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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腥唇 第二十三章 吃人

作者:左道妖人 当前章节:10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39

正 文 腥唇 第二十三章 吃人

这天乌娜正无聊地编着辫子等俊伟归家,耳朵里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是从后院方向传出来的。

别院有一个后院,圆门上却挂了把生满红锈的大锁,好象从来没有人进去过,有一次她踢毽子不小心把毽子踢院墙里,俊伟警告她别进去院子,安慰说明天再帮她买一个新的。问为什么不能进,俊伟却脸色异样地支吾着不回答。

乌娜好奇心大起,加上无事可做,便想一探究竟。

来到后院,院墙里古木森森,一股阴凉之气透墙而出,只听得到风吹树摇的声音。

苗人生于山野之所,自是善于攀高登爬,乌娜轻易地翻过墙,见院里生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密密麻麻,乌娜有些后悔没带蛇药在身上。

院子里还座落着间破旧的房子,破败的门上挂着把大铜锁,上面蒙满了灰尘,乌娜凑上门缝往里看,却看见一只眼睛正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乌娜吓了一跳,定下神一看,是个老人,骨肉支离,瘦得不成人形,一双眼睛却发着与之不相称的亮光,分辨不出善意或恶意,让乌娜感到气愤的是,他手脚上还戴着铁打的镣铐,里面脏乱便溺臭气熏天。

“你是谁?”乌娜问。

那老人喉咙里沙沙发响,说不出话。

乌娜心中一酸,是谁把这个孤苦的老人锁在这里?真是灭绝人性,她不假思索地找了块石头,把锁砸烂,门陡一洞开光亮暴涨,老人捂着脸,毕竟久未见阳光吧,乌娜注意到老人项上挂着一个玉佩,刻着正云而字,乌娜心中一动,记得俊伟给她介绍过家族的历史和族谱,带着骄傲地说太公正云是清时的探花,莫非这个老人就是太公?难怪李家对外宣称四世同堂却根本没有见到老太公的影子,乌娜原本还以为是因为老人要休养不见外人,没想到却被关在这里。

可是俊伟为什么要骗她呢?难道他也不知道这件事,被蒙在鼓里?乌娜决定先试探俊伟的口风,刚把老人领到柴房里安置下,听得俊伟喊:“乌娜,我回来啦。”

乌娜连忙跑出去,俊伟见她手上有爬墙留下的污痕,诧异:“你怎么了?弄得那么脏。”

乌娜掩饰说:“哦,我刚才在劈柴,不小心弄脏的。”

俊伟埋怨:“这些粗活由我来干好了,你别伤着手啊。”捞起袖子要去柴房劈柴。

乌娜忙拉住他,“没事了,你还是歇歇吧,够用一阵子的了。”嫣然一笑:“你以为我是你们汉人的千金小姐啊,我什么都能做。”

俊伟摇头笑:“你啊你,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饭间,乌娜忍不住问出心底的那个疑问。

俊伟脸色一变,放下了筷子,怔怔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好奇嘛,想多了解你们李家,做好李家的儿媳妇。”

俊伟脸色阴晴不定,像是心里矛盾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给乌娜听,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太公一向在家里休息,很少见外人的,以后我们有机会再去向他老人家请安。”

乌娜知道俊伟说谎,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也许是怕祖父那老混蛋,平日满口仁义道德,其实却是个忤逆不孝的伪君子。

乌娜就没把老太公的事告诉俊伟,平常偷偷送些食物给老太公吃,本来她想杀鸡给老人补补身子,奇怪的是鸡全部不见了,也许是被黄鼠狼叼走了,这样的事以前也发生过,可是从来没有一次丢失过十多只鸡的。

老人总呆在柴房不敢出来,好像怕别人看到被抓回去,打雷下雨的时候,更是吓得浑身打颤,往柴垛里钻,一定是被祖父那个不孝子折磨得怕了。

隔壁马二婶家的媳妇新诞了个男孩,健康活泼,乌娜很是喜欢,马家媳妇也经常抱着孩子来串门,两人有说有笑,争论孩子哪点象母亲,哪点象父亲,等母子两走后,乌娜总会有点失落,心想什么时候也有自己的孩子。

有一个下雨天,乌娜买菜回家,看见柴房的门开了,平常她离家前总是把门锁上的,生怕俊伟无意中发现老人。

可老人跑到哪里去了呢?

乌娜心里着急,担心俊伟快要回家了,忙四下寻找,听得厨房里传来动静,乌娜一喜,心想大概是老人饿了在找东西吃,于是过去察看。

厨房的木门轻掩着,乌娜心里突然感到有种莫名的压抑,本来大力推门的动作换成轻轻地推,木门咿呀呀轻轻响了声,由于天气阴雨,厨房里光线幽暗,只有从窗棱泄下的黯蓝色的光柱,灶台上正白色腾腾地蒸着个蒸笼,竹编的孔隙里不时顺着白气散发出一种气味,像是在蒸肉。一个人佝偻着身子在灶口添柴,火光把他的身影投到身后的墙壁上,黑色的影子在火光摇动里鬼火一样跳动变换,笼罩了一切景物。似乎觉得火候到了,那人站起身,揭开蒸笼,一团白气冲出来,厨房里充满了奇异的气味。

乌娜松了口气,微笑说:“老太公,想吃什么叫我做就行了,别累着您老的身子骨。”

老太公霍然拧转身子,神色显得说不出的诡异,他手里还抓着样东西,漫着蒸腾的热气,像是只猪蹄膀,乌娜走近一看,那蒸笼里赫然蒸着一个全身粉红的婴儿,由于蒸得烂透,一条腿已经被脱骨撕下,肠子内脏从破口处流到白色的垫底屉布上,那婴儿一双眼睛蒙着层灰色虹膜,冷冷地注视着这个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的人间。

乌娜呕吐起来,浑身剧烈地颤抖,她神经几乎要崩溃了!

正 文 腥唇 第二十四章 李家的秘密(上)

身后门咿呀响了下,一线阳光送个人影进来,伸手紧紧揽住瘫软的乌娜,他结实的身体微微颤抖,让乌娜也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俊伟眼睛直直地盯着正在咀嚼有声地吞噬婴儿的太公,脸色灰白,声音低沉:“这是我们李家最大的秘密。” 

两人坐在油灯下,两双眼睛看着跳动的灯火出神,如豆的灯火快要熄灭,两人却都没有力气来挑亮,任由身体沉浸在阴暗里,房里气氛沉寂得阴森,恶魔般的太公被锁在厨房里,乌娜耳边似乎尚有咀嚼骨骼的余声,她打了个恶心。

“李家最大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俊伟苍白的脸上牵起丝苦笑:“老太公算来,今年差不多有二百岁多了。”

乌娜瞪圆了眼睛:“二百多岁?”一般来说人的寿命过了一百就已经到了尽头。

俊伟眼神直直地盯着灯花:“没人能活这么久。”

乌娜心里升起寒意,有些慌乱地点头:“没人。”

俊伟眼神有些空洞:“所以他根本已经不是人了,早在很多年前他就死了!”

乌娜喃喃道:“死了。。。死了。。。”她的纤手渐渐绞紧,手心里全是冷汗。

“一百多年前,太公五十三寿上的时候,突然亡故。下葬后三天,他令人惊奇地复活了,只是行为有些怪异,渐渐地家里一些怪事接二连三的发生的了。。。”

乌娜能想得出那些怪事是什么。

“于是,曾祖父就建了别院安置太公,临终前遗命祖父要好好看管太公。”

“祖父为孝敬太公就把太公请回宅里。”

可太公现在却是在别院里,乌娜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变故。

“其实我不是李家长孙,在我上头还有个叔伯的兄长。。。”俊伟低下头。

乌娜询问地看着他。

“当时大伯新娶的二房诞下男婴,举家大喜,接连摆宴3天,李家四世同堂,一派繁荣兴旺的景象,可是就在那个晚上,大伯的儿子被太公吃掉了,祖父方才明白曾祖父临终时的遗命,追悔莫及,只得仍旧把太公管押在这个别院里,还从茅山求得符录封住门户,前些年家里还经常有人来巡视,一直没出什么意外,本以为事情能平定下来,没想到。。。”俊伟脸色灰白得吓人。

窗外好象响了一声,有阵风吹倒花盆,然后是开门启户的碰撞声,那风翻过墙头走了。

乌娜一头扑到俊伟怀里,两人紧紧拥抱着,感到彼此都簌簌发抖。

寒窗外的树枝上坠落了最后一片叶子。

第二天,一大早,李管家就笑眯眯地来道喜,说祖父气消了,同意他们搬回去住,乌娜注意到李管家还带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腰上缠着红巾,李管家见乌娜留意到,就笑着说是讨吉利,乌娜收拾了衣物和俊伟登上接送的马车,马车蓝白花布帘子放下的时候,她瞥见李管家神色紧张地吩咐那些汉子什么。?

听说前些日子祖父突如其来地生了场大病,俊伟闻讯去探望了几次都没让进大门。回到李府请安的时候,祖父隐在块帘子背后,据说是因为久病刚愈见不得风寒。

多时不见,乌娜觉得大病初愈的祖父声音明显地衰老了许多,性格也象变了个人,和蔼可亲起来,嘘寒问暖的,让乌娜受宠若惊,乌娜想一定是祖父想孙子了,毕竟俊伟是他最疼爱的孙子。这里的居住条件比破旧的别院好很多,人丁兴旺,可妯娌姑婆叔婶弟妹表面上看相处融洽,其实明争暗斗,谁都知道老爷子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景况,到时节家产的分配成了勾心斗角的焦点,乌娜对这些事情没兴趣,平常无事就在府里到处走走,只是有两处地方不能去,一个是祖父的房间,一处是个厢房,也不知道谁住在那里,只看到平常有下人送冷饭进出,不时还有摔破碗碟的声音,乌娜向旁人问及时,有人眼里就有了躲闪的神色,最多说一句,里面住着个疯子。?

在李府的日子过得到优裕平静,乌娜迅速适应了这样的环境,渐渐淡忘了别院里发生的事,更何况,她发现自己有身孕了,知道这个消息后俊伟欣喜若狂地抱着她甩了两圈,然后马上停下来责备自己冒失,又贴到肚皮上急切地想听胎儿踢腿伸拳的声音,这情景让乌娜感到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就是自己了。

消息一传出来,李府上下都笼罩着一团喜气,只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就是俊伟的父亲建亭,乌娜觉得自己的公公建亭有点奇怪,有时候见到她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奇怪的神色。难道公公有什么心事吗?乌娜又不方便问,封建礼教严防的情况下,媳妇和公公的接触很容易招人闲话,在这个看似平静其实隐藏着暗流的大家庭里更是如此。

隔年夏末渐凉的时节,乌娜顺利地诞下个男婴,望着怀抱里哭啼的小生命,乌娜心里充满了爱意,母性的温柔自然释放出来,小宝宝长得真可爱,白白胖胖的,眼睛长得象俊伟,而嘴唇饱满如乌娜,乌娜怎么看也看不够。

李府上下当然是喜气洋洋,大摆宴席,好好热闹了一番。

不觉又过了两个月。

这天,她抱着孩子路过回廊,打算去后园里晒太阳。突然黑影一闪,乌娜手里一空,孩子居然被那人夺走了!乌娜大惊失色,伸手要夺回孩子,那妇人凶厉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摔死他!”

乌娜惊慌道,“别!别!你想要什么都行,千万别伤着孩子。”

有下人闻声赶来,高喊:“不好了,大太太跑出来了。”

妇人厉声道:“你们快滚开,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妖怪,你们别想再关我。”声音刺耳尖锐,小宝哇地一声吓哭了。

那个满头花白头发妇人闻声一震,缓缓低头,逐渐抱紧小宝,嘴里咿呀有声,象是在哼催眠曲,眉目间居然流露出慈祥。小宝想是哭累了,在有节奏的曲调里沉沉地睡去。

良久,那妇人抬头看满脸惶急的乌娜:“你的孩子?”

乌娜几乎要急哭了:“请你别伤害孩子,你要什么条件尽管说,我一定满足你。”

那妇人眼睛定定地望着乌娜,令人意外地流下两行泪:“苦命的孩子。”有些依依不舍地把小宝交还给她,早就守侯在旁的下人一拥而上,绑住她的手脚,将她抬走,她也没挣扎,只是看着乌娜,眼神里流露出怜悯的神色。

“她是个疯子,当年要不是怀了大爷的种,也不会把她从窑子里赎出来。”闻讯赶来瞧热闹的三婶斜依廊柱磕着瓜子,薄嘴唇麻利地吐着皮。

这个妇女就是当年孩子被太公吃掉的大伯的二房,并因此疯癫了,没有一个母亲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乌娜望着女人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些怅然,这个女人的命运何等凄凉。心下突然冒出个令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她想自己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马上又摇头,笑自己多心。

正 文 腥唇 第二十五章 李家的秘密(中)

刚回屋,俊伟就迎了上来。

俊伟急道:“你上哪里去了,孩子呢?”

乌娜怜爱地摇着小宝:“你家小少爷在睡觉觉呢。”小宝睡得熟了,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母亲的怀抱总是最甜蜜温暖的。

“给我,我带他去见爷爷。”俊伟伸手来接。

乌娜怔了怔:“老爷子不是不舒服嘛,小宝出世、满月都没出来过。”

俊伟眉目间有些不耐烦:“现在不是好转了嘛。”从乌娜怀里接过小宝。

乌娜对着镜子理理鬓发,“那我也一起去吧,给他老人家请个安。”

“不用了,下次再说吧。”俊伟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乌娜望着俊伟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莫名地有种奇怪的不安。至于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她又说不甚清楚。

一会儿,三婶叫乌娜过去她屋里帮看新买的布料,然后又要请乌娜参谋做什么款式好,乌娜耐着性子陪她折腾了好半天。

“怎么,想回屋了?”三婶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

“不知道俊伟回来了没有。”

三婶拿着布料在身上比着,“别嫌三婶多嘴,男人要盯紧点,现在外面很多浪女人,都不要脸得很,男人又都是些贱骨头。。。”

见乌娜脸色有些不悦,马上笑道:“你看,你看,三婶嘴巴就是快,你别打心里去,你还是快回屋去吧。”

乌娜低头:“三婶是为我好,我明白,那我先回屋了。”

刚进屋就见到俊伟蔫在椅子上,不言不语。

乌娜问:“怎么啦?没精打采的。”

俊伟抬眼看了一下,没出声。

乌娜发觉事情有些不对,情急地问:“小宝呢?”

俊伟勾着头,双手插进头发里,满脸痛苦恼悔之色,重重叹口气:“孩子丢了。”

仿佛一道雷自空中劈下,乌娜眼前一黑,身子摇摇就倒,俊伟忙扶住她。

“见过祖父以后,我带小宝上街看热闹,没想到遇到个久未见面的朋友,喝多了几杯,醒来孩子就没有了。”俊伟痛哭流涕,跪倒在乌娜脚下,猛烈地捶打自己的胸口。“我对不起你,娜,你打我吧!”

乌娜的心好象碎了,连开裂的声音她都听得见,两行泪怔怔地淌了下来。

从这天起,乌娜就好象掉了魂,整天抚看着小宝的衣物玩具痴痴地念着小宝的名字,她用小宝的衣物为媒子,施放了几种寻人蛊居然都没有找到小宝的半点音讯,这结果更让乌娜心如刀割,寻人蛊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找不到人,一种是要寻找的人已经离开此地五百里以外,另一种结果她更是想都不敢想,那就是死亡。

好端端的孩子怎么说丢就丢了?乌娜茶心里一直想着这个问题,而且丢失得那么的蹊跷,就象是事先计划好一样,乌娜想到这里心里一震,心慌意乱地连忙否定了这个推论,俊伟不可能欺骗自己的,他也是孩子的父亲啊。

这些天来,俊伟生怕乌娜看见他有气,就搬到一处闲置的厢房去住,乌娜知道俊伟的心情也不好受,想起这些天来一直冷落了俊伟,心里不免有些歉疚,乌娜抹干了苦泪,强颜欢笑地端了碗莲子粥去看他。

厢房独处在后园僻静的角落,今夜的圆月分外皎好,树影婆娑,夜风微微吹着。

乌娜穿过圆门,到了厢房的窗下,芭蕉树的影子笼罩着透着黄光的棱窗。

厢房里有人在对话。

“爹,事已至此我觉得很对不起乌娜。”

原来公公建亭也在,乌娜停住脚步。

“孩子,这是命哪!”建亭口气斩钉截铁又无可奈何。

正 文 腥唇 第二十六章 李家的秘密(下)

俊伟痛苦道:“爹,难道除此以外我们别无选择吗?”

建亭沉沉地叹口气,道:“这世上本就不是有很多路让人来选择,如果是李家的血脉就更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是李家的宿命和最大的秘密。”

“我知道,太公。。。”

“不,你不知道!”建亭情绪激动道。

“那我们李家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你也许还不知道太公死的时候还根本没有子女。”

俊伟一怔,“什么?太公死前还没有子女,那我们李家是他的后代吗?”转而吃惊道:“难道说曾祖父是太公收养的。。。”

“事实上我们都是他复活以后生下的后代,我们身上淌着阴间的血液!”建亭话语里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乌娜咬紧了嘴唇。

厢房里传来东西茶盏摔碎的声音,想是俊伟吃惊之下失手打碎了。

“照道理来说,我们家族可以永远不死,不受轮回之苦,可是,你的曾祖父断气以后,虽然又残存了3个月,却还是受尽非人的痛苦折磨过逝了,当时我年岁虽幼却仍清晰地记得,因为那个惨状在以后的日子里经常使我从半夜睡梦里惊醒。我眼见他哀嚎着发狂般地把身上的肉一片片地生生撕下,那血肉连着青白的筋还流着红得刺眼的血,你可以想象那种惨绝人寰的折磨苦痛。”建亭的声音也抖了,似乎又回想到了从前。

俊伟似乎惊呆了,半晌才颤声道:“难道我们一脉血统的人都要经历这样可怖凄惨的结局?”

“你别忘了,太公就没有。”

俊伟“吁”地松口气,略为安心道:“不错,太公却还活得好好的。”

“所以老爷子这些年来一直在研究太公不死的秘密,寻找此中的缘由,从生活习惯到饮食起居一一比较,最后他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太公吃过婴儿,而曾祖父却没有。”

俊伟突然想起了什么:“难。。。难道,爷爷他。。。”

“不错,早半年前老爷子就生大病死了。”

乌娜听得心中一震,她才明白为何爷爷会变了那么多,而又密不见人。

“于是,我赶忙照他的吩咐买来一个七个月大的婴儿。”

俊伟当然知道要婴儿来做什么用。

“可惜,最近几个月来却发现身躯开始腐烂,老爷子才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

“什么错误?”

“太公吃的是自家的婴儿,而老爷子却不是。。。”

乌娜心里隐隐感觉到什么,心慌意乱,她想拔脚离开,可是腿脚却已经酸软得再也迈不开一步。

厢房里俊伟嘶声道:“别说了!爹!”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爹的话,你就别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包括乌娜,这不但关系到老爷子一个人,也关系到我们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

“我。。。我。。。”

“难道你不想长生不死吗?况且这是我们家族的宿命,谁也不能违背反抗,天意冥冥中早就注定了所有的一切。当你流着这独一无二的血液的时刻,地府判官生死簿上再也没有我们的名籍来一笔勾销,孩子,别忘记,我们虽然不是鬼却也不是人。”

长生不死是自秦始皇以来,人人皆有过的梦想,而且谁也不会容忍有异类活在这世上。

俊伟沉默了。

话音一顿,听得建亭道:“这是老爷子补偿给你的五千大洋,知道你最近手头紧,生意赔了本,另外小桃红那里也需要钱来打点,以后要检点一下,要是被乌娜知道了,小心你的小命,苗疆人的手段毒辣可是众所周知的。”

“爹,我是一次酒后失态,那女人又死缠不放。”

“我不想听你解释,你自己小心点吧。”

“唉,只可惜小宝死得太惨了。”俊伟痛心道。

乌娜两眼一黑,扶着墙没让自己摔倒,手中的瓷碗却摔落地上,乓啷响了一声,在这寂静的夜晚分外刺耳。

窗里传来断喝:“谁?什么人在外面!”

伴着冷风,乌娜冷冷地推开门,屋里两人都惊呆了,蜡烛摇晃欲灭,将三人的影子拉扯得变形。

乌娜看见黑木桌上放着一个襁褓,上绣山茶花,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正是当日抱小宝所用。

俊伟情急地正想抢过,乌娜已经抱在怀里,手感觉却轻飘飘的,乌娜定睛一看,里面哪里有什么孩子,只有一副白森森的婴儿骸骨!两只黑洞洞地眼眶正盯着她。

乌娜双手打着哆嗦,吃力地捧着那小小的骸骨,睁着泪眼仔细地看着:还没长合缝的天灵盖被揭开过;细嫩幼小的骨骼上布满了清晰的密密麻麻的牙痕;臂骨、腿骨被折断,象吃螃蟹一样吸食其中的骨髓。乌娜嘴唇已经咬出血来,她的心也在流血。

肩膀上搭上只手臂,俊伟柔声道:“娜,别想那么多了,这是命。”

乌娜缓缓摇头,“不,这不是命。”

回身盯着俊伟,俊伟被她锐利的眼神逼得退了一步,不敢对视她的眼睛,转首向它处:“娜,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

乌娜痛苦地打断他:“不!你没有!”

俊伟惊讶道:“我为什么没有?”

乌娜激动道:“其实李家真正的秘密你还未告诉我。”泪水浸满的眼睛里流露出绝望和悲哀。

俊伟怔仲道:“什么秘密?”

“我全都听到了!”

乌娜转身向外走去,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们李家断子绝孙,绝门绝户!”声音冷得象冰,又潜藏着无比的怨毒,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俊伟浑身打了个颤,失声道:“娜!”

正 文 腥唇 第二十七章 蛊婴魔母咒

李府,客厅内。

俊伟焦虑地搓着手来回反复地走来走去,担忧道:“爹,您不明白苗疆人的脾性,更不了解乌娜的脾气,她若是认定了一件事就不再回头,苗疆的害人手段何等高明,我担心。。。”

祖父红光满面,嘿嘿地捻着新生出来的胡子,老谋深算道:“别担心,虽然苗人多巫蛊性情诡异刚烈,可乌娜毕竟只是个年轻的女子,能有多高的道行?况且我早防到这着棋了。”他似乎年轻了许多,头发也象渐转为黑色了。

这时,李管家进来禀告:“老爷,鲁天师到了。”

祖父眼眉一转:“我不方便见他,建亭,你接待鲁天师。”

建亭点头:“爹,您就去歇息吧。”

李管家引了鲁天师进来,鲁天师皱着眉头四下观望:“果然好重的妖气,贫道平生见过无数的厉鬼妖魔,象这般厉害的,却也是头次见到。”眼睛盯着祖父藏身的所在看了看。

建亭有意无意地用身子拦在鲁天师前,作揖道:“还请天师替天行道,救救我家人性命。”

鲁天师沉吟着掐指一算:“这个妖女来自苗疆,心狠手辣,现下在西边的山上结下了诅咒之阵,从她布下的诅咒来看,真是凶不可言,定是要你全家鸡犬不留!”

“那天师一定要帮帮我们,我们李家信侍道,平常行善积德,不知道怎么招惹了妖魔。”

鲁天师颔首道:“李爷请放心,除魔卫道是学道者的天命,贫道不会坐视不理的。”神色勃然一变,正掐算着的手指上流出血来,指甲已经深深嵌进肉里。

鲁天师提起桃木剑,“快走,恐怕来不及了。”原本镇静自若的神色间居然现出丝惊慌。

数人一行赶到西山,远远地就望见山岭上树木无风自动,好象有人齐齐地摇撼着树身,几里之内涛声大作。

山岭上,阴风凛冽,四面八方往此地聚集黑云,一个女子孤伶伶的身影静静地坐在一堆新捧的黄土边,坟前插着七支香。

鲁天师颓然跺脚道:“还是来晚了。”

建亭虽不明所以然,但也知道事情不妙,急问道:“天师,究竟是什么回事?”

鲁天师仰首望着半空中的黑云翻滚,脸上多出一丝惧色:“贫道也是在年少时在师门听师傅提起过,这是传闻中最险毒诡异的诅咒,蛊婴魔母咒!”

在场的人心里都是不由得一颤,虽然不明了这个诅咒,但光听名字就可以想象出这个诅咒的可怕。

“传说这个诅咒要自己亲生未满一岁孩子的尸骨做引子,然后在坟上流尽自身的鲜血,七支香就是代表七天之后,所诅咒的对象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这个诅咒是如此的恶毒和残忍,除非是血海深仇、不可化解的怨恨,否则是无人会使用的,恕贫道爱莫能助。”

建亭急道:“天师,难道没有挽救的余地吗?”

“贫道无能为力。”鲁天师摇头叹息着大步离去。

俊伟又惊又怕,冲到坟前把香踢乱,激动道:“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乌娜身上赫然插了七把刀,直没至柄,正泊泊不停地流血,她眼神冷冷地望着来人。

建亭向俊伟使了个眼色,俊伟会意。

俊伟柔声道:“娜,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这样做又是何苦呢,你要知道我多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永远不分离。”

“至于孩子。。。”俊伟热切道:“我们还年轻,还可以生啊!只要你喜欢,生多少个都可以。”

乌娜静静地流泪,眼神里那种情感让人凄然心碎,乌娜吐出最后一口气:“你。。。你还有心吗。。。”

俊伟胸口好象中了一柄大锤,闷闷地痛了下。。。

我已经完全沉迷到书中所描述的情景里,那些人物的一呼一吸,一颦一笑似乎都如同发生在身侧,越看心里越有个疑问,这本书是谁写的?假若蛊婴魔母咒真如此厉害,李家满门应该无幸,既是全家死去,这本族谱里的后记又是谁人的手笔,又如何知道如此多的内情?而事实上李家也正是从这个事件以后断代了。

看书的时候,老板不断在我旁边催促着问我买不买,不买就别妨碍他做生意。真是小气透顶,在这样的情形下,我无法再看,只好合上书,也许是太想拥有这本书了,急于拥有的热切神情加上刚才看书的入神情况被老板看在眼里,老板趁机把价钱抬高了几倍,气得我牙痒痒,真恨不得立即找个马桶把他塞进去,但这本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奇书,可惜我身上带的钱不够,于是我再三叮嘱他给我留着,我马上赶回学校拿钱。

等我气喘吁吁地拿到钱来,老板却表示歉意地说,已经被个中年男子出十倍的高价买走了,为此我差点和唯利是图的老板打起来。由于这本书里叙述的故事太过诡异可怖,所以我印象深刻,至今记忆犹新,料不到今天居然会遇到类似的情形。

“去看看。”

慕容爽问:“看什么?”

“沙坑里的七支香。”我一字一句道。

张金花已经不知去向,空旷冷漠的场地里经过着阴恻恻的风,香已经熄灭了,红木棍下掉了堆白灰,不一会就全消逝在风里,而那个小坟丘却依然如故。

由那个可怖的故事联想到张金花所为,慕容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瞪大眼睛道:“难道。。。难道这小沙丘里是具婴儿的尸体!”

我的手缓缓伸向小沙丘,空气中仿佛多了层看不见的隔膜,让我的手沉重得难于移动,风吹过,沙丘顶部滚落几粒小沙子,我鼓起勇气,把手插进沙丘里用力一挖,露出个纸盒的顶部,是个装鞋的纸盒,上部有漂亮的装饰图案。

虽然这个盒子不重,却如同万钧般压在心头,我紧张得难于呼吸,胸膛大起大伏着。我闭上眼睛,定定神,猛地发力把整个盒子起了出来,从手感上,我敢肯定盒子里装着什么东西,约有6、7斤左右;而这个盒子的大小,装婴儿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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