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 文 仙魔道 第七章 鬼宴
临晚的风带来丝凉意,一阵风卷着叶片在用砖铺成圆形图案的地面上打了几个旋,风催乌云,天色灰暗,兴许会下雨。
我低下头走,数着自己的鞋尖在地面一个个圆里移动,恐惧、担忧、愤怒将心里有限的空间挤满。事情之诡异莫测,出人意表,让我频频失算。我决定去见路小柔,她特别叫我今天晚上去她家,说不定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在山上一闪而过的白影或许是她,可她去山上干什么呢?我有自知之明,自己并不是她的敌手,但我料想她暂时没有杀害我的意思,否则,我早已死于非命。
许宗元没有如昨晚一样出现,我心里莫名地有点失望。呆立在楼前抬眼仰望,5楼的窗上透出淡淡温馨的黄色灯光,真不敢相信里面竟有一个女鬼,而且还长得那么美。3楼,那窗里黑漆漆的,但我还是敏感地察觉到黑暗里一束眼神正似笑非笑地望着我,3楼住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我的一切行动似已尽收他眼底,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在这样外象平静内涨邪气的地方,他还能镇静自若,本身就不简单了。
经过3楼,3楼的楼道里奇迹般的亮着一盏昏暗的白织灯,像黑黑海面上的航标。我停下脚步注视着那扇贴着福字的门,金亮的福字嵌在一团血红里,左下角有些卷边了,白色粘胶的纸背沾了灰尘。我刚想拔腿上楼的时候,心里忽然一动,缓缓回过身来,再往福字上细看,福字表面上是几只蝙蝠,但蝙蝠翅翼身形之间的空隙却像。。。
蝎子!舞动毒螯待人而噬的狰狞蝎子,血红的,生似刚从尸体的伤口里爬出来,栩栩如生,一股妖气跃然纸上,森森然地迫人眉睫。
我几乎是苦恼地呻吟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如此多的事端,而且都出现在差不多的时间,相隔不远的地方。
我霍然觉察整个金水花园像个大转轮散发出冲天的阴气,阴气还不断向四方扩展延伸,也许不用多久,整个城市都会笼罩在这阴气里。到时候会出现什么可怕的情景?无边的黑气里,憧憧楼影间行走着一个个行尸走肉的人,谁倒下就引起旁人的争食,我忙甩甩头,清醒噩梦般,心惊胆寒地不敢细想下去。
这扇门后正有双眼睛在盯着我,高高在上得像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我只能凭籍灵力敏感地知道他在看我,却分辨不出恶意还是善意,值得惊异的是他有深不可测的灵力,而且照这门上贴着的福字散发的妖气来看,绝不是正道中人。
我突然想见见这门后的人。
我的手指缓缓地按向门铃,还没触到鲜红的塑料按纽,那门就慢慢开了,但从外面半人高的防盗门往里却看不到一个人。里面并没有开灯,所以看不清什么情景,“钪铛”防盗门的插销响了一声,防盗门也缓缓打开,此时就算猛地在我面前出现个青面獠牙的厉鬼我也不会吃惊,但是等我看清楚门开启处的人时,我却吃了一惊。
这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孩子,只有12、3岁的样子,怀里抱着一个布熊娃娃,一双眼睛又清又亮,有着年龄不相称的智慧。由于他坐的是轮椅,身形低矮,所以刚才被防盗门挡住才没有看见。
“你好,大哥哥,你有什么事吗?”
我说不出话来,“没。。。没事,小弟弟一个人在家吗?”
“是啊,你陪我玩吗?”
“我还没按门铃,你怎么知道门外有人呢?”
“我不知道呀,我是拿垃圾出来扔的。”他扬扬轮椅边上挂着的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馕馕的装满了东西。
我细细看他,除了脸色特别苍白些,其他的和普通孩子没有什么不同,但他身有残疾,整天呆在家里见不到日光,这也情有可原。
我抚抚他的头:“乖孩子,进屋去吧,以后别乱开门和陌生人说话,小心坏人。”
“恩,谢谢哥哥,楼道里黑,你小心摔跤哦。”他把垃圾放到门边,手滚动着轮椅推进门去,门要掩上的那一刻,我陡然从他眼里看到一丝狡黠。
这孩子有古怪,我心里喊了一声。
我满怀着疑惑来到五楼,路小柔家的门虚掩着,我定定神,深吸了口气,平复忐忑不安的心情,毕竟要面对是一个阴气强烈得令人生畏的鬼。
“进来吧。”我还没象征性地敲门,屋里先传出个甜甜的声音。
我握紧了拳头,走进去一看,屋里没有点灯,燃亮了红蜡烛,摇动的烛光给路小柔美丽的脸上染上两腮晕红,她似乎刻意打扮一番,一袭粉红色的连衣裙。她面前的桌上铺着白布,摆着几道菜和两杯红酒,简直像个浪漫的烛光晚餐,但仔细想想这是一个女鬼的布局又觉得难以言表的诡异。
我沉住气,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大婶呢?她不在吗?”
“她已经睡着了,就算打雷她也听不见。”路小柔说。她是不是暗示我就算叫救命也没人听得见?
“你叫我晚上来有什么事?”我单刀直入地问。
“你不是家教吗?当然是教我啦。”她笑嘻嘻地说。
“你想要我教什么?”
“当然是你最拿手的了,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要教我的。”
“什么?数学还是物理?”
“捉鬼。”她温柔地说,但是这轻柔的声音却如同有人在我心里擂鼓一样震撼我的心。
风从窗外吹来,扬起了蓝色的窗帘,烛影摇红,将她的笑颜拉扯得忽明忽暗,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我和她就这样相互看着,我手心里早蓄了把冷汗。
“我是开玩笑啊,呵呵,别当真。”我笑起来。
“呵呵,我也是开玩笑呀,宁老师。”路小柔也嫣然笑了。
“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她突然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打了个哈哈,“我宁愿相信有外星人也不相信有什么鬼,现在飞船都登陆月球了,上面也没什么仙人嘛,对不对?”
路小柔笑了:“可是你口袋里的朱砂是怎么回事,身上还贴了不少迷信的东西哦。”
我硬着头皮道:“朱砂是拿来画画用的颜料,身上贴的那些是画画用的纸,拿在手上不好看。”
路小柔哈哈大笑:“宁老师,你没觉得你的这个谎撒得有多么拙劣吗?”
她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子,凑到我耳边轻轻说:“你画的是什么呢?是不是鬼画符啊?”她唇里吐出的气凉凉的,让我觉得耳朵有点痒,我心里着实有些担心她舌头突然一长,从耳孔直进贯穿我的头颅。
我略略扭了扭颈子,尽量自然地避开她的嘴唇。
我强忍心里的不安,装成平静地说:“呵呵,我对民间文化很感兴趣,耳目渲染间不自觉也接触了一点传统。”
她在我耳边吐气如兰:“哦,那宁老师真不简单啊,想必捉鬼也是会的。”
我忍无可忍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你到底想怎么样!有话直说。”
路小柔没有生气,咯咯一笑,苗条的身子坐回椅子上,“哎呀,宁老师火气真大啊,毕竟还年轻啊。”
“我至少比你大!”
“可我看你生起气来还像个小孩子,挺可爱的,坐啊,你愣着干什么,尝尝我的手艺。”她微笑着招呼。
我冷哼了一声,横下一条心,大不了,今天晚上就丧命在这个女鬼手里,我倒要看看她玩弄什么鬼蜮伎俩。
“吃啊,这是我特地为宁老师准备的菜。”她用叉子指着我面前的盘子,白色盘子里盛着酱红色的东西,浇了一些浓稠的红色汤汁,边上铺了几根绿菜。
她在她面前的盘里切下一块食物,放到嘴里优雅地咀嚼,红色的汤汁染红了她的嘴角,就像血。
我心里猛跳不止,持刀叉的手僵住了,“什么菜?”
路小柔用白丝巾优雅地抹抹嘴角,微笑说:“人肉。”
我咬紧了牙:“什么人的肉?”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恐惧袭来,身上禁不住发颤,因为我突然想起失踪的慕容爽,我一时间方寸大乱,狠狠地瞪着路小柔,只要她说出那个名字,我就不顾一切的动手,只希望能和她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正 文 仙魔道 第八章 半人半鬼
路小柔突然笑得弯下了腰,“宁老师,你别这么没幽默感好不好,这是牛肉啦,七分熟,刚刚好哦,不吃可就浪费了。”
我脸上一热,掩饰说:“我不喜欢吃牛肉,谢谢你了。”
路小柔又切了一块肉细细的咀嚼,等咽下以后,用丝巾擦拭唇线优美的红唇。
“你来我家几次了,见过我爸爸吗?”她突然说。
我知道她一定有下文,便摇头,“没见过大叔,他是不是出差去了?”她咯咯笑了:“其实我不应该问你,因为就连我也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他连张相片都没留下,只知道,他的骨骼很健壮。”
我心一怔,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既然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又怎么知道骨骼很健壮?而且为什么要用骨骼这个词?这听起来很有点不自然。
“我还没生下来,他就死了。”
这女鬼为什么和我说起她死去的父亲?有什么用意吗?我心里讨道。
“你见过螳螂吗?绿色的很漂亮的昆虫。”
我点头,“见过,我小时候还捉过来玩。”
她悠悠说:“螳螂有个习性,雌螳螂和雄螳螂交配以后,就会把雄螳螂生生吃掉。”
“恩,我知道。”我脸上一红,和个漂亮女孩独处一室,听到交配这个词真有点风光旋旎。
“那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不在了吧。”她端起高脚杯,烛光映照中玻璃杯里晃荡的褐红色液体像死血。
我心中猛打了个激灵,脱口惊呼:“难道。。难道。。。”
路小柔轻轻笑了,“没错,结婚那天晚上,我妈就把他吃了。”她把如此可怖诡异的事轻描淡写的说出,好像在说别人身上发生的故事。
我胃里一阵翻滚,很想呕吐出来,那个满脸慈祥的大婶,居然。。。居然是吃人的恶魔。这令人难以置信,但若不是真的,路小柔根本没必要开这样的玩笑。
房门咔地开了,路小柔的妈妈穿着睡衣走出房来,两眼呆滞无神,灰蒙蒙的没有生气,等她走进了洗手间。
我流着冷汗说:“她有梦游症?”
路小柔笑着说:“她不但有梦游症,还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就算自己做过什么可怕的事她都不会知道,平时虽然看起来和常人没有什么不同,可内心却没有知觉,一片混乱,简单的说,她是个疯子是半个植物人。”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悲凉。
路小柔嘲讽地笑笑,又接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她进我的房间吗?那是因为我小时候没有办法抵抗,怕她吃了我。”
我浑身发冷,如坠冰窟,难道路小柔是被她妈妈吃的?
我实在不敢想下去!呃呃,我终于压抑不住胃里的翻滚呕吐出来。
眼前递过方纸巾,我接过来擦净嘴边的脏物,说了声谢谢。
“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说我没见过我爸爸,却又怎么知道他骨骼健壮,这因为。。。”她起身到她妈的房门边向我招手,“你自己过来看。”
我走过去一看,见房间床上的被子里隆起个人形,然后瞥见被子里露出床边一截白森森的指骨。
我弯下腰去,又吐得一塌糊涂。
“这些年来,我妈妈一直都和这具骷髅同床异梦,你看那骷髅的手指蜷曲得那么紧,想必他被妻子活生生吞吃时有多么的恐惧!”她眼里终于也流露出了悲哀。
我突然觉得她没那么可怕了,她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
“其实,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会些道术,也有些法力。也知道你是被我妈请来的,知道我为什么当时要赶你走了吗?因为我怕你被我妈吃了。”
我浑身打了个寒颤,心里直感到后怕。
“那你。。。你是怎么死的?”我终于鼓起勇气说。
“我?”她一怔又笑了,“我又不是鬼,当然没死。”
我意外地说:“你不是鬼?!那你是什么?”
她笑着说:“我自然是人了,活生生的人,昨晚那个摆下缚灵阵的中年人初始也以为我是个鬼,后来和我过了一招后他还是退走了。”
她口中所说的中年人应该就是许宗元。
我喃喃说:“那你不是鬼?不是鬼?”
她居然根本不是鬼,事情的变化出乎意料,我几乎没办法立刻适应过来。
“你既然不是鬼,为什么有怎么强大的阴气?”我说出心里久留的疑问。
路小柔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道:“我是我妈怀胎十七个月才产下来的,身聚母亲体内久蓄的尸气,生就天赋异禀,很小的时候就能鉴视阴阳,灵通神鬼。”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许宗元昨晚为什么没对她下手的原因,只因为她并不是鬼。
她人之躯体拥有鬼之灵力,处于半人半鬼之间,阴阳二界之地。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你当然不是害怕我。”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她轻轻说:“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之告诉你听,是想要你信任我。”
“为什么要取得我的信任?”我疑问说。
“。。。我这些日子总预感有事情要发生,事发之惨烈之恐怖之不可抵挡令我自身难保。”她眼里居然也流露出了恐惧。
“我需要你的帮助,虽则你法力低微,但聊剩于无,只盼凭借我们二人合力可以保得自身周全。”
我忍不住问:“是什么事?会发生在什么地方?”
她摇摇头:“我不清楚,我只是有种强烈可怕的感觉,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过。”
“既然我的法力微不足道,那你为什么要我帮忙呢?”
路小柔微微一笑:“怎么?刺伤你的自尊心了吗?”
我盯着她眼睛问:“今天下午学校的后山上那个白影是不是你?我朋友是不是被你带走的?”
路小柔摇头:“我没去过那地方,也没有带走你朋友,但我感应到你们学校里有一股阴气,时淡时浓,歙合吞吐。”她的样子不像撒谎。
我心中一沉,既然不是路小柔,那到底是谁带走了慕容爽?难道是鬼屋的主人?而慕容清四人的状况也波谲云诡地笼上了层迷雾让我看不清楚。
“那三楼住的那户人家你觉得有什么怪异之处吗?”
“三楼?三楼早没人住了,听说前几个月,刚搬进来不久的新婚夫妇双双自杀,原因是背着家里结的婚,后来压力太大,所以殉情死了。”路小柔说。
我心登时生出寒意,周身发冷,我几乎要发狂了,原来三楼的那孩子也是鬼!
“我要走了。”我撑起浑身疲惫、酸软无力的身子说。
路小柔突然说:“看你气色不好,印堂发黑,今天晚上你会见两个鬼。”
“恩,我已经见过了。”我想起那孩子。
下到三楼,那惨淡的灯下,防盗门上的福字还贴着,但却再也看不出异样,那隐藏着的蝎子图案已然不见。门紧紧闭着,生像从未开启过。我站在门外呆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离开的时候,脚上触到一个东西,我低头一看,是那个孩子丢弃的垃圾袋。这是证明他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鼻端嗅到丝腥臭,里面沙沙作响地有物体蠕动,我蹲下身子戒备地打开袋子,朝里一看,身上起了鸡皮疙瘩,里面竟然是一堆蛆虫。
我忙站起身来,厌恶地一脚将袋子踢开,蛆虫从翻倒的袋子四散爬出来,我撕下那张福字,点燃了扔到垃圾袋上,在火焰熊熊中离开。
夜已深了,路灯死气沉沉的照着。前面路灯闪了几闪,明了又暗,那挣扎的光亮终于黑了,仿佛被人用嘴巴吹熄了一样。我哑然失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样荒诞的念头,连日来的变故让我神经质了吗?
黑暗里走间走间,路突然崎岖了,也不知是不是市政道路工程施工,脚上不时踢着碎石土块,走在上面让人一跌一撞。身后突然传出物体轻擦地面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张卷成筒状的纸,随风滚动着。我停步时,那纸卷也停了,刚一迈步,身后又传来沙沙的声响,我忍不住返身拾起,在黑暗中打开来竭尽目力一看,居然是张冥钱,事情确实蹊跷。
“今天晚上你会见两个鬼”,我耳边似乎又回响起路小柔的话,她既然不是鬼,那孩子算一个鬼,这么说来我还要见一个鬼吗?
路渐渐陡了,耳中听得树叶沙沙响,黑暗里也不知道是否有东西在冷冷看着。天上微微露出点光亮,借着近似于无的光线,依稀可见路的淡淡轮廓,活像水墨画里两笔大泼墨间微白的水迹。
走在这样寂静得可怕不闻人声的路上,心里七上八下,我已经感觉到暗处发出来的寒意。路边堆着一个个黑黢黢的小丘,几点磷火在其间飞舞着。我死死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我又惊又怒,这里居然是坟场,而这条路延伸进黑暗里,也不知道尽头是什么。
我向四方竭斯底里地大喊:“谁?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我抽出腰里别着的充满体温的古旧匕首在空气里挥舞,这是我在废旧市场淘出来的兵器,一直寄予厚望。手里紧握的匕首一阵颤抖,蠢蠢欲动,似乎感应到什么,要脱手而去。我又惊又喜,这居然真是件宝贝!
匕首猛然脱手,直直地划出一道寒光向黑暗里飞去,“呃——!”听得声闷哼,登时四下光亮耀起,我发现此时身处在灯火辉煌车来车往的大街上。一辆出租车在我身前嘎然而止地急刹车,车窗里探出个司机,“妈的,找死啊!要死跳楼去。”我忙闪到人行道上,头上还有冷汗涔涔,就在眨眼间,我居然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幸亏那把匕首灵光一现,击退厉鬼。只可惜我怎么也找不到,不知掉落在何方。
悻悻回到学校,大门已关,只得翻墙而入,无力地往床上一躺,因为太疲倦很快就睡着了。
正 文 仙魔道 第九章 九阴罗刹
第二天一早,鸟儿在窗外的树枝上鸣叫跳跃,我洗漱完毕就去食堂吃早餐。
校园里异常安静,也没见到其他人,走着走着,天色突然黑了,路也渐渐崎岖,路旁黑压压的树梢在风里摇颤,两边是此起彼伏的小丘的黑影。我心里猛然一沉,难道我又被引入昨晚那厉鬼所下的结界里?我深深吐出口郁气,从口袋里掏出把朱砂,口中念了个诀,往四方一撒,红雾淡淡散落而下,显得那么无力和苍白。我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冒了出来,我的法力根本不能破解这个结界!说不定要命丧此地,我咬咬牙,一不作二不休,干脆走到路的尽头,看看到底是什么等着我。路上依旧寂静得可怕,山上一间破败的小屋,小窗里透着昏黄的灯光,我悄悄来到窗下,将眼睛附到窗纸破处望里一瞧,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正聚精会神地在一盏昏暗的桐油灯下干着什么。灯苗有些黯了,他挑亮了灯芯,乍亮的灯光映照清楚他的脸,蛆虫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张脸!黑洞洞的眼眶里全是腐烂流水乌黑的肉,还不断有蛆虫在腐肉里穿梭蠕动,他手里正用针线缝合着一个人头和身体,也是全身腐烂发臭,蛆虫密布,那男子突然朝我笑了一下,“你来了。”说话间,脸上的烂肉夹着蛆虫纷纷掉落。
这情景已经超出我可以承受的心理极限,我竭斯底里心胆俱裂地叫喊起来:“鬼啊~~~~~~!”
突然一只粗糙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沉声道:“回来吧,没什么好看的。”硬生生地把我从黑暗恐怖里拉了出来。
我失魂落魄地大喊一声:“吓死我了!”猛然坐起,发现自己坐在宿舍床上,周身浴汗,大口大口的喘气,肩膀上坚定地搭着一只粗糙的手,我抬着惊魂未定的目光向这人一看,喜出望外地说:“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是我的朋友西门行,一直在外苦苦修行的西门行。我眼里禁不住湿润了,两滴热泪在眼眶里打转,在最凶险无助的时候,你能体会到朋友这两个字所包含的热血和情谊。
西门行黑而瘦削的脸上露出笑,阳光般照亮温暖,“没事了。”
西门行常年修行在外,心性坚忍,行事果敢,身负几家秘术,断送在他手下的鬼物不知凡几,和厉鬼一战已势在必行,这一战必定是惊心动魄的!
西门行缓缓说:“一段时间没回来,想不到这个城市差不多都笼罩在阴气里,我这些年来深入过不毛之地,寻访过仙山灵境,足迹可谓走遍了大江南北,却从不曾听闻过这样骇人的阴气!恐怕这次,难以善了。”出言谨慎的西门行居然也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路小柔所预感担心的并非没有道理。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阴气?难道仅仅是因为金水花园的风水?”我疑问道。
西门行皱眉摇头:“绝没有那么简单,事情的真相还没揭露,犹如一出京剧的帷幕尚未拉起。”眼光一斜,见门外有个人影,“谁,出来吧。”
慕容清讪笑着露出身子:“宁同学,早上好。”
西门行眼中神光一闪,冷哼:“傀儡术,班门弄斧。”慕容清一怔,转身欲走,西门行双手一扬,两张灵符封住他的眼睛,口中沉沉低喝了一声:“破!”灵符化成纸灰纷纷落下,慕容清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西门行跃出门去,见走廊里呆立着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正是鲁力、王国栋和李小佩,一见西门行,纷纷转身欲逃,西门行嘿嘿一笑,手臂扬处三人又已倒地。
我和西门行把他们抬进宿舍里,我住这个宿舍因为传闻闹鬼,只我一人住,所以他们有幸各躺在一铺床上。
“他们没事吧?”
西门行目光闪动,“没事,过几小时就能清醒过来,我只是奇怪,操纵他们的背后主使是谁?这么有计划有组织绝不是单单一个鬼能做到。”
我心中一寒,仿佛看见漫天的黑气里一个仰天大笑的人影。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让我抓不住什么线索。
“我还有个朋友失踪了,我怀疑和这件事有关,现在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她。”
西门行从怀里摸出个经常使用打磨得很光滑的竹筒,晃啷啷地摇动,然后向空中一抛,端端正正的落在桌上,移开竹筒,里面摆着六枚麻钱,西门行眉头一皱,“好奇异的卦象,非东非南非西非北,居然察不到她身在何方。”我一怔,“非东非南非西非北?那岂非就是中间?”西门行大叫:“啊哟,不好!”
桌子轰然裂开,灰尘散尽,见一白色椭圆之物立在当场,直直竖立,足有半人之高,正在滴溜溜旋转。
我和西门行走近一看,却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突然一声如裂帛,那白球里突出一双利爪掏心挖到,西门行措不及防,衣襟被撕去一幅,红光暴涨,那球全然裂开,破碎的薄薄丝质球壁像只只蝴蝶在空中飘舞,一个人披头散发的直立在这飘舞的白色里,定睛一看,居然就是慕容爽!她居然一直都在我宿舍里。
西门行手一沉,五张灵符如有手托着般,直直飞向慕容爽,慕容爽咯咯娇笑,身形一展,凌空飞起,手抓着天花板上的吊扇,一荡一荡如钟摆,场景异常诡秘。
只见她面色苍白,就算用针也决刺不出一滴血,一张轮廓精致的艳唇像用血染过一样刺眼,眼睛是潭死沉沉的黑水,无论你怎么看,也休想看出水面下隐藏着什么。
“慕容爽,你怎么了?我是宁一刀啊。”我绝望地喊。
西门行缓缓拔出身后背负着的重剑,剑身古旧,镌有符文,这是他防身的利器,天妖斩,相传是张天师所遗。
“可惜,她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人了。”
“那她是谁?”
“如果我猜得没错,她已成为九阴罗刹!”西门行从紧咬的牙齿里迸出这句话。
“九阴罗刹?”
西门行脸色凝重:“传闻出生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地其父母又是相同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地生人,身体内潜伏了无穷的灵力,刀枪不入,不畏水火,实在是天下第一号的凶灵。单只这样还不足成为九阴罗刹,还需要根骨条件俱佳者,需道行高深的人引导,时机成熟才有可能成为九阴罗刹,在千百万人里也难找一例,而且引发九阴罗刹体内潜力的秘术据说早就失传了。”
我回想起老彭帮慕容爽摸骨时的异样表情,他是不是早看出慕容爽阴气逼人?又听得西门行此语,悚然一惊:“这么说,她背后还有引发她体内潜藏灵力的人?”
慕容爽咯咯一笑,“别聊了,你们去冥界再叙旧吧。”
身子一折,直击而下,尖利的指甲尖端堪堪刺到我的眼皮,西门行一剑及时递过来,将指甲引开一边。
慕容爽刚获新生,越战越是性起,身子头下脚上的倒悬半空,一双利爪不停抓到,西门行经验老到,沉着应付,只听得耳里叮叮咚咚声音不绝于耳,比铜板琵琶弹奏十面埋伏还迅疾凌厉。
西门行感觉她的指甲每弹到剑身一下,手臂上的沉重就多了一分,渐渐施展不开,身形阻滞,心中不禁大惊,连连后退,突然背上一震,已经退到墙壁退无可退。
西门行舌尖一顶,牙齿咬下,一蓬血雾喷了出来,剑身上如风荡湖面闪过一丝绿芒,我看得惊心动魄,要知道舌尖之血乃人体精血,修炼之人不到至关生死存亡的时刻绝不轻用,看来西门行已是强弩之末。
我心中不由大震,冷汗淋漓。西门行的能力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了,他自小就浪迹天涯,矢志成为一代宗师,他修行之艰苦卓绝,忍别人忍所不能忍。曾经在深山荒野连续十八天只吃树叶维持生命,在东北的黑山白水零下三十多度的情况下,赤身露体,其意志真可谓坚如铁石,正因为其优良品质才能得到几位高人的青眼有加,倾囊相授,年纪虽轻,却身负几门秘术,其实力已挤身当今世上一流境界,与宗师大家不遑多让。
而眼前,他居然招架乏力疲于奔命,九阴罗刹之可怕恐怖可想而知!我心中已经被震惊和恐慌填满了。
西门行持剑正待刺出,慕容爽一爪已经抓到他左肩上,咯啦啦骨骼脆响,肩骨已碎,他强忍疼痛,一剑竭力砍在还没来得及从他肩膀上拔走的慕容爽的手腕上,慕容爽凄厉地叫了一声,整栋宿舍的玻璃纷纷碎裂迸飞,绑啷啷的碎片坠地破裂声震耳欲聋。
西门行那一剑之力,只怕是头大象也被当头切成两半,而慕容爽的手腕上只留有一个白印,居然连道细微的伤疤都没有,西门行和我对望一眼,心都沉了下去,九阴罗刹之可怕实在难以想象!
西门行将剑一收,从怀里掏出件东西往地上一扔,一把拉住我的手,大喝:“走!”
轰然红光耀起,我们二人消失在光线里。
慕容爽摸摸了手腕被砍处,恼怒道:“你们能逃到哪里?!”
突然她神色一凛,好象听到什么声音召唤,身形一闪就消失了,等有学生闻声赶来,这个一片狼籍的宿舍里,只躺有四个昏迷不醒的人。
我扶着西门行狼狈奔逃,西门行就算是铁打的身子,肩骨碎裂的痛苦也令他头脸上豆大的冷汗连连滚落,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来再不找个地方包扎伤口说不定整只手臂都要废了。我打算送他进医院,西门行摇摇头,“不行,她一定会找来的,别牵连无辜的人,还是到别的地方避避。”
我想起来一个人,路小柔,想来去她那里最安全不过了。
在路边忙拦了辆出租,司机没有回头,只是问:“两位去哪里啊?”
没等我回答,车已经开动了。
西门行突然笑了,“地狱。”一脚踢向司机。
司机的头登时掉了,滚落到旁边椅子上,口里还说:“那好,我送你们去!”尸身一踩油门,向一辆大货车撞去。
西门行起脚踢开车门,把我一推,“快走!”我便被他大力推出车外,他刚从车里钻出身子,车子就撞上大货车爆炸了,爆炸的冲击波把西门行掀得老远。我上前扶起他,他呃地吐了口鲜血,苦笑:“看来我今年流年果然不利。”他伤上加伤,伤势愈加严重。
我半搀扶半架着西门行踉跄前行,西门行说:“我们挑人多的地方走。”
从这里到金水花园如果从步行街出发会多绕一大段弯路,但为了安全起见,不得不走这条路。
正 文 仙魔道 第十章 五毒童子
步行街上人来人来、摩肩接踵。
我和西门行淹没在人海里,这样对方若想发现我们当非易事。
走着走着西门行就笑了,我正扶架着他的肩膀,所以一直低着头赶路,此时听得他奇怪地发笑,我不由抬起头来,见他脸色相当难看。
“怎么了?”我问道。还没留意到天空一片乌黑。
他努努嘴,我往四周一看,不知何时一群黑影将我们团团围住,猩红的嘴里呼呼地喘息,随时都能潮水般扑上来把我们一撕两半。
他们在等谁号令?
“别来无恙。”一个清脆的声音。我举目四看,鬼影憧憧,竟不知道声自何方来。
“你是谁?”
“呵呵,故人多忘事。”
我辨明声音来自高处,抬头一看,一根电线上站着一个人,阴风凛冽地吹着他的衣袂,线缆摇荡得似大海里的波涛,可这人就稳稳站在这风口浪尖上,牢固得像钉子钉在上面。
凝神望去,这个立在电线上身形起伏不定的,居然就是那晚在三楼见的孩子,他一双眼睛里有旁人无法了解的神色,深沉而冷静,有种超越同龄人的成熟感。我直觉地感到他在嘲笑,冷冷地看着我,居高临下的姿态,好像一切情势伸展都尽入他指掌中。
“是你?”虽然连遭变故,意想不到的事频频发生,但我仍忍不住有些吃惊。
“呵呵,是我,你想必还记得。”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那孩子笑了,“你不是听过慕容爽说的那个故事吗?”
我吃了一惊,失声道:“你就是故事里那个吃尸体的孩子?”
他嘿嘿笑:“不错,可我现在另有个名字。”手一扬,一块纸牌朝我飞来,上面画着个血红的蝎子图案,写着四个绿光磷磷的字:“无毒童子”。西门行啐地一口痰打歪纸牌的来势,我便没有接住。痰刚沾着纸牌就蒸腾成一团绿气,上面有巨毒,我额头上流出冷汗。
无毒童子脸上闪过丝杀气,又拍手笑道:“好俊的身手,原来宁大哥身边有这样的能人。”
西门行有气无力地恨恨说:“无毒童子最险毒,小心防备,唉,要不是我身负重伤,我真想立刻把他的头切下来。”
我权衡形势,道:“西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是先想办法脱出重围吧。”
“知道这些围着我们的鬼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吗?”
“不清楚。”
“从他肚子里。”西门行冷笑。
我毛骨悚然,“难道,这些都是被他吃掉的人所留下的鬼魂?”
“你仔细数数,这密密麻麻的鬼影憧憧,不知被他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其罪真是罄竹难书!”
无毒童子嘎嘎一笑,“说够了没有?要送二位上路啦,虽然我是鬼,但一向心慈手软,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让你们选。”
我搀扶着西门行,心中苦思脱身之计,便忍不住问:“什么路?”
无毒童子仰天大笑,笑声一歇,眼睛里像藏着一根针,“第一条路就是这些鬼一拥而上,将你们撕成稀烂吞进肚里永世不得超生。”
“那第二条路呢?”我握紧了拳头。
西门行在我耳边说,声音低得只让我听到,“我施法撒豆成兵,准备好就离开。”
高高的电线上,无毒童子得意说:“第二条路就是投入我麾下,为我效力!”
趁无毒童子得意忘形之机,西门行右手一撒,一把黄豆漫天散出,口中大喝:“临兵斗者,皆陈列阵前!”黄豆落地,化起阵阵白雾,一瞬间竟然多了无数个我和西门行来,场面一时间大乱,西门行一拉我,低喊:“快走!”潜入白雾里。
围着的众鬼厉叫着向那些替身扑了上去,登时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大起。
无毒童子不怒反笑,笑得像只老狐狸。
我和西门行躲过无毒童子的截杀,一路疾奔片刻不停。
搀着西门行刚踏入金水花园的大门,西门行脸上多了重疑惑之色,他只是在我口中听说过这里的风水很阴,等他亲自涉足,他心里也异常吃惊:“这个地方果然很邪。”鼻子抽动,似乎是能从空气中嗅到什么信息。
小区前的喷泉空地前,背站着个穿灰色唐装的中年人,正在沉思。
我见他大喜,如获救星:“许大师!”
许宗元闻言回过头来,他手里端着一个罗盘,红色的指针正急急旋转,一脸沉思之状。他目光停留到西门行身上,“这位朋友伤得很重。”
“许大师,我们被很多鬼追杀,这些鬼想要统治人间。”我心情惶急,说话显得语无伦次。
许宗元一怔,哈哈大笑,连说:“天方夜谭!天方夜谭!这世间哪里会有什么鬼怪敢痴心妄想地统治人间,真是无稽之谈,天下之大,能人奇士数不胜数,什么时候轮得到鬼怪逞凶?明明是你学艺不精,捉鬼不成反被伤了吧。”
看到西门行的肩头,他眉头又是一皱,有些讶异地说:“这位朋友的伤口相当怪异,莫非是被人硬生生地抓碎了肩骨,指爪上的阴气顺血脉而行,如若到达脉门,命之将结。”
西门行闻言捞上袖子,只见从肩头蜿蜒隆起一条拇指粗的血管,像是一条长气球,一头正在吹气,现在阴气已过肘部延伸到了小臂,看来要不了多久就到脉门。
“许大师请你救救他吧。”我情急道。
许宗元口中念念有词,并指如戟,疾快地点到正在隆起扩张的血管前头,阴气登时一滞,许宗元眉心红气一闪,指尖发红如烙铁,那条血管渐渐萎缩平复,西门行闷哼一声,一股黑黑的血箭冲出肩头伤口。
许宗元目光闪动,“这位朋友学得可真杂啊,奇门异术会聚一身。”他从西门行的气血流走和脉象发现西门行的不同常人。“在下西门行,谢过许前辈的救命之恩,他日必有所报。”西门行勉强拱手为礼。
“我看你基础坚实,法力颇深,又兼几门秘术于一身,怎么伤得那么狼狈?难道这个地方还会有比你更强的人不成?”
“是九阴罗刹!”说起这个名字,我和西门行都心有余悸。
许宗元脸色一沉,一抖袖子:“你们快走,我许宗元平生最恶撒谎之人,九阴罗刹千百万人中难寻一例,九阴罗刹这个词也只是在很少的几本古籍上记载有,据说几千年来,只出现过四次,而且引发九阴罗刹体内潜力的秘术早已失传,你们定是年轻气盛与人互斗法力高低,还来诳我,早知如此,我就不救你了。”
我无奈地说:“是真的,千真万确。”
许宗元固执起见,将脸扭向一边,“快走,快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西门行叹了口气,拉拉我的袖子,“那晚辈们告辞了。”
许宗元背负着手再不出声,仿佛多和我们说一句,都是对他极大的侮辱般。他大概在等什么人。
正 文 仙魔道 第十一章 双花竞艳
还没敲门,路小柔甜美的声音就飘进耳里,“进来。”门咿呀开了,昏暗的屋里亮着灯,唐杰居然也在,正坐在桌前吃饭,见我来,忍笑说:“宁老师,来辅导我表妹功课吗?”边说边夹了块红烧肉入嘴。
路大婶笑眯眯地招呼说:“你们吃过饭了没有,一起吃啊。”看见她,我心里就打突,勉强笑:“不用了,我们刚吃过了。”“这位是你朋友吗?身体可真健康啊。”她一双眼睛瞄到西门行裸露的坚实肌肉上,难道她食欲大动?说不定什么时候神志不清扑上来就啃,我心里一寒,“他受伤了,一点也不健康。”
路小柔微笑说:“这位是你朋友,似乎比你强多了。”
她感应到西门行的气场非同寻常。
我脸一红,“你也比我强多了。”
她婉尔一笑:“那可不敢当,你是我老师呢?”朝我使了个眼色,要我别声张奇异的事。我点头表示理会。
我搀西门行到沙发上盘膝坐下,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不一会,头上白气蒸腾,正在运气疗伤。
唐杰停下筷子,目瞪口呆,“他是气功大师?”
我顺口说:“是啊,我见小柔身体不太好,请来气功师帮她治疗治疗。”
唐杰马上捞起右边裤腿,“那太好了,我腿上正有处旧伤,一直觉得隐隐发痛,影响我在球场上的发挥,360度转身投篮的高难度动作一直没办法再做。”
路小柔嗔道:“哎呀,表哥,你就吃你的饭吧,难道这么好吃的菜都不能堵住你的嘴?”
唐杰扒了口饭:“菜当然很香了,可是表妹还没出嫁,怎么胳膊就朝外拐了呢?”
“讨厌,再嚼舌头噎死你。”
路小柔拉我到一边,捧了本书,像是要请教我问题,低声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指着书上一行字,表面上做出在讲解的模样,声音刚好让她一个人听见,“没办法,你所预感的真要应验了,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个城市就会鬼怪横行。”
“情况很糟糕吗?”
“唉,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初次交手,我们就已经没有还手之力,被追杀得狼狈不堪。”
路小柔轻轻一哼,甚为自负,“没关系,我可以保护你们周全。”
我摇摇头,“你还没见过她的可怕。”
“他莫非有三头六臂不成?”
“不,她也是个女孩子。”