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驱魔行》作者:左道妖人【完结】 > 驱魔行.txt

正 文 少年宗师 第二十章 神父

作者:左道妖人 当前章节:155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39

正 文 少年宗师 第二十章 神父

狭窄黑暗的小巷里,充满着腐烂和潮湿的气息,褐色的苔藓爬满了巷脚,宁一刀和王胜男在黑夜里,仿佛是淹没在海洋里的鱼,没有感到水的冰冷,反而觉得安全惬意。在这道小天地里,只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和呼吸,还有瓦檐廊角的滴水声。

王胜男并没有因为追捕而害怕,心里相反的异常恬静,就算道路漆黑,崎岖狭窄,她也似乎觉得是走在开满春花的小路上。仿佛只在他身边,她就是安全的,甚至。。。甚至一起死也没关系。她禁不住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他,他有什么好?她咬咬了嘴唇。少女的心思是最难明了的,古今中外的哲人和大贤都解释不清,弄不明白她们为何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人,有时候又满腔怨恨地仇视人。她其实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相识不久的少年身上了,少女的情感在这险象环生的情境下,在这不可言传的气氛中,在情窦初开的少女的心里发酵,竟使她觉得这是异常浪漫的夜晚,就算月光盈满树林,幽响着小提琴的蓝夜也比不上。

宁一刀默默地走着,此时在搜索着记忆里关于道教协会驻在本市的分支机构的资料,道教协会行事低调,修真求道的人又讲究修心养性,不问俗事,所以向不露面,到底本市有没有道教协会也是个疑问了。他联想起在盘龙岗路上有一座三十年代的教堂,后来由于战祸没落了,经过几十年的风雨沧桑,最近听说重新开放,宗教界虽然流派渊源不同,但总体都是劝人向善的,值此盛事,各界人士免不了要表示祝贺,道教协会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想要联系道教协会的人,先找到这教堂里的人打听,总错不了的。

他虽然是默默沉思,但耳朵却一时没忘记聆听动静,突然一声轻微的响,很可能是一颗石子在脚底摩擦的声音,但足已使他惊觉了,接着听见了一声在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的嘶声,仿佛是一只凶悍的野兽在做势待扑。前路的巷口出现两盏绿灯,一明一灭,有小手电的大小。声音就是从前面传出来的。宁一刀伸臂将王胜男拢到身后,他辨别不出所面对的是什么毒虫猛兽,猜疑是条大蛇,平常在下水道阴沟里栖息,袭击过路的行人动物。当下不敢怠慢,屏息静气地凝神戒备。

一声低吼,一道疾风扑来,宁一刀听声辨位,险险让开了,同时鼻中嗅到一股浓烈的腥味,胸中烦闷欲呕。王胜男在一边娇叱了一声:“红灯照!”手掌灵活地翻动,做了几个曼妙绝伦的姿势,从指头上变戏法一样迸出一朵碗口大的红灯来,飘飘忽忽地悬在半空,放下淡淡的红光。宁一刀借这光华凝目看来物,却是只小牛犊般大的黑犬,龇牙咧嘴,猩红的嘴里流着浓白的垂涎,模样十分的凶猛残忍。宁一刀眼见着眼熟,又见这犬只的后腿上跛了一只,如果不是因为这只脚残疾变形,恐怕要躲开它的雷霆一扑就困难多了。

王胜男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难道还看不出它就是墙画上的恶犬吗。”宁一刀?萑痪?眩?闹形 ?唬?菟嫡馐切尬?呱畹娜擞米约旱木?λ?没?隼吹氖堤澹?导噬鲜潜热龆钩杀?姆ㄊ醺?咭怀铩K 肫鹜?粕?岫?拙俚刂富又饺说那榫埃?舷牖嵴庋?姆ㄊ跻喾悄咽拢?闹薪械溃骸笆橇耍?橇耍 媸撬?戳耍 

这“红灯照”属性阴柔,多为阴身之少女修炼,灯用西南深山大泽中独有的一种叫“吹风弦”的蛇之皮所精制,这种蛇传闻极毒,仅仅是对人兽吐着红信吹气,中者就活不了,用来制灯,取的就是其秉性邪毒,易于吸收阴气。修炼的女童自三岁起就开始对灯加持,夜半三更的时候,更要到坟地等阴气弥漫之所吸收灵气,算得上一门旁门的邪术。这时红灯源源不断、剥茧抽丝地吸收着黑犬身上的阴气,光亮越来越盛了。黑犬一味向宁一刀扑腾撕咬,速度和力量却开始渐渐缓滞消退。宁一刀的衣服被撕裂了几幅,皮肤上也划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手忙脚乱地左闪右挪,情形狼狈万分,所幸还未伤到筋骨。

黑犬又凌空扑来,向宁一刀咽喉咬去,宁一刀觑准时机,喝骂一声:“好畜牲!”将头一低,让过来势,并乘它跳跃过头顶的间隙,倾出全力照狗腹上打去,听见几声骨折的脆响,恶犬向一边飞去,重重地撞到墙上,然后颓然滑了下来,呜咽叫了两声,蓬地化成股黑烟消散了。

王胜男将灯收了,拍着手来到宁一刀身边,幸灾乐祸地道:“活该,这叫做自作自受。这下画犬的人即使不伤,也要大病一场了。”这犬是主人精血修炼而成,久而久之就成为了灵魂生命的一部分,现在被击毙,修炼者必会吃大亏。宁一刀暗暗叫苦,他本不愿意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毕竟鲁大成还在对方手上,生死未卜,可惜事与愿违,仇怨却越结越深了。他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瞥了王胜男一眼:“你为什么会红灯照这种邪术?”宁一刀看过一贯道的某本教史,记叙了门人弟子在历朝历代的行事,他素来向往敬畏修道练气的人,自然大为留意,因此也知道红灯照的修炼方法,其诡秘阴森历来为正派人士所忌惮,早年更有一位感情上大失意的女子用童尸修炼,被一名割据一地的大军阀招揽来效力,暗杀了不少政敌,她一次在野外挖掘刚下葬的童尸,被路过的一贯道弟子围歼,女子虽然重伤而死,但一贯道的弟子也死了七名,引为一大恨事,至今仍有明训:“宁弄错,不放过”誓将红灯照铲除到底,除开一贯道与红灯照有宿仇外,即便一般正派出身的修道人一遇到往往也是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宁一刀本不敢轻易断定是“红灯照”,但王胜男明白无误地喊出声来,他知道其中牵扯到“自古正邪不两立”的泾渭分明的界线,虽然不知道一贯道现在的势力怎样,这样传承遥远的派系仿佛是穿行在历史暗河里的沉沙,悄悄地滚动,等到有浪涛时才卷起波澜。说不定一个卖小菜的贩子,一个出租车的司机就有可能是其门下的弟子。他并不是迂腐固执的人,不会因为王胜男使用红灯照而怀疑她的人品,知道这好比一把杀人的刀在恶人手里就是凶器,在好人手里仅是工具。可这到底是禁忌的一项邪术了,容易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胜男自然不懂这些,她眨眨眼睛:“什么斜术?”她连斜和邪都没分清。宁一刀说:“就是你放出的灯,以后别轻易在旁人面前使用,不然会有大麻烦。”王胜男心里不以为然,但她喜欢看宁一刀微皱着眉头,端正严肃的样子,他为什么要蹙眉头,是不是关心我的安危,她想到这里,心里泌出一丝甜意,忍不住轻轻地笑了。宁一刀无法了解她的心情,见她忽痴忽笑也不知她在弄什么玄虚,提醒她说:“我们还是快走吧。”

二人马不停蹄地前往位于盘龙岗半坡上的教堂,打听道教协会的消息,并请道教协会出面主持公道。盘龙岗路一带靠近郊区,人烟不够稠密,加上地势的原因,交通不够便利,所以到达那里的时候,虽然才是晚上的11点左右,但公路上已寂清无人。有变幻莫测的轻雾徐徐漫过,前方一座三尖塔状的哥特式建筑影影绰绰矗立在大坡上稀薄的空气中。两人一番奔跑,早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粗重的鼻息在冷夜中呼出白气。两人互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给对方鼓劲。夜空一团漆黑,教堂的屋檐下挂着两盏昏暗的灯,微弱的灯光像一把带着魔力的手将来人的影子拉斜长。宁一刀站在描绘了细致花纹的高大木门外,轻轻叩门。清脆的敲门声在空荡的教堂里发出悠长的回声,似乎已传出了几个世纪那么远。良久没有回应,他惟恐里面的人听不见,便加重了力气敲,仍没有人答应。王胜男望着反射着冷光的欧式的彩窗玻璃,疑问说:“也许没人在。”宁一刀不甘说:“再敲敲看。”手指正要接触到门板,教堂内突然发出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什么人,夜半在外徘徊?”宁一刀朗声道:“您好,我是。。。”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灵机一动说:“我是来祷告。”里面的人沙哑道:“现在已经晚了,上帝也休息了,请您明天再来吧。”宁一刀当然不肯就这样离去,“请你开开门,上帝是无所不能的神,他无时不刻地关注着子民,怎么会休息呢?”里面的人怔了一会,被他这样契而不舍的精神所打动,“那好吧,就放你们进来,但别太久了。”听见迟缓蹒跚的足音渐近,漆黑的门缝里也泄出一丝光亮,门咿呀地开了,探出颗白发苍苍的半秃头,他的面孔都是皱纹,被时间密密地挤压在一起,他披着半新不旧的斗篷,手掌里护着一盏白蜡烛,烛火乍迎冷风,吹得摇曳明灭。他耷拉的眼皮下是打量的眼光,上上下下地瞧了两人一番,宁一刀脸上挤出个微笑:“谢谢,麻烦您开门了。”老头哼了声:“要是再不开门,我看你打算把门都敲破了。”王胜男扑哧一笑,宁一刀窘了个大红脸,讪讪地道:“不敢不敢。”将门打得开些,让开身子,让两人进去。

宽敞高耸的教堂里整齐地摆放着成排的椅子,最上面是基督耶酥的青铜像,背负着拯救世人的十字架,一排白蜡烛在像前静静地燃烧,放射着神圣的光明。

老头袖了手在旁边看:“快祷告吧。”宁一刀是研玄修道的人,虽然对别的宗教没有轻视之意,但也不是很相信。因此平常接触得也少,不知道祷告应该怎么做。他双手合十,喃喃说:“上帝保佑我找到要找的人。”双手合十本是拜佛的姿势,老头见状怒道:“你是来祷告的吗?”宁一刀知道露了马脚,他也不想隐瞒来意:“对不起,请您原谅,我们这次来其实是有急事要问,劳烦您老告知。”老头重重地哼了声:“我早看出来了,你们两个小年轻神色慌张,难不成是私奔?”王胜男眼睛一弯,嘴角上挂了丝笑。宁一刀啼笑皆非,忙解释说:“您老别误会,我们还不到那个年纪,再说我们是好朋友,我们这次来打扰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王胜男眼里的光黯淡下来,嘴里不知怎么泛起股苦涩,心烦意乱地绞着手指。

老头点头:“看来你们也是有困难的,我叫陈约翰,是教堂里主持仪式的神父,一般的事我都做得了主。”

宁一刀肃然起敬,他原以为老头只是个守夜人,“神父,说起来您也许不信,有人追杀我们。”

陈约翰惊异说:“追杀?那你们应该去报警。”

宁一刀苦笑:“问题是追杀我们的是一些法律难以约束的人,他们有着常人所不拥有的力量,难以在法律的条款上予以证明指责的。”陈约翰点头:“我懂了,在其他国家也有这样的事件,有人莫名其妙的死了,明明知道是巫师诅咒害死的,但是却没有科学依据能证明诅咒能杀人,所以杀人的罪名就根本不能成立。想不到你们年纪轻轻就遇到了这样的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等等我。”他端起盏蜡烛,走到一扇门后,又回头道:“你们也跟我来吧。”两人遂跟着他穿过一条长廊,又来到一个房间,挪开右墙一幅圣母玛利亚的木框油画,听见机关的扎扎声,地砖上现出一条地道。神父将地室的油灯都点上,只见里面摆着很多的藏书和瓶瓶罐罐。陈约翰表情肃穆,从一个木箱子里,穿戴上了一件大红的袍子,又拾起一本镶嵌了金边的《圣经》,还有一瓶圣水,他浑身似乎充满了力量,精神焕发,宛如换了一个人,满脸的皱纹舒展开了,虔诚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主啊,保佑我驱逐魔鬼。”宁一刀看情形竟是这老神父要亲自出马斗法了,吃惊说:“魔鬼?他们不是魔鬼,是人。”陈约翰沉郁地望了他一眼,郑重地说:“魔鬼在他们心里。”

正 文 少年宗师 第二十一章 四大弟子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城市上空重压着浓黑的云团,隐隐的电光不时浮现,将远离灯火的偏于城市一角的漆黑小巷口照得若隐若现。肮脏污水从堵塞的阴沟里淌了出来,几只湿漉漉的灰老鼠东蹿西钻地寻觅着食物残渣,破落剥脱的石灰壁已经露出下面锈红色的火砖,一盏时明时暗的路灯有气无力地冷眼旁观着。

一个黑影子闪进巷子,巷子的深处奄奄一息地倒卧着一个人。黑影意外地噫了一声,俯下身去,并指如戟在人胸前疾点了几处,那人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张眼一瞧,就要挣扎起来拜见。黑影一摆手止住他的行动,沉声道:“子臣,这是怎么回事?”

子臣喉头滚动,咯了口淤血,淤血中有许多细小的凝结黑块,喘息道:“弟子不才,有负师恩。”

黑影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举止之间从容笃定:“你能列入为师座下四大弟子之一,已经说明你非泛泛之流,入门以来十三年如一日地刻苦潜修‘犬灵术’,不是我夸口,你已经具备了开宗立派的资格了,没想到对付两个小辈居然一败涂地,真是叫人吃惊。”

子臣又羞又愧,勉力翻身拜倒:“说起来也是奇怪,弟子本来能轻易地将这二人一鼓成擒,但那女娃子丢出一盏红灯,弟子不知怎地就心悸胸闷,手脚疲软,这才着了道儿。”

黑影身子一凝,似乎触动了一件心事:“你是说红灯?”

子臣仔细回忆道:“不错,那盏灯别乎寻常的红,就像。。。。。。一团发光的红花,阴冷冷的,比野坟地里的鬼火更惨三分。”

黑影喃喃道:“难不成是。。。。。。”他心里蓦地想起一件往事,顿时一凛,也不继续说,改口道:“你的伤不轻,不但被破了犬灵之身,连正体也被打伤了。”揭开子臣的衣襟一看,一双淤青的手影端正地印在胸腹上。“是大擒拿手的推字诀,下手真狠,实已经得到了王图鹿的真传精髓。”

子臣艰难地喘了口气道:“当年他羽翼未丰时,师父为什么不早除了他,到今日反而碍手碍脚了。。。。。。”

黑影道:“住口,我们毕竟是修道之人,诚心向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得伤人性命,这是师门祖辈传下的规矩。何况当年他年纪尚幼,为师本有意收列其入门墙,但此子禀性外柔内刚,脾气倔强,耽于俗世之情,为师又见他脉上有伤,难有大成,成不了大患,实不足虑。”

子臣凛尊门训,又奇道:“他脉上为何有伤?”

黑影咳嗽了几声,才微微喘息道:“他是天生的七窍玲珑慧质,这种人除开聪明外,还有一项奇怪的能力,就是阴阳眼,能看到鬼魂,所以一个和尚就用佛门的加持法封住了他二脉,让他得已正常地发育成长。但我也低估了他,几年不见,他机敏应变的本领居然达到了这样一个程度,不但会揣测人心,且还胆大心细,先用疑兵之计让你们徒劳往返,又敢背水一战,力拼强敌,可以说是有勇有谋啊。不能列我门墙,不知道算是祸是福。”

子臣脸红耳赤,心情激动处,喉头一甜,嘴角流出缕血来,嘎声道:“恕弟子无能,坏了师父的大事。”

“这不能怪你,是为师估计不足。但这事办得好坏与否实关系着本门清誉,甚至是存亡。”

子臣虽知这件事非同小可,但也没想到会这样严重,吃惊道:“师父这话如何说起?”

“当年据说王图鹿有张宝藏图,算起来他最后又丧于本门之手,别的道派虽然存疑是为师私藏了,但毕竟没有证据,又加我们龙虎山是天下第一的名门,也不敢冒犯。不知怎地最近突然盛传起这事,我得到消息,茅山、排教、一贯道、昆仑、祝由科等都有人马悄悄动身前来打探消息,这些力量纠结在一起蠢蠢欲动的局面不知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所以才要将当年的目击人证统统清理掉,不给人可乘之机,教这些人知难而退,及时将祸消于弭形,不然千百年来的基业只怕要毁于一旦了。”

子臣冷汗淋淋:“果然是这样的话,那情形可真太险恶了。那师父到底有没有。。。”他本想说“。。。真的藏了那张宝藏图?”,可话到嘴边被黑影锋利的目光逼了回去,心头狂跳,他没见过师父这样森冷严厉的眼神,仿佛藏着杀气,忙改口道:“。。。想出应对的方法?”

黑影道:“办法就是要平息这些势力的疑惑,如果他们把当年参与过事件的人找出来,就会以查问取证的借口前来兴师问罪了,但本门是雄立千古的大派,若是叫外人来搜查,岂非名誉扫地,愧对祖师。可若是不允,又有背情理,两难之间必起冲突,俗话说众怒难犯,但为了师门的尊严,即使玉碎也不得不力拼了。”言语间带着些难以排遣的愁绪。

子臣道:“师父暂且宽心,弟子虽被击败,但最后还勉力放出了幽狗,一只去通知师父到这里救援,一只蹑着两个小畜牲的踪迹。另一只已带了大师兄、二师兄追踪记号去执行任务了。”

黑影颔首唔了声,表示知道了,沉吟道:“你大师兄卤莽冲动,行事不计虑后果,二师兄足计多谋,是你们师兄弟当中最聪明的人,但天性毒辣残忍,这些年我强压着他修心养性,但我瞧他的凶戾之气未消,反而变本加利了,我担心他会不择手段,杀戮过多。”

子臣道:“师父多虑了,目前只要度过了难关才是真的,其他的都是枝节末梢的小事了。”

“这是自然,若是误伤人命,回师门再好好开个水陆道场大会超度亡灵吧。”

“弟子有句话,一直想问。。。。。。”

黑影道:“你是不是想说,既然事情如此重要急迫,为师为什么不亲自出马?”

子臣心里一惊,师父真是目光如炬,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他不敢承认:“弟子不敢,为师父师门效力是弟子们份内之事。”

黑影咳嗽了几声,勉强压住:“好了,你跟我回去休息养病,先帮你疗伤要紧。”

子臣心里一热,又想师父这咳嗽的病症越来越重了。

高不可测的云端划过一道急闪,电光过后,两人的人影就不见了。

盘龙岗路。坡下的道旁绿化带的灌木丛阴影里,蹲着几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一人问:“老大,早先路过的那两个男女,怎么不让我们出手啊?”

老大在他头上敲了个暴栗,斥道:“笨,你也不看那两人的年纪,不过是早恋的学生而已,身上能带多少钱?抢了等于白抢,打草惊蛇的话,今晚就算白花力气了。”

那人抚着头,喏喏称是,隔了一会忍不住又问:“这么久都没人来啊,换个地方吧。”

老大又敲了他一记:“笨!大街上人多,你怎么不去抢,在这里‘工作’安全又稳定。”

那人吃痛,缩了缩脖子,连应道:“是是,是这个理。”

兴许是疼痛稍减,他又壮着胆子问:“老大,那我们到底该抢谁?”

老大怒火中烧:“笨!”用力敲去,却没想到这人学了乖,把手垫在头上。老大这一下敲在手背上,那人暗自得意,老大又敲了下来,“邦”地敲了个结实,疼得他龇牙咧嘴。老大这才满意地说:“这一带附近有不少出租屋,不少出来‘捞’的女人会在这个时候带着嫖客回来,嫖客出来快活身上自然带了钱,况且他自身就犯了法,被抢了,也多半不敢报案,只好哑子吃黄连啦,哈哈。”众人都竖大拇指,奉承说:“老大高见。”老大哈哈笑了声,又急忙说:“闭嘴,不许再说话了,别让人发现了。”话音刚落,就听由远至近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出租车在道边停住,一男一女调笑着下车,勾肩搭膀的打情骂俏。等出租车一开走,四周静悄悄地,天上一亮一亮地打着闪,女子微觉害怕,借机发嗲:“人家好怕啦,这里会不会有鬼?”那秃顶男子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淫亵地笑道:“有,还是色鬼哦。”女子不依,腻软在他怀里。两人正情动耳热之际,忽然一声暴喝:“大胆!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敢在光。。。。。。这个。。。。。电光闪闪之下,干出这样有伤风化的苟且之事!”只见周围不知从哪里冒出几条大汉来,恶狠狠地道。那一男一女大惊失色,战战兢兢不敢乱动。一个瘦小的人请示道:“老大,你说该怎么处理?”被叫作“老大”的魁梧汉子嘿嘿一笑:“他妈的,你们两个是认打还是认罚?要是不给你们点教训,这个世界还成什么体统?爱滋病都要泛滥成灾了,人类就要灭绝了!你看你们犯下这么大的反人类的罪行,放到希特勒身上就是枪毙处死。”这老大曾经因为犯事被关在狱中几年,刻苦研究自己为什么被抓的原因,得出是因为没有文化的结论,所以在监狱里狠读了一些书,出来不知悔改,又重抄旧业。他虽然知道纳粹的反人类罪名,但对于希特勒怎么死却是不知道了。那秃顶男子一听处死,吓得魂都飞了,扑通跪下,求饶说:“我认罚,我认罚!”

几个人互视一眼,几乎笑破肚皮,没想到这钱这么好赚。那男子惊恐万分地将全身值钱的东西都留下,就屁滚尿流地逃了。那女子出来混,却没这么好哄吓,知道这些人不过是图钱而已,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来对老大示好免破财之祸。前路上又传来交谈声,几人大喜,暗道今晚的生意大好,又要发利市了。老大被女子挑逗得火热,吩咐了一声:“剩下的事,你们搞定,得钱自己分了。”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点头,老大自拥着女子往灌木丛深处去了。

前路上一个矮个子道:“没办法,幽狗的记号到这里就断了。”另一人道:“三师弟重伤之下才画的幽狗,凝气虚形,灵气不及平常,所以效果也持续不了太久。”矮个子道:“那应该怎么办?你看坡上有栋大房子,不知道会不会藏在那里?”另一人心里盘算,那两个小畜牲又不是呆子,没事藏在教堂里干啥,但他既然开口就叫他去查好了,我自己另找,将来功劳也是我个人的。于是点头说:“大有可能,我看我们师兄弟还是分开找比较好,这样范围就宽些,好找些。”矮个子也存着要独占功劳的心思,听他这话,正合心意:“师弟这话有理,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头行事。”这两人,正是四大弟子中的,大弟子易右丑和二弟子应武虚,两人追蹑幽狗的踪迹至此,线索就断了。

那伙拦路打劫的人又跳了出来,叫嚷道:“站住,把钱留下!”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停下步伐:“有什么见教?”

瘦个子手里掂着弹簧刀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见易右丑个子矮小,一脸横肉,相貌凶狠,就像一条沙皮狗的脸,禁不住哈哈哈大笑,摸着易右丑的头道:“哈哈,小矮子,你说你妈怎么生你的。。。”易右丑勃然大怒,他最忌恨别人嘲笑他矮小,跳起来扇了瘦个子一巴掌:“滚!”瘦个子没想到这矮子居然敢动手打他,羞恼大喊道:“哥儿们,上,活剁了他们!”几人挥着凶器叫喊着冲上。老大正在灌木丛中快活,听见外边喧闹,暗骂手下们没用,忽然叫闹声一时间都静了,仿佛是尖叫着的鸡放在砧板上,一刀砍断了脖子。老大有些意外,这几个小子有长进,这么就快就搞定了,他想探头察看。女子在他身下见他不动了,也动了好奇心,拨开草丛,突然一颗双目圆瞪的头颅滚到眼前。女子吓得尖叫起来,光着身子就跑。应武虚背后白光匹练般地飞出,在她腰身上一绞又飞回。她前半身已经开始坠落,但下半身还是由于惯性在奔跑,跑了十几米才溅血扑倒。

易右丑道:“师弟,你大开杀戒,师父知道了,一定会很不高兴。”

应武虚笑道:“师父现在只盼望着快快除掉祸患,其他的事,他老人家是顾不得了。”易右丑哼了声,见师弟这样不择手段,还不是想立功扬威,日后师父羽化登仙,他便有资格接任掌门之位了,他冷道:“那里面还有一个人,你怎么不去处理?”

应武虚道:“我担保他再也不敢做坏事了,你没闻到尿骚味?他早已经吓得尿了裤子,从今往后,若是起了什么坏心思,总得掂量着自己的这颗脑袋是不是安得稳了。”易右丑见他心计手段高明,又妒又羡,打了个哈哈:“师弟果然好手段,杀了几个坏人的同时,又造就了一个好人。”

应武虚道:“哪里哪里,师兄,我们就此别过,分头行事。”

“也好。”

正 文 少年宗师 第二十二章 如影随形

教堂外的风雷声越来越响了,仿佛是欲脱困的魔神愈来愈愤怒的嘶吼,雷电声是桎梏他的镣铐所发出来的声响。天顶上吊着的烛台无风自动,微微地摇晃似钟摆。神父陈约翰庄严肃穆地向着基督圣像恳求祈祷:“仁慈的吾主,请将您的圣洁宝血佑护善良无罪的人,请您佑护纯洁、正直、生命、健康不受侵犯。如此祷告,奉主圣名阿们!”转身过来向宁一刀和王胜男道:“后面有道窄门,你们可从那里出去,我查阅了当天签到的来客簿,上面确有道教协会的留笔,可他们在本市并没有分支,只是路过来拜访而已。我知道他们在这里驻足追查一件陈年的旧案,他们落脚在宗教协会办的招待所。你们可速去求助。”

宁一刀迟疑道:“可是,您会不会有危险?”神父冒险帮助他们,难保不会被迁怒。

神父仁慈地笑:“耶酥会保佑我的,再说他们要找的只是你们。”

宁一刀一想也对,自己若是不走,反而更连累神父了。他拉着王胜男深深地对神父鞠了一躬,从后门离开。神父松了口气,庄重地将斗篷的帽子放下,将一双下垂的眼皮置于帽檐阴影下,静静默立对着大门。轰隆隆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彩窗上映得雪白,将老人的身影映得孤单伶仃。雷声越来越响,不,这不是雷声,是人的脚步。大门忽然在一声闷雷里飞了起来,一个矮小的人出现在门口,他身材虽然粗短精壮,但气势剽悍,缓缓地收回手:“老头,那两个小朋友呢?”

神父低垂了眼:“来到这里的都是信徒,都是弟兄姐妹。”

易右丑两眼一瞪:“老头,少废话,你老实回答,大爷脾气可不好!”

神父张开了眼睛,唱诗道:“如何解救犯有罪恶的人,惟有主耶酥的宝血;如何救赎犯下的罪恶,惟有主耶酥的宝血;将罪恶和黑暗洗清得洁白如雪。”

易右丑心头火起,他生性急躁易怒,惟恐功劳落在应武虚之后,气势汹汹地逼上前来:“妈的,老头,你别唠唠叨叨的,快说!人在哪里!”

神父平静地望着他:“这里是教堂,你的行为已经亵渎了神灵。”

易右丑大笑,忽然笑声一收,猛地一巴掌将神父扇倒地上,狠狠地朝他脸上吐了口浓痰:“老不死的东西,你别扯东扯西的,你他妈的老实点!”

神父脸颊已经肿起,嘴角挂着一线血丝,他没有擦抹肮脏的痰液,而是仰头对着基督像真诚地祈祷:“主,请饶恕有罪的人,魔鬼撒旦占据了他脆弱的灵魂,因此,他的灵魂染上了污垢和血腥。圣主耶酥啊,请。。。。。。”

易右丑凶性大发,一脚踩到老人嘴上:“请你妈!你到底说不说,难道师弟杀得人,我便杀不得?老不死的东西,你别敷衍我,否则你没好下场。”他性格蛮横,但平素并无这样凶狠,可一想到师弟不费吹灰之力地抢走功劳,自己在师父面前的地位不免要大打折扣,接替掌门之位更是无望。当下心急如焚,将老人的衣领揪住,一把提起来,凑上脸恶狠狠地逼视着老人,一字一句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记住,就一次!”

神父忽然从怀里掏出样东西,迅速将里面的东西对着易右丑当头浇了下去,是圣水,克制魔鬼的圣水。神父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易右丑僵直着不动,胸膛一起一伏着,一头被淋湿了,他没有大吼大叫,但目露凶光,真正是杀心大起了,狞笑道:“老不死的,你这洋玩意对我没用。既然你这样想去侍奉你的主,我就帮你一个忙,送你一程。”窗外轰隆地响了声炸雷,似乎也为这即将发生的罪行震怒悲哀了。神父心平气和地闭着眼睛,在胸前划着十字,翕合着鲜血淋漓的嘴唇念:“仁慈宽宏的吾主啊,当你从高山下来时,就传起天国的福音,神说:‘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易右丑放声大笑,洪亮的笑声让教堂里嗡嗡作响:“哈哈哈,神?我就是神,力量就是神的真谛,拥有巨大力量就能支配所有!”拽住老人的斗篷就往教堂外拖,在地上拖出一道血迹。“我偏让你的神你的主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死的。”夜空不断闪亮的雷电将这里耀如白昼,易右丑觑见教堂两边有护花的铁栅栏,他伸手发力一拗,扳断一支,在手里掂量掂量,颇为称手,他比划着神父心脏的部位,做势瞄准,要一举贯穿老人的心脏。神父紧闭着眼睛:“愿主宽恕你的罪过。”易右丑狞笑道:“见上帝去吧!”将铁支举高,适时一声巨大的雷鸣,神父心想主一定在天堂开满鲜花的道路上等我。良久不见疼痛袭来,神父奇怪,难道这样就已经死去?忍不住张开眼帘,只见一个焦黑的身子如雕塑泥像般直挺挺地站在自己身前。原来此时空气潮湿,云层低压,户外正容易发生雷击事件,易右丑在雷电交加之际,还高举铁支条,等于是做了活引雷针了,岂有不中之理,一个猛雷当头劈下,须知雷电直接击中物体时,雷电压可达几十万伏甚至更高,瞬间电流可达十几万安培,就算是强悍骁勇如易右丑也是禁受不起。顿时化为焦碳,带着掌门梦糊涂死去。

神父老泪纵横,相信主耶酥并没有遗弃他,感恩膜拜不已。

*******************************************************

宁一刀和王胜男从教堂后门出来,借着闪闪的电光依稀可辨下坡的白色小路,路旁还有一片漆黑的小树林子。宁一刀站住脚步,怔怔地拉住了王胜男的手,他心里有种奇怪的不安,这种感觉相当强烈,越来越逼近,而他仿佛困在笼子的死角,再也跑不掉了。他目光闪动地打量着地形,除开教堂路边的小林子,接下去就是无遮无掩的路面,若要在视野这样开阔的地方摆脱敌人的追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想到此处,他心中一沉,决定走一步险棋。“我们不走了,就留在这片小树林里,好不好?”

王胜男的柔夷握在宁一刀温暖的手心里,心里小鹿乱撞,根本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满脑子都是少女羞涩又盼望的心思。她微微地点头,细若蚊蝇地说:“好啊,都听你的。”宁一刀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可他心胸磊落,又加年纪甚轻,不曾考虑到男女之事,只道王胜男是在害怕,他安慰说:“放心,只要有我在,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一根毫毛。”王胜男垂下头,脸颊火烫:“我没害怕。”宁一刀以为她顾全面子不好意思承认,也不再多说,拉着她的手,趁着夜空明灭的闪电寻了处林木茂密处,按心里的计划布置起来。

隔了一会,教堂顶上闪闪电光中出现了一条人影,居高临下地向四周眺望,自言自语地说:“奇怪,两个小东西跑到哪里去了?”他正是二弟子应武虚,他表面上同意易右丑独自去教堂里查找是否有二人的下落,但走到一半,他终是放不下心,心想别让这个臭矮子走了狗屎运道,真地碰巧从教堂里找到人了,思虑再三,他返身回来打探情况,见易右丑正质问神父,他从侧窗里翻入,瞧见了待客用的两杯茶,用手指一探茶水尚温,知道两人还没走远,心中大喜,庆幸自己心有灵犀,否则就错过了立功的机会。他离开时,易右丑还在和神父纠缠,应武虚心里大笑,着实瞧不起他这位有勇无谋的师兄。他站在教堂尖顶高处,四周可说是一览无余,焦躁不安的黑夜里,电光像照相机的闪光灯在不断按着快门,他心急如焚地向坡下追去,路过小树林的时候,他低噫了一声,停住了脚步,眼珠一转,忽然对着树林大声道:“快出来吧,你的衣服都露出来了。”王胜男不知是计,悄悄地缩了下身子,身子和草木发生了轻微的摩擦声,在雷电交加中,这也许是微不足道的声音,早已淹没到巨大的轰隆声里去了。但应武虚非比常人,性情多疑,他发出这话的时候,早已经潜运法力凝神倾听。王胜男这一动弹,他立刻就发觉了,阴阴一笑,背上白光飞出,向王胜男的藏身地刺来,宁一刀见势不妙连忙将早就布置好的长藤一拉,离得远处的一桠枝叶马上动起来,应武虚听声辨位,白光在途中转弯,哗啦啦斩断了两株相邻的树木,然后那道白光又飞回到他背后。电光中,宁一刀瞧得分明,那是一柄古朴森然的松纹剑,剑身较宽,便于在空中灵动飞翔。他手心里抓满了冷汗,这才知道所面对的是前所未遇的强敌。应武虚赶到树木倒斜处一看,哪里有什么人影,心里也吃了一惊,讨道:“难道天底下竟有这样快的身法?难道他小小年纪已经练就‘缩地成寸’的本领?”惊疑不定,一方面更小心了,和气地微笑道:“出来吧,小兄弟,小妹妹,我并没有恶意,只不过碍于师命难违,但我个人是绝不赞同这样做的,这有背出家人慈悲为怀的宗旨,我在想着怎么帮助你们应付过这个局面,我想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的地方,再说家师也不是蛮横无理之人,只要面对面地将事情说清楚就没事了。瞧瞧,天都这么黑了,估计等会还有大暴雨,要是有个发烧感冒的可不得了。”这话说得极其恳切,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若是换了从前,宁一刀说不定真会信了,但他已深切明白对方的立场和手段,不敢大意轻信。隔了一会,应武虚有些沉不住气了,一边寻找一边说:“小兄弟,小妹妹,出来吧,别害怕。”宁一刀和王胜男屏息静气打定主意不出声。应武虚心想这样一点点的找谈何容易,待会大师兄解决了神父出来,不是要和他争功吗?他不觉心焦,祭起松纹剑,只见白光过处,树木倒折一片,如同镰刀收割稻子般整齐。宁一刀见他这样步步为营地搜索,知道早晚要被逼出来的,倒不如乘林木的掩护再加上自己的布置拼上一拼。

正 文 少年宗师 第二十三章 七步干戈

宁一刀拉过王胜男的纤手,在她手心里写着:“你不要出去。”王胜男不解,也在他手心里写:“什么?”宁一刀知道一时半刻说不清,他看出王胜男是感情丰富的人,就算解释清楚也一定不会同意他这样做,可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呢?临事应变最忌当断不断,宁一刀心思电转,吃惊地向右边一指,好象发现了什么情况,王胜男顺他手指望去,空空如也,心里正奇怪,突然颈后受了重重一击,顿时人事不知,整个人软软倒在宁一刀怀里,宁一刀心说:“原谅我不得不这样做,但我想你会明白,眼下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两个人同时脱身了。”他将王胜男小心翼翼地放下,数数手上还有五条藤,分别连接着五处地方的树枝,只要他一拉,树叶就会摇晃,应武虚的剑就会立刻追随而去,也就是说,剑飞出的时候,应武虚是没有戒备能力的,这也是御剑术唯一的弱点!

夜空的雷电渐渐弱了,刮着潮湿泥土气息的风,周围陷入了深沉的死黑。两个人在黑暗里虽然没有谋面,但一举一动都是性命之搏。宁一刀默默计算着时间步骤,拉动了第一根藤条,应武虚听觉非常敏锐,即使在风雷声中,也能辨认出树叶摇动的异常,立即运剑将那一片树木砍折了,宁一刀又拉动了第二根,剑光也是应声而到,迅捷锋锐。应武虚一边在树木倒折处搜寻着他的踪迹,一边笑眯眯地说:“小兄弟,小妹妹,你们在和我捉迷藏呢?”口里说得亲切,仿佛他这样是在做游戏似的,但心里早已杀机大盛了。宁一刀前几根藤的目的是松懈应武虚的戒心,同时观察他出剑的速度和习惯。二是将应武虚引到离自己较近的地方,这样第五根藤扯动的枝叶就是离应武虚所立位置相距最远的,也即是说从剑出鞘削平那个范围树木至少需要几秒,他估摸着应武虚离自己只有七步,只要藤一拉动,他就立刻出击,趁应武虚防卫薄弱,一举奏功。

宁一刀果断地拉动了第五根藤条,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应武虚的背后,五指箕张,用大擒拿手锁拿他背后几处大穴。但藤条拉动,树叶却并没有响!原来连接那处枝叶的藤条在之前就已被剑气摧断了。

应武虚陡然转身,背后仓啷一声,白光现出,凶相毕露说:“好啊,总算是现身了!”宁一刀暗叹,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了,顺势在地上翻了几个滚,随手抱起一段被切断的半围粗的大木桩,剑临空如霹雳飞来,宁一刀急举木桩一迎,手臂大震,自手腕上都酸麻隐痛了。他打起精神,舞动硕大的树桩,纵然剑气凌厉如电,但他藏身树桩后,只要轻轻一移就封住剑势,这是以拙胜巧的道理。应武虚冷笑:“看你能抵挡到几时。”御剑猛摧,在树桩上激烈地抽插,木屑纷飞,宁一刀知道不妙,手里的木桩转眼就轻了,被凿出蜂巢一样密密麻麻的窟窿。宁一刀将木桩掷向应武虚,在半空就被松纹剑绞得粉碎,木渣四散。紧接又是一剑当胸分心便刺,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声,速度之快避无可避,宁一刀将心一横却冲了上去,将肩头凑上了剑尖,噗嗤一声没入他的左肩,应武虚阴阴一笑:“这是命中注定,你好生去吧。”手指一引,剑竭力地挣了两挣却抽不出来,卡在骨缝里了,宁一刀使劲地挤压肩膀,使剑卡得更紧。

应武虚倒抽口凉气,大吃一惊:“你莫非是个疯子?”话音未落,宁一刀脱缰野马一样冲了过来,一个头锤正正撞在他胸口的檀中穴上,认穴奇准。檀中穴是公认的人体大穴,能致人死命。这一锤又拼尽了宁一刀全身的气力,应武虚两眼发黑,身体飞了出去。

一时,两人都倒在地上,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应武虚毕竟是修炼有成的人,宁一刀这一撞虽然使他受伤,但他还是经受得住,咬牙切齿道:“小。。。。。。小畜牲,本想留你一个全尸,你倒发疯乱咬,大爷非一块一块剐了你不可!”艰难地爬起,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两手如钳,扣住宁一刀的肩骨,狞笑道:“你不是少年英雄吗?看你以后怎么除魔卫道!”指上迸力,宁一刀骤然感到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不省人事。等他再次被疼痛由昏迷中唤醒,首先感到两边肩膀上刺痛钻心,仿佛有无数根针在那里反复戳扎,每一下都深入骨髓里。他拼命咬着牙,意图抬起手来抚摸,却发现手已经不能动弹,像被生铁焊死一般,动不了分毫。宁一刀心里这才滋生出恐惧,他不敢想象自己已经残废了,喉头上堵了一团悲伤,脑海里不断出现着父母的影子,他缓缓地在泥泞里艰难爬行,竭力用两只腿蹭蹬地,他满脸是乌黑的泥污,只留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坚强地圆瞪着,在他身后,留下一条人体挪出来的痕迹。应武虚赶了上来,用剑飞快地在他脚踝上一挑,宁一刀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两条脚筋也被挑断了,整个身躯剧烈一震,再也不动了。应武虚并二指在他鼻前一探,已没有呼吸,凝神一把脉搏,也停息了。这才叹息说:“自作自受,也是我可怜你,等会帮你掘个坑埋了,抽空还给你做场法事,也好教你在九泉下知道出家人慈悲为怀的根本。”四望了一下,没见到王胜男的影子,以为二人是分路而逃,否则王胜男绝不会毫无动静。

他俯身搬动宁一刀的尸身,忽感胸口一阵气血翻腾,知道自己内伤不轻,他又恨恨地踢了一下宁一刀的身体:“他妈的,这小畜牲,难怪三师弟要折在他手了,实在是狡猾奸诈。”他待要坐下打坐疗伤,突然听见踏折草木的脚步声,也不知是敌是友,他戒心顿起。一个人走进林来,说道:“二师兄,你却在这里。。。。。。”讶然地道:“你怎地受了这么重的伤?”应武虚放松地笑了一下:“原来是四师弟,我是阴沟里翻船,现在连路都不动了,你还不快过来扶我?”四师弟站得远远地道:“我不敢过去。”应武虚奇怪说:“为什么不敢?莫非这里还埋伏着什么敌人?”四师弟哈哈一笑:“二师兄,我倒不是怕别人,却是最怕你手心里藏着的毒刺。”应武虚见自己的布置被看破,哈哈笑了一声:“你怎么这样小心,我们是师兄弟,难道我还害了你不成?”四师弟笑了一笑说:“别人我不敢说,但师兄却正是这样的人,我记得三年前,掌门‘大师兄’还在位时,你和易师兄合谋暗害了他呢。”这四师弟正是四大弟子之一的海卫,他所指的“大师兄”是当年指定的掌门接任者,性格敦厚温良,行事大度有节,满门上下无不悦服,但“二师兄”易右丑和“三师兄”应武虚知道此人在一日,这掌门之位就永远轮不到自己,不由妒火中烧,两人一拍既合,借师父指派三人去黔中某山捉妖的机会,两人联手将“大师兄”除去了,又假称是丧在妖怪手里,自以为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但这时海卫却提了起来。应武虚暗吃一惊,越觉得这平日沉默寡言的四师弟不可小看,他敢把这件事抖出来,显然是不打算以后再与他同门共师了,最后只有一个结局,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他冷冷道:“你胡编乱造也由得你,师尊自会明断是非,但我要问你,你本应奉师命留守山门,可你却怎么尾随而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违抗师命,也不知你安的是什么居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