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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若 当前章节:150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0:33

“那么这次我加上!我希望她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律面前!”依梦大叫。至少在做梦的时候,希望琪不要出现在她面前,至少在梦里,让她看见她和律的爱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琪的踪影。神啊,请赐给她可以驱逐那个女人的力量吧,哪怕只是在梦里也好。

“你确定吗?琪跟你们有二十年的纠缠,要她不再出现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我用我妹妹的健康做代价!”依梦想了一分钟后这样回答,想来妹妹不过会生场大病,大不了医疗费用她来偿付就好。而且她现在不是在做梦吗?梦是虚幻的,妹妹在梦中大病一场,她在梦中赶走那个女人,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想起做女警的妹妹,想起妹妹小时候常常说要变成女超人保护她这个爱哭的姐姐,依梦笑得很温柔。她那个强悍的妹妹,一点小病或者小伤痛是打不倒的。

“你决定了吗?”那个声音向依梦确认。

“我决定了。”不过一个梦,哪里值得一再确认。现实中她的犹豫和不敢做的事情已经太多,至少在这里,就让她自由一下吧。依梦这样想着,陷入了更深层的睡眠。

过了几天,琪移民了。和上次匆匆出国一样,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一句话。律开始时候有些惆怅,后来也就好了。毕竟恋人还在身边,琪只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又有什么不能遗忘的呢?可惜与这个让依梦感到无比幸福的消息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件不幸的事情,琼,依梦的妹妹,那个格斗术出色的女警,在一次事故中断了双腿,落下了终生的残疾。那个坚强的女孩子在听说自己的情况之后,笑得惨然。她说她只后悔自己是在普通的事故中变成这样,而不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她说她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再保护她温柔娇弱的姐姐,希望姐姐依梦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她笑着对律说不要以为她不能再站起来了就敢欺负她姐姐,要是姐姐哭了她一样不会放过律……在律点头保证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哭了,只有病床上的女孩子露出凄凉的笑。

依梦很不安,为什么琪会突然移民?为什么妹妹又会失去双腿?那一切的一切不是只是梦而已吗?难道……不会的,世界上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那些一定只是梦而已,一切不过是巧合!巧合!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巧合……一定只是巧合的。依梦哭了出来,可是后来仔细想想,她用未来女儿的寿命进行交换,其实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她也不一定会生个女儿。再来她用的是妹妹的健康,可是妹妹失去了双腿,残疾和失去健康应该并不等同。而且妹妹是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的,每天发生的交通事故有那么多,应该只是妹妹的运气不好而已。肯定只是因为运气不好,这一切和她的梦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要是梦能变成现实,世界上还会有不幸的人吗?一切肯定只是巧合而已,一定只是因为她的运气比较好,而琼的比较不好而已。依梦想着想着,也就放宽了心,继续去享受她自己的幸福。

虽然是这样告诉自己,但是这之后的一阵子依梦还是过得有些不安,可是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梦里,日子久了,她也就真的淡忘了。琼也好像从悲伤中渐渐走了出来,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她在医院边上开了一家花店,她总是笑着说她现在终于比较像个女孩子了,律的工作也升了职,和依梦的感情依然在稳步前进,他们已经决定在明年结婚。依梦渐渐忘了曾经的忧郁、焦虑以及不安,她已经不会再睡不好了,现在的每一个夜里,她都有着甜美的梦境。

新的一年到来的时候,依梦成了幸福的新娘。她和律在教堂举行了婚礼,婚后依梦和律搬到了新的街区,这里既没有琪的生活痕迹,也没有残留旧日妹妹穿着警服来玩的身影。一切的一切就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被抹得干干净净。

转眼就是五年,依梦和律依然没有孩子,偶尔的偶尔依梦会记起当年用未来的孩子所许下的愿望,然后自己低头一笑,嘲笑自己想得太多,不是早就确认过当年不过是无聊的梦境了吗?再说当年她也只是用了孩子十年的寿命,并不是没有啊,还是再等等吧。

又过了半年,律自己开了公司,虽然变得忙碌却依然疼惜着依梦,在假日的时候他们依旧过得甜甜蜜蜜好像新婚夫妇。对于依梦来说,她已经得到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了,她别无所求,除了她还想要个孩子。

可惜似乎是注定的,所有的幸福都有期限。正当律和依梦过得无比幸福的时候,律的公司遇到了危机。本来只是很普通的商场竞争,对方却使用了卑鄙的手段。先是放出流言破坏律公司的形象,再重金挖走公司的骨干,随后更是派人打探到了公司最新的产品,然后几乎完全照搬还比律他们提前三天上市。律几乎被打垮了,从来温文尔雅的他根本就不会这些肮脏的手段。看着他一遍一遍追问自己为什么,依梦的心说不出的疼痛。看着爱人变得如此憔悴,甚至开始沉溺于酒瓶之中度日,依梦怎么忍心,她怎么能够就这样看着。可是她又能做些什么?提供资金?她只不过出身中产阶级,又哪里有什么金山银山背景来支撑爱人。提供人脉?婚后依梦就没有出去工作,只有在周末才出去教教钢琴的她又到哪里去找什么所谓人脉。依梦一筹莫展。

这一天,律又喝得醉醺醺地倒在沙发上。看着爱人下巴上多日未刮的胡子,依梦泣不成声。这是律啊,她心爱的斯文儒雅的律,那个有着轻微洁癖总是温柔笑着的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切都是那个男人不好!是他把律逼到现在的地步,是他让律变成了今天的样子!为什么每一次在她最幸福的时候都要有人来破坏呢?先是琪想抢走她的律,再是那个男人打破了她和律宁静的生活,使得她现在的生活就好像肥皂泡一样随时可能破碎。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她做错了什么!?依梦在心里尖叫着,表面上则依旧温柔地照顾丈夫。她好不容易紧紧抓住的爱人,决不让任何人来伤害!没有人可以这样对待她的东西,没有人!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决不允许别人随随便便就打碎!依梦在心里诅咒着那个敌对公司的负责人。

夜里,依梦又听见了那个许久不曾响起的声音。

“你又有想要实现什么愿望了吗?”

“是的,我希望那个男人……我希望那个男人死!”依梦几乎是疯狂地大叫,在这里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心中的怨恨。反正也不会成真,就算真的成真又怎样?谁让那个男人伤害了她最心爱的人,这是绝对无法原谅的事情!只属于她的东西不准任何人碰触,更不用说是伤害!依然认为自己在梦中的依梦完全没有生活中的温柔,她心里所记得的全部都是爱人憔悴萎靡的样子和自己的幸福濒临破碎的惨状。她要那个男人付出代价,至少在她能决定一切的梦里,她要让那个男人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要夺走人的生命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十分严重的,你考虑清楚了吗?”那个声音提醒。

“我用我父母的命来做交换!”依梦小巧的唇吐出残忍的话语,她已经被愤恨迷了心神,眼里心里除了她心爱的男人和她憎恨的男人就什么都不剩了。只要能保护自己的东西,只要能维持住现在的幸福,付出一切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够。你父母剩下的寿命不够抵那男人未尽的生命。”几秒之后,那个声音做出结论。

“只要能让那个男人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依梦几乎是在尖叫,只要……只要那个男人不在了,律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他们就能重新过上原先的幸福的生活,然后过一两年他们会有小孩,可能是男孩,也可能是女孩。男孩就要有律的斯文,女孩就继承自己的容貌,然后看着孩子长大,每一天每一天都过得无比甜蜜而幸福。

“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那我就自己搜索了。交易成立。”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依梦有些后怕。现实中的她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她害怕真的会有人因为她梦中肆无忌惮的话语而失去生命。可这害怕也仅仅持续了一会儿,再怎么样一个人也不可能这样无缘无故就死了的,她安慰自己。

依梦的自我安慰显然没能发挥作用,第二天晚上,她就从律的口中得知那个男人死亡的消息。依梦失手跌碎了杯子,把自己关进房间小声抽泣起来。好可怕……一条人命就这么消失了?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那个男人不好,是他先做错事情,自己没有错,她不过想小小惩罚一下那个男人的,就算落得如此下场也是那个男人咎由自取!依梦不断重复这些话,渐渐平静下来。她听见律正在门外担心地叫她的名字,对了,她是为了律。只要律好好的,她付出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律好好的,那些无关的人怎样又有什么重要的。

安下心来继续出去吃饭的依梦打开电视,看见的却是一架航班坠毁的消息。依梦表情漠然地看着,突然想起父母也是要在今天回来,不过应该不是这架航班的。依梦放松了心情,喝了口汤。晚上睡觉之前,依梦记起了今天还没有把手机打开过。果然里面有不少留言,其中一条就是她父母发来的改了航班的通知。

“不!”依梦失声痛哭,“律!律!”她只会叫律的名字。

“依梦,怎么了,慢慢说。”律看见妻子的模样不禁也慌乱起来,弄清情况之后立刻打电话去确认失事航班的乘客名单,遗憾的是,依梦的父母确实在飞机上。

自那天开始,依梦就变得恍恍惚惚,她已经没有办法让自己相信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梦中发生的事情。戒指,对了,这一切都是在买了那枚戒指之后才发生的。依梦决定把那不祥的东西丢掉,于是她特地挑了天气晴好的日子来到一个小公园,悄悄地把戒指从手上摘下,故作不经意地一丢,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

“小姐,你掉了东西。”刚走出几米,依梦后面就传来叫唤声。一个青年男子追了上来,手中正拿着那枚戒指,他身后站着一个少年。

“送给你好了。”依梦慌慌张张地后退了几步。

“不准要。”本想愉快地收下的青年男子在听见身后少年不客气的话语之后,只得苦着脸把戒指递了回来。

“那送给这位好了。”依梦抓过戒指往少年手中一塞,转身跑开。留下一时怔住的二人呆呆站在原地。

“这戒指让人有种奇怪的感觉……”少年皱着眉看着这多余的礼物,“不如丢掉好了。”

“奇怪的感觉?”男子一听倒是兴奋起来,“你不要给我,我要!”

“给你?请你不要做梦了,表哥。”少年瞪他一眼,随手把戒指戴在了右手上。

即使把戒指送掉了,依梦依然无法摆脱心中隐隐的愧疚感。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告诉自己那一切都是梦境了,一想到自己将来的孩子少了十年寿命,想到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妹妹。特别是她的父母,辛苦把她抚养成人的父母,依梦就不寒而栗。每一天晚上,她都好像能听见女儿抱怨的声音,看见妹妹怨恨的脸,父母瞪着她的冰冷眼神……每一次依梦都听见他们指责她是凶手,是罪人。依梦不断地从睡梦中惊醒,在一声尖叫趴在律胸前哭泣。

第二天早上,一向还算是个贤妻的依梦没有煮早餐,律以为她还没有从父母的事情中恢复过来,怜惜地上前安慰,得到的却是断断续续的抽泣。只有被律拥在怀里的时候,依梦脸上的不安才会少些。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一周依梦都没有进过厨房,以为妻子厌倦了做家务的律请来了家庭服务人员,可依梦的精神状态依然没有好转,她不是在抽泣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里发呆。越来越担心妻子的律留出了一个长假想带着妻子外出旅行,顺便散散心。可是在整个旅途中依梦都紧紧抓着律的衣角,怎么说都不肯放开。律不知道妻子究竟是怎么了,不管他怎么询问,依梦就是不肯开口,于是律想着过一阵就会好的,慢慢不再在意。在依梦哭泣的时候,律也不会再紧张兮兮地跑过去询问,反正问了她也不会说。

察觉到律的变化,依梦变得更加不安。律是她唯一拥有的了,她不能再失去他。她开始逼着律说爱她,不断地逼着律发誓不会离开她,让律重复说着他们只属于彼此,他们将永远在一起。只有律一直重复这些的时候,依梦才觉得有一丝安全感。

“你够了没有!?”每一天都被逼着不断重复那些话的律终于感到了厌倦。他不明白妻子到底是怎么了,每天神经兮兮说着没人懂的东西,一旦他上前去问就装得若无其事,若是他不去问,妻子又会不停的哭泣。哭完了就逼他说些无聊的东西,依梦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律完全无法理解。

“你嫌我烦了?你不再爱我了吗?你说过会一直爱我的,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律,说你爱我,说你不会离开我。”依梦又开始新一轮的哭泣。

“你简直不可理喻!”律收拾了一个小箱子走了出去,他打算让依梦好好的冷静一下。

依梦看着被甩上的门陷入了无限的惶恐,她真的被丢下了吗?为什么律要丢下她,为什么她唯一信任唯一深爱的人要抛下她?律不再爱她了吗?律不再属于她了吗?那么她所剩下的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是属于她的呢?她要怎么去生存,又要怎么去面对!?

依梦就这样失魂落魄地过了几天,很快就无法忍受。她没有办法看见房间里面没有律的身影,她无法忍受律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不能失去他。于是她打了电话给律。

“律,你回来好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对,你回来好不好,我不会再无理取闹了……”说到最后,依梦又抽泣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律的叹息声:“你真的不会了?那我过两天就回来,别哭了。在我回来之前,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律要回来了!律没有丢下她!依梦兴奋地跳了起来,连忙换好衣服去超市买菜,打算给律做点好吃的,她的爱人要回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律和依梦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依梦再也没有出现那种有些病态的情况,律也一如既往温柔地对待妻子。在依梦以为这一切将延续到永远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隔壁人家三岁的小女儿不幸夭折了,女孩的父母邀请律和依梦出席葬礼。本来这是一件可以说是和依梦他们完全无关的事情,却让依梦想起了她几乎已经完全遗忘了的东西。她最后一个愿望的代价,那个她不知道的代价是什么?

依梦开始后悔,并不是后悔送出戒指,而是懊悔她没在把戒指处理掉之前问清楚她还需要为提出的最后一个愿望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个声音说它会自行搜索,搜索到的会是什么?对了,它当初说过不会让她本身付出,而是让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付出代价。血缘关系……还好,还好律不在这个范围之内。那么会是谁呢?父母已经死于那场空难,不会是她那已经失去了双腿的妹妹吧,还是她那兼职灵媒的姑姑?它说过要付出的代价是很大的,该不会是她和律未来的孩子!?不,她不能没有孩子的。律最喜欢小孩子了,她不能没有孩子的……

每一分钟依梦都在想剩下的代价是什么,她做了无数的猜测和构想,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她身边的人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可这更加深了她的不安。她开始很害怕律离开她,每过三个小时她就要打电话给律,只有听见他的声音依梦才能安心。若是律没有及时接听电话,回到家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缩在床角哭得肝肠寸断的依梦。除了这些之外,依梦生活的很正常。只不过她看见所有红色的东西都会发抖;只不过她在每个月的几天都会在家中所有的花瓶里插满菊花;只不过她偶尔会对着空气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会莫名其妙的尖叫然后跳起来跑到律的身边……其余一切如常,她辞退了家庭服务人员,依旧给律煮三餐,依旧做家务,虽然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因为明显的消瘦而使得眼睛显得更大,手腕更为纤细。可是她依旧可以称得上是美丽的,也依然如当初一样的爱着律,那个她一生的爱人。只是,她慢慢地无法容忍律离开她半步,她慢慢的受不了律哪怕只有一分钟的目光不停留在她身上。她唯一还拥有的就是律了,那是她最后的东西。她付出了一切所得到的就是律,那是她仅有的幸福了。

“依梦,我需要呼吸的空间,你这样我忍受不了!”律尝试着跟妻子沟通。

“我知道你不爱我了!我为你付出了一切,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依梦有些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怎么对你了?我只是说你那么盯着我,我无法忍受。”律的口气也严厉起来。

“我的父母都不在了……他们都不在了……你就这么对我?你以前都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依梦还保留一丝理智,不敢说出她为了律牺牲了她的父母。

“你到底想怎么样?”律的口吻彻底冰冷。

“我想我们幸福的生活……”看见依梦梦幻般的表情,律的心中又出现了温柔的影子,只是很快就被妻子接下来的话所打散了,“你是我一个人的!你不可能不爱我,你不能丢下我!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夺走你!律!你答应我,答应我!”依梦死死抓住律的衣袖,脸上的表情近乎疯狂。律第一次甩开了她的手,径直回房不再理睬她。

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争吵不断重复。依梦哭着,闹着,哀求着。可是律安慰她的话语说得越来越敷衍,每次接电话的口气越来越不耐,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终于有一天,律彻底对她失望,那个温柔的律对她说出无比残忍的话语。

“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变得如此神经质。我想我们已经无法互相理解了,我不会丢下你,只是我也不想再踏进这里。”律说完,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箱离开了家门,没有回头看一眼哭倒在地的依梦。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做错了吗?她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要这么惩罚她,为什么要夺走她一直小心守护着的唯一的幸福!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她的存在又有什么价值。到底是谁夺走了属于她的律,夺走了属于她的爱情和幸福?又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对待她……依梦只是睁着茫然的眼坐在地上哭着,哭着……依梦仿佛陷入了无底深渊,当初两人一同布置的房屋没有一个角落不在嘲笑着她。嘲笑着她做了无数的错事,嘲笑她费尽心机丧失一切最后依然一无所获。依梦哭,依梦笑……不管她打了多少电话给律,对方都不再加以理睬。不论她怎样折磨自己,变得多么憔悴和疯狂,那个温柔的声音都不会再在她身旁响起。依梦开始吃安眠药,在梦中,她可以回到和律恋爱的时候,那时候穿着警服的妹妹和依梦的父母都在身边微笑着祝福他们。可是醒来的时候,依梦依然只是一个人。她拥有的仅仅是她自己。她点亮所有的灯,告诉自己这样就不会害怕,这样她就能早早结束这个噩梦,回到幸福的生活中。依梦打开所有的房门,她赤着脚走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等着爱人冲过来抱起她跟她说这样会着凉……可是,什么都没有。依梦就这么每天哭着继续光着脚在房里寻找她的爱人和她的幸福,她每一天都抬起那苍白的容颜对着空气询问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认为自己成为了世界上最不幸的女人,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世界末日。

又过了很长时间,当夜之杂货店再次进行大扫除的时候,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回来了。”一个低沉而无机质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本体都不在这里了,灵也没有必要回来。”宁悠显然并不欢迎来者。

“回来探亲也是必要的。”空中的声音说得一本正经。

“你这次好像有负你‘幸福之戒’的名声嘛!”零在一边凉凉地说道。

“没有啊,本来持有者是可以幸福的,是她自己会错了意。”

“我怎么觉得你是毁了人家女孩子一辈子的幸福?你看看你问人家要的东西!先是她的亲人付出代价,最后爱人走了,到了这一步还谈什么幸福!”洁希卡在一旁插话。

“谁跟她说过有血缘关系一定就指至亲?她可以前后各五百年分别去寻找跟她同一个祖先的家伙就可以了。我看了一下,世界上跟她有万分之一血缘关系的人至少有几百万个,谁让她偏偏挑了至亲。”空中的声音冷漠地说,“再说了,我又没让她以那么严重的东西作为代价。以让某人暂时离开的愿望来说,她只要找五十个和她有万分之一血缘关系的人同时得场感冒也就差不多代价相等了。”

“你还没说她最后的那个代价是什么?一辈子的惶恐?”众人沉默片刻之后,洁希卡继续追问着。

“是未知。按照持有者的思路来判断,她已经没什么代价好付了。所以她不需要再付任何东西。她本来应该已经得到想要的幸福了。而且她还应该有个孩子的。她自己想得太多可跟我没关系。我收取的所有代价都是相等的,而且不损害持有者的利益。不然我又怎么能被叫做‘实现幸福的左手之戒’?”空中的声音有些得意。

“你怎么也不提醒她?她不是你的持有者吗?”洁希卡有些忿忿不平。

“我本来想提醒她的呀,可是我以为她想以这种东西交换的,你要知道人类是很复杂的。”空中的声音无比无辜。

“那么那女人还可能得到幸福吗?”洁希卡继续问着。

“我怎么知道?再说她已经不再是我的持有者了。”空中的声音随意说着,渐渐隐去。

再回过头来说说依梦小姐,世界上又有谁离了谁是真的活不下去的?又有谁真的代表了谁的全部?在每一次自以为是的世界末日之后,就算不会有新的太阳,也会出现星星。在消沉了几个月之后,依梦小姐剪了头发,开始尝试出去工作。除了她不再穿洋装,不再戴首饰,特别是戒指之外一切都很正常,她每个月会去琼那里买一束红色的玫瑰带回家,她每个星期都会去一次美容院……她继续过着她的生活,正常而平淡的生活,她可能还会拥有幸福,只是没有了律而已。

End

梦之奏鸣曲 6.“彼得·潘”之梦

在一个普通的早上,宁悠接到了一位先生的电话,电话中,宁悠得知那位先生的幼子将在不久之后来访。

“我会教你怎样跳上风的背,这样,就能飞走了。”

“亲爱的,人一长大,就忘了怎么飞。”

“怎么能忘呢?”

“因为他们不再是充满欢乐的、天真无邪的、无忧无虑的了。只有充满欢乐的、天真无邪的、无忧无虑的人才能飞。”

“后来,他就领着我们全都飞走了。我们去了永无岛,看见了小仙子、海盗、红人和美人鱼的环礁湖,还有地下之家和小房子。”

——《彼得·潘》

合上书本,闭上眼,罗依就能看见那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孩子站在窗前。彼得·潘,他是传说中永远长不大的精灵,他会在有着明亮星星的夜晚轻轻敲打他的窗,带他在梦的世界里自由飞翔。

飞翔,他要在梦中飞翔。和彼得·潘一起飞过高山,越过大海,穿越梦中的地方到达永无岛。飞翔,他要在空中飞翔。和彼得·潘一起抓住星星,和小仙子玩耍,听那美人鱼在海边歌唱。飞翔,他要尽情地飞翔。和彼得·潘一起飞过草原,在彩虹上跳舞,坐在风的背上奔向远方。

罗依放下书本站了起来,他要去问家里人怎样才能像彼得·潘一样飞翔。他没有仙尘,也不是女孩,那个绿衣的精灵不会把他当成妈妈带到远方。

“爸爸,爸爸,我要怎么才能飞翔?”罗依先找到父亲,轻轻拉着他的袖子询问。

“罗依宝贝,你想要飞?下次爸爸带你去坐直升机。”贞德先生把儿子抱起来,再一次叮嘱道,“乖孩子,重要的祭典就要到了,你可以好好练舞,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看着儿子点头,贞德先生欣慰地笑笑,继续说道,“这次你的维特堂兄也会来,等祭典结束了,让他陪你一起去做直升机好了。现在,乖乖的去练习舞蹈。”贞德先生把罗依放下来,满意地看着儿子在向他行礼之后走了出去。

“果然不应该问爸爸的……”刚踏出书房的门,罗依就小声抱怨起来,“啊……去问妈妈好了,妈妈一定不会跟我说去坐什么直升机的。”罗依小跑着前往母亲的房间。

“妈妈,妈妈,我要怎样才能在天上飞?”罗依仰起头望着正在梳头的母亲。

“我的小罗依想飞吗?”贞德夫人放下手中的梳子,伸手拉平罗依有些弄皱的衣服,温柔地说,“等夏天的时候,妈妈带罗依去坐波音747好不好?嗯……我们去罗依喜欢的地方旅行,这样你就可以在天上飞了,还可以看见很多像棉花的云彩。”贞德夫人轻轻抚摸着小儿子的脸蛋做出承诺。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算了,我去找哥哥!”罗依挣开母亲的手,转头朝兄长的房间跑去。

“哥哥,哥哥,我要在天上飞,告诉我方法!”罗依问正埋头在模型堆里的兄长。

“别吵我!我现在没空陪你这个小鬼玩!”年青男子连头都没抬。

“你告诉我怎么才能飞,我就不吵你了!”罗依走进兄长身边,不罢休地追问。

“要飞的话用滑翔翼不就可以了?好了,我告诉你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不要再吵我了!”依然在众多模型里忙碌着的年青男子挥挥手,很是不耐地说着。

“哥哥是笨蛋!”罗依涨红了小脸,转身跑了出去,这次他的目标是年长他三岁的姐姐。

“姐姐,你在忙吗?”罗依很小心地敲门,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要是好死不死地在贞德小姐化妆的时候闯进去,一定会被收拾的很惨。

“罗依吗?进来吧。”听见房里传来的招呼声,罗依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找我有事吗?”正躺在沙发上看书的贞德小姐放下书本坐起身子。

“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罗依很小声的说着。

“有问题就说啊。”贞德小姐坐正身子准备听弟弟的疑问。

“姐姐,你知不知道人要怎样才能在天空飞翔?除了坐飞机还有什么滑翔翼。”罗依靠近贞德小姐,希望姐姐能给出不那么愚蠢的答案。

“飞……你等一下。”贞德小姐站起来,走到书架面前仔细查找着。“有了!”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罗依。

“《70天热气球环游地球》?”罗依念出封面上的标题。

“除了飞机和滑翔翼,热气球也是很好的方法。姐姐都不知道小罗依这么有探索精神呢。你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有不懂的可以再来问我。”贞德小姐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记得看完了要把书还我,我还有用。”

“姐姐你弄错了啦!”罗依把册子丢在地上,万分沮丧地跑了出去。

都是一群笨蛋!爸爸、妈妈、哥哥和姐姐统统都是笨蛋!完全都不明白他说的话,可是他又不能说要像彼得·潘一样飞翔,这样虽然他们会听懂,可是一定会嘲笑他的,特别是姐姐……罗依想起了几天之前的事情,那时他正在庭院里看《彼得·潘》,姐姐突然走了进来。

“罗依,你在看什么?”发现弟弟根本没有留意到她的到来,贞德小姐有些好奇能让弟弟看得如此入迷的东西是什么。

“啊!姐姐!?”被贞德小姐吓了一跳罗依第一反应是将手上的书往背后藏去。

“你怎么鬼鬼祟祟的!看什么书还需要瞒着姐姐?”贞德小姐走上前,伸手从罗依背后把书拿过来。“《彼得·潘》?果然还是小孩子啊……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这种天真而愚蠢的东西!真是……”贞德小姐没有把话说完,她只是很蔑视地瞥了弟弟一眼,毫不在意地将书丢还给他,然后转身离开了庭院,只剩下小罗依一个人站在庭院怔怔地发呆。

后来,罗依依然非常喜欢这本《彼得·潘》,可是被姐姐嘲笑的记忆却始终被他牢牢地记在心上,他不敢再向任何人提起那个他所崇拜的少年的名字,他才不要让别人有机会说彼得·潘不好呢!对了!爷爷!他还没有问过爷爷,爷爷一定会知道怎么才能飞的。突然又看到希望的罗依一下子摆脱了先前的沮丧,飞快地朝爷爷的房间跑去。

“小罗依跑这么快是要到哪里去啊?”在长长的走廊里,爷爷一把抓住了还在闷头往前跑的罗依。

“爷爷,我正要找你!”因为剧烈运动小脸变得红扑扑的罗依喘着气说。

“小罗依找爷爷做什么?看你跳舞吗?不要急,等到祭典的时候再给爷爷看就好了。”老人笑眯眯地摸摸小孙子的头。

“不是这个。爷爷我问你,我们贞德家族最聪明的人是谁?”罗依尽量用他能做出的最崇拜的眼神看着老人,继续说着,“一定是爷爷对不对?”

“呵呵……我们小罗依说的怎么会有错呢?”老人弯下腰,笑呵呵地问,“那么你现在能告诉家族最聪明的爷爷,你到底要干什么了吗?”

“我想问爷爷人怎么做才能飞呢?”罗依用希翼的眼神看着老人,还不忘慌慌张张地补充一句,“爷爷你千万不要再跟我说什么飞机、滑翔翼还有热气球!”

“要想飞——去跳伞!”说完,老人爆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啊?”罗依失望的皱起小脸,他怎么就忘了爷爷以前是一等伞兵并且深以这个身份为荣呢。

“有跳伞的勇气才像我贞德家的男孩子!”老人兴高采烈地鼓励小孙子,本想继续夸耀一下自己当年的丰功伟绩,却发现罗依脸上的表情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老人把罗依抱起,有些疑惑地问,“你不想跳伞吗?”

“爷爷,我不是想知道这种平常的方法。我想知道的是在不借用那些机械的情况下,人类能不能像鸟儿一样在天空飞翔。”就好像小飞侠彼得·潘那样,罗依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就算是小孩子也可以有自己的秘密,当然也会有梦想,不允许任何人亵渎的梦想。

“鸟儿……飞翔……”老人将罗依放下,陷入了沉思。过了好半天,他突然想到什么笑着对罗依说,“你爷爷我还真的曾经看到过有关的记载。”

“真的有?”罗依差点没跳起来,急忙拉着老人的衣角摇晃,“爷爷快说要怎么做?”

“爷爷记不清楚了,等爷爷到书房找找再告诉你吧。”老人摸摸罗依的头就准备离开。

“不要,我要跟爷爷一起去找。”罗依依旧紧紧抓住老人的衣角不放,一面昂起小脸撒娇,“爷爷那么厉害,一定能很快帮罗依找到的。这样就不会耽误罗依练舞了,而且有事情分心,我也没办法集中精神练习,爷爷你说对吗?”

“我的小罗依都这么说了,爷爷还能什么?”老人摇摇头,牵着罗依向书房走去。

“爷爷,你到底找到了没有?”坐在门口的罗依再一次开口询问。

“快了快了,爷爷马上就能找到了。”老人随口应着,一边努力回忆着那本书的位置。

“爷爷你半个小时以前就这样说过了!”罗依毫不客气地拆穿老人的话。

“这次真的快了。”老人依然坚持,罗依别过脸不予理睬。

“找到了!”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老人才找到了那本十分古旧的书。

“爷爷快读给我听!”急忙冲过来的罗依抢过老人手上的书,却在发现上面是他完全不认识的文字之后交还给老人。

“真不知道你这么莽撞的个性是像谁!”老人摇头叹息,却还是告诉了小孙子他想知道的部分,“上面说有了曲颈长尾白嘴鸟的羽毛就可以在天上飞,飞翔时间长短由所取羽毛的位置决定。这个就是那种鸟的图片。”老人将书放低,指着上面所印的奇怪的鸟对罗依说。

“那么哪里能找到这种鸟呢?”罗依问出问题的重点。

“这一点书上就没有记载了,不过上面说这是一种既古老又稀有的鸟类,说不定已经灭绝了。”看着罗依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老人马上改口,“也可能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还存在着几只。这次祭典会有很多分家的人来,到时候你可以问问,也许他们会知道,可能有一只正呆在他们哪家的鸟笼里也说不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再怎么想那种传说中的动物也不可能出现。不过神应该会原谅他为成全小孩子的幻想而说谎的,老人不算虔诚地想着。

“那好吧。”算是勉强接受了老人说法的罗依拿过那本书,有些不情愿地离开了书房,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老人则站在原地叹气,感叹他这个孙子真是被宠坏了。

也许神的兴趣就是让世事都出乎人的意料,又或者天真的孩童格外得到神明的眷顾,再或者这么多年来的动物保护工作做得十分到位。总之,几天之后,一次无意间的交谈中,罗依得到了有关曲颈长尾白嘴鸟的消息,他的一个叔父在一家杂货店看到过一只与图片几乎一模一样的鸟。

异常兴奋的罗依要来了那家店的地址,在两天之后留书离家。而他的父亲在看到那封留书之后,立刻致电杂货店的店主,请求他尽量满足儿子的一切要求,所有相关费用在这一切结束之后可以找他结算。所以,这位直盯着零看的小客人上门的时候,宁悠一点都不惊讶。

“我是店主宁悠,请问小客人有什么想要的吗?”宁悠开口招呼那位进门后还没把目光从零身上移开过的孩子。

“你好,我是罗依·贞德。它……”罗依有些犹豫。

“我可是非卖品。”零突兀地插嘴,它可不喜欢那孩子死盯着它的眼神。

“抱歉客人,我们这里只卖器物,并不出售生命体,也就是说,活的东西是不卖的。”宁悠开口解释。

“不是,我是想问它是曲颈长尾白嘴鸟吗?”罗依说着,一面从背上的包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翻到某一页之后给宁悠看上面的图片。

“喂喂,你是那个啥啥鸟?”隐去身形的洁希卡悄悄凑近零的身边,以绝对不会被客人听见的声音在它耳边问着。

“不知道,宁悠把我转到这个身体上的时候没告诉我。”零摆摆尾巴,对这具身体的学名并不感兴趣。

“是的,这种鸟确实有个名字叫曲颈长尾白嘴鸟。”不着痕迹地暗示洁希卡闭嘴之后,宁悠给了罗依答复。而年幼的孩子听不出“这种鸟”和“它”的区别,他只是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

“那么得到它的羽毛真的可以飞翔吗?”欢呼过后,罗依才想到问题的本质。

“这个……”宁悠回过头看了看零,想了一下之后回答,“应该是的,不过每次维持的时间并不长。”

“那么我想要一些可以吗?我会付钱的,不论多少你都可以问我父亲要。”生怕宁悠不答应,罗依连忙保证。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只能给你一根。”宁悠淡淡地说。

“只有一根!?”罗依有些不满足,可是又不敢多说什么,生怕一转眼连这一根羽毛都保不住。

“只用一根也可以飞起来。”宁悠看了看孩子失望的脸,补充了一句。

“真的!?那么就请快点给我一根。”罗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大声催促。

“请稍等。”宁悠走到零身边,压低声音说,“给我根羽毛,不重要位置的就可以。”零顿了一下,随后侧过身体对着宁悠,示意他在身侧拔一根。在零短促的叫声之后,宁悠拿着那根洁白的羽毛走到罗依面前。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装起来?我怕我等不到回家再使用。”罗依兴奋的脸都红了,却还记着他要先回到家再说,他要再看一次《彼得·潘》,这样飞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听见小飞侠呼唤他的声音。“还有,请你放心,我父亲一定会付清货款的。”罗依将一枚家徽递给宁悠作为保证。

“三天之后会有使用说明书送到您家里,希望您可以等到那之后再使用。”宁悠提醒眼前这个似乎有些兴奋过头的孩子。

“我知道了,谢谢你,再见!”罗依说着,跑了出去。

“宁悠,你为什么不拔那只破鸟的尾巴?你应该不会欺负小孩子才对的!”慢慢显形的洁希卡一手掩着嘴打哈欠,一面含糊不清地说。

“尾巴上的羽毛飞得就太高了。”宁悠安抚一下不太高兴的零,随口解释。

“啊……那个说明又是怎么回事?”洁希卡继续问着。

“特殊商品特殊待遇,我想三天应该能写出来了。”宁悠边说边走进内室。

夜晚到来的时候,星星都跑了出来,罗依紧紧抓着那根羽毛甜甜地睡着了,他的枕边正放着那本《彼得·潘》。当太阳再一次露面的时候,早早起来的罗依正坐在庭院再一次看着《彼得·潘》,他可是要等到收到说明才能使用那根羽毛的。罗依摸摸藏在口袋里的羽毛,想让自己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书上。可是看着书中的那些描写,他却越来越无法安静。他想要使用羽毛,他想要飞翔!他已经期待很久很久了,他真的想在天空中自由飞翔!如果……如果他只是偷偷地用一下下的话,应该没有人会知道吧。他只要飞一下就好,真的只要一会儿就好了,只要一点点时间,让他感觉一下,他就会下来的,他保证。罗依这样想着,把羽毛从口袋中拿了出来。

“啊……我忘了问那个店主要怎么用!”刚才还满心欢喜的罗依一下子满脸失落,“要是只要说句‘我想飞’就可以飞了该多好。”他小声抱怨着。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随着罗依的话语,他慢慢地向上升起,双脚逐渐离开地面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快乐地笑着,一面还不忘掩上嘴,千万不能让爸爸妈妈他们知道,不然一定会认为他学了什么奇怪的法术而责怪他的。再高一些,等飞得再高一下他们就听不见他的笑声了,那时他想怎么样都可以,就算边翻跟头边大叫也没有人能看见。罗依轻声笑着,一面有些急切地催促:“高一点!再高一点!”随着话音,他越升越高。

离开地面有五六米之后,罗依开始尝试在空中做不同的动作,踢踢腿,弯弯腰,甚至他还真的尝试着翻了个跟头。他发现即使做着这些动作也不会影响他的飞翔,他真是高兴极了,然后他趴了下来,学习电影里超人的姿势向前飞着,虽然速度并不快,可他依旧享受着风擦过耳边的感觉,他又上升了几米。

以前,只有在闭上双眼的梦境中,他才能向现在一样置身在蓝色的天空中自由翱翔,白色的云彩触手可得,聆听风的声音,伸手抓一把阳光,觉得从心底开始都暖洋洋的。如果梦见晚上,他就能看见无数小星星微笑着朝他眨着眼睛,叽叽喳喳争先恐后地和他打招呼。而现在,这一切都成为了现实,成为了他即使睁开双眼也不会消失的现实。

睁大双眼,伸直手臂,我在飞翔。挥挥手,摆摆头,我们一起去飞翔。罗依唱着歌,上下挥动手臂,他好像看见那穿着绿色衣服的小飞侠就停在他身边,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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