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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玉树临风 当前章节:148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08

“王芳,我们先不谈这些吧,快到你们的宿舍了,我该回了!谢谢你给我的票啊!”

“这有什么好谢的,难不成你还要给票钱啊!”

听得出来,王芳的口气是不满意的。

“这票你是花钱买的?”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是不会有人给我免费送票的!”

“那那,要多少钱一张?”

陈少实边说边掏口袋。一会儿他掏出了五元一张人民币递到王芳面前,说道:

“我只带了五元,不知够不够?”

王芳将五元纸币一把夺过来往地上一扔,说道:

“五元,就想看奚秀兰的演唱会?你做梦吧!”

说完调头就走!

“嗳嗳嗳 !王芳,王芳!”陈少实将王芳扔在地上的人民币拾了起来,边喊边追王芳,王芳一转身进了市检察院招待所的大门,陈少实追进大门,王芳已经上楼了。

“唉,这个王芳!”

陈少实在楼下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跟上楼去,因为楼上就是实习的大学生宿舍。这么晚了,要是碰到熟人或者实习的大学生,是多有不便的。所以陈少实眼看着王芳赌气上了楼,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趁没人当儿,还是赶紧离开了。他明显地感觉到王芳是生气了。

陈少实人虽老实,但并不呆,他知道王芳为什么生气。他在走向回家的路上边走边想,王芳说我这个人在表达感情时应当热情奔放,积极主动,这是最清楚不过的对我暗示,我当然知道她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了。可我陈少实是有家有室的人呀,怎么能随便向一个少女表达自已的感情呢?这样做,是要对后果负责的。我也不知道,我哪来如此大的魅力,竟能够引起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的好感!想想自已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论长相,实在是平淡无奇;论才能,也是一般得很,论经济条件嘛,也不比人家好多少。当然,部队干部级别比之相同的地方干部来说,稍稍的高一些,但也是很有限的呀!论地位,我在部队虽然是个营职干部,但转到检察院之后,也只套了个助理检察员!连检察员都有没有套上!综合以上情况,我有什么值得女大学生追求的呢!想到这里,陈少实苦笑笑,摇了摇头。

回到家里,陶兰和媛媛都早已进入了梦乡。为了不惊醒她们,他尽量把声音放小些。等洗好上床睡觉,已经是下一点了。他看着睡得香甜的陶兰母女,内心多多少少有些愧疚。这个愧疚主要是他第一次对陶兰讲了假话,和一个女大学生私自外出看演出,良心上多多少少有些说不过去。这一夜他都没有很好地入睡,在床上展转反侧,直到凌晨四点左右,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七点半了。

“啊呀,怎么睡得这么死?你怎么也不喊我一声呀!”

陈少实看着睡在一侧的陶兰,边说边穿衣服。

“我也是刚醒呵!怎么会知道你没有起床?你昨晚什么时候回家我都不知道!”

因为陶兰不做早饭,所以她每天都起得很晚。直到陈少实做好早饭来叫,她们母女才起床。早饭后陶兰带着女儿上幼儿园,陈少实去上班,这已经成了他们这一家的不成文的生活习惯。所以,陈少实什么时候起床,陶兰是不管的,只要她和女儿能吃上早饭,不影响她上班,女儿上幼儿园就可以了。

陈少实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冲进卫生间简单地洗漱了,等他将稀饭和馒头热好,已是七点二十分了!为了上班不迟到,他来不及和陶兰母女打呼,甚至连早饭也顾不得吃,便匆匆忙忙上班去了。

他骑着自行车,飞快地蹬着,不时看看腕上手表,有一次当他低头看表时,正好有一辆小汽车向他迎面开来,眼看就要撞上,小汽车来一个紧急制动,陈少实的左腿正好和小汽车的左前轮靠在了一起!当时便翻倒在地。幸好人没有受伤,小汽车也没有受损,小车司机没有来得及从车里出来,陈少实立即起身,骑上自行就走,当他冲进市检察院大门时,正好是八点正!他深深地舒了口气!

陈少实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军人作风一点儿也没有改变,时间观念极强!等到他搞好办公室卫生,打好开水,一切都有忙好之后,其他同志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大约在八点十分样子,上班的人才全部到齐。

王芳是最后一个到的。到办公室之后,她就坐在陈少实的对面,什么话也不说。陈少实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做提审陈爱美的准备。他填写好提押证,理好审讯提纲,抬起头来看了看王芳:

“我们去提审吧。”

王芳点点头,没有做声。陈少实这才发现,王芳的两个眼圈发黑,气色也不怎么好。

“怎么,你不舒服?”

“没有啊!”

王芳摇了摇头。

“你要是不舒服,去看看医生。我另外找人做记录吧!”

陈少实看着王芳,关心地说道。

“我很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走吧!”

王芳不容分说,站起身来,向大门口走去。陈少实只好跟在她的身后。

十三、疑犯再攀李华阳 好友竟是白眼狼

陈少实和王芳在提审间坐下不久,陈爱美被看守提出来了。她见到陈少实和王芳,脸上堆满了笑容,习惯性地向他们俩人点点头,然后又习惯地走向她该坐的那个小凳子坐下。

“问题考虑的怎么样了”?

陈少实也习惯性地问道。陈爱美抬起头来,用迷惑不解的眼光看着陈少实。

“我问你话呢,你听见没有啊?”

“哦,我听见了!我该交待的都有交待了,实在是没有新的补充了。”

对于陈爱美这个回答,陈少实是相信的。之所以要那样地问她,这是办案人员常用的一种提审策略。如果被告人真的没有什么好交待的了,那就是白问;如果被告人交待问题象挤牙膏似的,问一句说一点,这种提问的方法还是管用的,多多少少对被告人心里上有些压力,迫使他最终彻底交待。对陈爱美这样的人,这种方法就不是很管用了。陈爱美的问题,在公安机关第一次审讯时就已经交待清楚了,因此,用不着再反复的提审了。陈少实今天的提审,主要是要弄清李华阳的问题。李华阳拒不承认他和陈爱美有过性关系,这到底是陈爱美瞎咬呢,还是李华阳不老实?陈少实想通过提审陈爱美再进一步搞搞清楚,该肯定的肯定,该否定的否定。

“你把你和李华阳的关系再说说清楚!”

“怎么?难道李华阳不认帐?”

陈爱美绝顶聪明,她一听就知道李华阳不认帐!

“李华阳认不认帐是他的事;你倒底和他有没有发生过性关系,是你自已的事,你交待了,说明你的态度好,在对你的处理时,可以酌情考虑从轻。你还是抓紧时间把自已的问题讲讲清楚吧!”

“好吧。”

于是,陈爱美将她和李华阳的认识以及发生性关系的经过情况,又说了一遍。

她说,“说起来,还是前两年的事了。我家老李是个京剧迷,李华阳也是个京剧票友,他们这些人经常在一起活动,比如,看戏啦,吹牛啦 ,打牌啦等等,有时还在一起吃吃饭。

有一次,李炳将李华阳带到家里,向我介绍说:‘这位便是我经常向你提起的李华阳,他可是艺术家啊!’陈爱美听老公介绍李华阳是艺术家,便多向他看了一眼,经过短暂的观察,她觉得这位艺术家,确有与众不同之处:打蜡的头发,油光闪亮;圆圆的面孔,白晰细腻,一对乌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不停地滚动,左手的无名指上还戴了个亮闪闪的金指。陈爱美正看得出神!

‘这位就是嫂夫人?久仰久仰!’

说着李华阳便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并且有意无意地在我手心里掐了一下!我这种人,男人不勾引我,我也会主动勾引心仪的男人,面对面前这个生得一表人才的“艺术家”,我一看到他,心里就痒痒的,何况他竟主动撩我呢!不怕你陈同志笑话我,我当时就恨不得和他上床才对劲!”

说着陈爱美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看看陈少实,脸上竟是那样的平静、自然!陈少实脸上的表情很严正,没有对她假以任何颜色!

接案后,一直萦绕在脑际的一个问题,又浮现在他的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她这种行为是正常的生理需要,还是一种病态?

“这个问题得搞搞清楚!”

陈少实竟将心里想的“这个问题得搞搞清楚”脱口而出。

“我接下去说出来你就清楚了!”

陈爱美以为陈少实说她,所以才有此一说。

“呵呵,你说你的!”

陈少实自觉失言。

“那天,我特地上街买了不少菜,做了满满一桌子,拿出了我家老李平时舍不得喝的一瓶茅台酒,就我们三个人,边吃边谈。李华阳说他出生在话剧世家,他的父母亲都是话剧演员,他从小就跟着父母在话剧院玩耍,十五岁开始便登台演出了,现年35岁,前后算起来已经有二十年戏龄了!”

“你别扯得太远了!紧扣主题!”

陈少实此话一出,王芳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看了看陈少实,做了个鬼脸。王芳心想,你的主题不就是这个陈爱美和李华阳发生性关系吗?前面没有任何铺垫,难道一上来就干那种事不成?那样说不是有悖于常理了吗?

陈少实看看王芳,也觉察到自已的说话有点儿急。于是,他又说道:

“你就按照事情的本来面貌说吧,不过得抓紧时间!”

陈爱美点点头,停了一会接着说道:

“吃饭的时候,李华阳老是盯着我看。见他那副样子,我心里就有底了。我主动地给他挟菜、敬酒。几杯一下肚,他的话就多了起来了。他对我家老李说,你真有福气,找了这么个又漂亮又能干的老婆!我家老李问他,‘你家那口子怎么样呵?’他说,‘别提了,我家那口子长得一般化不说,最可恨的是懒惰!家里的活什么都不干,里里外外都是我!’说着长叹了一声,好象他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其实我心里有数,他这些话是说给我听的,他说他老婆什么都不干,他里里外外一把手,只有象我家老李那样的呆子才会相信。不要说别的,就看他那双手我就知道他说的是反话。他那双白晰细嫩的手,手指头又长又细,根本不象干粗活的手!

我家老李酒量不大,这一瓶茅台酒主要是我和李华阳喝的。我家老李喝了几杯酒,就觉得头昏昏的,他只交待了下,‘你陪李华阳喝几杯,我先去睡会儿’,就上床睡了。留下我和李华阳两个人。我家老李一走,李华阳越发放肆起来。他开始用话撩我:

‘嫂子,你今年多大啦 ?’我说33岁。他又说,‘看起来,你家老李比你大不少啊?’我说老李已经过50啦 !他先是一怔,然后带着诡笑说道:‘你们可真是名符其实的老夫少妻呵!’

他本来是坐在我对面的,说着话,他就起身和我挤坐在一起了。他这样做正中我的下怀。本来我也想主动接近他,那知道他比我还要主动!

来,喝酒喝酒!我又给他倒了满满一杯。他接过酒杯没有喝,却将那酒气冲天的嘴巴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道:‘嫂子,你对老李满意吗?’听他这样一问,我浑身发热,心跳加快,有点儿按奈不住地说道:‘不满意又能怎样!’

‘不满意还有我呢!’说着,把我一把拉进他的怀里,拼命地亲我,摸我。这时,我有点儿把持不住了,就对他说,到我家朝北的小屋吧。他没做声,放开我,我起身向朝北小屋走去,他跟在我的后面,前后脚进来了。朝北小屋是我家老李的书房,里面有一张单人床,进屋之后,我将房门掩上,便朝小床上一躺,李华阳便迫不及待地上来解开了我的衣服。就这样我和他第一次发生了性关系!

我问他感觉怎么样?他说了三个字:‘好极了!’我问他怎么个好极了?他说,有比较才能有鉴别,你比我家那位有味道多了!他还说了句:‘真是个尤物!’我们俩个就在单人床上搂在一起,忘乎所以,连隔壁房间睡着我的老公也忘了!加之酒喝得多,我们竟乎乎大睡起来!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觉得身上一阵疼痛,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我家老李手里拿着根晾衣服的竹杆正在抽打我,说:‘你们干得好事!’

这时李华阳也被惊醒了,他一骨碌爬起身来,连外套都没有来得及穿,只穿了一身内衣,就惊慌失措地逃出门外!

李华阳走后李炳恨恨地对我说:‘我真是瞎了眼睛,竟然引狼入室!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第一次认识竟和人家干这样的事,你还是个人吗!’我说,你也不要吃醋,有本事你就满足我,没本事就不要大惊小怪,丢人现眼!谁让你那么大的年纪,娶那么小的老婆的!李炳见我如此说话,气得直喘粗气,连说罢了!罢了!

晚上我和他睡在一起,他先是不理我,后来他又和我睡到一头,他对我说:‘我知道你的为人,象你这样搞了十多个男人的女人,知道你老底的人谁还愿意和你结婚?只有象我这么大年龄的人,才愿意和你结婚。但是,既然结了婚,有了老公,你就得安份点了,还要干那档子事?你还知不知道羞耻?’

我说:你既然知道我的老底,你和我结婚,就要有这种思想准备。你也不想想,你都可以做我爸爸了,凭什么我要嫁给你?就是因为嫁不出去才嫁给了象你这样的老男人!能嫁出去我会嫁你吗!你能满足我吗?告诉你,你不能满足我,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管我的事!老实告诉你,今后还会发生这档子事呢!你愿意怎么办就怎办!

李炳听我这样一说,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我老了,不中用了,不能满足你的要求,我很惭愧!但是,这不是我的错,这是不可抗拒的生理现象,你也会老,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过你也要替我想想,你就是要干那种事,你也要避避我的耳目才是呀!不能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毫无顾忌地说干就干起来了!

坦白地对你说,我也不想管你了,实际上我也管不了你,希望今后,你就是要干,最好不要被我看到!这一点要求不过份吧?’

‘这还差不多!’我有点儿忘乎所以的说道。自从和李炳达成了这样的默契,我就放心大胆地和李华阳来往了,只要李炳一不在家,我就通知李华阳到我家来,有时还到他家去。

有一回甚至被他老婆发现了,他老婆和他大闹了一埸,结果李华阳花言巧语答应他老婆不再和我来往,才得已平息。不过他并没有实践答应他老婆的诺言,照样和我来往!我问他为什么非要和我来往,他还是那种说法,说我和在一起非常有趣,和他老婆在一起,实在平淡无奇!

“你刚才说,有一回你们在李华阳家的床上,被他老婆发现了?”

陈少实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旁证,不失时地发问。

“是的。那天,李华阳的老婆上班了,我和李华阳睡在他家的床上,他老婆中途回家有事,正好被逮个正着!从此之后,我们没有在他家干过那事,一般情况下都是在我的家里。”

“你说,你家老李不能满足你,那么李华阳能不能满足你呢?”

陈少实对陈爱美这种行为,是生理需要还是病态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总想一探究竟。

“不仅我家老李,即使李华阳,也不能满足我的要求!不知为什么,我老想干那事!在这个看守所,我真是度日如年那!我真恨不得去死啊!”

说着陈爱美竟低下头来,眼泪水象断线珠似的不住的流淌。这一切,更坚定了陈少实非得将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的决心!

将陈爱美送进看守所之后,陈少实和王芳简单交换了一下意见,便立即去找陈爱美的爱人李炳。他们要通过李炳了解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要证实一下李华阳和陈爱美的关系;另外就是要了解李炳在性问题上对陈爱美的看法。

陈少实和王芳骑自行车,直接到了陈爱美的家里。李炳正好在家。李炳的家是一幢五层楼房的二层,二室一厅。这个房子是李炳单位分的,陈爱美在和李炳结婚之后,就住过来了。室内陈设比较简单:客厅里除了一张吃饭的桌子和几张凳子以及一台黑白电视机之外,就没有什么象样的家具了。陈少实向李炳说明来意之后,李炳不住地唉声叹气。他说,前妻因病去世之后,经人介绍认识了这个陈爱美。和陈爱美结婚之前,他就知道她的那些风流事了,因为年龄的差距,他也不计较她的那些事,只要她和他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谁知道她竟然劣性不改,累得我在人前都有抬不起头来!”

李炳恨恨地说。

“你有没有一个朋友叫李华阳的?”

陈少实首先提出了李华阳的事。

“什么朋友!猪狗不如的畜牲!”

李炳两眼射出了愤恨的目光。

“看起来你对这个朋友是不满的,那就请你谈谈他的问题吧!”

陈少实顺水推舟。

“我好恨,我引狼入室。”

于是李炳便将如何认识李华阳,如何请他吃饭,如何捉奸在床,陈爱美如何不知羞耻,执意要和李华阳来往,双方一直保持暧昧关系的事,详详细细地向陈少实作了陈述。和陈爱美交待的情况基本上是一致的。

“你和陈爱美也生活了一段时间了,据你所知,陈爱美这种行为,倒底是生理需要,还是一种病态?”

陈少实此话一出,李炳先是一怔,接下来两眼有点儿茫然地看着陈少实,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沉默了大约有一分多钟,李炳开言道:

“陈同志,你要是不提这事,我真没有向这些方面去想呢。说起来真有点儿不好意思,都那么大年纪了!我和她生活在一起,她最不满意我的就是那个事!她老说我不能满足她的需要。她晚上一上床就要干那事,一次还不行,还要来第二次;甚至于连白天都纠缠我!她说她一天好几次就想那事。不干那事,她就难过得坐立不安。她跟我说这样的话,我还为她的性欲旺盛,有点儿看不起她。你这样一提醒,我感觉她确实有点儿不类常人!但倒底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楚!”

“非常感谢你给我们提供了上述情况。”

陈少实通过李炳,要了解的二个问题,都达到了比较满意的结果,他从心里感谢李炳。

陈少实和李炳谈话结束之后,又和王芳马不停蹄地赶到李华阳老婆的单位,他要通过李华阳的老婆来进一步证实李华阳和陈爱美的关系。如果再能从李华阳老婆那里证实李华阳和陈爱美的关系,那么证据就能形成锁链了!

“小王,我们俩人还要辛苦一下,陈爱美说李华阳和她在李家发生性关系,被李华阳的老婆发现了,因此二人曾经大闹了一埸。如果能得到李华阳老婆的证实,那么李华阳的事,就是铁板钉钉子了!”

陈少实和王芳边骑车边说。

“如果他老婆愿意说,那当然是好。但是你不要忘了,他们还没有离婚,如果他的妻子经过权衡利弊,决意要维护老公的话,那么,我想她是不会轻易向你说出危及她爱人政治前途的事的!”

听得出来,王芳担心李华阳老婆不会轻易作出不利于她爱人的证言。

“你说的倒也是。不过她能够证实当然是好,即使她不肯说,对认定李华阳和陈爱美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再说了,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要搞李华阳,而是通过李华阳和陈爱美的关系,搞清陈爱美的问题!你说呢?”

陈少实看了一下王芳说道。

“我说也是。”

“试试看吧!”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来到李华阳老婆的工作单位:南都市大光明电影院。

李华阳老婆张明娣是这个电影院的售票员。陈少实和王芳首先找到电影院负责人,向他说明找张明娣了解有关案件情况,并没有明确说是了解她爱人的事。负责人让陈少实稍等,他很快便将张明娣带来了。

“来,小张,这两位检察院的同志找你了解情况,你要是知道什么情况,就对他们说吧!”

说着,他又给陈少实和王芳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便坐在一边干他自已的事了。这一来倒使陈少实有些为难了,因为这毕竟是个人阴私,怎能随便让无关人员听到呢?

“二位找我有什么事,请抓紧时间,我还要去卖票呢!”

这里张明娣又催促快点儿谈,陈少实看看王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来,请喝茶!”

陈少实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将自已面前的茶杯递给了张明娣。张明娣似乎也觉察到了一点,她接过茶杯之后,端在手里转圈子,嘴上虽然没有再催促,但两眼却盯着陈少实,那意思很明确:你们不是找我有事吗?怎么不说话呀!陈少实看看电影院负责人,看样子他一时半会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不能再犹豫了,谈吧。于是陈少实开口说道:

“你认识一个叫陈爱美的女人吗?”

“陈爱美?”

张明娣有些吃惊,又有些感到意外。

“对,就是陈爱美!”

“就是那个长得白白胖胖,中等到身材,长着一头乌黑头发、并且认识李华阳的那个女人!”

王芳补充道。

王芳此言一出,张明娣的脸上立即开始发生变化,她从开始的一脸迷惑不解,一下子变得怒容满面:

“那个女人叫陈爱美?”

“对,叫陈爱美!这么说你是认识她的了?”

陈少实抓紧时机追问。但出乎陈少实意料之外,张明娣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只是轻轻地说了声:

“不认识!”

张明娣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电影院负责人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工作,转过头来看着张明娣!王芳也停止了记录,抬起头来看着张明娣。

“你真的不认识?在我们办案人员这儿,可要实事求是呵!”

陈少实开始做她的思想工作。张明娣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看得出来,她是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正不出王芳所料,她正在权衡利弊,第一个回合,她选择了维护爱人的政治生命。从她现在表情来看,这不是她最终的选择,只要做好她的工作,她的这种选择还是可以改变的。

根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每个知道案件情况的公民,都有作证的义务;这是我要向你说明的第一点;第二点是:公民作证要实事求是,讲假话,作伪证,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不知道你听明白没有?

”陈少实说的很严肃,张明娣点点头,这下她没有摇头。

“我们和你的谈话都是记录在案的,谈话结束,还要你签名按手印,所以,你说话必须实事求是,绝对不允许讲假话!”

张明娣还是点点头。

“那你对你前面的陈述,有没有更正?”

陈少实两眼逼视着张明娣。这回张明娣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两眼不敢正视陈少实,很不自然地避开陈少实的目光。

通过张明娣这段时间的表情变化,陈少实断定,陈爱美的交待是真实可信的,张明娣说不认识陈爱美,是假的,是在有意维护她老公!

“你们夫妻感情如何?”

陈少实决定从她们夫妻感情着手,将张明娣维护她老公的防线突破。张明娣抬起头来看看陈少实,轻轻地说了句:

“还好!”

听得出来,这‘还好’二字显得底气不足,非常勉强!

“你们夫妻有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陈少实跟着问道。

张明娣轻轻地摇了摇头。电影院负责人又停止了手头的工作,回过头来看着张明娣,看样子他似乎有话要说,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们夫妻真的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你可要实事求是啊!”

陈少实紧跟着又问道。张明娣看看陈少实,又胆怯地看看她的领导,这回她是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小张,你说话呀!”

电影院领导开腔了。

“你叫我说什么好呢?”

“那一回你不是吵着要和李华阳离婚吗,我们做了你的工作之后,你才勉强同意不离婚,对他还要以观后效。这件事你忘啦?”

电影院领导的这番话倒也真的管用。只见张明娣眼泪水涮涮直掉。

“你有什么委屈只管对检察院的同志说,要不到头来还是自已吃苦!”

不知不觉,电影院的领导帮陈少实做起了张明娣的思想工作,而且还挺管用的,这真是应了中国一句老话‘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只听张明娣带着哭腔说道:

“李华阳这个天杀的真不是东西!他一天到晚在外面吃喝玩乐,家里的事不闻不问,一家三口过日子,里里外外都是我!就这样他还不满足,他竟然把那个叫陈什么的臭女人带到家里来胡搞。”

张明娣的思想防线一旦崩溃,话语就象打开闸门的水,滔滔不绝冲口而出!

“这么说那个姓陈的女人是到过你家了?”

陈少实趁热打铁。

“可不是。李华阳把她带回家,睡到我们的床上,被我回家碰上了。你猜那个不要脸女人怎么说?‘她说这事不能怪我,是你家老公硬把我拉来的,他说你不在家,上班去了呢!你怎么又回来了?’”

听到这里,其他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张明娣也有点儿忍俊不禁。接着她叹了气说道:

“报应呵!真是报应。现在这事到了你们检察院,也够他呛的了!”

“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把情况搞清;你回家也不要再提这事了,免得节外生枝,好吧?”

陈少实对张明娣交待了要注意的问题,和电影院领导打个招呼之后,离开了电影院。

“小王,你感觉到没有?张明娣今天的表现,我们还得感谢他们的那个领导呢!要不是他,张明娣一时半会是不会说实话的!”

陈少实刚出电影院,就忍不住说出了他的感慨。

“就是呀!不过,刚开始的时候,你可不是那样认为的吧?”

“你说得对极了!刚开始,那个领导不走,我还真的怕影响我们的谈话呢!我又不好明确的叫他走,真急人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假如张明娣闹离婚的事没有对单位领导讲,他的那个领导什么也不知道,张明娣是不会痛痛快快说出真相的!这正象你所说的,她权衡利弊,还是以维护自已的爱人为重”!

“这倒也是。正是因为那个领导知道事情真相,又在她的身边听着,她讲假话是有顾忌的,她回答问题不是用语言,而是用点头或者摇头来表示,就是明证!”

“你观察的倒是挺细致入微的呢!”

陈少实由衷地赞道。

“时间不多了,今天是受案后的第二天。现在留给我们的还有一天时间。下面我想集中时间和精力搞清陈爱美是否‘病态’这个问题!因为这是关系到她行为罪与非罪的大问题!”

“你是说,假若陈爱美的行为是病态,就不构成犯罪?”

王芳带着疑问的口吻问道。

“我认为是这样。但目前法律依据还不是很充分。不过,这还是第二位的问题。当务之急,是要搞清她是否‘病态’。”

“我认为这两个问题都很重要。假如法律规定,即使这种行为是病态也要追究刑事责任,那你搞清了又有何实际意义呢?”

王芳不以为然地说道。

“即使病态要负刑事责任,在量刑上应当和正常人有所区别的。”

“我同意你的观点。看得出来,你这个人在工作上是很执着的。”

王芳的话多多少少带有赞赏的成份。

“我认为,这是我们的责任使然。对于一个被告人来说,在刑罚上,哪怕减轻一点点都是好的,更不用说作无罪处理了!”

他俩边骑车边讨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市检察院。

十四、病魔纠缠数十载 追根子寻源真相白

回到办公室,陈少实将调查材料放好,先给王芳倒了一杯开水,看了看王芳说道:

“累吧?”

王芳将有些散乱的秀发用手抹抹说道:

“有点儿!”

“你先休息一会,我们再商量一下下步工作!”

陈少实关切地要王芳休息一会再谈工作。

“用不着,有事你就说吧!坐在办公室,不也是休息吗?”

王芳美丽的眸子向着陈少实深情的一瞥,她觉得这个行伍出身的汉子,倒是蛮有点儿人情味呢!

“好吧。你边喝水边听,我来先说,然后你再提意见好吗?”

陈少实要王芳听着,他来说。

“咳,咳,哎呀!”

王芳差点将喝进嘴里的水给喷出来!她掏出小手帕抹了抹嘴说道:

“看不出,你这个七尺汉子,还真有点儿婆婆妈妈味呢!”

王芳此言一出,陈少实先是一怔,接着他尬尴地向王芳笑了笑说道:

“我是怕你累着呢,所以我说让你听着!”

对于陈少实的直言,王芳虽然心里甜甜的,但嘴上却是另外一种说法:

“你是把我当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是不是?你也太有点儿卖大了吧?”

“呵,呵,不不不,请你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小看你的意思!”

“好了,闲话少说,你言归正传吧!”

王芳笑嘻嘻地看着陈少实说道。

“呵,是这样的,陈爱美流氓案,我们用了两天时间进行了主证主罪复核,提审了被告人,核实了涉案的主要证人。这方面工作,我想暂告一段落。为了进一步搞清本案,也是对被告人、对法律负责,我想下一步还要进行两个方面的工作:第一,对陈爱美的行为是否‘病态’进行必要的调查,这里包括咨询有关医学专家以及和被告本人再谈一次。第二,对有‘病态’的人所实施的涉性方面的行为,有关这方面的法律法规是如何规定的。王芳,你看有关上述工作你还有什么不同意见?”

“意见还是有的。”

“你说你说!”

陈少实眼睁睁地看着王芳,等待她的意见。

“你不是说提审被告人已经告一段落了吗?怎么又要和被告人谈话?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你问得好!不过,这一次可不是提审,而是‘谈心’!这个任务还要你来完成呢!”

“谈心?还要我来完成?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芳不解地看着陈少实。

“王芳,你和我前后提审了陈爱美两次,你没有听她说过这样的话吗?她说不知为什么,一见到男人就想那事。她的话得到她老公李炳的证实。当时由于我思想上带着一个框框,认为这就是她流氓本性的具体表现,而没有进一步深究:她为什么会这样?另外,我是个男人,有些话总觉得难以启齿。事后我想了想,她的这种行为,正象她老公李炳说的,‘不类常人’!你是女同志,可以问问她:倒底有没有难言之隐?我要你完成的就是这个‘任务’!这和提审是有区别的。你说呢?”

“这倒也是。不过我还是有点儿担心,怕完不成任务呢!”

“这就要看你发挥主观能动性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任务。但请你不要误会,不是一定非得要发现什么问题就算完成任务,没有发现问题,她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不类常人的地方,也是完成了任务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去试试吧!”

“你别急,我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陈少实并没有说出具体是什么任务,两眼带着征询的目光看着王芳。

“你说呀,怎么不说啦?”

王芳歪着脑袋调皮地看着陈少实。

“真是不好意思,叫你干这干那的!”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来你们检察院就是干活的,现在多干点,为不久的将来走上工作岗位打基础嘛,这有什么不好的呢?我这个人就怕整天无所事事呢!”

王芳的话,使得陈少实两眼放光!他想不到,这个女大学生,竟有如此高的思想境界。这与法纪处的俞美凤和孙红莲对待工作的态度,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这令陈少实对王芳立马产生了一些敬佩之情。大凡一个敬业的人,对具有同样敬业精神的人,都是既敬佩,又有好感的,这大概是惺惺相惜吧。陈少实就是这样的人,他鄙视那些上班不好好干活,整天家长里短的那些人!在法纪处,他整天就被这种氛围包围着,真正想干活的人实在太少了!王芳的话恰似一副兴奋剂,更增强了他办好这件案件的信心。

“谢谢你,谢谢你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陈少实由衷地说道。

“陈老师,你今天这是怎么啦?说起话来这样客气!有事你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去完成!”

“好的。我想请你查一下有关病态人所实施的危害社会行为的法律责任。有没有这方面的法律规定。”

“你是为陈爱美行为是否负刑事责任做准备?”

“是的。我准备到医院请教有关医学专家,象陈爱美这种行为是属正常还是反常。必要时,还要做司法鉴定呢!”

“你这样做时间来得及吗?满打满算还有24小时了,你就是24小时不休息,可别人也是要休息的,实际上你只有8个小时可资利用,你能完成得了吗!”

“做司法鉴定可不计在批捕的时效之内。”

“这还差不多。”

“我打算明天就到医院去解决这个问题。这似乎有些不公平呵,我要你干两件事,而我自已只干一件事,你不介意吧?”

“你看你说到哪儿去啦 !大家都都是为了工作吗?”

“和陈爱美‘谈心’你一个人不方便,我打算找一个人陪你去?”

“不用你找啦,我找同学周洁和我一道去!”

“那太好了!就这样说定了!今年天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分头行动吧!我把我的设想向处长汇报一下。”

说着陈少实站起身来向张永强处长办公走去。

张处长和内勤李红艳在一个办公室办公,在陈少实办公室的隔壁。因为是“严打”非常时期,本来不直接办案的处长和内勤,也开始办案了。只见张处长和内勤李红艳的办公桌上都堆满了案卷材料,张永强处长和内勤李红艳都在埋头看卷,连陈少实走进他们的办公室,他们都没有发现,可见专心之致!

“张处长,我有个案件上的事要向你汇报一下!”

“呵,是小陈,坐下说吧!”

张处长和李红艳都抬起头来,看着陈少实。陈少实在张处长的旁边坐下之后,就将受理陈爱美流氓案之后的工作情况,简明扼要的向张处长汇报了一下。接着他重点谈了对本案的看法,认为,目前陈爱美流氓案有一大疑点没有解决,这就是陈爱美的行为是属于‘病态’反映,还是流氓犯罪的问题。如果是后者,那么构成流氓犯罪没问题;如果是前者就很难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了!

“想不到你竟提出这样的问题。陈爱美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她是个老流氓了,公安机关已经处理过她几次了,从来也没有什么人提出过异议。你何以提出她有所谓‘病态’问题?”

张处长脸上明显的带有不快之容。

“是呀,陈爱美这个女人,在南都市公安局,可以说是没有人不知道的,她从十四五岁开始,就进行流氓活动,她搞过的男人加起来,只怕有一个排了!对她处理多次,她就是不悔改!她有什么病?她正常得很呢!你怎么想起来她有病呢?”

李红艳快人快语,在张处长说过之后,尽管不该她说什么,也没有人要她发表意见,她照样噼哩啪啦说了一大通。对处长和李红艳的这种看法,陈少实思想上是有所准备的。因为,从陈爱美案的案卷材料中,他已经看到了陈爱美为这事受过公安机关的多次处理。的确,谁也没有对她的处理提出过什么异议!因此,张处长和李红艳的话,并没有使陈少实感到意外。等他们俩人说过之后,陈少实仍是不急不躁的说道:

“你们说的也有你们的道理,但是作为案件承办人,从我对她的两次提审以及从她爱人李炳处了解的情况来看,事情并不简单。陈爱美说她见到象样一点的男人,就想干那事!她的爱人李炳也说,她这个人没有满足的时候,晚上纠缠他还不够,白天还要纠纠缠他,达不到目的,她就一个人外出滥交!他因此认为她在这个问题上‘不类常人’!我认为,她的这种行为确实不象一个正常人的行为!”

“这么说,你是认为她精神上有毛病?是俗话说的‘花痴?’”

张处长是老公安出身,对这类案件处理的多,他一下子就提出了‘花痴’这个精神病方面的概念。

“当然,这也是我对她的疑点之一。”

既于疑点之二,陈少实没有说,实际上目前他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不过他确实还有疑点之二。只不过还没有考虑好,也没有什么证据在握。他之所以要王芳和陈爱美‘谈心’,就是希望能从陈爱美那里获取一些能够解开他心中迷团的东西。所以目前他还无法说出疑点之二。

“如果你怀疑她是‘花痴’这还比较好办,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还是可以解决问题的。不过,从以往对她处理情况来看,这个人不象患有‘情感型’精神病,更多的还是个人品质问题!

你应当知道,所谓‘花痴’,一般都是因为情感上受过某种挫折而忧郁成病的;陈爱美这个人从来没有听说她有过情感方面的挫折。你的这个疑点恐怕难以成立!”

张处长说完之后点燃了一支香烟,悠闲自得地吸着,眯着眼睛看着陈少实。那意思好象是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处长,你说的很对。不过我还想着一个问题,除了象患有‘花痴’这种情感型精神病人会实施病态性性行为之外,其他还有什么样的人有可能实施病态性性行为呢?”

“有这样的人,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性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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