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琳姐不断的咳嗽声中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她是第二天早上去了的。我从睡梦中猛然惊醒,撩开帘子,发现她居然不在床上。我拉开门就冲了出去,刚下楼,就看到了一群人围在那里。我奋力挤了进去,就见到琳姐毫无血色的脸。她躺在那里的样子还是那么楚楚动人,显然,她早晨起来后还仔细打扮了一番,淡玫瑰色的口红却更加衬托出她苍白的脖子,在领口下面,隐隐约约的露出一些暗红的痕迹,那是昨天暴徒的罪证!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就这样看着她。她是去买花的,这我肯定,琳姐非常喜欢百合,家里的窗台上,总是有一盆盛开的百合,每次花快枯萎的时候,琳姐就去买另外一枝换掉。然后,就坐在那里看着它,很久很久。我问过琳姐,为什么只喜欢百合,她幽幽地告诉我,因为它的洁白无暇。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因为我看到了琳姐的手,她的手上布满了伤痕,而最让我想哭的,就是她手指上那个戒指。昨天晚上,琳姐终于答应我,不再上班,我亲手给她戴上了这个纸叠的戒指,拍着胸脯说:我去找工作,然后养你!虽然我看到了琳姐眼中的一丝笑意,但是她还是点头答应了。我悔,我恨!我悔我为什么这么贪睡,我恨我自己真是没有用,赚不到钱。我好想大叫一声,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颤抖着我的嘴唇,呆呆地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看着她。
“呦,这不是那个出来做的小姐吗?怎么躺在这里卖肉来了?”人群中顿时轰然,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的火腾地一下燃了起来,使劲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我就朝着那个骚货冲了过去。还没有等我跑到跟前,她旁边的男人伸出一只右脚,就把我踢了回来。我捂着自己的肚子跪在地上,抬头狠狠地盯着他们。
那女人显然也被我吓了一跳,她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口沫横飞地对我骂道:“个小王八蛋,活腻味了你?老娘说她两句你不服气啊?活着就是个婊子,死了也还是个婊子相,难道我还冤枉了她不成?”
我红着双眼大声喊道:“她比你干净一千倍、一万倍!你***就是一个烂了心的苹果,里面都黑了!”
女人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她气愤地跳脚,她气愤地拍打,拍打身边那个男人的肩膀。男人掳起双手的袖子,就要上来修理我。我一口痰就吐到了他崭亮的皮鞋上,就是他刚才踢我的那只皮鞋。
男人火了,他刚刚举起拳头,那个女人在后面扯了扯他的衣服:“警察。。。”
人群分开。看到警察来了,那一对狗男女也走了。两个警察翻开琳姐的眼皮看了看,摇了摇头。个子矮的那个说:“唉,真惨,已经是第四个了。”个子高的那个点点头:“还挺漂亮的,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做这一行?”
救护车也来了,把琳姐抬上了车,我一直跟着,直到白色的车门将我和她永远隔离。
我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来到两个正在做记录的警察旁边,问他们:“叔叔,有线索吗?”矮个子的警察见我是个孩子,摇头道:“唉!惨啊,我们也看不下去了,但是我们只是小兵,管不了啊!”高个子的警察咳嗽了一声:“还是个孩子,你跟他说这些干吗?”两人上车就走了,也没问我是干嘛的。
我跑回家,对着窗台上已经开始枯萎的百合放声大哭。
我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太阳下山,坐到了天黑。我心中暗暗有种期望,琳姐会突然开门进来,拿着我最爱吃的豆腐脑。她会走到我的面前,蹲下看着我的脸:“小弟怎么又哭了啊?这么爱哭可不象男人哦。阿姐还等着你去干活,赚钱呢!”
我等到了黑夜,阿姐那熟悉的歌声却从来没有响起。她每次只有在开心或者假装开心的时候才唱歌,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回来的歌声比去时更轻松欢快。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打开瓶子,倒出一把白色的药丸,扔到了嘴里。强忍着恶心的感觉,我一仰脖子就把他们全部吞了下去,干涩的感觉在我的食道里面滑行。我拼命地咽下一口吐沫,往后一下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