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去一看,也愣了。我浑身的血液沸腾了,从头到脚都往我的心脏中枢奔来,拍打着我的胸膛,我感到好似烈火燃烧般火热,偏偏四肢又是冰冷发麻的。我的脑袋也开始胡思乱想,灵魂已经飞升,飘到那太虚幻境之中。
“那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啊?”我想,然后一段描写就莫名其妙地闪现在了我的脑中:妲己乌云叠鬓,杏脸桃腮,浅淡春山,娇柔腰柳,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不亚九天仙女下瑶池,月里嫦娥离玉阙。妲己启朱,似一点樱桃,舌尖上吐的是美孜孜一团和气,转秋波如双弯凤目,眼角里送的是娇滴滴万种风情。没错,就是苏妲己,眼前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只狐狸精,一个诱惑人的妖姬。
“管老师吗?”她的声音也一样,充满诱惑。
“你是?”我忽然觉得她似乎有点眼熟。
“我是黛安娜。”
“黛安娜?”我不记得在印象中有认识过黛安娜的人,“我们认识吗?”
她不回答,朱唇一翘,笑着退出弄堂去。
“怎么回事?”我在那站了一会儿,回过头来,胡图也不见了。
我再走进网吧,见他没有回去,料想是他反墙从其他的地方逃走了。我懊恼地叹了口气,回学校去。
下午没有发生什么事。图仍然没有来上学,孙小梅也没有来问我武子的事,相反在足球场上看钱世发和学生们踢足球。
我在办公室里批改着作文,没想到那些小鬼竟然在中午之前全写完了。和赵梵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着整容的事,似乎她有兴趣去尝试做个人造美女。
放学的时候,赵梵又提建议了,说我因为昨天放他们鸽子,要我今天请客补偿。我愤怒地看着她,不好意思回绝。这时,孙小梅为我解了围。她说自己今晚上有事,不能和我们一起去。
“那么改天我们在一起去吧。”我说着抱起几本书,跑了出去。背地里听见赵梵在那说“小气鬼”。
路过传达室地时候,看门的王眀徒微笑着冲我打招呼:“冠老师下班了。”
“是啊,王师傅。你在忙吗?”我见他手里正握着一条长长的肉,不由得不寒而栗起来。
“是啊,昨天有人送我几斤肉,我一下子吃不掉。就想盐一下,做成咸肉放着慢慢吃。”
“哦。”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问道:“这个是猪肉吗?”
老头很吃惊,过了一会儿,问我:“不是猪肉,是什么呢?”
“这个……”我脸一红,急急忙忙说了声抱歉,向外走去。在我的心中,我有个荒谬的念头,这个王老头在弄的不是猪肉,而是人肉。
我深刻反思我的这种想法,结果发现是因为这两天碰到的古怪暴力事情太多了。
出乎我的意料,素食主义者李先生竟然弄了一桌子大菜:有鸡,有鸭,有鱼,有肉。他看见我准时回家,乐开了怀,拍着我的肩膀,接过我的书本,温柔地对我说:“冠冠回来了啊。”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啊,李先生好。”我提醒自己有必要搞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打算,难道他是同性恋,今晚上想和我……
“冠冠,有件事我想你和商量一下。”
“什么事情?”我干巴巴的问。
“是这样的,我的表舅、表舅妈这么几年一直在日本。”他让我坐下来,还帮着泡了杯茶。
“他们怎么了?”
“不久前,他们遇到了车祸,两个人当场就死亡了。只留下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女儿。昨天这个女孩子回国了,今后要和我们住在一起。所以我想让你把你那套带卫生间的房间给她住,你住我这间,我住原来的起居室,我们两合用一个厕所。当然了,至于房租,我也可以再降一点。你看怎么样?”
他都那么说了,条件也不过分,我能怎么样?难道不同意。真的不同意,我也没脸再住在这了。
“没问题,现在就搬吗?”
“起居室和我原来房间我已经搞干净了,你把你的东西搬到原来我那间吧。我表妹待会儿就来了。”
我们两立刻一起动手,花了将近一小时的时间,把屋子全部整理完毕。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晚上六点半,我刚坐下来,喝了口茶,门铃响了。李先生跑去打开门,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提着两个大皮箱的女孩。
我一见她的面,呆若木鸡,脱口而出她的名字:“黛安娜。”
“是啊,好啊,冠冠。”她冲我摆摆手。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我之前有以前见过她的感觉了。她的眉宇和眼睛和李先生像得很,根本就像是一个人一样。
“原来李先生如果是女人,有这么漂亮。”我心里嘀咕着,上前去帮着提箱子。李先生却虎起脸,问黛安娜说:“怎么,你已经和冠冠认识了?”
“是啊。”她轻快得如铜铃般笑道,“上午,不是要办转学手续,我有碰到冠冠老师来着。”
“可是,你为什么认识我呢?”我奇怪的问她。
“这个么,我不告诉你。”
“快把东西搬房间里去,然后洗手吃饭。还有,别打扮得这个样子,你还是学生,不是舞女?”
黛安娜吐吐舌头,冲我眨眨眼,抱怨说:“你看,我表哥是不是很像个老头子?”
我被她快乐的情绪感染了,也笑起来,接腔:“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难怪有些人和他在一起觉得合不来。”
“就是嘛,老头子。我偷偷告诉你啊,其实我表哥是活了九百九十九年的老狐狸。”
“啊,这样啊。那么你呢?难不成也是只小狐狸?”
“是哦,我是活了三百年的小狐狸。以后你和两只狐狸精住一起,你可要小心了。”
“哈,有这么漂亮的狐狸精在我身边,我接下去可要快活死了。”
李先生比刚才更生气了。教训着黛安娜不好好说话,把她推进了房间。
年轻美丽狐狸精的入住使我彻底晕了,我喝了比昨天更多的酒,早早地躺在床上睡觉,然后我还做了梦。我梦见自己和黛安娜两人在沙滩上嬉戏。她穿着漂亮的比基尼泳衣躲在海里向我泼水。我笑着,追上去,抱住她,然后我们两人滚在一起。等到她转过脸来时,黛安娜的脸变化了,我捧着它仔仔细细端详了好一阵,才认出,躺在我怀里的原来是武子。
秋夜依然风清月朗,我在这美丽的夜晚,继续做着不好意思对人说的美梦。
3.
我坐在床上,脸红的回忆起昨晚那个模糊的梦。虽然科学家说,人醒来时,会把大部分的梦境忘掉。可是昨晚的梦,我却连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楚,我甚至怀疑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了。我拿着衣服去隔壁卫生间洗澡,不想李先生已经提前一步,霸占了里面,在和云霄三姐妹交流着感情。
我无奈地坐在凳子上,发呆。
我原先的那间房门打开了,黛安娜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地走出来。看见我,立刻笑了,走过来,对我说:“冠冠,昨晚上睡得怎么样?”
“睡得很好。”这个丫头实在是太随便了,竟然对我弯下腰,故意让我用眼睛非礼她的胸部。“你呢,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也睡得很好啊,还做了美梦了。梦到和你在一起。”
“啊。”这个丫头真的是狐狸精,似乎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想要诱惑我一样。
厕所的门打开了。李先生走出来,对黛安娜说:“你怎么还不准备一下,马上就要上学去了。”
“今天就要上学了吗?我还以为还要过几天呢?”她撒娇地说。
“我已经跟校长说过了,今天上午去考试,然后根据你的成绩,安排你读书。”
“冠冠,你是哪个班的班主任?”黛安娜问我。
“我不是班主任,我教高一两个班语文。”
“哪个班?”
“一班,二班。”
“好,狐狸,我要读高一一班。”
李先生还是扳着脸,教训表妹道:“不许叫我狐狸,你读哪个班,也不是我说了算。得看你成绩。”
“那我考个零分怎么样?”她嬉皮笑脸。
“你准备去读小学吗?”
“真是的,一点玩笑都开不得。还是冠冠好玩。”黛安娜跑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我陪着黛安娜和李先生一起去我们学校,找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姓刘,是个一条腿有点瘸的小老头,教高三物理。看到黛安娜穿着以前日本的校服进去,脸上立刻显出阴云,显然他对黛安娜露出的大腿比较敏感。
“黛安娜是吧,虽然你还没有进我们学校,但是今后我希望你穿衣服不要太随便。你的裙子太短了。”
黛安娜笑起来,“可是这就是校服啊。”
“中国的校服,没有这么短裙子的。”
“可是我没有中国的校服啊。”她反唇相讥,一点也不卖他的账。
刘主任掏出手绢擦了擦汗,把手伸到电话筒边。李先生意识他要做什么,急忙把手也按了上去。
“刘老师,校服的问题,我们以后会注意的。还是先让她考试吧。”
“也好。”刘主任缩回手,从写字台里掏出一份考卷,“这是一份综合试卷,我给你三个小时,要求你独立做完它。”
“有人监考吗?”
“没人监考。我想你应该会自觉吧。”
“嗯。”黛安娜突然乖了起来,甜甜地叫道,“刘老师,我考多少分可以读高二?”
“这份卷子总分三百分,你能考两百四十分以上就让你读高二。”
“这样啊。”黛安娜诡谲的一笑,冲我一个眼神,似乎在说:“高一一班,我读定了。”
我陪着李先生离开教导室。在路上,李先生突然警觉了起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啊。有事情发生吗?”
“有警察来了。”他加快脚步往我们办公室走去。
“警察?”我跟在他身后,怀疑他是根据什么得出了这个结论。
办公室的门口,围着不少人,他们是其他年纪的老师。闹哄哄的争吵声传出来,还有女人的哭声。我刚走到门边,钱世发站在我身后,一把把我拉了过去。
“冠冠,你惹麻烦了。”
“我惹麻烦了?什么麻烦。”
“孙小梅他们班武子的事。”
“那个女孩怎么了?”
“昨晚上吞安眠药自杀。”
“什么?”我震惊,转而我又怀疑他在撒谎,我冲他吼道:“你骗人。”
“骗人,谁骗你了。她昨晚上被送了医院,经过洗胃,虽然人事救过来了,但可能成为植物人。武子的家长报了警,现在警察正在办公室里调查情况。马上就要叫你去问话。”
“她为什么自杀?”我感到事情确实不太妙。
“不清楚。”
赵梵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我,就叫我进去。
两个警察坐在孙小梅老师的办公桌前,身边坐着一对精神紧张的中年夫妇。女的手里拿着纸巾,不住地擦自己的眼睛。男的愤怒地对孙小梅咒骂着,把可怜的孙老师,吓得几乎不敢动。
“我是冠冠,有什么事?”我故意装作全然不知的样子跑上前问。
武子的爸爸站起来,拽紧拳头,猛得向我砸来。我急忙往边上一跳,避开了他的雷霆一击。
“你干什么?”
“你这混蛋,我要杀了你,你害死我女儿,我杀了你!!”武子的妈妈也站起来,张牙舞爪的加入战团。
我只能跳到桌子上去。
办公室里乱成一团,两个警察匆匆站起来,抓住那对激动的夫妇。
又一个穿黑风衣的警探和校长大人一起进来,看到眼前这副局面。不由哈哈地大笑了一声。
正在歇斯底里的夫妇被他的笑声吓住了。回过神来,怒瞪其他。
“杜警官,你笑什么?”校长魏岩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在干什么?”杜梓誊警官猛然怒道:“猴子耍把戏?这样有助于问题解决吗?”
武爸爸把身旁的一把椅子踢到,恶狠狠地对杜梓誊警官说:“这个混蛋伤害了我女儿,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我从写字台上下来,顾不上魏校长可怕的目光,也大叫起来:“我想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向我们警方报案,他们的女儿因为被人强暴而自杀。而这个强暴他女儿的嫌疑人,我们有理由相信就是你!”杜梓誊警官悠悠地看着我说,那话好像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装傻,而是事实如此。
杜警官继续说,“我们接到报案。有一个叫武子的女孩昨晚上吃安眠药自杀,她的家长在她的抽屉里发现了她的遗书,虽然上面没有写自杀的原因,但是在医院的抢救过程中,医生发现这个女孩受到性侵害。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那么为什么怀疑我?”我紧拽着拳头问。
“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能作证,昨天你有在学校单独找她出去,而她回到班级里的时候在哭。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你伤害了她。”
“所以我就是那个强暴她,使她自杀的人?”
“你不承认有这么做?”
“我当然不承认,我绝对没有。”
“杜梓誊,别相信这个混蛋,我看他的脸就不像是个好人。把他逮起来,枪毙他!”武子的妈妈张牙舞爪的尖叫着,想要挣扎出小警察的臂膀。
“我不能,我们还没有证据。”
“你们永远不会有证据。”我恶狠狠地对他说。
“这个倒不一定。”他还沉的住气,“我们在武子的内裤上发现了精斑,只要通过和你的血液比对一下,就知道你是不是那个混蛋了。怎么样,你愿意检验吗?”
“当然……哦,不。”
“你不愿意。”
“凭什么我要被你们侮辱。”我生气地冲他瞪大眼。
“侮辱,如果你不是那个混蛋,你不觉得这是解除你嫌疑的好机会?”
“一点也不,即使事实不是我,你们也会做出是我的鉴定。别以为我是笨蛋,你们根本找不到真正的罪犯,所以会拿我来当替罪羊。”
“你这个混蛋说什么?”杜梓誊警官告别刚才和蔼的神情,开始凶神恶煞起来。
“我说我不信任你们警察。如果你们不能抓到真正侵害了武子的人,那么我会去做。我要把那个败坏我名誉的人揍成麻花。”
我开始往办公室门外走,其他人都被这场戏给吸引了,深深地陷入不可自拔。没有人来阻止我,我走到门边。
杜梓誊突然又说:“我现在不允许你离开。”
“凭什么?”我说着推开门口的人,往外面走。又两个小警察挡在面前,怒气冲冲被理智冲昏头脑的我毫不犹豫地推开他们,还对一个扯住我手臂的警察一拳。
这时,身后的杜梓誊说:“抓住他,不要让他逃了。”
突然间,我发现我中计了。该死的杜梓誊下了套给我钻,现在他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拘捕我,给我做鉴定,然后让我背上黑锅。
刚才的两个警察向我扑过来,杜梓誊也率着另外两个警察从我身后上来。一下子我被五个警察抓住。而我的同事们,哼,包括钱世发在内,全部躲在四五米外的地方,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
我单膝跪地,先用一记上钩拳揍了扑来的警察甲,接着又用一记螳螂腿扫到了警察乙。警察丙丁见状,一声大喝,抡着拳头向我挥来。下巴和胸脯上连续遭到重击。我感到嘴唇也被打破了,急忙抱着手肘,向后退去。退到墙角,无路可走了。甲乙丙丁四个警察围成半圈,彼此提着拳头,向我一起逼近。
“你逃不了的。”杜梓誊在后面说。
“是吗?”其实我本来也有投降的想法,但他这句轻蔑的话,惹怒了我。我脱下身上的夹克,吐了一口搀和着鲜血的唾沫,一声大吼,向四个警察冲去。我把夹克一抛,盖住右边两个警察的脑袋,接着又踩着墙壁飞身而起,左右同时出脚,把警察丙和丁踢倒在地。我顺利地突破包围圈,一个翻滚后,拳头直直地向杜梓誊脸上挥去。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一状况,身子本能的向后退去,但还是被我揍到了鼻子。
原本挺拔的鼻子在我的重拳下歪了,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血滴滴答答地漏下来。
围观的同事们发出惊呼,他们肯定从来没曾想到过我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男子竟然敢打警察。他们在得出人不可冒相的同时,一定也得出我铁定就是那个强暴武子的混蛋的结论。
他们愤怒的目光在我身边织起天罗地网,一声破釜沉舟得巨喝后,只见一个男人操着一把椅子向我砸来。我急忙飞出一脚,把那张椅子踢成两半。举着椅子扶手的武子爸爸眼睛血红血红的,就像一头发疯的狼。紧接着武子妈妈咬着牙,张大嘴向我咬来。电光火石之间,我伸出右手把她的脖子给捏住了。
此时此刻我头脑已经混乱了,眼前的一切太过突然和疯狂。一股本能的暴力感唆使着我,把这眼前的一切都毁灭吧。不自觉的增加了手上的力气,武子妈妈眼睛一翻,舌头也吐出来了。
“放手,放手。”武子爸爸扑上来,使劲地摇我那条胳膊,奈何却一点也不能起到作用。他妻子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腿也软了。
“砰!”
这声巨响让我回过神来,松开手,回身一看。只见一手捂着鼻子的杜梓誊正握着一把枪对着我。枪口到我胸口的局里不过半米。
“举,起手,来。”因为鼻子漏气,他说话不顺溜。
“你,你想干什么?”我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不,许动。”他继续发出警告,“不然我就开枪了。”
“你开啊。”我决定趁这个大家都发呆的时候逃走,再不然,地上的警察就该爬起来了。再来一次一对五,我可没有胜算了。
“站住。”杜梓誊发出第三次警告。
我不睬他,继续往圈外走。看过瘾大戏的人群显然还在期待接下去的发展,并没有自觉的过来阻止我。相反,孙小梅还给我使了个眼色,要我从她那里突破。不对,她的眼色是要我带她一起离开。我想了一下,明白原来她害怕我逃走之后警察找她的麻烦。
可是我错估了杜梓誊,当我走出第五步的时候,声后响起了巨响。杜警官开枪了,我本能的扭着身子向一旁跳出去,但是我也知道,在这么短短的距离内,我根本不可能闪掉。我掉在地上,心想着身上到底哪里被击中了。疼痛,哪里会剧烈的疼痛起来呢?咦 ,没有。是因为疼痛得太剧烈没有感觉了吗?
惊呼声打断我的思考,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我和杜梓誊之间,是李先生。
“他替我挡了这一枪?”我爬起来,去确认这一点,发现李先生只是若无其事地站在那,冲着杜梓誊笑。
“别那么心急,小杜。”
“李,李,李先生先生。”杜梓誊竟然认识李先生,真使我吃惊,“你怎么会在这?”
“帮我表妹来注册。”
“你没事吧?”杜梓誊问,“你为什么要替这个混蛋挡枪呢?”
“没打中,可能打偏了吧。”李先生避重就轻地说,“你性子太急了,有些事情还没弄清楚呢。这个,混蛋,是我的房客。我认为他不是个大奸大恶之徒。”
“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杜梓誊这句话倒说的没错,李先生虽然嘴上说没有打中,但我清清楚楚看见他手那么随意的一甩,把一颗子弹头给扔在了角落里。
怎么回事,难道他能徒手接子弹?
“对于心,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小杜啊,你认为我可信任吗?”
“对于您,我当然信任。”
“好的,小冠,你怎么样。是一起把这件事搞清楚,还是想一个人逃出去调查。”他微笑着温柔对我说,“但我发誓,如果你想在我面前逃走,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你……”我看看那颗角落里的子弹,“哈哈……李先生,你看我回那么愚蠢吗。如果我从这里逃走,晚上我住到哪去。好,我同意和你一起同这些警察调查这件事,不过不许要我去局里问话。”
“好的,这一点我作主了。首先我们要弄清的一点到底是不是武子同学因为被强暴而自杀?如果是我们要弄清楚的是那个人是谁?你们说是不是?”
“如果不是这个混,我是说冠冠老师。”杜梓誊怒目而视着我,“会是谁呢?”
“不知道。昨天确实找她问过话,那是因为早上有人……”
有人的手机铃声响了。大家都停下来,看着接通电话的武子爸爸。他先是嗯嗯地应和两声,然后阴云密布的老脸立刻欢乐起来,他挂掉手机,开心地大叫说,“孩子他妈,没事了。武子醒了,是她打的电话。她说了,这件事不关这位冠老师的事情。”
轮到我呆若木鸡了。尽管设想了种种摆脱嫌疑的可能,但这么直接和迅速的可是没想到。杜梓誊警官的大眼对小眼,看武子的爸爸妈妈像我赔不是。刚才把我当个仇人似的恨不得想要生吞活剥了我,现在又把我当成了他们的亲人。
“哎呀,真不好意思,冠老师。武子说你昨天早上还救过她一次。您看,我们真是太差劲的父母,竟然以怨报德。”
“唉,好说,好说。武子有说为什么自杀吗?”
“这件事。”李先生插话了,“我们直接去医院问她,不是更好吗?”
有人在这个时候提出了反对意见,那人说:“怎么,你们想丢下我吗?”
李先生立刻紧张起来,他看着突然出现在人群中的黛安娜,故作严肃地问:“你考试考完了?”
“是啊,考了二百三十九,正好读高一。”她笑着,过来挽我的手,“冠冠,带我一起去。”
“这个、”我抓着头,看李先生。
李先生想了想,点了点头。
“哈。老哥,谢了。”
我们这群人于是一起前往武子所在的医院。在路上,我发现了两件事:第一,武子的妈妈原来是杜梓誊的亲姐姐,名字叫杜梓彤;第二,杜梓誊好像对黛安娜有意思,一路上问这问那的不住献殷勤,还不时偷瞄她百褶裙下漂亮的腿。
武子复活了,一副病秧秧的模样,显得看上去比昨天更加令人疼爱。
她靠坐在床上,虚弱地给我们每人一个微笑,然后慢慢地跟我们讲昨天后来发生的事情。离开我之后,她是有点伤心的回到教室的。这引起了她们班那位班长高蜜的注意,高蜜过来问她怎么回事。武子一开始没有说,但耐不过班长的软磨硬泡,再加上高蜜原本就是武子的好朋友之一。她还是把自己告诉我的事情讲了出去,并告诫高蜜保守秘密,尤其不能告诉胡图。但是武子错误的估计了高蜜的为人,高蜜在中午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另一个叫粱勉的男生,而这个男生又和胡图以及那几个小混混有关。
粱勉把事情告诉了夹克和泥鳅。被我早上捅揍一顿的夹克和泥鳅满怀怒火,于是让高蜜在下午放学后诱使武子她进了圈套,三个男子包括高蜜一起对她进行毒打,伤害,最后那个泥鳅还想强暴她。就在这时,胡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他和三个人打起来,救了武子。接着四个人和两个人的战斗开始,结果在打斗中,武子把胡图的刀刺进了夹克的肚子。夹克血流了一地,昏死过去,其他三人吓得慌了神。胡图趁机拉着武子逃走,送武子回了家。之后胡图就拿着那把凶器逃走了。武子在家想想越来越不对,越来越害怕,想到自己可能杀了人,于是就自杀了。
如此惊心动魄的故事,听得她那位小舅舅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武爸爸先开口了。“武子,那个胡图,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武子把脸抬起来,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武子,告诉妈妈,那个坏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许你说他坏小子!”武子激烈地叫起来。
“啊,他不是坏小子?”武爸爸刚要再问什么,黛安娜哈哈大笑,说,“你们这对父母真不懂自己孩子的心思,这还不明显吗,这个胡图一定是你们女儿的小男朋友。你们简直比胡图还糊涂。”
“黛安娜,住口。”李先生喝道,“武先生,夫人,我这妹子虽然讲话没规没距的,但还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是啊,姐姐。黛安娜小姐说得没错。武子,告诉舅舅,那个胡图躲哪去了?我帮你把他们全抓起来。”
“舅舅!”
“你也是个笨蛋。”黛安娜对杜梓誊说,“你外甥女现在可是杀人嫌疑人,你说的到底是什么鬼话。真把这些人抓起来,你外甥女还不一起也要……”
“啊,对啊,弟弟。”杜梓彤说,“能不能就让这件事这样吧,反正现在武子已经没事了。冠老师那方面我们会向学校道歉的。至于还有学校里面两个学生,我想我们不说,他们也不会说。等武子一出院,我们就给她转学。你们看这怎么样?”
“我同意,老婆。”武爸爸举手。
“弟弟,你呢?”
“姐姐你们撤销报案的话,我也无事一身轻。只是冠老师是不是会善罢甘休呢。”
“我,”我刚想说,我决不罢休,非把这件事弄个一清二楚不可,李先生把手压在了我肩膀上,他代替我说,“冠冠当然也不希望把事情弄大。毕竟他们还是小孩子,这件事可以私底下教育他们。”
他不让我说话。
“等一下。”武子说,“我不同意。”
“你什么不同意?”
“如果那个夹克的尸体以后被人发现,舅舅你该怎么办?”
“这个么,反正不会找你嘛。”杜梓誊笑着说。
“那么就是找胡图啦。我不许你冤枉他。”
“这个……”杜梓誊不知如何回答。
杜梓誊说:“武子,你放心,你舅舅会想别的办法的,总之不让这件事和你们学校联系起来。这样一来,就可以了吧。”
“这样还差不多。”武子又说,“还有,出院后,我不想转学校。”
“什么,这怎么行。你再和你们那个班长怎么办?”
“我不管,反正你们想办法让她离开。是他们错了,为什么要我走。”
“这个……”武家人又迷惘了。
回到学校,已经是快吃午饭了。杜梓誊警官同时代表官方和私人的身份把这件事跟校长,总之掩盖了具体事实,说这是一个误会。说武子因为碰到了小色魔而想要自杀,还把这件事和这些月来市里流传的连续杀人色魔联系起来,总之说的魏校长大人一愣一愣,只想不再和这件事沾边就好。末了,杜梓誊又称赞了我一番,说我是人民的好教师,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蜡烛。似乎已经忘了,三个小时前和我打架,并差点枪毙了我的事情。
还有一个消息是,黛安娜如愿进了高一一班上课。
武子爸爸抢着要中午请我们吃饭,我本意回绝,但李先生却是替我答应了。
我实在弄不懂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在餐桌上,李先生把话题挑眀了:“武子小姐在说谎。”
“什么?”其他人异口同声,惊讶之极。
“你们不要吃惊。我不是胡说八道,而是有证据的。如果武子小姐是因为受到伤害和认为措手杀人而自杀,那么她在遗书上应该写眀这一点。不然的话,她的死就会把胡图给牵扯进去。但是她没有留下遗书,这就是说她在想死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胡图的事。而这与她在病床上表现出对胡图的关心正好矛盾。”
“等一下,不能因为她没有留下遗书,就说她说谎啊。也许正是由于她压力太大,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呢。她自杀时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杜梓誊说。
“不。”李先生说,“我想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确实认为是那件事造成了武子的自杀,但是她后来对我们说的话,表现出的对胡图的关心是假的。”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武子并不是因为关心胡图才急着要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们,而是为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什么人?”
“什么人,你还问我。”李先生对我说,“当然是你。医院打来电话时,武子对她爸爸讲的第一件事是解除你的嫌疑。而且我估计不错的话,胡图和武子在逃出来之后可能还未你发生过其他的争执。而正是这件事才是促使她自杀的真正原因。”
“那么武子隐瞒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还不知道,但是杜梓誊警官今天我在学校和医院,我都感觉到了那股气。”
“气,什么气?”
“就是那个连续杀人魔的妖气。”
杜梓誊警官吓得跳了起来。“你说那个已经杀了三个女人的连续杀人魔?”
“没错,本来我认为自己已经抓到他了,但没想到他还是跑了。我现在知道了,这个杀人魔可能就隐藏在学校以及周边这一带。而武子小姐很可能也已经陷入到这里面去了。”
他们两人说的话,令我和武子的爸爸妈妈如坠五里云雾之中。
“等一下,你们这说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杜梓誊警官看看李先生,李先生冲他点点头,杜梓誊点了根烟说,“好吧,冠冠老师,我想告诉你这件事有好处,既然李先生说杀人魔可能隐藏在学校,那么有你这样身手的老师在,肯定能帮我们不少忙。”
“我还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杜梓誊问。
“这个怎么说呢,我只知道确实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能用科学解释。”我不敢告诉他们我前天遇到的事情和自己有个像崂山道士的张四丰的事情。
“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就容易沟通了。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些事情用我们现在的科学无法解释,但是存在着另一种人,另一些人是专门解决这些问题的。你可能也看过X档案这本电视。”
我点点头。
“好吧,现在在我们城市里就发生了这种事。在两个月里,城市里发生了连续三起谋杀案,案子都发生在午夜一点左右。被害人一般为晚上在路上的单身女性,经常出入于酒吧、舞厅,从事于性服务的女性。”
“你说妓女不就得了。”我咕哝着说,“这么说我们城市里也有开膛手了。”
“差不多是吧,事实上这个凶手可能比开膛手更变态。被害的女子不但被开膛破肚,她们的心脏和四肢也有被带走。从尸体的表面看来,有一个词语可以准确概括。”
“什么词语?”
“蠾女。”杜警官继续说,“这个说法是李先生第一个提出来的。至于李先生的身份,我刚才也已经说过了。他就是那些解决非科学类神秘事件的专家,也可以称他为X档案里的福尔摩斯。”
“那么我岂不是就是X档案里的华生了。”
“这么说也没错。”杜梓誊警官继续说,“因为连续三件谋杀案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甚至连人类活动的情形都没出现。这一点你不必疑惑,我说的这话没有矛盾。因为案发现场存在许多物理上的不可能。所以我们就请来李先生来帮我们研究,结果他在被害人的身体上察觉到了妖气。李先生由此确定凶手可能是个妖魔。”
“是的,”李先生接过去说,“我在上周里一直在追踪这股妖气。终于在三天前被我找到这个妖魔,也就是在学校附近。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个小妖魔,所以我用剪纸剪了个式神。冠冠,我想你应该明白式神大概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不过那个不是日本阴阳师们做的吗?”
“对,这种东西是法师随便召唤变化出来的,一班没有固定名称。我称呼它式神是为了方便向你们解释。总之我用了一个女式神去跟踪他,但我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他突然之间向我的女式神发动攻击,并打死了她。当时那个恶魔还想通过残留在式神原型上的气来反追我。我为了稳妥期间。所以只能把那个式神毁了。冠冠你应该还记得,前天晚上你和同事一起出去吃饭,差点撞到了一具女尸。”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撞到的那个是你幻化的式神?”我觉得太生气了,我忙着追查了半天的式神原来是我的房东做的。
“是的,当时就是因为有你们的突然出现,我和那个恶魔的就此断了关系。本来要重新寻找他的气可能很麻烦,但是没想到今天竟然在你们学校里发现了。冠冠,知道吗,接下去的事情才是重点。你必须仔细解除每一个老师或者学生,尽可能观察有谁不正常。然后把这件事报告我。”
“啊,等一下,全校有一千五百多师生,让我一个个来调查要做到猴年马月。”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黛安娜笑眯眯地对我说。
她表哥生气说,“我不许你管闲事,跟我认真上学。”
“不要。”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要就不要,别以为你是我表哥就能管我。你再逼我,我就找个男人嫁了,让你没法管。”
“臭丫头。”李先生生气了,“你才几岁,就想找男人嫁。你给我乖乖的。”
黛安娜看到李先生发怒,害怕了。突然之间就乖了起来,安静的吃着菜说,“好吧,好吧。我在学习完的同时,偷偷帮冠冠调查一些女生总可以了吧。让他去的话,说不定又要被人怀疑是非礼女学生了。”
“这个,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李先生也妥协了。
“对了,李先生,你刚才说前天我开车时差点撞到的女尸是你的式神。那么后来我在公园看到的那个呢,也是你吗?”
“不是。”
“可是我的手机确实掉在那里了。而且你第二天还还给了我。”
“这个么,冠冠。我想这件事可能是你喝醉酒后产生的幻觉。尽管我确实有些法力,会些法术,但是我是不会用来开玩笑的。”他说着,把脸移开,装模作样地看起他表妹来。
所以,前天发生的古怪事,到现在,我还有一个迷题没解开。不过问题倒是马上一个个接踵而来了。
4.
我又和张四丰又喝酒了,这一次是四疯子同学拿了奖学金请客。一开始,闲聊的内容不过是些以前学校里面的破事。渐渐喝多了,我这个迷糊的大脑就开始往这几天一直忙碌的那件事上转。
我忍不住对他说:“四疯子。帮我占卜一下啊。”
“你要占卜什么?”他喷着酒气问
“一个学生,叫胡图,他已经翘课一个多礼拜了。”
“你的学生?”
“不是。”
“霍,我们的冒二爷也成优秀教育工作者了啊。对这个学生,你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胡图。”
“那我什么也帮不了你。”张四丰倦怠地回绝我,呷口老酒。
他的这种态度,令我感到不满,“为什么?”
“因为我做不到。”
他的回答还是让我丈二和尚,道士不会占卜,这不就和护士不会打针一样嘛。“难道你不会占卜?”我嘲笑着问他,眼睛却在餐桌上搜索剩余的珍馐美味。
张四丰夹了一筷子古老肉,塞到嘴里,一边嚼一边说,“我会占卜,但是与你想的占卜不一样。所谓的占卜其实就是根据已知的事实做出判断和预测罢了。所以要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帮你占卜,这根本不可能。我们是朋友,我不能骗你,对吧?”
我狠狠地,发现他手中的筷子正向盘子里的最后一根烤鸡翅触去,急忙操起木著来了个蜻蜓点水。“你难道没有骗过我?”说话的一瞬间,我得手了。
“好吧,好吧。”张四丰难过地看着我咬起鸡翅,招来伙计加菜。“我的确骗过你,但那只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冠冠啊,最近你变了。你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没错。张四丰,你知道我们国家也有X档案这么回事吗?”
“X档案?”他想了一下,领悟了什么,“你是说被封存的那些非人类犯罪事件?”
“你也知道?”
“嗯,我祖爷爷的祖爷爷的祖爷爷以前就是皇帝身边做这个的。”
“又说你的老祖宗张天师了。我不跟你开玩笑,我说正经的。”
“没跟你开玩笑啊。我是说正经的。我知道现在管这类案件的头头叫姜云,怎么了?冠冠难道牵扯到灵异犯罪事件中去了。哈哈,有意思,说说碰到什么妖魔鬼怪了,狐狸精还是牛魔王?”
“开膛手。”
“开膛手?有意思,跟我详细说说吧,我最近可是太无聊了。”他慵懒的用手肘抱住脑袋,往后靠去。
我摇摇头,开始重复上个礼拜杜梓誊跟我讲的故事。
“哦,原来你的房东就是搞这种案子的。我知道他们会请一些有能力的人业余做这种事,我也曾经帮着做过,但专业做这个的,还是第一次听说。也许我以后也能这么混饭吃。”
“四疯子,别开玩笑了。我跟你说正经的。我按照李先生的吩咐已经调查了整个校园所有的老师,黛安娜也帮我在同学之间调查,但都没有发现什么?我现在很怀疑那个胡图,想要尽快地找到他。”
“我了解你的想法,你这个人是个死脑筋。认准了一条路不撞南墙不会回头。但是你方法错误了。如果你的李先生真是解决这类事件的高手,他通过气就能确定谁是罪犯了。他只所以没有通过气找到凶手,只能说明凶手本身也是很有实力的,他隐藏着自己的妖气不被人发现。这说明他是个狡猾而又经验丰富的罪犯,这样的家伙,一定善于伪装。你又怎么可能发现些什么呢?二爷,你被你那位李先生利用了。”
“利用了?”这话说的真刺耳。
“还不明显吗?他明知你不可能发现什么,还让你大张旗鼓的去调查。这就是把你当饵送给那个妖魔,然后等他开始窥视你。你的房东就可以在那黄雀在后了。”
“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那只蝉?”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张四丰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二爷啊,告诉你,你的麻烦就快来了。”
他放肆的大笑起来,声音很刺耳。
我好像已经成为醉鬼的典型性代表了,每到月黑凤高,风声鹤唳的时候,我就一个人醉醺醺的往家走。
穿过大街,走过小巷。微微发喘的身体告诫我有必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不远处,有个公交站台。按理说,现在这个时候末班车也早都进了梦乡,可还是有三四个人坐在那。我发现还有一个位子剩着。也不客气,一个大步越过,坐了上去。
一个剃着光头的胖男子,看看我,一句话也没说地掏出了香烟。
我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了。那个胖子和另外两个男人一起坐在公交站台的位子上抽烟。我再旁边暗地里偷窥者,心里怀疑这些人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对面的一条街道里走出来了人。三个男子站了起来,发现出来的是四五个年轻的男女,正嘻嘻哈哈地一路狂奔,就又坐了回去。我有点搞清那伙人想干什么了。显然他们想乘夜捞上一票。对面的那条街,是城里有名的娱乐一条街,酒吧、舞厅会聚了满满十几家。那条街也是治安最混乱的地方之一:偷窃、抢劫、吸食K粉、贩卖摇头丸、提供色情服务……日报的社会版,三天两头地披露有关的惊爆新闻。我还听人说,那些问题突出的酒吧里还常有乔装了的美女警察在那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