给我们戴高帽子,原来是要将这块臭骨头交给我们来啃啊!好啊,啃就啃吧!于是他说道:
“既然是检察长大人交给的任务,我们敢不遵命!”
“不行啊,我们现在一个人都抽不出人来!人人手头都有好几个案件在查着!”
李铁飞开始叫苦,其实他是不想接这份差事。他想,干得好,突破了‘二郎中’,是你检察院的成绩;干不好,突不破,是我们公安机关无能,这个人可丢不起!
“你呢?能不能抽两个人?”
杨伟森回过头来问预审处长刘俊。
“啊呀,你可别提了,我手头还有三四个案件分不出去呢,到哪儿弄人去呵!”
刘俊也叫苦。刘俊的想法大体和李铁飞差不多。他认定,假若这件事是真的,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二郎中’不会轻易开口说实话;另外,他还有一个想法,陈爱美的话可信度值得怀疑。说不定这是个子虚乌有的事。事情搞定了还好说,一旦搞不出什么名堂来,不是说我公安机关无能,就是说我们故意不配合,总之,这事还是不接为好!
“这怎么办呢!”李树坤有点儿急了。
“既然公安同志人手紧,抽不出人来,还是我们自已来办吧!”
陈少实主动表态要接这个任务,这是在座的人都没有想到的,尤其是公安的三位长,更是有些吃惊,心想,看不出,这个转业干部、办案新兵,小小的助理检察员,还真有两下子呢!
“你是说审查‘二郎中’的事?”
李树坤有点吃惊地看着陈少实。
“对。还有司法鉴定!都我们自已来吧!”
“你能办得了吗?”张永强也有点儿不放心,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陈少实。
“因为司法鉴定不计入办案期限,时间还是有保证的。”
陈少实似乎很有信心。
“既然你们能够办好,那就没有我们事了,我们走吧!”
杨伟森阴沉着脸,说完便站起身来,他的二位处长也随后跟着站了起来!
“哎呀,忙什么,吃过饭再走!”
李树坤连忙伸手拦住杨伟森。“用不着啦,留着你们自已吃吧!”
杨伟森执意要走。
“都这么晚了,省得回家再忙乎了!”
李树坤拦住杨伟森不让走。张永强也拦住了另外二位处长。
“这么说,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不是无功受禄了吗?”
“什么‘受六受七’的,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李树坤故意显得很轻松的样子。杨伟森不便再说什么,二个处长当然是以局长的意志为转移的。于是一行人来到市检察院的干部食堂。饭后,他们略微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小陈小王还有老张你们等一会儿再走。”
李树坤不放心,又把陈少实他们留下。
“你有什么打算和把握没有?”
李树坤直接问陈少实。
“打算是有的,把握还难说!”
陈少实实事求是地说道。
“说说看。”
“明天上班之后,我让大学生小周帮助办理司法鉴定文书,我和小王传讯‘二郎 中’!”
“你为什么不坚持让公安的同志参加办理?在审讯方面,不说别的,他们的经历总比你多吧?再说,这是政法委陈书记明确交待的,他们不配合是说不过去的!”张永强对于陈少实没有坚持让公安参加办案而将事情全揽在自已手里,有点不满意,认为他这是自找麻烦。
“我何尝不想让他们参加一道办理?他们坚持说没有人,实际上是个借口!因为他们对我们提出的问题不满意,借口故意推脱!既然人家不愿意,我们何必要勉为其难呢?”
“那么,既然你没有什么把握,为什么还要把问题都揽到自已手里呢?”
张永强还是对陈少实把问题揽在手里不能释怀。
“我说没把握,是指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而不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做任何事都是要留有一定余地的!”
听陈少实这样一说,李树坤不由暗暗地点了点头,心想,究竟是经过部队大学校的培养教育,素质就是不一样!
“那么,你对这个案子,倒底有多少成算呢?”
李树坤想知道陈少实究竟有个什么样的底。
“我之所以要坚持搞清这个案子,把事情都揽到自已手上,这是建立在对被告人口供信任的基础之上的。”
“你相信陈爱美说的都是事实?”
陈少实点了点头说道:
“相信被告人说的是真的,这就有了一半的把握!”
“那么没有把握的那一半又是什么呢?”
“没有把握的这一半,就是那个‘二郎中’不容易突破!”
“你既然知道‘二郎中’这块臭骨头不好啃,为何不让有经验的公安同志来办呢?”
张永强对陈少实揽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
“处长:话可要说清楚,不能说我不让公安同志来办这件事。一方面我没有这个权力;另外,我也没有这样去做。这是在座的都知道的。公安同志说抽不出人来,但是事情总得要有人办啊?他们可以抽不出人手不办,我是案件的承办人,总不能遇到困难就推脱吧?”
“你的本事大着呢!我看你怎么收埸!”
张永强认为陈少实不知天高地厚,甚至于有点儿目中无人。竟口不择言说出这样的话来。
“老张,你这种说法欠妥。小陈是在公安同志不愿意接受的情况下,才主动要求承担任务的。你怎么能说这样话呢!”
“什么能说不能说?我就是要看看他怎么收埸!”
说着,张永强站起身来就走。
“嗳,嗳,嗳!老张,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你和他好好说吧,我可不捧陪了!”
说完,张永强竟头也不回地走了!李树坤陈少实和王芳对张永强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有点儿不知所措,特别是王芳,心口嘭嘭直跳,她想不到,一个处长、陈少实的顶头上司,竟发这么大的火!他原本应当为有这样勇于承担责任的下属而高兴才是呀,这是为什么?为什么!王芳的眼泪差一点都要掉下来了,她尽量抑制住,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唉,这个倔强的张永强!小陈,你来检察院不久,可能还不知道,你们处长就是这样的人,性格倔强,三句话说不对头就要发火,他的心还是好的,他生怕你完成不了任务,心里发急呢!你不要介意。”听李树坤这样一解释,陈少实心里好受多了。
“李检你放心,我会理解的!”“理解就好。说实在话,不仅你们张处长,我也为你掐一把汗呢!你既然已经有了打算,那你就按计划执行吧。还需不需要人手帮忙?如果需要,我从其他处里抽人给你?”李树坤说的很诚恳,带有长者的风度。“不用了,人多了用不上,我和王芳小周三个人就可以了。有困难再找你!请你放心,我一定要竭尽全力把这个案件办好!”“好!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着,李树坤首先站起身来,向食堂大门口走去。
“再坐一会儿吧?”王芳见陈少实也站起身来要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陈少实立住脚步,看了看王芳,没有说什么,就坐下了。“有事吗?”陈少实轻轻地问道。“没事就不能坐一会儿了?”王芳看了陈少实一眼,幽幽地说道。陈少实没有说什么。二人四眼相对,大约过了一分多钟,谁都没有开口。
“你不觉得委屈吗?”王芳忽然说了这么一句。陈少实看了王芳一眼,先点了点头,后来又摇了摇头。“你这是什么意思?”王芳有点儿不明所以。“唉,你叫我说什么好呢?”“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嘛!”“说实在的,我真有点儿糊涂了。一个人想干点事业就这么难!不被外人理解还好说,连顶头上司都不理解我,这能不让我感到委屈吗?这就是我点头的意思;可我再一想,我这是为了工作,也不是为我自已,我何必要计较人家的态度和方式方法?甚至于误解?这就是我摇头的意思!这你该明白了吧?”听陈少实这样一解释,王芳不由得向陈少实投去敬佩的一瞥。
“你真是个好同志!如今,象你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王芳真诚地说道。“你过奖了!”“难道你不承认?”“唉,你叫我怎么说呢?”陈少实摇了摇头。“实际上你和我是有同感的!今天公安三长和你们处长的表现,就足以说明这个问题!”“公安局三长的表现,还比较好理解,不知为什么,张处长竟也对我发那么大的火,实在有点儿不可思义!不过我是不会计较的。”
“你有没有想过,张处长发火的原因?”
“他说看我怎么收埸,意思很明确,我不该接这个案,怕我接过来办不好影响检察院的声誉!”
“恐怕未必就这么简单!”
“那还有什么?”
陈少实不解地看着王芳。
“我也仅仅是猜测而已。”
“那也不妨说出来听听嘛!”
“你真的想听?”
王芳歪着头,调皮看着陈少实。
“当然。”
陈少实一脸的严肃。
“你们处长认为你这种做法是骄傲自大,目中无人!”
“你是这样认为的?”
陈少实有点吃惊。
“你也不想想,公安局同志推辞的时候,你们检察长和处长都没有表态,而你却大包大揽地表态了!你们处长能不生气吗?公安局三长在的时候他不好说什么,公安局三长走了,就暴发了!”
“你是说,处长认为我越权了?”
“当然,这是一个方面,还有更深层次的问题!”
王芳打住了,没有说出什么是深层次的问题。陈少实用迷惑的目光看着王芳:
“难道越权还不够,还有比越权更使处长发火的原因?”
王芳点点头,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
“我倒要请教请教,什么是深层次问题!”
陈少实有点发急了。
“我还是那句话,仅仅是猜测而已,不足为凭!”
“即使是猜测,也是可以供参考的嘛!你要知道,当局者迷啊!”
“从某种意义说,你们处长是在妒忌你!”
“这是从何说起呀?我可不这样认为!”
“你这样认为也好,不这样认为也罢,事实就是如此!”
“你说的具体些。”
“你想嘛,为什么,你们检察长自始至终,没有说你一个不字?看得出来,他对你的行为不仅未加任何指责,而是暗暗地高兴呢!为什么,他认为自已的检察院有这样的人,做出的这样的举动,是为他争了面子,为检察院争了面子!而你们处长就不同了,本来应该是他做的事,你却抢在他的前头做了,如果是个心胸宽阔的人,可能有如同你们检察长同样的感觉,可后来他的表现,证明他不是个心胸宽阔的人!他认为你的表现弱化了他作为一个处长的作用,使他在领导和公安三长面前丢分,他能不发火吗!从这件事开始,如果处理不好,他对你的成见可深了!”
“有这么严重吗?”陈少实有点儿茫然。“我事先已经反复申明过了,这仅仅是我的猜测,你姑妄听之。但愿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不过,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王芳说过之后,陈少实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说道:
“王芳,你看问题怎么会那么深,那么细的?”
王芳莞尔一笑:
“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呵!你在揽任务的时候,我就仔细观察了检察长和处长的表情。检察长当时不仅露出了赞许的目光,而且还暗暗地点了点头;而你们处长则不同了,他先是吃惊,而后是愤怒,两眼似乎要喷出火来!你那时只顾揽任务,根本就不注意这些!”
听了王芳的话,陈少实默默地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他现在对王芳的话,已经有所领悟,心情开始沉重了!陈少实这细微的变化,当然也没有逃过王芳的视线。王芳心想,要让他知道人情世故的利害关系,但不能让他因此而背上思想包袱,特别是现在,一定要让他振作起来,把这个案子办好。案子办好了,一切都好说,否则,他别想在这个检察院抬头!于是说道:
“陈老师,你也别太在意我以上说的这些了,只要你做到心中有数就可以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个案子办好。你要知道,公安的同志在看着你,你们检察长在看着你,你们处长也在看着你!这些看着你的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目的:除了你们检察长对你寄予希望之外,其他人的目的就不敢恭维了。所以,你一定要拿出勇气和智慧来,把这个案子办得漂漂亮亮的。只有这样你才能扬眉吐气,否则,你将很难抬起头来!”听了王芳这一番话,陈少实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用感激的目光看着王芳说道:
“小王你说得对啊!知我者,王芳也!”
王芳笑着推了陈少实一把:“去你的,你现在还有心事泛酸呵!”
陈少实一把抓住王芳的手说道:
“这是我发自肺腑之言!不信你摸摸这里?”
说着将王芳的手拉到自已的胸前。
“呦,都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呀!”
陈少实和王芳吓了一跳,王芳赶紧将手抽回,两人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原来是法纪处的俞美凤和孙红莲,出差办案刚回,到食堂来吃饭。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食堂来了。陈少实和王芳一点都没有察觉。说话的是俞美凤。
“我们刚吃过晚饭,顺便谈了谈案子上的事。”
“你们是在做司法实验吧?”
孙红莲脸上带着诡秘的笑容,阴阳怪气的说道。孙红莲此话一出,王芳脸上立即热辣辣的红了起来。“我们是打算给案子做司法鉴定,不是做司法实验!”陈少实讪讪地说道。他知道孙红莲的话是有针对性的,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为了不使王芳更加难堪,只好顺着孙红莲给竖的杆子向上爬了。
“做司法鉴定应当到医院找医生呀,怎么会在这里由你们俩个人来做呢!”孙红莲步步紧逼,毫不放松。“小孙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是在商量这件事呢!”陈少实补充道。“她们有事商量,我们看看有没有饭,还是吃饭要紧呢!”俞美凤毕竟年龄要大一点,老成一些,不想使他们俩人太过难堪,说着拉了孙红莲向厨房走去。陈少实王芳趁机离开了食堂!
“都怪我不好,做事太粗糙,请你原谅!”出了食堂大门,陈少实便迫不及待地向王芳自责。“谁怪你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王芳竟说出这样的话,完全出乎陈少实的意料之外!
“我是怕她们两瞎搬弄呢!这些人无风还要掀起三尺浪呢!”
“有什么好怕的?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她们喜次搬那就让她们搬吧!我倒是怕她们不搬呢!”
陈少实对王芳的话很是吃惊,他不由地停下脚步,睁大眼睛看着王芳。
“怎么?不认识我呵?”
王芳打趣地说道。
“小王,你心里倒底想些什么?”
“我心里倒底想什么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一点数也没有?”
王芳两眼逼视着陈少实。
“唉!”陈少实叹了口气,接着摇了摇头。
“我想你应当是有数的。这都是什么年代了,你想问题老是瞻前顾后的!”
王芳的话说得再明确不过了,陈少实当然能够听得出来!
“小王,我们先不谈这些好吗?”
“那你要谈什么?”
“还是谈谈明天如何找‘二朗中’谈话吧!”
“我知道,和‘二郎中’如何谈,你早就有了成算,这是你的推托之词!”
王芳的话咄咄逼人。
“那么,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呢?”
陈少实的话说的很含糊。他的话既可以理解考虑和‘二郎中’谈话的事,也可以理解为考虑王芳提出的问题。王芳也知道陈少实正处在两难竟地,为了不至使他太过难堪,就没有再逼问他要考虑什么问题。
“好吧,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时间不早了,我们都该回去休息了!”
说着,王芳转身便走。陈少实没有拦她,只是轻轻地说了声:
“我送送你!”
“不用了,就这么几步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芳坚持不送,陈少实只好依她。
17.少实斗智施妙策 “郎中”无计吐真情
第二天一大早,陈少实便来到办公室,他今天有一埸硬仗要打,陈爱美流氓案能不能在他手里翻过来,就看今天和‘二郎中’的谈话结果了!所以今天他早早地来到办公室,将王芳周洁与陈爱美的谈话笔录,又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以便心中有数,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第二个到办公室的便是检察长李树坤了。李树坤一年四季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第一个到办公室,这大概因为他是检察长,要为全院做表率吧。他从刑检处办公室门口经过的时候,见到陈少实已经先他上班,心里感到很满意。于是停下了脚步问了一句:
“怎么样?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昨天晚上我已经通知了‘二郎中’,今天一上班他准时来!我准备就在院接待室和他谈!”
“好的。争取一步到位,可不要煮夹生饭呵!我期待你的好消息!”说着李树坤便走进了自已的办公室。
第三个来上班的是刑检处长张永强,他在经过陈少实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陈少实热情地叫了一声“处长早!”张永强只是用鼻孔哼了一声,头也没回,就径直走进了自已的办公室!离上班时间还有10分钟,王芳和周洁双双来到陈少实的办公室。
“陈老师,你好大魄力呵!”
周洁一进门就嚷嚷道。
“怎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少实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周洁。
“公安局将案子向外推,你却双手向里拉!”
“呵,话可不能这样说啊!都是为了工作嘛!”
“没有勇气和魄力是不敢接这一招的!”“咱们先不说这些。你那司法鉴定文书帮我办好了吧?”
“你放心!办这样的事,还不是小菜一碟呵!你们通案的时候,我就办好了!”
“好!谢谢!”正在这时候,门卫通知,说大门口有人要找刑检处的陈少实。
“大概是‘二郎中’来了,我们走吧!”
陈少实对王芳说道。“还有我呢?我干什么呀?”
周洁见陈少实和王芳要走,没有分配自已的任务,所以有此一问。
“你如果愿意的话,一道来听听也好!”
陈少实说道。于是周洁便高高兴兴地和陈少实王芳一道来接待室。陈少实来到门卫一看,果然是‘二郎中’!
“陈同志好!”‘二郎中’给陈少实来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身施礼,因为他身材干瘦,这一弯腰,活脱脱一只大虾。看他那付滑稽相,王芳和周洁差一点没笑出声来。
“跟我来吧!”说着陈少实带头走进了接待室。‘二朗中’紧随其后,王芳和周洁也前后脚进了接待室。王芳和周洁坐在陈少实对面;‘二郎中’不知坐在什么地方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来,坐这儿吧!”
陈少实将一张长条凳推到他的面前。
“谢谢!”
‘二郎中’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王芳和周洁将嘴泯住,没有笑出来。
“好了好了你坐下吧!”陈少实挥挥手。等‘二郎中’坐定之后,他们三个人的目光,都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二郎中’。这个‘二郎中’虽然生得干瘦,但气色还好,一只独睛,单眼皮,眼球不停地转,分别向面前的三个人瞄来瞄去;两手的十个指头又细又长,特别是左右两手的小母指头上的指甲留得很长。他见三个人都在看他,连忙将两个小母指弯到手心里藏起来,生怕被人家抢去似的。
“把你的基本情况说一下。”
陈少实开始了问话。
我叫陈三多,今年七十一岁了,祖籍南京,家庭成份是小业主,没有多少文化,只读过几年私熟,职业个体开小店,家住南都市建康里10弄12号。‘二郎中’象背书似的,很快就将他基本情况说完了,毫无疑问,只有以前也向司法机关报过类似情况的人,才能如此熟练地说出个人的“基本情况”。陈少实不由地暗暗好笑,心想,这个‘二郎中’记性倒蛮好!但是他却隐瞒了被公安机关劳教这件事!说明他心中有鬼!
“知道我们找你干什么吧?”“不知道呵!”‘二郎中’脸上立刻露出哭丧的表情,两手一摊。
“不知道?”陈少实将‘二郎中’的话重复了一遍。‘二郎中’的脸拉得更长了,脸上布满了无可奈何的表情,好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从这一问一答之间,以及‘二郎中’的表情,陈少实感到这个‘二郎中’很会表演。要想从他嘴巴里掏东西还真有点儿不容易呢!
“我看你还是老实一点好!我们既然找你,这就说明你有事必须要向司法机关说清楚!”
陈少实开始向‘二郎中’施加压力。‘二郎中’小独睛看着陈少实不停地转动。
“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要向你们说的!”
“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要向我们说的吗?”
‘二郎中’又是两手一摊,眉毛鼻头几乎挤到了一道。尽管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告诉你,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陈三多,我问你,你有没有受过公安机关的处理!?”
陈三多先是一怔,然后用他那细长的手拍拍脑袋:
“要我来想想!噢,想起来了!我是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可那是多年前的事了,我差点忘了!”
“公安机关为什么要处理你,老老实实说清楚!”“哎呀,时间长了,我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一下子还真的想不起来公安机关为什么处理我呢!”
“你既然记得公安机关处理过你,为什么事处理你都不知道?看来你是不愿意好好讲清自已的问题了!”
“呵,不不不!我还是愿意讲清自已的问题的!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罢了!”‘二郎中’急忙表白。
“你说吧!”“你叫我说什么呢?”
‘二郎中’抬起头来小独睛盯着陈少实,又和陈少实玩起了太极,他是明知故问。
“我叫你说,公安机关为什么要处理你!这下该听清楚了吧?”
陈少实提高了嗓门道。‘二郎中’重又低下头去。
“你说呀!”陈少实有点儿急了。“要我好好想想!”‘二郎中’头还是没有抬起来。
“你不要装腔作势了,自已干的事,还记不得!?”“我真的记不得了,陈同志能不能提醒提醒?”
“陈三多我可以告诉你,你的问题明摆着,你干的这种事,你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你不痛痛快快说出来,只能表明你态度不好,这你要考虑后果的!你不是说你记不得了吗?我现在让你考虑五分钟再谈!”说完陈少实看了看表说道:“现在是八点半,到八点四十五再谈!”
陈少实利用这五分钟时间,将王芳和周洁喊出了接待室,和她俩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征求她们意见,这样谈下去行不行。
“你谈话的思路和方法还是对头的,美中不足的是对他的压力不够,看来还要加大压力。”
王芳首先表明了自已的看法。“我也有同感。这种人,年纪那么大了,人老成精,老于世故,加之以前也和公安机关打过交道,你若是和风细雨的和他谈,他可以一直和你打太极拳,和你慢慢地拖。正象王芳所说,一定要给他施加点压力,不让他有喘息机会!”
周洁的观点和王芳基本一致。“好!你们说的很对!”
‘八丫头’你认识吧?”回到接待室,陈少实突然发问。“八丫头?”“对!就是你那个邻居‘八丫头!’”然而,‘二郎中’还是没有说话!
“说!”
陈少实将桌子一拍,站起身来,两眼逼视着‘二郎中’。‘二郎中’眼光立即暗淡了下来,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认识她!她怎么啦 ?”‘二郎中’反问道。
“她怎么,要问你呢!”
“我和她的事情公安机关已经处理过了,再说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了,现在还提这事干什么?”
‘二郎中’又来一个反问。
“你不是说公安机关为什么处理你,记不得了吗?怎么忽然说公安机关处理你是为‘八丫头’的事呢?看来,你是存心要和我们打‘太极拳’是不?”陈少实抓住‘二郎中’前后矛盾的说法,向他进行反击。
“你刚才给了我五分钟时间,我才想起来的!”
这个狡猾的老狐狸!陈少实内心暗暗地骂道。
“你既然已经想起来了,那就老老实实交待你和‘八丫头’倒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丑事,我早就在公安机关说过了,现在还要说吗?”
“要说!不仅要说在公安机关已经说过的,而且还要说出在公安机关没有说过的,特别是说没说过的!听清了吗?”
‘二郎中’点点头,表示已经听清了。
“抓紧时间快说。”
陈少实催促道。于是,‘二郎中’便开始交待了和‘八丫头’陈爱美的关系。
他说,‘八丫头’从小就喜次到家来玩,随着年龄的增长,‘八丫头’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他就经不住在她身上打起了坏注意。在她15岁那年的一天,他先是骗她看《春宫图》,然后和她发生了性关系。后来被陈家的人发现,闹到公安局,被公安局劳教,等等。其情节和陈爱美交待的大体差不多,就是刻意隐瞒了给陈爱美放所谓兴奋剂这一关键情节。
“还有呢?”
“没有了。”
“这些就是你在公安局交待的吗?”
“对。”
“我刚才的话你不是说听清了吗?”
“是听清了。”
“我是怎么说的你再说一遍!”
“你要我不仅交待在公安机关说过的,特别要交待在公安机关没有交待过的!”
“那么你刚才有没有交待没有在公安机关交待过的问题?”
“没有。上面交待的都是在公安机关已经交待过的问题。”
“下面你继续交待在公安机关没有交待过问题!”
‘二郎中’小眼球翻了翻,没有作声。
“我可以告诉你,你以上说的是事实;但是你还隐瞒了部分事实没有说!你这隐瞒的事实,别人却说得清清楚楚。你既然交待问题,那就应当彻彻底底的交待,不要交待一部分留下一部分。你在公安机关没有交待已经是个错误,如果到现在还抱有侥幸心理,那就大错特错了!”
“要我再想想。”“想好了没有?”
过了大约有一分钟陈少实问道。
“我还是想不起来!”
这只老狐狸!陈少实心里恨得痒痒的。
“你是用什么方法,引诱陈爱美天天到你家来和你发生性关系的?你老实说!”
陈少实突然问道。
“我,我……”‘二郎中’‘我’了二声没有再说下去。陈少实深知现在到了关键的攻坚阶段,不能让他有喘息机会,再想什么鬼点子。于是接说道:“你现在说出来算你主动交待;如果仍然执迷不悟,还想在公安机关那样滑过去,简直是做梦!你也不想想,那时公安机关没有掌握你干的那坏事,现在我们已经充分掌握了你干的那件坏事,你能滑得过去吗?”
‘二郎中’抬起头来,看着陈少实,欲言又止。
“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有顾虑?”
“不瞒你陈同志说,我是有些顾虑。”
“你有什么顾虑快说!”
“我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我怕交待了,再吃官司,坐牢,这样一来,我这把老骨头恐怕都回不了家了!”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现在交待,算你主动交待。主动交待和被动交待在处理上是不一样的。只要你现在能彻彻底底的讲清问题,争取一个好的态度,我们在处理你的时候是会考虑这些情节的!法律是无情的,它只认事实和情节。你老实交待,这个情节对你有利;你不老实交待,只能是自食其果!到处理你的时候,你将后悔莫及!”在陈少实说话的时候,‘二郎中’一直注意地听着。陈少实说完之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
“真是作孽啊!俗话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好象对我说的一样!唉!”
陈三多又是一声长叹。停了大约一分钟,‘二郎中’终于开始交待事实真相:
“说起来,这样的事,真叫人难以启齿!在‘八丫头’十五岁那年的一天,我用《春宫图》引诱她,和她发生了性关系。我为了达到和她长期通奸的目的,我采取了一个极不道德也极卑劣的手段:我在和她发生关系的同时,向她下身塞进了一撮碎XX!”
“XX?!”
陈少实睁大眼睛看着‘二郎中’,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王芳停止了记录,周洁睁大眼睛和王芳对看了看!
“对。就是碎XX!你们想不到吧?”
‘二郎中’似乎有些自得。
“啪!”
周洁猛地立起,伸手给了‘二郎中’一纪响亮的耳光!
“你还算个人吗?!”
周洁狠狠地瞪着‘二郎中’,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要不是陈少石拉住,第二个耳光跟着就要上了!
“怎么想不到?你这样的人什么坏事都会干!想不到怎么会找你的!还是你自已刚才说的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再给你加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陈少实边拉住周洁边反驳‘二郎中’。
“你说得很对,我实在想不到,过了那么多年,你们为了这事还来找我!”
‘二郎中’捂住半边脸,带着哭腔说道。
“把情况说具体些!你是怎样把面屑放进去的,你对陈爱美又是怎么说的!”
陈少实提醒‘二郎中’。
“唉!‘二郎中’”又叹了口气。边摇头边说道:
“我是用剪刀将布屑剪得很细很细,放进去的!”
“你用了多少?”
为了搞清案情,陈少实问得很细。
“团起来大概有这么多?”
‘二郎中’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做了个圆圈。
“你还算个人吗!”周洁在旁边听得实在忍无可忍,两眼逼视着‘二郎中’,差点要冒出火来。‘二郎中’赶紧低下头,不敢正视坐在对面的三个人。
“你在实施行为的时候,对陈爱美是怎么说的?”
陈少实也虎着一张脸。‘二郎中’看了陈少实一眼,赶紧将目光移开,低着头说道:
“我说给她加点兴奋剂!”
陈少实看看王芳,两人用目光交换了一下意见。那意思是说:和陈爱美供述的完全一致!
陈少实很快就回过头来问道:
“陈爱美相信你的话吗?”
“她那时候还小,才十五岁,什么都不懂,我说什么,她都是相信的。”
“以后她就主动向你这里跑了?”
“对!她不到我这里来不行,要么再找别的男人!”
“为什么?”
“这就是XX起的作用!过一段时间就奇痒难熬!抓挠不着,只有和男人发生性关系才能暂时解决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用这种方法的?”
“说起来话就长了。这还在解放前我年轻的时候,听人说的。究竟是听谁说的,我确实是记不得了!”
“你这不是害人吗!”周洁还是忍不住。
“是是是,我确实是害人,害人不浅!害人又害已!”
‘二郎中’赶紧自责。
“公安机关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公安机关不象你们问得那样详细。他们不问,我也不会主动说。因为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