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2:尤尔得了噬血症的原因。大脑的催眠虽然接触了,但身体会依照先前的行为进行活动。身体会保留噬血症的行为,并依照这种模式进行,加上本身又研究这个,他会自我认为得了这种病症。在自我暗示得病之后,最后导致器官衰竭而死。至于巴贝奇,并没有被催眠,只是暂时性被某种狂热或气氛所感染,所以会在短时间内回复。
注3:Autolycus(奥托吕科斯),著名的窃贼和骗子,奥德修斯的外祖父。荷马很欣赏奥托吕科斯,说他在偷吃扒拿和背信弃义、过河拆桥方面,简直是盖世无双的。
喑之镇魂歌 6. 停滞的时针
今天是十三号星期五,外面正下着小雨,整个城市被一层灰蒙蒙的云所笼罩,变得格外阴郁与沉闷。虽然从各种角度看今天都是一个不吉利的日子,夜之杂货店的几个家伙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宁悠仍是坐在沙发上看着不知名的古籍,时不时喝一口杯中的伯爵红茶,洁希卡和零则在进行着今天的第三场争吵,起因只是为了打赌在这么不吉利的日子,又是这种鬼天气,究竟会不会有客人上门。夜色降临时,随着哭泣般的风铃声响起,一位紧紧包裹在黑色长风衣中的先生走了进来。
“赢了!”零朝着洁希卡无声地叫嚷,转身飞到架子上开始重复那一成不变的招呼语,“欢迎光临夜之杂货店,只要付得起代价,您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也欢迎交换。”
黑衣男子瞥了零一眼,先是摘下帽子,随后脱下湿漉漉的外套,把衣服挂在架子上。
在零用第三种语言重复招呼语之前,宁悠已经听见动静,从内室走了出来。在客人把外套挂好之后,宁悠已经迎了上来:“尊贵的客人,我是店主宁悠,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他露出一贯的笑容,淡淡地问。
“我要什么都能够得到?”客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非常端正的脸。金色的头发,深蓝的眼睛,鼻梁很高,左眼角靠近太阳穴处有道不起眼的伤痕,紧紧抿住的嘴角显示了他性格中坚毅严肃的部分,略带些轻蔑的话语则揭示了他平常处于一种相对高人一等的地位。虽然外表上可以看出他有着典型的这个国家的血统,男子使用的却是德文。
“除了非洁净的灵魂体之外,您可以得到一切想要的。”宁悠随即改用德文。
男子似乎并不能完全理解宁悠的意思,他随意环顾一下店里的东西。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随后他转过身去拿架子上的大衣。
“欢迎下次光临,奥瑟先生。”宁悠在他背后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姓氏!?”男子转过身,蓝色的眼睛直盯着宁悠,语气中包含着质问的意味。
“您放在上衣口袋的手帕上绣着姓氏。”宁悠解释道。
男子低下头,果然看见手帕的一角从上衣口袋中露了出来,上面赫然绣着花体的“奥瑟”。奥瑟先生这才略微松懈下来,当他再次打算拿起外套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远处架子上放着的一个壶。那壶的样子很怪,远远看上去好像是鸟的头,奥瑟先生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趣,他慢慢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近了看,这壶更怪。这只壶为铜制,壶的顶端确实是鸟头的样子,却是像一只从嘴开始被横切开的鸟头。鸟嘴的上半部分同壶弯出的弧度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凹槽,或许是出水的地方。壶的下半部分做成了窄口大肚瓶的样式,和半只鸟首结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样子。再配上周围繁复的花纹,整只壶更显得格外古怪。
“这是什么?”本想伸出手碰触的奥瑟先生在碰到那壶之前,把手缩了回来,做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询问宁悠。
“如您所见,这是一只壶——梅德利之壶。它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大约在一千年以前,它常常在祭祀中被使用。”说到这里,宁悠停了下来。
“祭祀?什么祭祀?”奥瑟追问道。
“传说,当月亮变成蓝色的时候,生命之神将降临世界,如果有人能在此时奉上祭品,她即将赐予她的信徒永生。梅德利之壶,正是用来盛放祭品鲜血的器皿。”宁悠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也有另外一种说法,如果有人按照生命之神所说的做了,即可通过梅德利之壶来呼唤她,她将赐予达成者永生。”
“真是有趣的故事。”奥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传说而已。”宁悠微笑一下,示意奥瑟先生去看其它的东西。
“我想要这只壶。”奥瑟先生无视宁悠的示意,坚定地说。
“好吧。”宁悠走到梅德利之壶边上,翻起价目表给客人看。
奥瑟并没有因为那个数字后面长长的一串零而变了脸色,他从身上取出支票,撕了一张下来,写上那串数字,并在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他将那张支票递给宁悠,示意对方将壶包起来。
宁悠接过支票,转身拿了一个青铜色的长方形盒子将壶放了进去。奥瑟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感谢,抱着盒子向门口走去。到达门边时,他停了一下,把盒子放在了地上。他取下自己的帽子和大衣穿好,重新拿起盒子,走了出去。风铃再一次响起,很快,奥瑟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阿克莱特·施拉姆·奥瑟先生……”宁悠低头念出支票上的名字,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微笑。
奥瑟回到家,换下湿漉漉的外套。立刻把梅德利之壶从盒子中拿出来,双手小心地捧着,把它放在书房的架子上。做完这一切,奥瑟坐到书桌前,打开手提电脑,陷入了忙碌的工作中。
奥瑟先生的全名是阿克莱特·施拉姆·奥瑟,现年30岁,是一家大型制药集团的执行董事,虽然他在事业上能有今天的成就或多或少沾了他已故富豪父亲的光,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与他本身的才干也有着直接的关系。奥瑟相貌端正,仪表堂堂,他有两个情人,除此之外生活检点,没有不良嗜好。在空闲时间他喜欢打高尔夫球,或者一个人出去散步。
但是,虽然生活平坦得如同高速公路,奥瑟先生最近依然有一些小小的烦恼,正因为这样,他今天会选择在下着雨的晚上出去散步。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上个星期奥瑟先生去医院做了个例行体检,昨天结果出来了,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毛病,却有疲劳过度的征兆。由于平日工作的繁忙所以不注意饮食、睡眠和运动,奥瑟的身体处在一种提前衰老的状态。也就是说,他的身体年龄比他的实际年龄要老上五岁。
虽然这对生活在现在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依然影响了奥瑟的心情。他一直觉得自己还很年轻,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才刚刚驶向自己有兴趣的方向,怎么突然间身体竟然先衰老了!奥瑟觉得有些烦躁,所以他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出去散步,谁知道竟然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回来,还知道了一个有趣的传说,这大大缓解了他之前的烦闷心情。
奥瑟不是没想过追问传说的细节,只不过从一个年轻店主那里得到的故事应该不会生动到哪去,有空的时候他可以自己查。深夜时分,奥瑟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打算关上的电脑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随手点开一个搜索网站,在地址栏中键入了“永生”二字。会搜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呢?找到梅德利之壶的完整故事,还是会找到更多实现永生的有趣途径?他还真是有些期待,太有趣了!
23时45分,从输入“永生”二字开始搜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小时三十分,奥瑟依然在电脑前查看搜索结果。这个词语会有数量如此之多的相关链接,实在让奥瑟有些吃惊。现在已经是物质社会,不管从经济、政治或思想三者中任何一个角度来看,人们的目光都理所当然应该集中在物质和生活上。“永生”,这种听上去好像魔幻传奇小说中的字眼,怎么会吸引了那么多的人?带着一丝好奇还有那隐隐的在心底闪动的小小兴奋,奥瑟继续查找着。
游戏、小说、还是游戏、又是小说……奥瑟看着搜索结果下面的注释,判断着这些网页是否有点开的价值。
传说中的做法?在看到众多游戏和小说之后,终于有一个看上去有趣一些的东西出现在奥瑟面前。他点开了那个网址,有些失望的发现那个网站所采用的语言他并不熟悉。不过,他的翻译好像会这种语言,奥瑟决定把这页面列印出来,周一带到公司,请翻译告诉他内容。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奥瑟找到了许多关于永生的传说。比如,如果你在月亮变成红色的晚上,用鲜血在地上画出五芒星阵,献上祭品并念出古老的咒文,远古的魔王就会回应你的召唤,赐予你永生,同时,取走你部分的灵魂。
如果你不喜欢魔王,也可以选择吸血鬼。这个相对比较容易,只要你能找到他,然后让他在你脖子上咬一口,并且请求他让你喝一点血,你就可以如愿获得永生,成为一名永生的——吸血鬼。
要是你既不喜欢魔王,对阳光也恋恋不舍,你也有其它的选择。古老的东方有一种传说,只要静心潜修,目标坚定,遵循法则,终有一天,你将飞升成仙,永远不朽。
……
类似的方法有很多,如果不是明天早上他和一个老客户有约,奥瑟真想一直看下去,先不讨论可行性,至少这些东西使他心情愉悦。但是,工作比愉悦来得重要,所以,在凌晨两点十三分,奥瑟打算关掉电脑,上床去睡觉。在他打算关闭网页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当前搜索页面最下端有一个链接。链接的标题这样写着——“永生交流会”。下面有一句说明——“不论多么想都是没有用的,只有去做才有实现的可能性。”
这是很普通的说明,很多地方都会出现。励志书籍上会这样写,明星上节目也可能这么说、甚至在厕所墙上的公益广告海报上,奥瑟都曾经看到过相似的句子。看到也就看到了,根本没有在脑中留下什么痕迹,一转身,他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可是现在,在这个有些寒冷的星期六的凌晨,奥瑟却仿佛被触动了。他打开了那个网站,当然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明天,不,已经是今天了,他并没有忘记早上的约会,所以奥瑟只是匆匆记下了网站下方的联络地址,随即关上了电脑。
在简单的梳洗之后,奥瑟躺到了床上,很快,他就睡着了。他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梅德利之壶、只有半只头的鸟、十字架、吸血鬼……各种幻象交错出现在奥瑟的梦里,导致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感觉比入睡之前还要疲惫。
不管精神状态如何,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奥瑟如约去见了客户。然后,周一的午饭时间,奥瑟找到了翻译。
“你是否认识这种文字?”奥瑟这样问着,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
“是的,但是我只会一点。”翻译扫了一眼之后解释道。
“没关系,只要告诉我大概的意思就可以了。”
“煮之前要将洗干净,然后用开水涮三遍,再用冰冻上,然后用六层纱袋装好,放到一人高,半人宽的瓦罐里面,煮粥……煮上三天三夜,待肉全部变丝,骨汁化汤之后,将纱袋取出,盛一碗粥,饮下……”翻译断断续续地念着。
“菜谱?”奥瑟皱起了眉,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段文字竟然是菜谱!
“很抱歉先生,上面一部分像是注释的文字我看不懂。”翻译说着,将那张纸还了回来。
“谢谢。”奥瑟接过那张纸,面无表情地塞入了口袋中。竟然是菜谱,菜谱和永生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吃了这道菜就行!?太荒谬了!
尽管对那道菜谱表示了不屑,下班的时候,奥瑟还是特地去了一次书局,买了本字典。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不打算再请别人来翻译了。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文件,不必讲究什么专业性、精准性或者文采。
晚上,奥瑟对着那张纸开始查字典,他不时在纸上记录下那些单字的各种含义,以便最终汇总选择。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奥瑟依然没能查完“菜谱”上面那段长长的注释。他越查越心惊,不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虽然他只查了十分之一左右的内容,可是就从这一点内容,他就已经可以了解到一个让人震惊的事实——那道菜的原材料是人类,准确的说是超过一定年龄的老人,而且所需不少。这个事实让奥瑟心惊,他抓起那张纸就想撕,却怎么也下手。他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随即把那张纸揉成团,拉开抽屉,把纸团丢进抽屉深处。关上抽屉的时候,奥瑟无意间瞥见了另一张纸条,上面简单地写着一个地址,那是“永生交流会”的地址。奥瑟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抽屉关上。他现在不想触及任何与此有关的东西,那道菜谱太让他恶心了!
撇开触犯法律不谈,光想到要把人熬成粥再吃下去他就想吐!怎么可能会有人做这种事,难道他们把同类变成食物就不会有什么心理或者生理上的不适反应!?这已经不是荒谬了,这是可怕!
又过了一个星期,奥瑟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有了一些转变。他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这本来就只是个传说,哪有人把传说当成真实发生的事情来研究的?这样想着,他的心态平和了许多。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决定在本周末去拜访这个奇怪的交流会。也许接触更多对永生有兴趣的人,会学到更多东西。
奥瑟把纸条夹进了记事本,期待着周末的到来。
星期天的上午,奥瑟先生开着车前往“永生交流会”的所在地。穿过繁华的市区,经过长着百脉根和野樱草的田园,奥瑟先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奥瑟先生将车停在路边,拿着地址走了下来,他仔细核对着,在他的意识中,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的房子同“永生”联系在一起。这并不是因为这座房子很破旧,相反,房子很新,并且很漂亮。这是一座两层别墅,外墙是粉红色,有着有白色栏杆围成阳台和大大的庭院,庭院中种着山毛榉、苹果树和苋紫,抬头望去,麝香玫瑰们正好奇地从二楼的阳台探出脑袋张望……
这里真的是什么交流会?奥瑟皱起了眉,看来自己大概是上当了,轻信网络的下场大多就是这样,也不必太过在意。奥瑟一边自我宽慰,一面向车子走去,他并不打算走进那房子一探究竟,他已经认定今天的行为是一次愚蠢的尝试。
奥瑟握住车门把手的时候,不远处走过来一位中年男子,他戴着宽大的帽子,极低的帽檐几乎遮盖了他的整张脸。尽管如此,奥瑟依然可以从其它方面探究此人的身份,无论是他那质量上乘的衣着,还是那露在衣服外面的银色怀表链,都能够证明他有着良好的出身。至少,能买得起PATEK PHILIPPE古董怀表的人必然有与之相称的背景。
那位先生好像没有看见奥瑟的存在,径直走过奥瑟身边,穿过庭院,在粉红别墅的门口停了下来。男子好像通过对讲机说了什么,大门随即打开,他刚走进去,门又关上了。
这个男子的行为引起了奥瑟的兴趣,他转过身,再次向那粉红的房子走去。
“您好。”奥瑟对着门上的对讲机说道。
“您是……”对讲机里传来温柔的女声。
“请问这里是否是永生交流会?我对永生有兴趣,所以过来看看。”虽然对讲机里传来的女声非常温柔,好像流水一般抚过了奥瑟的心灵。但他依然不打算现在就说出自己的身份和姓名,把自己暴露在完全陌生的事物面前,是不理智的行为。而每一次的非理智行为,都可能会引起无法预知的不良后果。
听到奥瑟的话,对讲机里的声音沉寂了片刻,很快又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多了几分愉悦:“我们欢迎所有对永生感兴趣的人,请进。”话音刚落,门随即打开了。
奥瑟走了进去,他走得很慢,同时仔细观察着房子的内部设施,却并没有看到什么令人惊讶的东西。虽然房子外面看上去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内部却很简单。教堂式样的设施,进门的大厅有着一排排的长凳,正前方悬挂着暗红色的丝绒帘幕,遮挡了奥瑟的视线。他抬头往上看,天花板上雕刻着不知名的浮雕,从外面看上去很普通的玻璃其实是彩绘的,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给人一种古老而尊贵的印象……
“您好。”正当奥瑟环顾四周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了轻快的问候声。
奥瑟连忙回过身,一位穿着奶白色洋装的小姐同他打招呼,她有着浅褐色的长卷发,浅蓝色眼睛里有着浅浅的笑意。
“您好。”奥瑟先生礼貌的回应。
“您是新加入的会员吗?”年轻的小姐问。
“哦,不是。我刚刚才到,还不了解……”奥瑟这样解释。
“NO!NO!”奶白色洋装小姐打断了奥瑟的话,她伸出食指在奥瑟面前摇晃,左手叉腰,以与她的淑女扮相完全不符的音量大叫着“NO”,看到对方好像有点被吓到的样子,她才恢复正常的站姿,一脸正经地解释,“加入交流会是不需要了解的,需要的是热情。你了解吗?热情!”
虽然心中有着无数的疑惑,可是看到眼前的小姐这样强势,奥瑟也就点了点头。
年轻的小姐对奥瑟的反应很满意,她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伸出右手,大声说道:“只要同大家一样有希望永生的心,永生交流会就欢迎您。”
奥瑟同对方握了手,这才有机会开口:“我是奥瑟,请问您是……”
“你可以称呼握乔娜。”乔娜报上姓名,然后对奥瑟说,“我们到前面坐下来,让我为您介绍一下交流会的情况吧。”说完,不等奥瑟回应,乔娜径直走到长凳旁坐下,然后回过头朝奥瑟挥挥手。
看到这样的情形,奥瑟不得不跟了过去。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奥瑟对“永生交流会”有了大概的了解。这是关于永生的一个交流团体,目前有大约50名成员,成员不限制性别、身份和年龄,信仰也不同,唯一的相同点正如乔娜所说,该团体欢迎所有向往永生的人。这个团体的领袖是一位名为“玛利亚”的年轻女性,据乔娜说,每周日是交流会干部的开会时间,所以今天奥瑟可能无法见到玛利亚小姐。不过每周六是永生交流会的固定集会日,玛利亚小姐一般都会出现与团员见面。每月的第三个星期六是大型集会日,如果平时的周六抽不出时间,或者有些团员所在的城市相对较远,他们也都会在大型集会日出现。
在介绍了交流会的情况之后,乔娜让奥瑟等她片刻,她站起身,去了二楼。大约十分钟之后,乔娜下来了,她将一本白色的小册子递给奥瑟,解释道:“这是交流会的一些规则,你先拿回去看看。下一次集会时,玛利亚小姐会授予你会员徽章。”
奥瑟道了谢,接过了那本小册子。在离开之前,他这样问乔娜:“冒昧的问一句,您为什么会加入这个交流会?”
乔娜怔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哎唷,我前面不是已经说了,交流会的成员都是对永生有兴趣的人!”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够询问您希望永生的理由吗?”奥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我当然不会介意,要知道追寻永生的原因也是团员之间经常互相询问的问题。”乔娜爽朗地笑着,然后说道:“我是一个舞蹈演员,我热爱舞蹈,热爱自己的事业,我希望能在这条道路上永远前进下去。你要知道,艺术是没有终点的,可是,人有终点。我不希望我无法决定的东西影响我所眷恋的一切,所以我追求永生。我要得到无尽的时间!我要用无尽的时间来追寻没有终点的艺术!正如玛利亚小姐所说的那样,每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可所追求的东西却是无限的,这是的多么不公平!所以,我们聚集在一起,为了共同的目的而努力!”
听了乔娜的话,奥瑟有些被触动了。尽管这样,他依然很平静地起身告辞,他需要回去好好想一想。不是关于要不要加入这个交流会,而是永生对于他来说究竟是什么。
回到家,奥瑟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永生,如果一个人有了无尽的生命,他的人生会有什么样的改变?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永生究竟有着怎样的价值?
思考了一夜,奥瑟终于下定决心参加下一次永生交流会的集会,成为正式的成员。他虽然还不知道永生将给自己的人生带来怎样的改变,但是他知道自己对于衰老有着深深的恐惧,正确的说是衰老所带来的能力丧失。他无法想象自己老到不能动需要别人照顾的情形,也不愿去考虑不能再在喜欢的商业场上奋斗的景象,更不愿意看到旁人看着他的目光由敬佩欣赏变成怜悯鄙视。对现在的他来说,衰老可能成为一切噩梦的开始。他并不惧怕死亡,因为那只是瞬间的事,而衰老,却是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进行着。也许他是时候考虑这些问题,然后找出解决的办法了。
当星期六再次到来的时候,奥瑟早早地开了车,带着些许兴奋,再次来到了永生交流会。
这一次,他见到了大部分的会员,也见到了玛利亚小姐。当奥瑟再一次听到那如同温柔清泉般的声音时,立刻认出了她的主人,原来玛利亚小姐就是那个在对讲机里和他说话的人。
“今天有新的伙伴加入我们的永生交流会,让我们欢迎他。”长凳前的帘幕被拉开,玛利亚小姐站在祭坛一样的台上宣布。她的话音刚落,下面就响起了一片掌声。
“喂,上去领徽章。”乔娜看见奥瑟没有动作,悄悄地走到他身边提醒。
奥瑟上了台,从玛利亚小姐手中接过了徽章,微微欠身算是行礼。眼前的女人是交流会的首领,他在行为上绝不能失礼。
“欢迎你,从现在开始,在追求永生上,我们是共同的战友!”即使是激励般的宣誓,玛利亚的声音依然如水一样温柔。那种温柔的声音,似乎在瞬间就能俘虏一个人。至少,正在鞠躬的奥瑟,身体更压低了一些。
从这一天开始,奥瑟正式加入了永生交流会。在集会中,他渐渐认识了其它的会员,也了解了很多人追求永生的不同理由。比如,他第一次来这里遇到的中年男子是富豪,他白手起家,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却在事业如日中天,开始享受生活的时候被查出得了癌症,所以他开始追寻永生,准备以此逃过病魔的毒手;有的女会员是为了保持如花的美貌而追求永生,有的同乔娜一样为了事业,有科学家为了追求科学的极至而追求永生,也有人是为了报复社会。虽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故事,但是都选择了共同的道路——追求永生。
每周六奥瑟都会去交流会与其它会员见面,交换一些关于永生的最新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靠着在商场上练出的好口才以及逐渐加深的对永生的执着,奥瑟终于成为了交流会的高级干事。他开始参加周日的高层会议,同玛利亚小姐以及其它干事一起讨论交流会的情况还有最近得到的具有可实现性的永生新方法。
奥瑟在永生交流会逐渐变得重要起来,永生交流会对于奥瑟来说也同样变得重要。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他逐渐不满交流会那种轻松闲谈的氛围,提出了更具有实验性的方案。这个方案征得了大多数高层干部的同意。虽然玛利亚小姐对此依然抱有疑虑,但是同样期待看到结果的她最后还是点了头。
奥瑟所提出方案的中心就是——实验。他坚信只有行动了才可能得到结果,空谈是不会有任何价值的。很快,永生交流会开始了一场变革。
在开始实验之前,为了保证以后工作的顺利进行,奥瑟同高层中的某位心理学家首先做了一些前期准备。首先,奥瑟选取了更有煽动性和蛊惑性的文章让玛利亚小姐用来演讲,用她温柔的声音俘虏会员,在玛利亚小姐演讲的同时,心理学家会播放轻柔的音乐进行潜层催眠。虽然手段稍微显得有些过分,但是高层人员并没有什么私心,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更加坚定会员追求永生的决心,同时保证在进行那些可能达到永生的实验的时候,不会有任何人因为任何理由而动摇或放弃。只有永生才是最重要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个目的。
每一个会员都拿出了自己收藏的实现永生的方法,他们列出具有可行性的开始一个一个尝试。
首先,他们试验了召唤类的方法。他们尝试了召唤恶魔、召唤吸血鬼、召唤神明……却都以失败而告终。接下来轮到修行类,他们直接放弃并跳过,他们不可能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来验证那种虚无的东西。
他们用了半年的时间来尝试各种方法,却都没有获得成功,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大家都变得焦躁起来。
最后,轮到了食物类。他们发疯一样的去寻找各种传说中的动物,用了大量的金钱去购买非法进口的稀少生物来食用,可是大家仍旧在变老。
这一天是让人悲哀的一天,有一个会员在前往这里的途中发生了车祸,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所有的会员都感到了震惊,同时感受到的还有——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们一定要尽快找到永生的方法,毕竟,没有人知道意外什么时候发生,又会发生在谁身上。
这一天有会员提出这样的方法,所有的小说中提到妄想永远保持青春的女子,她所采用的方法必定是引用处女的鲜血或者用它来泡澡,虽然有些恶心,但确实值得尝试。所以,交流会里面所有的处女,由玛利亚小姐开始,都献出了满满一杯鲜血。他们把这些鲜血混在一起,分给会员引用。大家皱着眉咽下了那令人作呕的液体,除了反胃之外却并没有带来惊喜。基本上,这个方法以失败告终。
在此之后,他们又尝试了其它的方法。其中比较特别的是某一位医生从医院里偷出了病人流产留下的成形的胎儿,熬成了汤,大家分吃了。值得一提的是,所有会员都知道锅里面是什么,很多人在汤煮熟之前就已经吐了。可是,当盛满汤的碗递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拒绝,所有会员都将汤喝得一滴不剩,甚至锅里的残渣都被瓜分得一干二净。但是,奇迹依然没有发生。
又过了一段时间,会员们变得越发焦虑,连奥瑟也变得烦躁起来。这一天,他无意中想起了曾见看到的那道“菜谱”,略带希望地将它找了出来,在干部会议时交给了玛利亚小姐。玛利亚小姐很快找人将菜谱翻译了出来,并在集会时向会员发布了命令——找寻高龄的老人,用作永生的实验材料。
过了些日子,再次集会的时候,会员们看见祭坛被改成了简易的炉子,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瓦罐,正咕咚咕咚地冒着泡。什么时候成熟呢?那里面有着找来的老人,那里面是大家的梦想。
所有的会员都眼放红光,期待着粥煮好的那一刻。
梦想无极限,总有一天,他们能找到获得永生的方法,实现愿望!每一个人都如此坚信,直到永远……
End
喑之镇魂歌 7 Goodbye
某天早上,宁悠看到了一张报纸。在报纸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登了一则启事,一位夫人在启事中表达了她深深的谢意和缅怀,感谢素不相识的肖恩·科洛斯先生在交通事故中救了她的女儿,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启事中的名字对宁悠来说并不太陌生,几个月之前,他曾见过这个青年。
那一天,一位穿着时尚的褐发青年推开了杂货店的门。他极有耐心地听完了零冗长的招呼语,围着零转了几圈,用充满兴趣的研究眼神盯着它看。正当零思考它是否要拍拍翅膀尖叫两声表示对这种不礼貌行为进行配合的时候,宁悠走了出来。
“您好,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
宁悠的问候打断了青年对零的注目礼,他转过身,摊摊手,笑着说:“这东西真有趣。”
听见这句失礼的评价,零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无视了零的小动作,宁悠微笑着重复。
“啊,对了,我听说这里什么都能买到。”青年一手插进口袋,满脸笑容地四处打量。
“针对洁净的灵魂,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宁悠平静地说。
“什么‘洁净的灵魂’……”青年低声重复,不等宁悠回答,他自顾自说了下去,“不管那些,我想要可以长久保存某种物质的容器——比如说,把什么装进那个容器,它就永远不会发生变化或是腐坏。”
“请问客人想要保存的是精神体还是有形的物质?”
“我想应该……可能是后者。”青年的回答有些犹豫。
“请稍等。”听了青年的回答,宁悠走进内室,片刻之后,拿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盒子走了出来。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有着古怪图案,花纹却十分古朴的咖啡色坛子。
“这是……”青年疑惑地问。
“它被称为永恒之坛,如同您所希望的,放在坛子里的东西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它可以保存绝大部分有形的物质。”宁悠说明道。
“任何东西都可以?”青年认真地反问,进店时玩笑随意的感觉已彻底从他脸上退去。他不同的态度,甚至让洁希卡都探出脑袋好奇张望。
“虽然并不推荐,但如果您愿意,甚至可以放食物。”宁悠淡淡地说。
“你真有趣。”青年笑了起来,“这将是一份礼物,请问我是否能要求额外的包装?”
“您可以选择不同花色的袋子。”宁悠微笑着递上一张账单,“请在这里签名。”
青年爽朗地笑着,在账单上写下名字——肖恩·科洛斯。
飘着香气的奶油浓汤已经端上桌,今天的晚餐全部备齐,正当雷伊·德卡特坐下来,打算往面包上涂黄油的时候,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雷伊放下面包,慢慢地站起来,走过去开门。他丝毫不怀疑门外的人是谁,毕竟在这个格外注重礼仪与隐私的城市,会未曾打电话预约就冒然在晚上来打扰别人的人并不多见。而他所认识的会这样做的人,只有一个。
“哟,给你的礼物!”
门刚一打开,雷伊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同时,一个大大的纸袋被塞到他手上。他还没反应过来,肖恩已自动拎着皮箱走了进去,他把箱子往地上一丢,大刺刺地坐在餐桌前拿着面包啃了起来。
“又有一位无辜的女士被你抛弃了?”雷伊淡淡地开口讽刺肖恩。
“NO!NO!NO!”嘴里塞满面包的肖恩摇着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等不及把面包咽下,他大声为自己辩解起来,“我是失恋好不好!绅士是不会抛弃任何一位小姐的,只有美丽的小姐们丢下我,去寻找更美好的爱情。”说完,肖恩大口喝起汤来。
“是啊,你的绅士风度只体现在抛弃了别人却承担被抛弃的名声。”雷伊揭穿肖恩一惯的手法,一面从纸袋中取出大大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绘着古怪图案的坛子,带有异国的情调。
“呵呵……”肖恩咽下汤,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这坛子怎么样?我在一个名字很古怪的店买的。”
“谢谢。”雷伊拿起坛子的时候,已经看见了盒子里有张写着“夜之杂货店”的标签。虽然十分诧异肖恩会买这种东西,雷伊还是很老实地道谢。坛子上咖啡色的古朴花纹十分符合雷伊的喜好,他伸出手轻轻触摸,仿佛连意识都飞到了遥远的异国。
“听说它叫永恒之坛,放进去的东西永远不会发生变化,不管真假,我一看就知道这是你会喜欢的风格。”得到雷伊的感谢,肖恩得意地夸赞自己的眼光,他又吃了片面包,好像突然发现似的大声招呼道,“雷伊,你不吃的话我就不留你的份了!”
听到肖恩的大声嚷嚷,回过神的雷伊又好气又好笑地放下手中的坛子,肖恩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主人?雷伊重新洗了手坐回到餐桌旁,开始吃那已经有些冷却的晚餐。
吃完晚餐,洗完澡,雷伊坐在沙发上看书,明天是难得的假日,他可以好好放松一下精神。不过,雷伊看了眼那个正从皮箱中拿出游戏机的家伙,觉得他的打算很可能无法实现。
肖恩·科洛斯是个花花公子,这一点从他还在中学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验证。也许这么评论肖恩有些不公平,他从来不会同时与两个女孩子交往,也从来不会对恋人说谎。他总是很认真地爱着他的每一个恋人,只不过期限比一般人稍稍短了些而已。他只是比较容易厌倦,所以无法长时间对着同一张面孔。他就是这样的个性,这又能说是谁的错?
雷伊·德卡特是个认真的青年,当然,这么说并不是因为他有些微的禁欲主义,也无关他的洁癖,这一评论仅仅是针对他的生活状态而言。雷伊·德卡特是名医生,正确的说,他是一名神经科医生。雷伊对自己的工作谈不上热爱,他只是会尽力做好每一件事而已,这是他的生活态度。他没有女友,近期的生活目标是努力赚一些钱,然后去爱琴海度假。
这样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却认识,甚至可以算得上朋友。他们的第一次碰面是在大学一年级的圣诞舞会,肖恩牵着他新恋人的手缓缓步入舞池,让多少围观的女生黯然心碎。而舞会的最高潮便是肖恩获得了舞会国王的称号,舞会结束之后,肖恩把他的女伴送回了宿舍,随手把舞会上得来的国王王冠一丢,刚好砸到了从图书馆归来的雷伊,他手上的书落了一地,而雷伊之后的反应更是引起了肖恩的兴趣。
正常的人被打到之后都会抬头看一下肇事者吧,特别在东西掉了满地的情况下,就算不出言反讽,一般也都会以眼神表示不满才对。当时肖恩已经准备好了一大串借口,比如天太黑了,他不是故意的什么的。当然,他还是会道歉的,不过对方既然不是美丽的值得温柔对待的女孩子,让他说完上面那些借口再道歉也不是件过分的事情吧。所以肖恩站在原地等待着,只要被砸到的人一开口,他就打算滔滔不绝地丢出那些借口。
可肖恩却失望了,受害者只是弯下腰拾起了掉落在地的书本,顺手将那丑兮兮王冠捡起,丢进了路旁的垃圾筒。做完这一切后,他继续向前走去,从头到尾,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施舍给那个肇事者。
直到受害者已经走过自己身边,肖恩才回过神来,他大声叫道:“哎哎!前面的那位老兄,你没发现我用东西砸到你了吗?”肖恩满以为这样一来,前面的人就会回过头来指责他,那么他还是可以顺势说出那些借口,这也算缓解了今天晚上的无聊吧。谁让上星期他可爱的恋人跟他分了手,弄得他现在做任何事情都无精打采的。肖恩打算得很好,可雷伊只是顿了顿脚步,随后便头也没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老兄,我说老兄。你丢了我的王冠哎!”不死心的肖恩干脆追了上去,还伸手拍了拍雷伊的肩膀。
“随便乱丢的应该是垃圾才对。”雷伊平淡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原来你会说话啊!为了表示我砸到你的歉意,我们去喝一杯怎么样?”虽然是询问的口气,肖恩却已拉着雷伊往校门走去。
“我不……”没反应过来的雷伊在被拖着走了十几米之后才想到了拒绝。
“走快一些啦!你手上的东西很重?我帮你拿就是了。”完全不管边上人的反应,肖恩自顾自夺过他手中的书,随后才想起两人谈不上认识,他转过头对着边上的人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大声说道,“忘了说了,我是肖恩,你的名字?”
“我不想……”雷伊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打断。
“你的名字?”肖恩不罢休地追问,他从来没碰见过如此有趣的人,跟他的性格完全不同,真是好玩。
“雷伊。”向来不喜欢与人争执的雷伊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这么半强迫性的,从这一天开始,肖恩·科洛斯与雷伊·德卡特成为了朋友。
一转眼就是七年,雷伊已经是二十五岁的青年了。直到今天,雷伊也不明白,自己当年怎么就被那个没节操的家伙缠上,并且直到现在还有来往。请不要怀疑,他口中的“没节操的家伙”确实指得是那个从中学时代就花名远扬的肖恩。
肖恩对于带有禁欲色彩的雷伊来说几乎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家伙,这并不仅指肖恩那突破三位数,正在向四位数进军的女朋友数量。同时也代表了雷伊完全无法理解为何每一个同肖恩交往过的女生都会说他的好话,即便是在刚分手的时候,在提到肖恩名字他们还会哭泣的时刻,从她们的口中,也听不到一句对肖恩的指责。雷伊只在大学时代交过一个女朋友,工作之后,他的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女孩提出分手,雷伊也就没什么反应地答应了,那女孩气得当场给了雷伊一巴掌,愤愤地踩着高跟鞋离去。当时成为了整个餐厅焦点的雷伊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忘记这件事情,所以,明明是花花公子却又不会遭受怨恨的肖恩,对雷伊来说简直是火星异形生物。虽然已经过了七年,他却依然无法了解肖恩。
发现自己已经严重走神的雷伊,无奈地放下手中厚厚的书籍,走到厨房去煮咖啡。他并不喜欢烹饪,可快餐、速冻食品以及速溶咖啡更让他难以忍受。基于这个理由,雷伊自从离开学校,不能再去学校餐厅就餐的那一天起,就开始学着下厨。至于手艺,比起某个用面包机都会把面包烤焦的家伙来说,实在是好太多了。当然,这一明显的结果就导致了雷伊的某位“好友”时不时会过来混吃混喝,尤其是在他“失恋”的时候。
生活也可以这样?自己有房子却几乎不去住,平时总是住在女朋友家,在“被抛弃”到找到新女友前的过渡时期,则住在他这里;靠编程为生,可平时常常只看见他用计算机来打游戏;一天到晚换女朋友还能理直气壮地宣称自己总是一心一意,更离谱的是,那些性别为女的人种都赞成这种说法……原来,也有人可以过着并不是那么一本正经的生活,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每天过着上班下班的生活,年纪到了找个还算不错的姑娘结婚,生两个孩子,孩子满十八岁之后让他们去自立,老夫妻可以去环游世界,品尝一下生活剩下的美好。
不知不觉,雷伊的目光透过开放式厨房,停留在那个抱着游戏手柄奋斗的人身上。的确,没有神明规定所有人都要过着同样的生活,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那家伙那样!虽然生活是私人的东西,但偶尔,真的只是偶尔,还是会有些小小的羡慕。大概因为他是无论如何无法想象自己那样生存的模样,当然也包括那些花里胡哨的面对女士们的甜言蜜语。雷伊笑了一下,把注意力拉回咖啡上。
雷伊端来咖啡的时候,第四次阵亡的肖恩终于丢开了手中的游戏手柄。
“请喝杯咖啡。”雷伊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太及时了。”肖恩随口说道。他还是更喜欢酒,可是雷伊这里除了水就只有咖啡。
无视肖恩明显缺乏诚意的回应,雷伊喝着咖啡,继续看他的《临床心理学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