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孙小梅问他。
“怎么了?”钱世发,恶狠狠的,把信封里面的几张照片丢给她。
孙小梅接过照片一看,啊的大叫一声。她的身子开始颤抖,频率快得好像一台大功率的发动机。
“发生什么事了?”魏校长走过来,赵梵也好奇。
孙小梅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抢在他们之前去争夺那些照片。钱世发比她的手更快。高高的举着那个装有照片的信封。
“给我。”孙小梅跳着去拿,但是够不到。她更疯狂了,歇斯底里的朝着钱世发扭打过去。被指甲划到脸蛋的体育老师,突然一推,把孙小梅给腿翻在地上。她的膝盖正好撞在一张办公桌的桌腿上,疼的站不起来。
“这不是真的。”孙小梅急得大叫。
但钱世发的脸就像结了冰一样冷酷,他的眼神里刚才的柔情蜜意已经褪去,转化成狂怒、暴虐和残忍。
他把照片狠狠地向孙小梅脸上扔去,骂道,“不要脸的婊子。”
不用看照片也知道,孙小梅做小姐的事曝光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照片。照片中的孙小梅衣着暴露、浓妆艳抹地正和不同的男人调笑着。
几个老一点的教师发出啧啧的叫声,像看瘟神一样的看她。
“孙老师。”赵梵站起来,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孙小梅哭了,滚着一地的眼泪,趴在地上去拣那些照片。
魏校长站在她的身后,相当困惑和愤怒的瞪视着,说:“你最好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嘿。”我跳起来,走到孙小梅身边扶起她,顺便看了一眼信封。“这照片也许是合成的。”
孙小梅立刻感激地望了我一眼。
“王师傅。这封信是和邮递员一起送来的吗?”
“这封信,你说给钱老师的这封吗,对啊,就是邮递员给的,和报纸之类的夹在一起。”
“邮递员来的时候,你在不在?”
“这倒不是,我在后屋做早饭。是胡图那小子在。”
“是他接手的?”
我摸着下巴,思考问题。
“冠冠,你问这些干什么?”
“你没看到吗,这封信不是标准信封,你的名字和地址都是打印的。上面还没有邮戳,显然不是通过邮局寄来的。”
“你的意思是……”孙小梅抹了一把眼泪。
“事实很明显,这个寄信的人知道你和钱老师的关系。”
“嘿,冠冠。闭上你的臭嘴。”钱世发叫道,“孙小梅,我不要管寄信人的事。我只想问你,你下班后是不是做小姐。”
我看着她,同样等待回答。忽然间办公室里寂静的可怕,每个人都有期望,尽管他们期望的目的可能各不相同。
孙小梅拽着那几张照片,沉重的点了点头。
“哦……”钱世发一声长叹,“婊子。”
我想知道魏岩知道这个事实后,会做什么事。
他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一时间倒很难看出个究竟。
孙小梅从写字台上摸过一个打火机,打了三两次去点那些照片。钱世发啪的一挥手,从她手里打下来了。
“你干什么?”孙小梅问。
“别碰我的东西。”钱世发打着打火机,给自己点香烟,“还有这些照片也是我的。”
“你?”
“我什么?”钱世发一口烟喷在她脸上,“我们完了。至于这些东西,我要留着。以后你再骗其他男人。”
孙小梅的脸从苍白转为通红,她生气了,大声叫骂着,向钱世发再一次扑去,“你这个混蛋,把它给我。”
混蛋,没错。钱世发果然很卑鄙。
和钱世发打架,孙小梅显然不是对手。很快她被钱世发打了两个耳光,给扔在地上。钱世发更加狂怒,他显然丧失了理智。竟然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根皮棍。
可怕的预感一闪而过,我也不知为什么,竟然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在钱世发那棍子抽向孙小梅的一瞬间,用两本厚厚的语文参考书挡了过去。
书本被棍子打裂了。哗啦啦的掉落在地上。孙小么吓得不知所措,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实在没有办法,走过去,挡在她前面。同时,我也深深的为没有第二个人出来阻止事而悲哀。眼前的一切突然感到非常熟悉,似乎有一个相当的场面在我眼前。哦,我想来了,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钱世发,你冷静一下。”
“你要打架吗?”钱世发不睬我,转而向我发起挑战。
“你干什么?”我大喝,“先放下手中的棍子再说。”
“放下它吗?”他的话冷冷的,“有本事你来抢啊。英雄救美的事,你做惯了吧,还是你喜欢这个婊子。”
“你给我闭嘴。”
钱世发一声不吭的从信封里捡出一张照片,给我丢来。接到手里一看,竟然是那天晚上在路上我帮着孙小梅打退三个强盗的画面。画面的上的我,在孙小梅的身边,把一个男人的手给折断了。
“嘿,骗子。”钱世发咒骂着,抖动起手里的棍子往我脸上抽来。
这个小子完全疯了,仓促之间,我找不到盾牌,只能把那张照片丢出去,同时身体向后跃去。照片被打成两半,我刚站稳,钱世发的第二棍也已经到了面前。这一次我没有再退,只能往边上一座,然后抄起写字台上的一个泡着茶的玻璃杯向他扔去。
只听乒乓一声,茶杯撞的粉碎,滚水溅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脸上。
“混蛋。”
“够了。”我抄起赵梵一把很长的直尺。
“还远远不够。”钱世发第三棍向我劈来,我摇摇头,操着手里的直尺向他砍去。两样武器在空中一个交接。我只觉的虎口一麻,几乎就拿捏不住。我不能只守不攻了。想到这,我猛然一个下蹲,又电光火石的向他的肚子挥了一拳。
不愧是练体育的,钱世发是我至今遇到的最会打架的对手之一。如果是普通人,早就被我一拳打中了。但他在那刹那间,腰向后撤去。虽然肚子还是被我打到了,但力气却没有完全用上。
钱世发退到一边,把手上的皮棍子往地上一丢,对我说:“出去打。”
“你还要?”
“你不敢吗?”
我现在真的想揍他一顿了。
大礼堂的讲台下,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不但有老师,还有学生。孙小梅红着眼睛站在一个角落里看着,我发现黛安娜和武子竟然也来了。
她们两人竟然异口同声地在那喊“冠冠加油”,真是有够乱的。
钱世发脱了他的衬衣,露出苍劲有力的肌肉,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举在眼前,紧盯着我。我抓了抓头发,随意地摆了个姿势,等他先出招。
钱世发攻过来了,一招一式都透着正宗的拳击味道,我向后退了两步,避开他的拳风,在心里揣测应敌之策。
很显然,他身材比我高大,力量也比我大,速度也不慢,就运动神经来看,他还高我一筹。我粗略攻击了一下,他的攻击力大概有一百,HP值也该在三万以上。而我的攻击力大概是八十左右,HP顶多两万五。如果真的就这么上去和他硬拼,一定吃亏。而且我也不能和他伤了和气。
“你这疯狗。”我骂道,“发什么飙。被女人甩了,就找哥们来出气,有种你就来啊。爷爷我不把你打个嘴啃泥,我就跟你姓。”
我的垃圾话,惹得钱世发像头疯牛,他的鼻孔一张一缩的,似乎还有白气喷出来。
拳头更加快,力气也更加大,我几次都差点被他打中。不过好在是避过了。我不断的挑逗,算着他崩溃的时候。终于我发现他的出拳没有章法了。在我不断的闪避下,他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乱打一气了。在那个一瞬间,我看出他下盘不稳。我急忙一个转身,向李先生学了一个八卦的招式躲过他的直拳。我用肩往他的胸口一撞,在他下跌的瞬间,我跟上去,在他的脑后一掌。钱世发脑袋一弹,眼睛一翻,就此昏了过去。
这场混乱最后是如何解决的,我有些记不清了。总之,醒来的钱世发被他老爸赶回了家。魏校长对我打他儿子这事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孙小梅叫进了校长室。
魏岩显然不想把孙小梅的事情闹大,竟然只是严肃的告诫她好自为之。
孙小梅红着眼圈回到办公室,孤独地坐在她的位子上。没有一个人与她说话,鄙夷、冷漠的目光交织着她,不屑的撇嘴嘲笑。
孙小梅拿着一把卫生纸出来,不停的擦泪角。
我冲着赵梵努努嘴,要她去慰问一下她的同事。她却装作没看见,拿着杂志挡在面前,在那哼小调。
这个势利的女人。
上课预备铃突然打响了。这声铃声解决了我的尴尬,我收拾里刚才打散的课本和教案,往外走。走到孙小梅旁边时,和站起来的她竟然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低着头,疾步向外走。
到了走廊里,又放慢了下来。不出我的所料孙小梅从后面追了上来。
“冠冠,等一下。”她跑到我面前,不安地看着我,然后向我道谢。
“不用客气。”我陪她慢慢地走着,没有再说话。
孙小梅问我说,“冠老师,你认为我是不是很讨厌?”
“不会啊。”
“难道你不觉得我做小姐,是个很肮脏的女人?”
“我想每个人都有理由选择自己走的路,做的事。”
“谢谢。”她说,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孙老师,”站在班级楼梯口时,彼此又站住了一次。本来我想说一些安慰她的话,但想想实在不知如何开口,只能说:“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好了。”
“谢谢。”上课铃打响了。孙小梅弯着腰,向后退了一步。我转过身,还没迈开步,她突然就冲到了我面前,趁我不防备,就亲了我一口。
她说着“你是个好人”,飞一样的往自己班级跑去。
我愣在那边过了一分钟,才想起我的任务。轻飘飘的走进教师。
“上课。”我喊,下面传来哄堂大笑。我困惑地看他们在指我。伸手在脸上一摸,发现手指上竟然有红色的唇膏痕迹。
我感到下面传来两股灼热的气息。一看,黛安娜和武子两人正圆睁怒目地看着我,仿佛射来的四道不是视线,而是激光。
“嘿,冠冠。”晚上,黛安娜在饭桌前又耿耿于怀了,“你到底是不是花花公子?”
“不是。”今天晚上,是万圣节前夜,本来我也要出去和人狂欢一下。但今早上发生了这种事,我只能在家和这个小妖精在一起。
“不是,那为什么你见一个喜欢一个?”
“你不要搞错,是你们喜欢我,我是无辜的。”
“无辜的,苍蝇不盯无缝的蛋。”
“那你这只苍蝇为什么要盯我。”
黛安娜生气的站了起来,回房间去了。
“嘿,丫头,你还没吃完饭呢?”
“我做作业。”
一句话,把我的管教给挡了回去。
我无奈的,一个人边看电视,边喝小酒。
一会儿,黛安娜的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显然她不是在做作业。
我有些奇怪她在里面干什么,跑上去敲敲门,她在里面叫道:“不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
“嘿,黛安娜,我是你班主任。”好不容易憋出这么一句。
“呸,要家访吗,我监护人不在。你再敲门我就报警了。”
我被这个丫头惹恼了,举起拳头就想砸上去,但是忍住了。我挥舞着手臂坐到饭桌前,电灯和电视突然间就全部熄灭了。
“怎么了?”我嘀咕着站起来,以为是跳电。结果发现,黛安娜的房间里,竟然有灯光透过来。
“黛安娜,你房间里有电吗?”
她不回答我。
“黛安娜,别闹便扭了。好吗?”
“你要向我道歉。”里面传来声音。
“好吧,好吧,黛安娜,对不起。开开门。”
“哼,一点诚意也没有。”
她的房门打开了,黛安娜倚在门框上对我似笑非笑。
我看着她,开始心猿意马起来。她的穿着一身半透明的长睡裙,灯光打在她的身上,闪闪发光。我几乎就可以一览无余她玲珑剔透的身姿,血液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这种感觉,没错,就是我那天第一次看到她时的感觉。
“你,干什么?”我觉得喉咙发干,内火虚旺。
“干什么?”她纤细、柔软的玉臂,伸过来钩住我的脖子,脸凑到我鼻前,吐着芬芳的气息对我说,“冠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喜欢。”她的眼神时那么的够人心魄。我知道她在勾引我,但是拒绝不了。我已经完全不把她当成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看。我把她当成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人,我想拥抱她,亲吻她,并且去爱她。
我上面一步抱住她,手从她的脖子开始慢慢地向下抚摸。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也不停的亲吻我。那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屋里的灯一下子都灭了。我不顾这是怎么回事,抱起她。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右手抓到了一根毛茸茸的东西。
“啊。”黛安娜发出轻声的叫唤,我回过神来,不再似刚才般欲火焚身。
“这是什么。”我抓着那毛茸茸的东西问,
黛安娜害怕的打颤而不答。
屋子里灯一下子又全亮了。我闭了一下眼,恢复视力后,把手里抓着的东西拿到面前一看:却像是一条狐狸的尾巴。
“这哪来的?”我看黛安娜。
然后我发现,这条尾巴是连在她的屁股上的。不单单是尾巴,还有她的嘴,她的眼,她的耳朵。
她的样子已经不再像一个人,一对猫一样耳朵高高的倒立在两边头顶。眼睛向上斜拉这。原本坚挺的鼻子此时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尖。
她的眼中噙着泪珠,问我:“你看到了。”
“你……是,狐狸精?”虽然我知道李先生是个捉妖魔鬼怪的,虽然我也晓得他们表兄妹两不是普通人,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可能是妖精。
她点了点头,“我不想吓你。”她说,“可是我道行太浅,一动欲念就显了原型。冠冠,求求你,别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我,好吗?”
“你别过来!”我冲她大叫。
“冠冠。”她的样子又开始正常起来,试探性的向我走了一步,“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是吗?”她的脸已经恢复成人的样子,但模样好像和刚才不大一样。刚才那张脸是妖姬般完美无缺诱人地脸,这一张却是有雀斑的普通女孩子的脸。我慌里慌张地盯着这张脸,直到她走到身边。忽然间我猛然想起,没错,这张脸为什么我那天看到就觉得熟悉。是因为像李先生吗,对,有一点。但那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我在那之前已经看到过了。
这张脸就是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在公园看到的那个女尸的脸。当时还有,一个奇怪的小动物。
都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那天我在丢了手机之后,会有李先生来给我。骗子,这两个骗子。还说什么抓拿杀害女人的妖魔,他们两人不就是吗?贼喊捉贼。
我只觉的自己是个傻瓜,被他们兄妹给耍弄。还相信她是什么因为父母车祸双亡,而从日本回来。
“冠冠,你在想什么?”黛安娜的手轻轻的放在我的胸口,我反应激烈的跳了起来。
“不要碰我。”我对她叫着,猛然感到自己的危险。
这个狐狸精被我看穿了身份,会怎么样呢?她和她那个古怪的哥哥……什么李先生,是狸先生吧。发现我晓得他们杀人的秘密后,会怎么样对我呢。
必须走,必须马上走,必须马上去找——我的脑袋扫描了半个驱动,找到了那个名字——张四丰。
我啪的推开黛安娜,乘她不注意的时候,逃到了门外。我不顾一切的冲下楼,然后歇斯底里的狂奔起来。
“冠冠!”她在我身后发出更加歇斯底里的叫声。
我找到张四丰时,已经是十一点左右将近午夜的时候。他仍然在网吧里玩着轩辕剑的游戏,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气喘吁吁地拿起他的被子喝干那杯茶,我终于感到自己安全了。
“怎么了?”张四丰问,“看你那样子好像是见了鬼。”
“没错,就是见了鬼。”
“哼,谁叫你万圣节不在家待着,出来乱跑的。”
“该死,鬼就是在家里。冠冠,还记得我跟你说起过的那个黛安娜吗?”
“记得啊,你说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好像还很喜欢你。”
“她是个狐狸精。”
网吧里的其他人全部回过头用异样眼光来看我,唯独四疯子这次没有那么做。
他很认真的望着我,知道我没有开玩笑后,问:“你能确定。不,我们出去说。”
他扔下机子,和老板说了记帐后,跟我一起走到一条偏僻的大街上。他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上后,吸了口,又问:“你能确定?”
“我抓到了她的尾巴,看到她的样子。而且,她也承认了。”
“你抓到她尾巴了?”张四丰好像感觉不可思议。
“没错。”
“啊哈哈哈……”他大笑起来,“恭喜,恭喜,娶个狐狸精做老婆。真幸运啊。”
“幸运个屁,她要害我?”
“害你?傻瓜,不会的。如果她要害你,你还能来找到我。”张四丰哈哈大笑,“别大惊小怪的,我们生活的世界中,各种生命的精灵都存在着。只不过大家都共用一个统一的形态,而不知道对方是异物。许多夫妻恩恩爱爱过了一辈子,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个东西。根据狐狸世界的法则,如果被人类抓到尾巴,就要和对方结为夫妻。”
“什么?你胡说八道。”
“谁胡说了,我可是堂堂张天师嫡系传人。”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以为她是妖怪,就一定会害人?错了,你碰上妖怪害你的几率不会比你碰到一个人害你的几率高。”
“可是张四丰,她杀过人。她现在的身体,我一个多月前亲眼看到过,还记得那晚上你请我喝酒吗。我在回家路上碰到了一具消失的女尸。黛安娜的身体就是那具女尸的身体。”
张四丰重新严肃起来。他想向我解释什么。
平地里刮起了旋风,他中断了与我的谈话,去看那股风。
“好一股妖风。”他这么说着,手伸到怀里摸出了一张符纸。“急急如律令。”他念了个咒,吐口唾沫在符纸上,把符纸揉成团,往那股旋风方向一丢。
一个轻飘飘的纸团竟然如子弹般射入旋风,只听一声爆炸般的声响,风息了。
烟雾中,出现两个人,不对,应该是两个狐狸精。李先生带着他的妹妹前来追我了。
“冠冠。”黛安娜一声叫,就奔向我。我害怕得躲到张四丰身后。
“好漂亮。”
“你!”我以为他在说黛安娜,不想,他却根本没管那只小狐狸。
他冲着老狐狸说:“你是李先生。”
“没错,你就是我妹夫的朋友,张道士吧。我想你也明白我们狐界的规矩。”
“嘿。”张四丰说了句令我摔倒的话,“他们小两口的事,我不想管。不过我看你不顺眼。”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看我不顺眼?”李先生的眼睛放光了。他忽然收敛起微笑,对着黛安娜和我喊道,“你们两个快给我到一边去。”
“为什么?”
“笨蛋,快走。”黛安娜猛然拉住我胳膊,把我拽了出去。她好大的力气,“他们两个要斗法,你不怕死啊。”
“斗法?”我很头晕。
张四丰撕起手里的符纸,把它撕成某种动物的外形。“我讨厌,男人长得小白脸。一看这样的人我就来气。”他把手中那个动物扔到地上,迎风那么一转,竟然变成一条凶猛的狼狗。那狗狂啸着向李先生扑去。
李先生皱了一下眉,冷冷说:“我讨厌狗。”说着把口袋里手绢掏出来,往咬来的狗上扔去。那手绢唰的变成了一头烈豹。猎豹张着獠牙反向狼狗扑去。
张四丰笑眯眯的右手弹了下响指,被猎豹踩在身下的狼狗,体型猛增三圈,脖子块长出一圈浓浓密密的鬃毛,竟然变成了一头雄狮。
雄狮刚要把豹子扑倒,那豹子的鼻子像蛇一样的变长,卷曲。猎豹化成巨象,把雄狮反卷过来,摔出去。”
张四丰见状,便又打个了响指,收了法术。他也不顾那头向他踩来的大象,冲老狐狸叫道:“文斗结束,来点武的如何?”
我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多少次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黛安娜在我身旁呼呼喘气,我转脸一看,发现她竟然又长出尾巴和耳朵了。
“我样子很难看吗?”她问。
说心里话,虽然样子像狐狸,但不是很难看,其实还很可爱呢。
“你是不是不讨厌我了?”她伸出手来扶着我的胳膊,尾巴摇啊摇的。
“你身上倒没有长出毛来。”
“讨厌。”她叫着,不再睬我。
张四丰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柄黄色的桃木剑,操在手里刷着剑招。道道金光从剑尖射出,直袭李先生的身上的各大要害。
李先生伸手迎风一幌,抓过一柄青花斧,用斧身挡住了剑气。然后他奋力一劈,斧子在地上劈出一条深深的沟壑,袭向张四丰。
张四丰跳起来,足足有五层楼那么高,然后俯冲而下,还来了招白鸿贯日。
剑尖顶在老狐狸的斧柄上,溅起四散的金光。两人在近身的缠斗,出招之快已完全超过我肉眼所能捕捉的能力。
“了不起啊。”黛安娜往我身上靠了靠,“能看到两个丁级战士打架,真是太帅了。”
“丁级战士?”
“嘿嘿……在我们妖怪界,有等级之分,最高的是甲级妖怪,其次是乙级妖怪、丙级妖怪……依此类推。我哥现在是丁级一等妖怪。马上就能晋升丙级了。”
“甲级妖怪有多强?”
“这个么……”黛安娜把头倚在我肩膀上,“我有些冷。”
果然她的身子在颤抖。
我不知突然就不害怕她了,也不讨厌她了。我怜惜的把她抱在怀里,还让她毛茸茸的尾巴搔我的鼻子。“
“齐天大圣就是甲级妖怪,不过他已经不属于妖怪界了,现在妖怪界的甲级妖怪是大名鼎鼎的牛魔王。”
“那你是什么级别的妖怪?”
“我才三百多年道行,也就是个戊级妖怪。”
“那你只和他们差一个等级吗?”
“别小看这一个等级。差距就在他一招就可以解决你。”
真不知道这小狐狸说的是不是实话,不过很动人。
李先生和张四丰的打斗还在继续,四周的建筑都已经被他们破坏殆尽。我忽然发现,我所以没有被他们的力量所波及,完全是靠黛安娜制造的防护结界。她所以颤抖的原因,也是因为耗了太多法力的缘故。
“嘿。”张四丰笑着对李先生说,“短兵器我用得不在行,要不我早赢你了。”
李先生不服气的冷冷道:“我的拿手兵器的抢。”
“好啊,换了再打过。”
李先生收了青花斧,从头上拔了一根头发,或者说是狐毛。他念动咒语,那狐毛唰的变成一柄九尺长短的银枪。
“霸王枪?”四疯子问。
“不,这是临烟阁李靖大破突厥时用过的长枪。”
“哦。原来有来头,如此说来我也要用个相当的。”他念咒,召唤,从双手之间变成一杆赤红的长矛。“识货吗?”
“这是三国名将张飞用过的丈八。”
张飞用的丈八蛇矛对李靖用的银枪。这是哪跟哪?等一下,众位看官您发现了没有。张飞是三国时候的人,关羽的结义兄弟,而李靖,不就是和秦叔宝一起位列临烟阁的开唐功臣嘛。
原来我这是碰上了现实版的关公战秦琼。
真是一场好杀,两人抖擞起精神再比斗起来。那威力巨大得每一招每一式都可以把一座大楼给掀翻。李狐狸的枪法中显然蕴含八卦的变化,枪头所到之处神鬼莫测。
“好一个天地风云,龙虎鸟蛇的八卦枪法。”张四丰也更加得意,呼呼地摆弄着手里的蛇矛。那红色的长矛随风舞动,如一条赤色巨蟒,盘旋而出。一瞬间幻化为二,虚虚实实的向李先生的八卦枪阵突去。
三百回合都没分出胜负,我和黛安娜都抱在一起困得打哈欠了。
两个人站在断垣残壁的战场上,相互露出那种惺惺相惜的表情。他们忽然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李先生冷不丁唱道:“我在唐朝你在汉,这番打仗是为那般?”
张四丰接口:“冠冠请吃饭。”
他们还真说起相声了。
“老狐狸。”张四丰对李先生说,“我看你倒不像是唐朝的狐狸。”
“那我是什么朝代的?”他又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
“你是灰黑色的头发,应该介于五百年道行的白狐到一千年道行的黑狐之间。凭你的实力,应该是修行了九百九十多年。所以你应该是宋朝的狐狸。”
“哈哈……张道士,果然好眼力,我乃景泰年间的狐狸。张道士的本事恐怕也不是一时修行所得,想来也是修了几世。”
“你我彼此彼此。”
他们这种英雄见英雄的谈话让我烦透了。我叫道,“嘿,你们少在那废话。我有件事还没搞清楚。”
李先生对我说:“让黛安娜告诉你吧。”
他们两个朝我这边走来,我忽然发现刚才被他们打烂的世界竟然又恢复原状了。不但楼房没有毁坏,连树叶都不曾掉下一片。
黛安娜也恢复成人样了。她从我怀里站起来,冲我一笑。张四丰嚷着肚子饿了,要我请客。没办法只能去找了和通宵的大排挡请他们吃饭。四疯子不客气地点了大鱼大肉,李先生只要了一杯茶。
“嘿。你吃素吗?”张四丰问。
李先生不接他话茬,喝了一口茶,对黛安娜说:“把一切都告诉冠冠,你这惹麻烦的丫头。”
“什么惹麻烦。你早点让我告诉他,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是怕冠冠接受不了。”
“哼。”黛安娜委屈的一耸鼻子,几滴眼泪掉了下来。她对我说:“你害怕也是应该的。”
“那么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该怎么跟你说呢。”她自言自语,想了一会儿,又开口。“那天你和这个丈道人一起喝酒,晚上不在家,于是我就去找哥哥听他讲经。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人形,只不过一只狐狸。”
“嗯。”我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杯酒。
李先生瞪了我一眼,告诫似的对我说:“喝酒伤身。”嘿,这话听着真耳熟。
“那天听完他讲经之后,我回自己的窝。路过公园时,碰到了一个抢劫案。一个少年拿着刀把一个深夜从公园经过的女子刺倒,抢了她的包。那个女的倒在地上,还没有死掉。我想着要救她,可是因为我没有人身就没法用法。情急之下,我听到树丛外有人走过,那就是你了。我想如果让你看到那个女人,你应该会救人。所以就跑出去引你,你倒是真的跟过来了。可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懦弱的逃跑了。我没有办法,只好附在那个女人身上,救她的命。”
“那么后来呢?为什么我后来回来的时候,那个女人不见了。我的手机也没了。”
“是我捡的。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你就是我哥哥的房客。在狐界有严格的戒律,在没有得到对方邀请的情况下,是不允许随便附身的。我在她情急之下,附了身。事后我很害怕,就去找哥哥商量。”
黛安娜看了一眼李先生,只听他开口说:“没错,那天她后来来找我,把她遇到的事告诉了我。我知道她虽然是随便附身,但因为是救人,是情有可原。于是我就代她向上头禀报,上边于是同意她到人间来,但是必须有我监管。所以我就给她编了个身世,让她住进来了。”
“怎么样,冠冠,你都明白了吗?”
“有一点不懂。”我眨巴眨巴眼睛,“如果说你附身在她身上。”我指着黛安娜的身体,感觉有些混乱,“我不管她之前叫什么名字。那么她原来的那个灵魂哪去了?如果不存在了的话,你又怎么能算救她呢。”
黛安娜噗哧一声笑出来了。
“这个我可以告诉你。”张四丰说,“小狐狸和那个女人的灵魂融合到了一起,变成一个了。”
“什么?”
“又不相信了吧。告诉你时间万物的灵魂是有一串非物质能量构成,唉,这个解释真麻烦。你就想象成电子数字的一和○就行。他们按照一定的对位排列复制,并且遗传。DNA其实就是灵魂的一部分物质形式。因此任何两个灵魂之间的构成相似度比老鼠与人类之间的基因相似度还要高不知多少倍。灵魂之间的差异,不过就是一飞米之间的相差,所以很容易就融合在一起。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是在接受科学还是神话。“
“嘿,真不老实。简而言之,灵魂可以分裂也可以融合。”
“和多重人格一样?”
“没错,就是这个了。当然也有些灵魂中的构成存在缺陷,这就像病毒一样,被这种灵魂侵占之后就会变成魔鬼,去犯罪什么的。所以像老狐狸这样的就是专门清除这些病毒的。”
“那么说李先生不就是杀毒软件了?”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所以现在你可以放心回去和你的小狐狸一起过小日子了。”
“这个,那个……”
李先生说:“不行。”
“为什么?”黛安娜问,“你不是刚才已经……”
“那没用,根据狐界的法则,你确实必须嫁给他。但根据人界的法律,你还没有到结婚年龄。”
黛安娜吃了一大口黄连,裂着嘴在那说不出话。
张四丰笑得把一口酒喷出来,拉着黛安娜说:“嘿,你得赶快帮你自己找个嫂子。要不然这老狐狸酸着呢。”
“没用。”黛安娜冲着四疯子咬耳朵,逗得他笑得更厉害了。
李先生见了,再也不能保持矜持,怒气冲冲地说:“丫头,你告诉他那些干什么?”
张四丰回答他:“哈哈,你妹妹告诉我,原来你先前也是只母狐狸,竟然在投胎时弄错了性别,变成了男人。哈哈哈……老狐狸啊,老狐狸,原来你心里面其实也喜欢男人啊。”
李先生白净的脸蛋涨得通红,他再也忍受不住,跳将起来,像张四丰抓去。
“你这个鬼道士,看我送你下地狱。”
说着,他们两又开始打斗了。我给自己找了个冤家的同时,看来也给他们俩找了个对头。
7.
张四丰同学在我的热情帮助下,终于摆脱了整日沉迷于网吧的陋习。他跟他的导师找了个去图书馆做研究的借口,竟然在离我公寓直线距离不到三米的地方租了房。事实上他租的屋子在我楼上的隔壁。是一个一间室的小屋子。从此以后,他就开始在我们那里蹭吃蹭喝,隔三差五的还找个要纠正李先生不良嗜好的借口和他大打出手。
黛安娜这下可乐了,每当她老哥要好好管教她时,她就召唤来张四丰。然后摆着尾巴,笑眯眯的跑到我房间来骚扰我。
老狐狸终于忍无可忍。在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好几天都没有回家。我有些担心,可是张四丰和黛安娜那小狐狸却像是没事一般嘻嘻哈哈开着玩笑。
期中考试过后的一个礼拜。钱世发说要对上次那事向我道歉,请我吃饭。还邀请了孙小梅一起去,但孙小梅婉言谢绝了。
钱世发哭哭啼啼的在饭店请我吃完饭,接着又拉着我去酒吧灌黄汤。
在半醉半醒之间,他向我倒了苦水。原来钱家从明初时是就是官宦之家,几百年来一直香火旺盛,人丁兴旺,据说是代代都有当官的大人物。可是倒了他外公那一代,忽然就出了乱子,他外公一口气生了五个女儿,却没有一个是男丁。钱老爷爷急得上窜下跳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去同宗里面过继男孩。但不幸的是,一连过继三个都是不久就死于非命。眼看钱氏苗裔将断的老爷子,最后只能招赘女婿,等将来生了外孙姓钱,好继承大笔家业。而这个幸运就落到了钱世发身上。钱世发其实也不是长孙,在他上面还有四个表姐。因此当他在襁褓中时,就受钱家所有人的溺爱。在他接触过的女性当中,从来没有人感骗他的。结果那个第一个骗他的人却是他第一次真正喜欢的女孩。
钱世发因此差点就精神崩溃了。
“你有所不知。自从我外公死后,我们家就阴盛阳衰。你尝试过被九个女人围住的滋味吗?”
我摇摇头,虽然我没有被九个女人围住过,但现在身边至少也常常有三四个。
“唉,你不知道啊。那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那么你爸呢,校长大人在家一点地位也没有。”
钱世发呷着冰啤酒,压低声音对我说,“你不要对外人讲啊,我爸在家其实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以为他很了不起吗,假的。所有一切都是靠我母亲家给的。他当年所以愿意嫁给我妈,也是为了这个。要不是我二姑夫是教育局局长,他能做校长。我看连个老师都做不好。”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你不知道吧,其实我爸当年喜欢王眀徒的老婆。他和王眀徒还有另一个叫牛百岁的都是大学的同学,他们三个当时同时看上一个比他们小一届的女大学生。那个大学生在权衡再三后选择了王眀徒。其实那女的眼光还不错。大学毕业的时候王眀徒进了政府的科研机关,牛百岁去了一家国家二级企业做工程师,唯独我爸在一家小厂做起了工人。不过现在倒是掉了个了。王眀徒的老婆跟着牛百岁跑了,两个人一起在车祸还是什么意外中失踪了。从此以后王眀徒也就得了失心疯。要不是我爸帮帮忙,让他在学校看门,想来也是早就冻死在街头了。熬……我爸人不坏,就是太懦弱,对娘们怕的要命。哈哈哈哈……”
他醉醺醺的站起来,摇晃着身子去卫生间方便。
我摇摇头,醉眼朦胧的透过酒杯望着舞池顶上的霓虹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子从边上挤过来,拉着我向角落里走。他力气很大,我丝毫不能反抗地被人抓住胳膊,痛得要命。
“嘿,你干什么?”我大声质问。
他回过脸来,摘下头上的大檐帽。我才认出是李先生。
“你,怎么会在这?”
他不回答,只是望着舞池,问:“家里怎么样,那个臭道士和黛安娜没有拆天吧。”
“还行。黛安娜期中考试成绩不错,班里排第三。”
“嗯,这就好。帮我奖励奖励她。”
“奖励她,怎么奖励?”
李先生回过脸来,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周末带她出去玩,看电影,或者其他什么的,你们愿意怎样就怎样。你们都是大人了。”
“嘿,你这话说的……”瞅着他这张冷漠傲慢的脸,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就为了和四疯子吵了架,就家也不回了。”
李先生表情奇怪的笑起来,“谁说我是为了他出走的。难道我李先生怕他吗。哼。”他轻蔑的哼哼着,“我一直在调查那桩谋杀案。你不知道,自从万圣节晚上那天以后,又死了两个女的了。我实在想不出办法,只能来酒吧这里埋伏,看看能不能抓到蛛丝马迹。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以前只不过担心被敌人乘机反制,如果他知道我在找他,趁我不在家时去找你和黛安娜怎么办?”
“这样啊,你知道四疯子的本事和你差不多,所以就把黛安娜丢给他看护。你这老狐狸,果然狡猾。”
“别老狐狸老狐狸的。”
“那么怎么说,难道叫你母狐狸?”
机敏的眼神瞪着我。我看到他用舌尖添舐了一下嘴角,表情残酷的对我说,“别听黛安娜胡说,我不是母狐狸,我向来都是公的。”
“嘿嘿……”我忍俊不禁,又问,“那么黛安娜说你喜欢男人也是假的啦。”
他白了我一眼,不说话。看来这一点黛安娜和张四丰都没有搞错。他的性取向确实有问题。
钱世发在酒吧柜台前大声叫着我的名字。李先生立刻从我身边溜走,他在我耳边悄悄的告诫我说:“我有几晚上看到钱世发在后面跟着孙小梅,似乎要对她不利。”
“怎么,她还在做小姐?”
李先生没有回答,钱世发走到了跟前。
“你干什么呢?”
“碰到一熟人,打了个招呼。你怎么样,没喝醉吧。”
“当然没醉。”
“接下去干什么,回家,还是……”
“继续喝。”钱世发打了个手势,让酒保拿酒,“今晚上我们通晓,谁先趴下,谁是笨蛋乌龟王八蛋。”
头痛得很,根据几次经验。每当我喝醉酒的夜晚,就会发生些什么事。
因此当我这天早上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时候,就想着会不会出什么事。果不其然,到了十点钟,有人敲门了。黛安娜打开门一看。却是武子拿着一个大礼盒站在门外。
“你来干什么?”黛安娜问。
“有件事,所以就来了。冠老师在吗?”武子说着,走进屋来。
我发现穿着淡粉色洋装的她比上个礼拜更加妩媚可爱了。我望着她手里的大礼盒问:“这个不会是放在门口的吧。”
“没错,是放在门口的。不过不是这里,而是我家门口。”
“你家门口。”我的黛安娜同时一凛。“你打开看过了吗?”
“看过了。”她点点头,出乎我意料的用平静口气说:“是粱勉的脑袋。”
“什么。”我一声大叫。“你说这里面是粱勉的脑袋,你,你一个人拿到我这里来的。”
“嗯。”她点点头,“但舅舅要我拿过来的,他说他也马上过来。冠老师,”她的眼圈一红,上来抱着我哭了。
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干咳。黛安娜这一次竟然没有嫉妒,她从餐桌上拿过抽纸,把它递给武子。
“谢谢。”武子擦了五张面纸才止住泪。我发现自己汗衫的胸口已经湿了一大片。
又有人敲门,我以为是杜梓誊警官到了,打开门一看,却是吊儿郎当,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张四丰。他咕囔着肚子好饿啊,有什么吃的,跑进门来。忽然人一下子站直了。他的双眼陡然间放光,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他飞速的把手里的纸叠着,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
黛安娜诧异地看着张四丰像是领悟到了什么,急忙拉着我向四疯子身后跑。武子一般脸色苍白的盯着张四丰看,眼睛瞪得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